秦諾突如其來的道謝讓葉其瑞楞在當場，隨即反應過來，立即擺手：“我可不是那個意思。”

秦諾只笑著點頭：“我知道，所以才更要道謝。”

葉其瑞捶了他一下：“這點小事至於嘛！”

秦諾見他臉上多了點紅潤，不像剛才煞白一片，他聲音更認真：“這幾天我們三個人只有你出去獵殺喪屍增績點，要不是為了分我們兩個，你根本就不需要坐老鐵的蜜蜂。”

葉其瑞幹幹笑了兩聲：“你可想多了，我啥也不會，除了老鐵，我還能選擇別的？”

秦諾沒錯過他眼中一閃而逝的落寞，他不多說其他的，只說一句，拆穿了葉其瑞的謊言：“安素和我說過，只要人去，就會有績點，就能享受最基本的待遇。”

葉其瑞瞪大眼，然後笑了笑：“你們幫我這麽多，我就做這點事，當是回報，順便還減肥，哈哈……”

氣氛略有緩和，葉其瑞找了一個臺階坐下，擡頭看著秦諾和哀彌夜說：“我打聽過了，這些異能者一部分是自己覺醒的，還有一部分是國家研究人員通過特殊手段激發人體內的潛能，兩種方法沒有任何區別，後者也沒有後遺癥。我們三個人第一種是不可能了，只能第二種。原本定每個月都向上面輸送十個人激發異能，不過咱們趕巧，這次是上面的人下來，親自到湖州激發異能者，大概還有幾天，人就到了。”

他說著，搓搓手，眼底也迸發出光彩來：“不知道我是什麽異能，這段時間太憋氣了，要是來個厲害的……”

葉其瑞的美夢還沒開始，就被人一棒子打醒，哀彌夜問：“每個人都會有異能？”

葉其瑞的臉上的笑意凝滯，看起來滑稽可笑，他機械地瞥了一眼哀彌夜，然後喪氣地垂頭：“不是，大概五五分，甚至更低，十個人裏面有五個人就算不錯的了。”

哀彌夜倒是沒有想多，只實事求是地問：“普通人怎麽辦？”

葉其瑞煩躁地撥弄他長長了的頭發，沒吭聲。秦諾手搭在哀彌夜的肩膀上，輕笑，眼中神色意味不明：“那就還是普通人，不過地位就……”

他的話沒有繼續說下去，不過哀彌夜卻是懂了。

人分三六九等，這個時候，才會真正體現出來。

…………

中午午休的時候，基地內的集合聲忽然響了起來。哀彌夜聽秦諾解釋，這個聲音響起，就代表有重大事情發生。

集合的地點是廣場，正午太陽正烈，把人們曬得蔫起來，就像是缺水的植物，耷拉著腦袋，精神匱乏。

有個二十多歲的小姑娘看著大家哈氣連天，小心地擡起手指，嘩啦——，傾盆大水霎時兜頭而下，她身邊的男生還沒反應過來，就成了一個落湯雞。

男生嘴裏吐出一口水，抹了一把臉，瞪著罪魁禍首：“宮語，你找死嗎？”

小姑娘雙手合十，哭喪著臉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我看大家沒精神，就想著來場太陽雨，沒控制好，失了分寸。”

男生擡手點著她的腦袋：“自己幾斤幾兩重不知道，這也就是我，要是淋到其他人，人家不打你才怪啊！”

“我知道了，知道了……”

這是哀彌夜看到的一個小插曲。異能者很多，大多數三三兩兩在一起，少部分單獨行動，而願意和普通人呆在一起的，那就是屈指可數了。

哀彌夜三個人在廣場上和其他普通人一樣，被異能者無意中單獨隔出來一片區域，沒有人試圖打破這個平衡，或出現在交叉區域。

人差不多都到齊了，前面的大概有三十厘米高的看臺上站了幾個人。位置稍靠前的是一個女人，她穿著工整，像是w病毒爆發前的女白領。她眉眼嚴肅地往下面看了一圈，聲音微有些沈地開口：“今天召集大家來，是要告訴大家一個不好的消息。”

