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其瑞看到了一雙紅色的眼睛，那不屬於正常人的瞳孔，與此同時，鄭嶺白也張著嘴往他身上撲，張開的口中彌漫著讓他作嘔的腥臭，喉嚨裏溢出了野獸般的嘶吼。

他大腦迅速就反應過來，擡手架住鄭嶺白的脖子，轉頭朝著前方吼：“快他媽停車！這家夥感染了w病毒，他祖宗的，他騙我們！”

秦諾一個急剎車，後面對峙著的兩個人齊齊慣性撞向前座，這時候，葉其瑞發揮了他不同在哀彌夜和秦諾手下的菜色，擡腳就將鄭嶺白踹向車門一邊，他自己則是借力從另一頭打開車門，跳出車外。

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甚至比哀彌夜還快一步。

哀彌夜下車，漫不經心地看他一眼，罕見地說了一句：“不錯。”

葉其瑞氣得腦門上青筋直跳：“他被感染了！”一不小心會被傳染，到時候只有死的份！

鄭嶺白意識人類的意識雖然沒有了，但是多了一種本能，他見三個人都跑下車，他也身體僵硬地下車，直伸著手臂，歪歪扭扭朝著三人撲過去。

然而地方寬敞了，他的弱點就很突出了。秦諾躲開鄭嶺白的攻擊：“他速度很慢，我們上車走！”

葉其瑞想都沒想就鉆進車子裏，哀彌夜見秦諾比之前更加靈活的動作，微微粗了蹙眉，不過，也沒有猶豫，鉆進車裏。

秦諾把鄭嶺白逗遠了，才迅速跑進駕駛位。

車子一啟動，速速將鄭嶺白甩在後面，沒多久，就人影都不見了。

葉其瑞一直趴在後面看，等到他們真甩掉鄭嶺白，他才大喘一口氣，癱在座位上：“嚇死我了……”

“被感染的人會攻擊人？”

葉其瑞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才回答哀彌夜的話：“當然，這也是人們要往基地跑的一個原因，我聽說被感染死亡的人，那些還沒來得及火化的，會炸屍，只要身邊有活物，都會咬上一口，被咬的人或動物，也會被感染，再做相同的事！”

“好像電影裏的喪屍。”秦諾接了一句。

“誰說不是呢，誰能想到現實生活裏真有這玩意，當時看喪屍片可爽了，現在換自己遇到真喪屍了，都要嚇出心臟病！”

哀彌夜沒加入兩人的談話，她只歪著頭，盯著窗外時而飛過的鳥，本來平淡的眉眼，眉心的痕跡卻隨著她的思考漸漸加深：“葉其瑞。”她忽然開口。

“嗯？”正說得熱鬧的葉其瑞一楞，看向她。

“人類感染了w病毒，那動物呢？”

“動物……”葉其瑞的臉漸漸變得慘白。

“天上飛的，地下跑的，水裏游的，如果對w病毒都沒有抗性。”哀彌夜說到這裏，看向秦諾：“如果真是這樣，盡早去基地，我們的儲備絕對不夠。”

秦諾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漸漸發白，從喉嚨裏溢出一聲嗯字。

接下來的路程，三人都沒有說話。因為，如果這個猜測成為事實，活著的人，面對的危險簡直難以估量。

到了晚上五點鐘，日頭已經西落，紅日把周圍的雲霞都染成絢麗的紅色，那麽漂亮的天空，孤獨行駛在路上的人，卻已經無心欣賞。

日升日落，經久不變，和這些自然比起來，生命脆弱得不值一提。

又行了半個小時，面包車不得不慢下來，前路，被人擺放了一排柵欄。柵欄後，十幾個人站成一排，盯著逐漸向他們行駛來的車輛。

昏昏欲睡的葉其瑞嚇一個激靈，差點兒跳起來，他抖著手指著前面的人：“我們不……不不是……遇上喪屍大軍了吧？”後面的話，虛弱的像是即將被掐斷脖子的人最後的求救聲，微弱得幾乎不可聞。

哀彌夜嫌棄地看他一眼，冷聲道：“他們是人。”

葉其瑞瞪大眼：“你怎麽知道？”

