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無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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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晚了誰還會來敲門,這個時間這條街應該沒有人了,她不禁有些胡思亂想。

拍門聲一直響個不停,她定了定神,小心翼翼下樓,隔著有些厚重的卷簾門喊:“誰?”

門外並沒有回應。

木清溪能聽到自己心跳加快的聲音。

她又提高了聲音問:“是誰?”

這次門外很快傳來回聲,隔了兩道門聲音減弱了不少,“我是韓在。”

聲音不算清晰,但還是能辨別出是韓在的聲音。

木清溪松了一口氣,奇怪他怎麽又去而覆返了。

她沒有馬上開門,而是隔著門問:“怎麽了?”

他在門外喊:“什麽?我聽不清,能不能先把門打開,這樣說話好累。”

她無奈,只好給他開了門。

她問他:“你怎麽又回來了?”

他不由分說向門裏擠,木清溪只好給他讓開路。

進了門,他一臉討好的笑。

她看他的樣子不由有些好笑,他現在就像向她討食物的五月。

“跟你商量個事吧。”

“什麽事?”

“你能不能收留我在這裏住一晚?”

她笑笑,客氣地說出拒絕的話:“啊,恐怕不太方便,這麽晚了你還是趕緊回家吧。”

他看木清溪一臉不容商量的樣子,繼續勸說:“清溪,我們也算是朋友了,你都收留我吃了一頓飯了,恐怕也不介意再收留我一晚吧。”

木清溪皮笑肉不笑,“嗯……其實,我挺介意的,況且我們也算不上朋友。”

他理了理襯衫,順勢靠向身後的門上,雙腿交叉,兩手插到褲兜裏,露出一個迷人的笑容,“那能不能看在我這麽英俊瀟灑的份上,就收留我一晚,我保證只是借個宿,我會付你住宿費的。”

在明晃晃的燈光下,木清溪突然覺得他的笑容格外好看。

“那也不行。”留一個大男人在家裏總歸不安全。

“那你就忍心看我流落街頭嗎?我現在可是身無分文,從家裏偷偷跑出來的,況且我現在也不能回去……”

她仍然堅決地搖搖頭。

他突然站直身,猝不及防地湊到她耳邊,落在她耳裏的聲音輕緩又充滿磁性,“你難道忍心拒絕我嗎?”

不知道他是有意無意,說完還在她的耳邊吹了一囗熱氣。

木清溪一時不察,呆立在原地沒有動,此時只覺得耳根發熱。

他正回身子,“既然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他已經繞過她向二樓走。

半路還回過頭略得意的對她說了一聲謝謝。

木清溪這才反應過來,“我可沒說讓你住這裏。”

他停下腳步回頭沖她一笑,“我剛才已經給你機會反駁了,可是你沒有抓住。”

“你……”她意被氣得有些說不出話,她從來沒有見過這麽無賴的人。

看他已經上了二樓,她只好嘆口氣,關了店門跟著上了二樓。

她進門時他已經大咧咧坐在了她家沙發上,懷裏還抱著五月。

韓在摸摸五月的頭,它慵懶地瞇起眼睛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

木清溪在心裏默默抱怨一句,它倒是誰的懷抱都不拒絕,這麽快就跟他熟絡了。

“我家就一張床,所以你只能睡沙發了。”

他倒是絲毫不介意,笑瞇瞇地答應:“好,謝謝。”

她看他絲毫不嫌棄,她也無話可說,只是讓出幾平米的地方,忍一晚就過去了。

她去房間拿出閑置的被子枕頭給他,幹笑一聲,“今天就委屈你了。”

他給她一個笑臉,“謝謝。”

她雖然並不太想理他,但看在伸手不打笑臉人的份上,她勉勉強強調整一下臉上的笑容,“你自便,我去睡了。”

放一個大男人在家終究不安全,保險起見她還是小心翼翼地給臥室門上了鎖。

躺到床上,她一直註意聽著外面的動靜。

過了不久,外面傳來動靜。韓在似乎是去了一趟衛生間,之後客廳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她想他應該是睡下了。

之後她一直註意著外面的動靜,不知不覺自己卻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陣鬧鈴聲把她吵醒,她關了鬧鈴麻利地掀被下床。

小心翼翼地開了門,韓在還在沙發上睡著。

沙發太小,他身材頎長,所以姿勢看己走來有些奇怪,五月縮著身子蜷在他的身旁,睡得正香。

她轉身去了衛生間,出來時韓在已經醒了,只是還坐在沙發上睡眼惺忪,看樣子還沒有徹底清醒。

“醒了嗎?”

韓在聽到她的話“嗯”了一聲,聲音帶了點早上起來特有的沙啞慵懶。

他現在的樣子完全沒有昨天的風流倜儻,頭發亂糟糟的頂在頭上,身上的襯衫也已經皺的不成樣子。

她莫名覺得好笑,提醒他:“你這個樣子還能出門嗎?”

