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7章 結局(下)

關燈
如今,她已是他的妻,是她願與之共度一生的人,她卻舍不得讓他孤獨一人,唔……還是做一朵家養的小白蓮好了。

萬俟殊低頭看了眼手中的蓮花燈,數片花瓣層層疊疊,潔白如雪,眉頭緊了緊,似也在思考可以在花燈上加些什麽。

一時間,夫妻二人的神情出奇地一致。

這賣花燈的小販倒也是個良心攤主,瞧著小兩口的模樣,笑著從桌下取出一塊硯臺和一只筆,

“今日乃大寧一年一度的花燈節,傳說,只要心意相通的情侶,在月光下提燈相攜走過連理橋,那麽,縱使相隔天涯海角,也終能相聚。”

“每年的這天,月圓之夜,不僅是帝都的有情人,周邊郡縣的許多夫妻都慕名前來行這連理橋,二位何不在這花燈上寫下彼此的姓名,求得個百歲之好?”

鑒於某將軍仙到亮瞎眼的容貌,為了避免不必要的混亂,在出門前,景七夕特意讓他易了容,至於她,相貌平凡,鮮少外出,就連站在大街上大吼一聲“我是將軍夫人,”估計也沒人信…

是以,小商販並未認出站在他面前的這位白衣飄飄的男子就是他心裏崇拜的偶像將軍。

一聽到“百歲之好”這個詞,萬俟殊耳朵微動,餘光看了眼身側的女子,手心軟軟的觸感讓他很安心。

景七夕沒有註意到他的小動作,小商販說的這些,她先前也聽過,連理橋還有另一個名字——契闊。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而這名字的由來,有一個很淒美的故事。

書生進京趕考,途遇歹人,丟了錢財,十年寒窗苦讀,恐因此付諸東流,心懷不甘,他一路乞討北上。

半月後,面對惡劣的天氣和艱險的路途,他終是支撐不下去,昏倒在半路,由於是雨季,半夜又下了場大雨,道路濕滑,書生從山坡上滾落,於山坳中不見蹤影,只餘一包袱丟於原地。

必死無疑的書生,竟奇跡般地活了下來,醒來後得知是被一姑娘所救,心懷感激。

本欲告辭繼續赴京趕考,可身上大大小小數道傷口讓他不得已留下養傷。

在那姑娘悉心照料下,沒多久,書生身上的傷,已好了大半。

救命之恩,數日朝夕相處,書生對那姑娘生了情意,許諾待他功成名那日,定會來娶她,讓她一定要等他。

那姑娘什麽也沒說,只是默默地看著書生離開。

自此以後,她便日日站在柳樹下看著書生離開的方向發呆。

春去秋來,日覆一日,終於,三年後,書生高中,滿心歡喜地趕到與愛人初遇的山谷。

可山谷還是那山谷,伊人卻早已不知所蹤。

書生發了瘋一般地在山谷尋找,依舊一無所獲,最終,在他曾經住的那間房中,書生找到了心上人留下的信,應該說,那是封遺書。

原來,在書生離開後不久,那姑娘便患了重病,因地處偏僻,荒無人煙,沒有大夫,她只能自己熬過,獨自長大的她,多多少少會些治病的法子,無奈當初為了救書生,囤積的稀罕藥材都用完了,這一次,她終是沒有熬過,香消玉殞了。

她並沒有責怪書生,相反,正是因為他的出現,才讓她的人生不再單調,她覺得很幸福。

書生握著手裏愛人的絕筆,呆坐了三天三夜,第四日一早,他便帶著那封信回到了帝都。

因科舉高中,深得皇帝器重,在帝都有了屬於自己的院子,因此便定居在此地。

之後的數十年,書生都未曾娶妻,只收養了一義子,取名:念,為思念那逝去之人。

念長相秀氣,卻並非讀書的料,相反,他癡迷於建築一道,終日與匠人為伍,書生並未多加幹涉。

念在建築一道出奇的有天賦,讓得諸多權貴紛紛讚嘆不已。

人的一生終是有限,垂老的書生躺在床上,看著身邊一臉悲痛的義子:“念,不必悲傷,我這一生,能活這歲數,夠了。”

念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父親,還記得我小時候給您看過的那幅畫麽,昨日已經完工,父親曾答應過我,會親為它取名的。”

那畫是一座橋的原型,孩童的筆觸很是稚嫩,但筆觸之間無不體現著創作者的心意,朦朧中,書生好似看見愛人對他微笑,伸手對著虛空輕撫,“就叫它”契闊“吧,”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他這一生與求之不得,與愛人天人相隔,這座橋,也算是對這遺憾的一個彌補吧。