哀彌夜不耐煩：“眼珠是黑色的。”

葉其瑞靠了一聲：“這麽遠你能看清他們的眼睛！”

“你瞎。”罵完人，哀彌夜對秦諾說：“繼續開。”

葉其瑞知道是人後，也放了心，有心思和哀彌夜爭辯了：“我視力2.0，我都看不到！”為了證實話中的可信度，他又向前拍拍秦諾的肩頭：“秦諾，你能看見他們的眼睛嗎？”

誰料，秦諾很認真地點點頭：“我不僅能看清他們的瞳孔，連睫毛也看得很清楚。”

葉其瑞：“……”

他一屁股坐會原來位置，眼睛一會兒看看哀彌夜，一會兒又看看秦諾，最後緊抿著唇，擡手開始按睛明穴。

哀彌夜在鏡子裏看了一眼，就懶得再看他那副蠢樣子。這樣的智商，能活下來，說明上天是眷顧傻子的。

在他們的車離柵欄不到五十米的時候，前面的人忽然擡起手臂，把他們手中握著的東西舉起來，其中一人還在大吼：“前面的人停下！”

哀彌夜冷眼望向這些人，他們手中有拿著刀，也有握著鏟子還有人拿著燒火棍……總之盡數是些農用或家用工具，一點正式的樣子都沒有。

秦諾停下車，哀彌夜將頭探出窗外：“讓我們過去！”

其中一人高指著她：“你說讓就讓，我們怎麽知道你們有沒有被感染！”

哀彌夜的眉眼斂下，剛要開口，肩上就多了一只手：“你先別動，我來。”葉其瑞一邊開車門一邊說：“你們倆用武力對付我這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還行，你沒看人家都拿著家夥呢，人多勢眾，得說軟話。”

哀彌夜沒攔他。她記憶力裏，自己並沒有說過軟話。

葉其瑞擡起雙手靠近：“別沖動，我是正正經經的人，沒被感染。”說著還轉了一圈：“被感染的人有特征，病病殃殃的，你們看我，臉上紅潤有光澤，長壽之相。”

他這一番胡扯，其中幾人也放松下來，不那麽警惕了。

葉其瑞見此抓緊進攻：“我們這些還能健康康的人現在就和國寶似的，越來越少，要互相幫助，你們放我們過去，我們要去基地，指借路，什麽都不幹。”

“你也要去基地？”當中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問。

葉其瑞點頭：“人類大本營，基地要什麽有什麽，為什麽不去？”

那男人皺著眉，嘆口氣，緩緩開口：“裏這裏最近的基地沒了。”

“沒了？啥意思？搬走了？”葉其瑞傻眼。

男人把手裏的鐵棍插在地上，恨聲道：“被僵屍一窩端了！”

葉其瑞臉白了白：“兄弟，你可別嚇我，我膽子小，能稱得上基地的，少說也該有幾千人，那不是遇上僵屍，那是遇上旱魃了！”

其中一人噗哧笑了：“你這人真有意思，要是真遇上傳說中的魃，估計地球人早滅亡了，不是魃，是一大群僵屍。”

又有人說：“一個人被咬了，沒戰鬥力下降，沒多久，又要變成僵屍，一個咬一個，多少人架得住。”

“這不說，那幫玩意和沒知覺似的，就一個想法要咬你，你砍它一刀，它什麽事也沒有，還能咬你，它們不死，人死啊，幾千人也不夠。”

“一個基地一晚上的時間，就沒了。”

葉其瑞臉慘白慘白的，聽到車門聲，他回頭，看著從車上下來的兩個人，他們大概也聽見了剛才的談話。

對方沒有惡意，這些人也就讓開地方，讓三人過來，找個空地，坐下來談。

秦諾問：“那和電視裏演的，爆頭有用嗎？”

其中一個二十來歲金色頭發的小夥過來拍拍他的肩：“哥們，電影看多了吧。不說咱們國家限制槍械，就算有，普通的槍也不行。必須要那種一槍能把腦袋崩沒的。”他做了一個開槍的手勢，笑嘻嘻的，秦諾卻從他的眼底看到了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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