在她說完這些話以後，廣場上的人很默契地都安靜下來，甚至原本嬉戲的笑容也不見了，大家不約而同地望著女人，猜測著她口中的壞消息。

女人眉眼愈加沈重：“大家知道，我們在寧江省各個市都派了異能者去營救幸存下來的人，但是就在剛剛，我們的人回來了。17個地級市，回來的只有一隊人。”

女人的話甫一說完，下面就炸開了鍋，有了開始哭，有人焦急問女人回來的是哪一隊，有人臉色蒼白楞在原地，有人眼底隱隱有期盼……

場面一度非常混亂，女人站在臺上，表情凝重：“請大家安靜……”

說了幾遍，都不能壓抑人們的情緒，最後站在女人身後的男人呵斥一聲：“吵什麽吵！”聲音很大，就是站在最後方的哀彌夜都覺得鼓膜發顫。前面的人，更慘一些的，直接被震在地上，臉色發白。

現場安靜下來。

女人繼續說話：“回來的是東湖的一隊人，人數四十九，其中派去的異能者只有李銘回來。”

女人的話音一落下，廣場上就響起一個女孩的痛哭聲：“那我哥呢！”

哀彌夜尋聲望過去，發現就是想下太陽雨的小姑娘宮語。

宮語的話喊出去，臺上沒有人回答，她自己也知道了答案。她伏在身邊男生的懷裏痛哭，男生摸著她的頭安慰，沒過多久，此起彼伏的哭聲響起，失去親人的不止宮語一個人。

接著就有人問：“東湖那裏有什麽？”

“宮衡是醫生，有他在，怎麽也出事了？”

後有人大膽猜測：“不會喪屍也出現異能了吧？”

…………

問題很多，讓人來不及回答。

有人因為猜測開始恐慌，一直以來的優越感悄無聲息地開始消失。

哀彌夜和秦諾對視一眼，他們心底有了模糊的猜測。

*****

事情發生的第二天早上，哀彌夜就見到東湖的幸存者，幸存者裏有熟人。

她本意早起來散步，卻在小樹林的小道盡頭看到兩個人，兩個人恰好她都認識。其中一個是宮語，另一個是郭婷。

哀彌夜恍然，郭婷是東湖的幸存者之一，這女人命真大，哀彌夜心想。

她繼續往前走，兩人的對話也被風吹入她的耳中。

宮語說：“很抱歉，這麽早就把你找出來，但是我想知道那天的情況，關於我哥宮衡。”

“沒事，我休息好了。那天晚上，我們準備休息，忽然就傳來人們的喊叫聲，我跟著其他人跑出去，就看到——”郭婷頓了頓，斟酌著繼續說：“就看到十幾個被感染的人把宮衡拖走，其他人再趕去的時候，宮衡他的喉嚨已經被咬斷了。”

宮語捂住嘴開始哭，嗚咽聲不受控制傳出來，她緩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才斷斷續續地追問：“為什麽喪屍會……闖進去，沒有人……巡夜嗎？”

“有，大約十來個人，還有異能者，只是他們最先攻擊的是你哥，等我們反應過來，已經被喪屍大軍包圍了，外面至少有一千人，我們寡不敵眾。而且你哥出事後，沒有人能治療，被咬傷的人很快就會加入敵對一方，我們的人越來越少，我們四十幾個人也是拼了命才逃出來的。”

“謝謝你，我知道了……”

哀彌夜註視宮語腳步踉蹌地離開，嫩綠的樹葉颯颯作響，此時聽起來，聲音似乎有些哀戚，就像是宮語臨走時的表情。

郭婷轉身也往回走，就看到迎面而來的哀彌夜，她腳步一頓，站在原地，高仰著下巴，目不轉睛地註視哀彌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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