自那之後,連理橋便一直存在於帝都,每一對相攜走過的情侶,都仿佛被祝福過一般,無大災大難,相伴一生。

景七夕接過小販遞過的毛筆,擡手在蓮花燈上寫下自己的名字,收筆,頓了頓,又在其後畫了一顆桃心,然後交到小夫君手裏,順便還沖他無辜地眨了眨眼。

萬俟殊捏了捏她的手,提筆在桃心後寫下自己的名字,瞅了好一會兒,嘴角止不住的上揚,顯然對這燈十分滿意。

付過錢後,二人便走到了連理橋頭,橋頭有一刻著“契闊”二字的石碑,許是因為東夷質子入帝都,百姓多去看熱鬧了,這會兒,橋上倒是沒多少人了。

夫妻二人相視一眼,手交握著,提上蓮花燈,走上橋。

橋身沒多長,縱使刻意放緩速度,還是不到一分鐘便走完。

景七夕見一家夫君一臉不舍地回頭看了一眼,忍住笑意,正想說要不咱再走一次,結果這人就撅著嘴牽著他離開了。

總之,花燈節這天,小兩口可是過足了二人世界。

隨著東夷質子的到來,帝都的局勢更加微妙了,一切看似平靜,實則波濤洶湧。

經過雲妃一事後,皇帝開始表現出對四皇子的重視,也漸漸有了放權的意思,朝中大臣明白如今四皇子大勢所趨,若無意外,這下一任的帝王非他莫屬,可有些依舊處在觀望中。

觀望著,觀望著,突然有一天,皇上的一道聖旨仿若深水魚雷般,將看似平靜的眾人炸的一臉懵逼……傳位與四皇子淳於謙。

宣旨的是季德,皇帝並未出現,有些官員認為其中怕是有隱情,紛紛要求覲見天子,其中尤以部分原太子黨,二皇子黨派的官員最甚。

不過,最終被範右相,景尚書等眾人無情鎮壓,甚至於在眾人心中一向去高山雪蓮般聖潔的安國將軍也出面了。

自此,淳於謬二十多年的統治終是畫上了完美的句號。

……

自新君登基已過半年,又到了安國侯夫妻的祭日。

這日,景七夕一身麻布素衣,站在一座墳前,看著身側沈默不語的夫君,終是沒說什麽,只握著他的手。

按照當初的約定,淳於謙將孟單綰的骨灰送回了安國侯府,萍姑也被接了回來。

分別是二十年的夫妻二人終是團聚,無論如何,都是件值得高興的事。

“朝中的事都交接完了?”

萬俟殊點點頭,看著與她交握的十指,心裏,滿足。

“那我們今日便動身吧,自從萍姑回來後,孟叔的臉色都紅潤了許多,整個人年輕了好幾歲,安國侯府交與他打理,你我二人也能放心。”

無意中被他知曉她要去盤穹山谷後,本以為這人會阻攔她,沒想到他卻欲與她一道前往,思量了片刻,她便同意了。

如今大寧局勢一切塵埃落定,與北辰諸國的戰爭即將打響,此去盤穹山谷,約莫要半年之久,她心裏清楚,自家夫君是讓諸國忌憚的存在,乃戰場之大敵,接下來的刺殺絕對少不了。

雖然她對他的能力很放心,可難免會有顧及不到的地方,她不敢賭,與其這樣,還不如讓夫君和她一起去盤穹山谷呢,至少,礙於這地方的特殊之處,各國都會有所收斂,且待歸來時,又正好趕上戰爭,並不會有沖突。

回到侯府,換好便衣後,經過易容的夫妻二人徹底成了普通的農家小兩口,捏了捏小丫鬟撅著的嘴,笑著說道:“你就好好待在府中,跟著萍姑和孟管家好好學習,等我回來,可是會好好驗收成果的。”

手提著小包袱,也不待小丫鬟說些什麽,繼續道:“鈴鐺和翻糖就交給你了,說起來,我雖收養了它們,真正照顧的確實你,時間也不早了,孟管家,萍姑,我和夫君就先走了,一切麻煩你們了。”

“少夫人放心,”

小丫鬟紅著眼不舍的看著自家小姐和姑爺,直到二人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在盤穹山谷,景七夕二人自是經歷了一番險阻,不過到底是見到了那神秘的谷中人,還是個熟人……百曉生,也就是當初七夕在書鋪偶遇的書生。

他似是料到她會來,竟一點也不意外。

一番談話後,景七夕有些吃驚地看著百曉生,他名象鬥,乃這個世界伴生的意識,聽起來似乎很玄幻,可連她這人都能穿到書中來,還有什麽不可能的?

有著超強接受能力的景七夕詢問了一直以來關於自己壽命與解決之法的疑問,象鬥也並未隱瞞,悉數相告,在這夫妻二人離開前還特意叮囑了她一句“順其自然”。

站在盤穹山谷谷口,萬俟殊側身擋住七夕看向山谷的視線,“他跟你說了什麽?”

關系到這個世界的問題,景七夕與象鬥二人是避開了萬俟殊的,對此,某人一路都耿耿於懷,從他好像更加沈默了就能看出。

景七夕親了親他的唇,笑著說道:“不是什麽大事,別擔心,七夕會一直陪著你的。”

縱使不在同一個世界……

見她不說,萬俟殊也不深究,只是收緊了放在她腰間的手,點點頭。

風吹過,夫妻二人的身影消失在綠草叢生的小道盡頭,不知何時出現在谷口的象鬥久久地凝望著,不語。

------題外話------

《一世書》到這裏也就要劃上一個句號了,結局有些倉促,畢竟是自主文,沒法像那些正常上架的文一樣盡善盡美,訂閱雖然不盡如人意,可還是堅持到了今天,謝謝一路來支持舟的各位小天使,愛你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