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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女人如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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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起來吧,去換身衣服,”說完,繞過他離開伊頤元閣。

她肚子還餓著呢,先解決吃飯問題再說。

皇宮,太和殿

淳於镠坐在龍椅上,有些戾氣的鷹眸掃過滿朝文武百官,最後,視線落在那雖一身厚重官服,卻依舊難掩其風姿氣度的男子身上:“安國將軍覺得該如何處置那些戰俘?”

大將軍文回幾月前遭刺殺重傷身亡,如今這武官之首的位置一直懸空,很多人都在猜測,皇上遲遲不做決定,怕是為安國將軍所留。

雖然說年紀尚輕,資歷可能淺了些,可他這些年來的比比功績可不是做擺設的。

且大家心裏都清楚,皇上對這安國將軍,比之一般皇子皇女,更加偏愛,若非他是外姓之人,先皇訂的規律不可廢,怕是連這皇位,都有可能傳給他。

自然,這些話也就心裏想想,還沒人敢堂而皇之地說出來。

萬俟殊走到大殿中央:“不可殺,”

成千上萬的戰俘,若說殺就殺,雖讓鄰國忌憚,揚大國之威,可同時也會給百姓留下一個大寧皇帝殘殘狠戾的暴君之名,由這樣一個暴君所統治的國家,百姓能安心麽?

皇帝略微思索了一番,點點頭:“不殺戰俘,也不能就這麽輕易放回,東夷之國屢戰屢敗,屢敗屢戰,常年騷擾我大寧邊境,此次必須給他們長個教訓,”

“皇上所言極是,定要讓東夷元氣大傷,短時間內無法再發動戰爭。”

皇帝聽著臣子們的建議,看著他們為如何痛宰東夷爭得面紅耳赤,擡手揉了揉眉心,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疲倦。

這幾月來,發生了太多的事,文回重傷身亡,些許朝廷重臣也因各種罪名被殺,他最看中的兩個兒子先後死去。

明明證據都擺在面前,可他卻始終覺得有些不對,仿佛幕後有一只手操縱著一切,作為一個帝王,只覺得威嚴被挑釁,偏偏毫無辦法。

他的這些兒子,死的死,禁足的禁足,如今,能入他眼的,就只有這一直默默無聞的四子了。

此刻,淳於謙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朝廷大臣各抒己見,也不發言,若非他身上的黑金長衫,怕早就被遺忘到角落。

“四皇子可有何建議?”

皇帝親自詢問,淳於謙走到大殿中央,行了個禮:“兒臣以為,諸位大臣說的都在理,不如取個折中的法子,讓東夷以其皇子來換這些戰俘,且這皇子的人選還不能隨便。”

說白了,就是讓東夷送個有分量的皇子到東夷來當質子,有了這番限制,短時間內,也不會輕易發兵。

“諸位愛卿以為呢?”

百官思索了片刻,皆讚同地點頭,此法確是良策,既不用屠殺那些戰俘,又一定程度上限制了東夷的行動。

“好,既然是四皇子提出的,那此事便交與你來辦,”

“兒臣遵旨,”

“諸愛卿可還有什麽要說的麽?”

淳於镠鷹眸環視著百官。

安靜了片刻後,柴九思站了出來:“皇上,臣有一事要稟奏,是關於萬俟侯的。”

萬俟青這個人,是有多少年沒人提及了,如今想來,依舊有些唏噓,當年那般風華絕代之人,卻英年早逝,著實是大寧的一大損失,幸而,十多年後,又有了安國將軍,有他鎮守北疆,他國絕無踏足的可能。

想著,一個個都下意識地看了眼那容貌精致,如精靈般的男子,神色未變,依舊一副淡然的模樣。

而位於龍椅上淳於镠聞言,卻是手指一頓,眼中的狠戾一閃而過,擡眸深深地看了眼有些許白發的柴九思。

不提這事兒,他都快忘了,當初,柴九思和綰兒交情甚好,連帶的,跟萬俟青走得也近,只是出了那事之後,他便沈寂了許久,今日重提,可是知道了什麽?

“講,”

“臣多年來一直感念萬俟侯的救命之恩,當年未曾找到害他的元兇,心裏一直耿耿於懷,正巧,東夷將領阿史那耶此番被安國將軍擒拿,帶回帝都,交與刑部關押,”

“臣以為,他該是知道些當初的事,故這些天便日日前往刑部大牢,一開始他絕口不提,直到昨日,終於透露了一件事,萬俟侯當初的突然離世,是因為戰前有人與東夷裏應外合!”

嘩!

此言一出,眾人皆怒目圓睜,柴九思這話的意思,不是說大寧出了叛徒?

