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瑤佳不想按照對方的ｐａｃｅ走，於是道：“總裁愛吃，你又不愛吃，也不用難為自己吧。”

汪總助反駁道：“我哪裏有不愛吃啊？”

她看著眼前李瑤佳，女孩像是洞穿了她的心事：我不愛吃徽菜的事情，她怎麽知道的？

李瑤佳聳聳肩，一副你承不承認都無所謂的樣子。

其實，這條情報的來源是公司的清掃阿姨，汪總助也不在公司就餐，她不陪總裁吃飯的時候，都是自己帶飯盒。閑聊的時候，李瑤佳聽清掃阿姨說過，汪總助的盒飯都是很淡很素的菜色，吃完了，飯盒裏連一點油星都見不到。

這不過只是交鋒的開場白。

接下來，李瑤佳決定乘勝追擊。

“汪總助，請我吃這頓飯，大概是給整個辦公室一個信號，您要開始正式清除我了吧？大家也都知道，之前的助理是你趕走的！”

“小李！你胡說什麽？”汪總助怒不可遏地說，“你講這話，我可以告你誹謗我的名譽！”

李瑤佳只覺得耳朵都被震得嗡嗡作響。

“汪總助，也別急著反駁我，你就容忍我下，聽我把話說完。”

汪總助對上李瑤佳的視線，她忽然覺得有點看不明白這個小姑娘了。

李瑤佳看對方平靜了下來，徐徐道：“以前的我不太清楚，但自我進公司兩年裏，你以各種手段打發走的助理秘書，還有一些其他部門的女孩，也不下十幾個了。”

“比如我之前的那個小助理，還有策劃部的程大美女……”李瑤佳隨便列舉了幾個名字，“也許你自己都沒察覺，其實你踢人出公司都有一定的模式可循了。如果沒有什麽突發情況，大概是每一季度一個的平均速度，其中對總裁別有用心的，占了百分之八十，還有百分之二十，她們純屬被你當做了出氣筒，平均一年一個人。公司開人很正常，但是，這些人並沒有犯什麽不可饒恕的的錯誤，就被辭退了，辦公室其他人也懷疑，但都只是傳些風言風語。”

聽著如同業績報告一樣的數據，汪總助不得不對上李瑤佳那兩道清冷卻令人迷惑的眸子，她現在看著李瑤佳，就莫名的緊張。

看著對方瞪大了眼睛盯著自己，臉上的表情好像是：沒想到她有這麽重的心機。

李瑤佳心道：說實話，我又沒想要害人，就是沒事了打發時間，喜歡研究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壓根沒想到掌握到的這些情報，竟然會用到自己身上。

她嘆了口氣，指著自己道：“我就是個突發情況，一開始你並沒有出手，當然有安特助忙著折騰我，你也不用出手。不過，總裁帶我去了酒宴，你就不可能放過我了！所以，先請我吃了這頓‘斷頭飯’，然後大概會實施以下策略，方案Ａ——我會‘被工作失誤’，比如丟失重要文件啊，洩露公司商業機密啊，以前你也用過這招。整個總裁辦公室的人都是你的幫兇，我根本是防不勝防了，但是，你還有雙保險的方案Ｂ。你一定知道我跟設計部的付湘和市場部的ＣＣ關系不錯，到時候以她們相要挾，我可能自己辭職，這樣速度更快、效率更高。”

自己的計劃全被說中，汪總助只感覺面頰發燙，雙手在身側緊緊握住，指甲陷入掌中，不知道是憤恨還是窘迫。

“有件事我想說明白，我對總裁沒有任何非份之想。而且，我也不想被辭退！”李瑤佳開門見山的講，“我想請汪總助幫我個忙，我希望盡快回到海外資料室去，麻煩汪總助幫幫我。你若幫我，我將來定會投桃報李，也幫你的忙。”

“你幫我？你能幫我什麽？”

李瑤佳道：“我只是提議，結果就是看汪總助的判斷了。”

汪總助看著李瑤佳，心道：我還真是低估了她，沒想到竟然是眼前這樣的局面。李瑤佳與周臺長有關系，就算是我，也沒想著一下能趕走她，也許讓她回去以前的崗位，並不是一個不好的選擇。

李瑤佳很有耐心，慢慢品著飯後茶，慢慢等汪總助把所有的事情想通、想明。

不一會兒，兩人的目光不其然碰到了一起，一剎那，兩束目光在空中交匯碰撞，火花四濺。最後汪總助嘆了口氣，道：“好吧，我幫你！”