他低頭看看身上皺皺巴巴的襯衫和褲子,滿不在乎地說:“放心,我這樣依舊可以風流倜儻。”

木清溪切一聲,這人還真夠自戀的。他這人的言行舉止像足了大少爺,可是有些時候又完全沒有大少爺的嬌慣和講究,真是讓人有些搞不懂。

他掀被下了沙發去了衛生間,木清溪去廚房準備早餐。

韓在從衛生間出來很自覺地收拾了沙發上亂糟糟的被褥,然後坐到餐桌前等著吃早餐。

五月也從沙發上跳下來湊熱鬧,蹲到它的飯碗前搖著尾巴。

韓在輕車熟路地去廚房找出貓糧,五月瞟他一眼,低下頭歡快地吃起來。

火上的鍋子突突冒著熱氣,木清溪關了火正要伸手,韓在攔住她,“我來吧。”

還沒等她拒絕,他就已經動作嫻熟地盛了一碗白嫩的粥遞給她。

她有些發楞,默默接過他手上的碗,直到瓷碗邊緣的熱量傳到她的手指,她才回過神來。

他嘴角挑起一抹好看的笑,隔著升騰的熱氣,就像清晨薄霧下的桃花一樣溫潤。

“怎麽了?”

她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轉身出了廚房。

心裏不禁懊惱,她剛才竟然看他看得出神。

吃完早飯,兩人一起下樓,韓在幫她開了店門。

這個時間這條街上也並不見多熱鬧,清晨的陽光還很柔和,微微驅散了些夜晚積累的寒氣。

韓在站在門口跟她告別,“再見,謝謝你昨天收留我。”

她扯扯嘴角,“不用謝我。”要不是他死皮賴臉,她才不會管這種閑事。

他倒不太在意她的態度,依舊一臉笑意,“住宿費以後我會還你的,我先走了。”

“不用了……”

他人已經走遠,不知道聽沒聽見她的話。

她倒不在乎什麽住宿費,只是這人太過無賴,被他纏上可不是什麽好事。

有些人註定是生命中的匆匆過客,就算強求也強求不來,而有些人就算再怎麽抗拒,還是可以跟他牽扯出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

就像韓在,她本以為他也屬於第一類,以後再見面最多只會禮貌性地點一下頭。

這天她剛出門,遠遠便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緩步向這邊走,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站在原地琢磨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回了店裏。

也許他只是路過也說不定。

木清溪定定神,收拾一下準備關門。

剛給店裏的玻璃門上了鎖,韓在就出現在門口。

他剛想推門進來,才發現門已經上了鎖。

“清溪,開門。”

這人還真會自來熟。

她隔著門提高聲音問:“什麽事?我要關門了。”

他臉上是一副略微驚訝的表情,“為什麽不讓我進去,我今天是特意來感謝你的,而且我之前答應過你會付你住宿費的。”

“不用了。”

“用的,用的,不管怎麽樣也應該感謝一下的。”

她略微遲疑一下,看在他還有些誠意的份上給他開了門。

“謝謝你那天晚上收留我。”進了門,他從口袋裏掏出幾張錢遞給她,“這是住宿費。”

“不用了,我這裏也不是賓館不需要你付住宿費。”

看她沒有接,他將錢放到一旁的櫃臺上,“那天說好的,你必須收下。”

她看一眼櫃臺上放的錢,她還沒有見過如此強迫人收錢的,她沒再拒絕。

看她收了錢,他繼續說“既然這樣,那我能不能……再請你幫我個忙?”

她心裏微微有些不好的預感,直接開口拒絕:“我恐怕不太方便。”

他沒想到他還沒開口她就拒絕的這麽幹脆,“你不聽聽我讓你幫什麽忙嗎?”

“嗯,我不太想聽。”

他聽了也不惱,一臉笑意自顧自地說:“我能不能再在你這裏借宿一夜。”

“你還想在我這裏借住?”這人還真是死皮賴臉。

他一臉討好,“對啊,我想你都收留我一晚了,不會介意再收留我一晚的。”

她吐出一口氣,“我這地方就這麽大,真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你還是另謀它處吧,我想應該有很多地方願意收留你的。”

“可是我覺得你這個地方最適合我,你就再收留我一晚,你自己一個女孩子住在這裏也不安全,我還可以保護你。”

她朝他露出一個笑容,“你的心意我心領了,可是我真的不需要,真是謝謝你的好意。”

他微微皺眉,“怎麽會不需要?”

他上前邁一步,木清溪看著他的動作,迅速後退一步,與他拉開距離。

她的背後便是門,她看他還想上前,隨即一個側身,動作迅速的將他推出門外,並且甩上門。

可是,還沒有等她將門徹底關上,一只手就伸了過來。

她沒有絲毫防備,門已經重重關上,接著便聽見門外傳來一聲慘叫,“啊……”

木清溪嚇了一跳,連忙將玻璃門拉開。

門外,韓在右手捧著左手,眉頭皺得死緊,像是要夾死一只蒼蠅,臉色難看,一副痛得要命的樣子。

她匆忙跑出去,拉過他的手看,他左手手背上的紅印子十分顯眼。

她緊張地問:“你沒事吧?”

他沒有開口,泯著嘴唇,似乎已經痛得說不出話來,只是搖搖頭。

她小心翼翼翻看他的手,避開已經紅腫的地方,“好像挺嚴重的,我送你去醫院吧。”

他又一陣搖頭。

她心裏越發愧疚、不安,“好像真的挺嚴重的,我們還是去醫院吧。”

他略艱難地開口:“我不想去醫院。”

“那怎麽行。”

他眉頭皺得更緊,顯然是十分不願去醫院。

她只好說:“那我帶你上去擦點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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