萬俟侯當年在大寧的名聲和威望,比之如今的安國將軍都不遑多讓,且他為人處事也頗為厲害,現在朝堂上老一輩的官員,許多都與他有交情,今日聽見這一說法,頓時便坐不住了。

“皇上,若真如柴大人所說,那當初害萬俟侯之人,絕不能放過,”

“是呀,萬俟侯忠心耿耿,護我大寧十載平安,若讓那暗中的小人繼續逍遙,恐寒了老臣們的心,以及天下百姓的心啊!”

淳於镠就這般聽著那些個忠義之臣的句句箴言,龍袍遮掩下的手不斷地收緊,隱隱可見其青筋直冒。

呵,萬俟青,你真是死了都不讓朕安寧,聽見沒有,朕的這些臣子,居然一個個規勸朕,替你報仇呢,可惜,讓你命喪黃泉的是朕!

不過,知道當年那些事的人,他事後都是派人暗殺了的,本以為此事會就此掩埋,沒想到今日被重提,阿史那耶……此人乃是大患,無論如何也留他不得。

“如諸位所言,背後之人確是要查出的,景尚書,”

“臣在,”

“你乃刑部尚書,此事朕便交與你親自去辦,找出害萬俟侯之人,絕不輕饒。”

景子昂微微垂眸:“臣遵旨。”

下朝後,景子昂看了眼萬俟殊,對他點點頭,然後轉身出宮。

小七回來的第二日,他便去了安國侯府,見她平安無事,心裏也總算是松了口氣。

自從知道她竟任性的獨自一人(珠珠不算)前往北疆之地,他就終日憂心忡忡,偏偏因為眼下的局勢,無法傳信。

幸而老天庇佑,讓她平安歸來。

柴九思是與萬俟殊一前一後走出太和殿的,兩人間隔了幾步遠的距離。

片刻後,柴九思似喃喃自語道:“將軍,老臣能做的就只有這些了,接下來,請萬事小心。”

萬俟殊乃武功極高,五感自是比常人強上許多,柴九思的話,雖聲若蚊蠅,可卻並不妨礙他聽得一清二楚。

“嗯,”

內力傳音,除了柴九思,再無二人能聽見。

兩人的這番對話,周圍的人從頭到尾都沒有察覺一切就像往常一般,卻又有什麽不一樣了。

禦書房

淳於镠下了朝後,便換上了便服,一身柔軟順滑的金色長袍包裹著他的身軀,幾縷陽光投射其上,隨著他的走動,泛著金光。

負手立於窗邊,透過窗棱看著晴朗的天空:“今日這一出之後,再想悄無聲息地除掉阿史那耶,掩埋當年的事,怕是不可能了。”

從柴九思說出那番話起,便會有各方勢力盯著刑部,稍有異動,便會驚動那些老狐貍。

可對他來說,阿史那耶留著,是一大隱患,隨時都可能爆發,必須盡快拔除,

“此事不宜直接動手,得選個替罪羊,這事你去辦吧。”

季德從他還是皇子的時候,便跟隨他,這些年來,忠心耿耿,他的許多事,都沒瞞著季德,許是希望找一個可以傾訴的對象吧,久居高位,註定孤獨。

季德從桁架上取下鏤金軟銀帔,走到帝王身側,給他披上:“奴才定會辦妥的,”

帝都,珍味居

一紅衣男子半倚在窗邊,修長的指間握著一青玉酒瓶,淺笑的嘴臉摻和著令人捉摸不透的邪氣,惑人的氣息從他身上彌漫開來,仰頭,瓶中的烈酒一飲而盡,些許順著他白皙的脖頸流下,隱沒於紅衣中,說不出的旖旎。

淳於謙握著筷子夾了一碟小菜品嘗了一番,不愧是珍味居,菜品無論是從色澤香氣和味道,都有著不輸於皇宮禦廚的美味。

“今日怎不見你的那些美人?”

他與公輸相識好些年了,對他的癖好自是有所了解,每每見著他,身側總是少不了絕美的鶯鶯燕燕,就像有人嗜酒如命一般,他偏愛美人。

公輸衍看著窗外繁華的街道,人群來來往往,時不時有某高官權貴家的馬車經過:“女人如衣,與你談事,何須帶上她們?”

事實真是如此麽?

淳於謙看著他盈滿笑意的眼中暗含的絲絲痛苦,心中有些猜測。

公輸衍搖了搖喝空的酒瓶,走到桌邊坐下,紅衣在空中劃過一道好看的弧度。

淳於謙替他斟滿酒:“今日柴九思的一番話,你怎麽看?”

公輸衍從袖間取出一手指大小的圓棍,拿在手中把玩,似隨意地說道:“禮部尚書柴九思……此人與景尚書一般,是少數的無派別主義者,平日恪守本分,存在感也極低,今日突然冒頭,絕不會簡單。”

淳於謙點頭,他也這麽認為,是以,今日才會特意出宮一趟:“據之前調查到的消息,我猜測,此事可能與萬俟殊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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