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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發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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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奸計得逞,馬上,你們就會成為人上人,擁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所有曾經輕視你們的人,都會被狠狠地踩在腳底下,你現在是不是很得意?”

溫芷看著雲妃愈加扭曲的面容,下意識地抓住景七夕的手,湊近她耳邊道:“先離開,”

此刻的雲妃,近乎喪失了理智,所換做以往,縱使這些是事實,她也不會說出來。

景七夕自然也明白,給身後的小丫鬟使了個眼色。

雲妃只身一人,也並非習武之人,而她們這邊有五人,優勢自然很明顯,可對於發瘋的人,是不能以常理來看的,誰也不知道他們下一秒會做什麽,更何況,對於雲妃來說,如今的她,什麽也沒有了,自然就無所顧忌。

許是兩人警惕的神色又刺激到了她,雲妃轉身,便她們走去:“怎麽,連皇子都能設計害死,對我這麽個後妃竟是害怕了?”

手伸到衣袖中,取出了一把匕首:“這是肅兒留給我最後的禮物,我用它來給他報仇,你們說,好不好?”

匕尖處閃過絲絲寒芒,雲妃又將手中絲帕放在上面輕輕一割:“看,只一瞬間,人頭分離,不會有痛苦的,而且這上面還有無解的劇毒,只要沾染上,絕無活命的可能。”

此話一出,那些宮婢和太監一個個嚇得腿軟,有個膽子稍大點的,顫抖著擋在溫芷的面前。

溫芷餘光看了她一眼,記在心裏,剛想問七夕怕嗎,在看見她那依舊平靜如水的雙眸後,到嘴的話又止住了。

那一頭,雲妃已經不再滿足於走,而是開始朝兩人跑過來,小丫鬟毅然擋在自家小姐面前,她是這裏唯一一個會武的。

必須盡快將雲妃手中的匕首奪走。

有了防備,小丫鬟在雲妃揮動利匕刺過來之際,便抓住了她的手腕,人憑她如何掙紮,也無用,

“大膽賤婢,快放開本宮!”

小丫鬟只聽命於自家小姐,縱使是貴妃,依舊不理,手下用力,將她手中淬毒的匕首打掉。

眾人都松一口氣的同時,景七夕看見雲妃嘴角突然間揚起的詭異弧度,心裏閃過不祥的預感。

剛要出聲提醒,雲妃便從另一只衣袖中拿出利匕,與之前被小丫鬟打掉的那只一般無二,匕首沖著溫芷刺去,原本松了口氣的溫芷見狀,瞳孔微縮。

“噗嗤!”匕首沒入的聲音。

溫芷看著突然間擋在面前的男子,一瞬間,紅了眼:“殿下……”

景七夕見到淳於謙突然出現,也有些意外,匕首刺入了他的手臂,黑色的血順著傷口流出。

有毒!

“呵呵,”雲妃松開了手中的匕首,攤坐在地上,看著淳於謙,笑得癡狂,“老天有眼,陰差陽錯之下,竟讓我為我兒了仇!”

事先,她就準備了兩只匕首,一只塗毒,另一只作為障眼法迷惑對方,而一開始裝出一副發瘋的模樣,也是為了讓溫芷信服。

事實確如她料想的那般,她這一招後手確實成功了,若無淳於謙,此刻中毒的便是溫芷。

這劇毒確實如她一開始說的那般,一旦沾染上,便無解。

這樣也好,比起溫芷的性命,殺掉淳於謙更讓她痛快,父親沒了,唯一的兒女也沒了,獨留她一人活在這世上,有什麽用呢?

臨死前,還拖了這麽個人,值了,值了!

淳於謙帶來的一眾護衛見此,立刻上前將雲妃擒拿。

謀害一國皇子,縱是後妃,也罪無可恕。

那劇毒確實厲害,淳於謙只覺得半邊手臂都失了知覺,眼前開始模糊一片,靠在溫芷身上,伸手替她抹掉眼角淚珠:“別哭,”

不動聲色地用另一只手將一封信交給溫芷,感受到手心的觸感,溫芷擡眸看著淳於謙那不容反抗的眼神,帶著命令式的,捏緊信紙,收進袖中。

整個過程都被二人寬大的衣襟遮擋,無人察覺。

徹底昏迷過去之前,淳於謙湊近溫芷的耳邊,呢喃了一句:“去找範……於熙,將,將信交給他。”

再之後,便是一片混亂,禦林軍將中毒昏迷的四皇子送回了寢宮,皇帝知道此事後,當即震怒,下令將雲妃打入天牢,絲毫不顧及往日的夫妻情分,又將禦醫院的一眾禦醫派往四皇子寢宮,為他治療,可無論是誰,診斷的結果都是無解。