“太好了！”李瑤佳露出光彩奪目的笑容。

汪總助看著這個喜形於色的女孩，總覺得與剛才跟自己談條件的女孩不是一個人。

“我還想問你個問題！”汪總助依舊冷言冷語，但這不過是為了讓自己冷靜下來。

“請說。”李瑤佳笑著回道。

“你為什麽那麽執著回到海外資料室，哪裏有什麽？”

李瑤佳想了想，道：“大概是不想成為汪總助這樣的人吧！”

汪總助眉頭緊皺地瞪著她。

“你別生氣嘛，”李瑤佳認真地問，“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你總要每年開除那些人，你為什麽要拿他們當出氣筒？”

“什麽意思？”若照著往常，汪總助一定要發脾氣了，但是她卻難得的反思了一下自己。只是這跟李瑤佳回海外資料室有什麽關系？

“不介意我來分析一下吧？”李瑤佳見對方沒有反對，繼續說下去，“與我關系不錯的市場部ＣＣ，她是業務能手了，但是她常常加班加點，飲食無律，為了應酬，拼酒傷身。我很佩服她這種想要出人頭地，努力向上的勁頭。但是，她這麽努力，最後能做到什麽位置呢？我覺得成功的女強人就像是汪總助這樣的，你大概就是十幾年後的ＣＣ。在被致騰挖角過來之前，你也是一個大公司的骨幹，如今致騰能運轉的如此順暢，你功不可沒。眼下，你還能有什麽上升空間？一個部門的頭頭，還不如掌控全局的總助好呢！你有許多理由說服自己安於現狀，但是那種煩躁的情緒你無處發洩，所以你轉而去針對小職員，隔段時間就會爆發一次，要不然我也不可能容易發現這個規律了。問題是再過十幾年，你混到副總，也就差不多到頭了。其實，女性的職場局限在全世界範圍都是一樣的，站在人前光鮮亮眼的女領袖，掰著手指頭就數過來了。所以，我勸你看開點，別給自己那麽多挫折感和壓力。”

聽了這番話，汪總助有點發呆出神。

李瑤佳道：“副總與海外資料室職員的退休金有多大詫異呢？對於別人也許有，但是以我的物欲需求數據來看，差距並不大。致騰員工福利很給力，也是我選擇致騰的原因。我一進公司的目標就是現在的崗位。我只是把ＣＣ和你的奮鬥過程全部省去了，一步到位。”

“你……你……”汪總助怎麽也想不到，是這麽一個理由。

“現在，我工作輕松，身體健康，心情愉快。”李瑤佳道，“人各有志，汪總助不用努力去理解這件事，幫了我就好！”

汪總助已經說不出話了，對著一個心裏“未老先衰”的人，你又能計較什麽呢？

一頓豐盛的午餐，就在這種似有若無的尷尬氣氛中結束了。

下午，李瑤佳和汪總助回到了總裁辦公室。見兩人神色不同，汪總助有些思慮沈重，李瑤佳卻顯得有些高興，大家都暗暗揣摩起來。

總裁下午不在公司，過了一陣，汪總助便把安特助和石秘書叫了進去。

總裁辦公室分三層，最裏面是總裁室，最外面的大辦公室是眾位秘書們辦公的地方，安特助單獨有一個桌子，其他人的桌子都是連體的辦公格擋。而兩道門之間則是汪總助的單獨辦公室，進入總裁室是要經由她通報，方可進入。

汪總助一臉嚴肅地說：“安秘書，石秘書，關於小李一事，我希望大家對她的態度，還是稍微註意一下比較好。”

“註意一下”這個講法太過模棱兩可了，可以理解為註意好好整治一下。

“我的意思是……”她意圖明顯地頓了頓，“上一次，總裁已經對我們辦公室的效率頗有微詞，所以再鬧下去的話，會影響大家的工作！石秘書，麻煩你跟外面的同事們也講一下，讓她們收斂收斂，把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去。”

“是。”石秘書應聲道，但心裏卻想：奇怪了，到目前為止安特助整小李，汪總助都裝作沒看到的樣子，甚至還有教唆的意味在裏面。照著以往，如果她主動請人吃午飯，就代表著大家要一起把這人擠走，怎麽現在全然不是那麽回事了。

她覺得古怪，安特助卻更加吃驚，情緒一下變得激動起來。雖然總裁不在，但考慮到一墻之隔就是同事，她壓抑著自己的聲音，道：“汪總助為什麽突然變卦了？”

汪總助擡起頭，凝視著明顯已經失去理智的女人，在腦海裏，那個與自己據理力爭，澄靜淡然的李瑤佳顯現了出來。兩人相較，孰高孰低，當下立判。

“安秘書，我勸你最好安份點。”汪總助道：“希望你不要有任意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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