就在眾人未此發愁的時候,溫芷暗中找到了當今右相,範於熙。

範於熙此人,學識淵博,且剛正不阿,是難得的忠義之才,這些年來,與左相戚山之間明裏暗裏的鬥爭不斷,隱隱形成了兩派,皇帝對此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雙方相互制衡,並沒有一家獨大的場面,這是他樂見其成的。

範於熙之女範萱,乃四妃之一,為皇帝育有一子,就是前些日子為二皇子之事當眾向皇帝求情,卻惹得皇帝震怒,將其監禁在府中的八皇子淳於顯。

範於熙雖為右相,又是淳於顯的外公,可從不曾替他爭奪過那皇位半分,也從不以自己的勢力相助,除非有人對淳於顯母子下手,威脅到他們的性命。

是以,這麽多年來,淳於顯站在淳於肅一派,旁人卻從未見過範相表態。

溫芷見到範相時,他正在看書,對於她這個皇子妃,並沒有多麽的重視。

溫芷也不惱,父親曾經說過,百官中,有兩人是絕對不能得罪的,一個是刑部尚書景子昂,也就是七夕的哥哥,另一個就是這範於熙範相。

站了幾分鐘,範於熙依舊在看書,溫芷擔心著淳於的情況,也沒了往日的耐心:“範大人,”

範於熙將書蓋在桌面上,看了她一眼,起身行了個禮:“皇子妃,”

溫芷也不拐彎抹角,將袖中沾了血跡的信放到書案上:“這是殿下讓我交給範大人的,”

範於熙看了眼信封,沒有說話。

四皇子想拉攏他,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而他,與安國將軍一般,屬於中立黨派,不會偏向於哪一方,除非坐上皇位的是庸才,否則,未來儲君是誰,他並不在意。

今日之事,他也在溫芷來之前得到了消息,四皇子中毒昏迷,生命垂危,宮中禦醫都沒有法子。

而溫芷今日前來,也是四皇子的受益,其目的,他怎會不知?

不得不說,他以往倒真小瞧了他,不僅對他人處處算計,如今就是連他自己,也一並在算計在內,太子和二皇子不是他的對手,也能說得通,這樣的人,只要不是暴君,得之,便是一國之幸。

可四皇子是否太過自信?

他雖並不會過多管束那不成器的孫兒,可到底還是在乎的,他可不信他那孫兒被皇帝囚禁沒有四皇子從中作梗。

範萱也因為此事消瘦了許多,家裏那老婆子整日在他耳邊念叨,而這一切,可都是拜四皇子所賜。

沈默了片刻後,範於熙還是決定將信打開,他倒是要看看,四皇子到底從何而來的自信,能夠讓他信服。

溫芷見著一直面無表情的範相將信打開,心裏終於松了口氣。

雖然她並不明白為何殿下會在這個時候特意讓她給範相送信,可以他對殿下的了解,此舉絕非徒勞。

在看完整封信後,範於熙臉上不再平靜,閉眼片刻後,再睜開,仿佛多了些什麽。

將信放在燭火中燒掉,轉身鄭重地對溫芷行了個禮,與之前相比,多了尊敬。

他陡然的轉變讓溫芷有些無措,看著他行如此大禮,忙道:“範大人不可,”

範相可是連她父親和殿下都讚不絕口的人物,真要論起來,她雖為皇子妃,可面對他也是不敢拿架子的。

對於他突然的舉動,在疑惑的同時,也有些好奇殿下給範相的信中,到底寫了些什麽,竟是讓他這樣的人,都做出這般前後不一的舉動。

“皇子妃自是受得老臣一拜,”

範於熙怎會不明白她心裏的驚訝,可他也沒想到,四皇子竟將他的弱點拿捏得如此之準,聯系之前的種種,當真是一出絕妙的連環計。

“待我取一物便隨皇子妃一同進宮。”

溫芷笑著點點頭,心裏也算是松了口氣,終究沒有辜負殿下的囑托。

另一處,得知四皇子中毒昏迷後,皇帝便放下了手中的事,忙趕了過來。

從禦醫口中得知他的情況,心裏萬分震怒,縱使這些年忽視了這個兒子,可終究是與他血脈相連的孩子,成了這樣一副蒼白虛弱,甚至於隨時都會撒手人寰的模樣,他怎會不難過?

前些日子他才失去了兩個兒子,難不成今日又要再失去一個麽?

淳於镠站在床邊,看著他包紮好的傷口,原先一直在懷疑太子二人的死與這四子有關,可今日看著他這模樣,心中的疑惑到底打消了大半。

若四子當真有這般深沈的心思,怎會因為疏忽讓讓雲妃得逞?

且他這番為了保護妻子而奮不顧身的行為,讓他頗為感觸,得摯愛,哪怕為其付出性命也是值得的,當初的他沒能做到,如今,他的兒子卻是比他這做父親的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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