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7章 綁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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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七夕轉身,看著那立於陽光下,一身青衫,紗笠遮面的男子,嘴角揚起,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曾經有個女子,她說:我的意中人是個蓋世英雄,有一天他身披金甲聖衣,腳踏七色雲彩來娶我。

張開玉臂投入他的懷中,景七夕深吸了一口氣,熟悉的味道,很安心。

她很幸運,早早地就遇見了她的意中人。

“我們走吧,”好歹是別人的院子。

萬俟殊聞言,摟著她的腰,縱身一躍,消失在院中。

景七夕二人並沒有急著回帝都,畢竟,如今皇權鬥爭正到白熱化的階段,暗潮洶湧,且萬俟殊對於誰做皇帝,並不在意,也不願摻和進這趟渾水,夫妻倆好不容易才有這麽個單獨相處的機會,怎麽可能這麽快回帝都,擾亂心情呢。

一路走走停停,就這樣,大半月過去了。

某日,景七夕閑來無事,便將百曉生最新出的一期《奇聞雜談》拿出來看。

本來,按照以往,這書每兩月才會出這麽一本,可此次不知為何,才一個月不到,就又出了新的,難道是最近的雜事很多麽?

景七夕坐在涼亭裏,略微思索了一番,便翻開書卷。

第一個故事便是前陣子東夷與大寧的戰爭,安國將軍詐死,東夷主帥被擒。

這百曉生到底是什麽身份,北疆的事,按理來說,尋常人等,不可能這麽快就得到消息,且還知道的如此詳細。

算算時間,孟羽那邊也快到帝都了,只是,阿史那耶被擒一事就這麽寫出來,那有心之人怕不會放過這次機會,刺殺怕是只增不減。

雖然不能確定那百曉生是正是邪,可有一點可以肯定,他的身份不簡單,亦或是他的背景不簡單,以往曾經刊載過的故事,不乏那些高官重臣背地裏做的骯臟事,雖然隱去了真名,可稍加一想,就能猜到是何人。

縱使如此,這麽多年過去了,面對各國諸多重臣的報覆仇殺,百曉生依舊活蹦亂跳。

後面的就是其他國家的雜事了,隨意看了看,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景七夕素手一頓,這是……

雙眸微瞇,心裏一番思索。

最後的故事,分明寫的是黎白沙和丁初雪,那日她和殊殊離開後,便再沒有見過那兩人,也並不清楚他們的結局。

而這書上,卻是從頭到尾都清楚的記載了的。

黎白沙離開丁府後,因為不放心弟弟,打算最後見他一面,便跟蹤洪甘一路來到了洪府偏院。

人雖然被綁著,臉上也受了些輕傷,可並無大礙,放心下來後,便打算離開,可兩人接下來的話,卻讓他整個人僵硬在了原地。

“黎青柳,你可真是有個好哥哥啊,為了你,竟然甘願失去做男人的尊嚴,”

黎青柳一邊掙紮,一邊沖他怒吼道:“洪甘,放開我,你可真卑鄙!”

洪甘一腳踩住黎青柳的腿,聽著他的慘叫聲,心裏更加暢快:“別忘了,可是你自己主動被我抓的,當初是誰說,為了哥哥不被那女人搶走,和本少爺合作?”

後面的話,黎白沙已經聽不見了,他就這麽呆呆地看著裏面近乎瘋狂地沖洪甘咆哮的人,一時間,竟覺得那麽陌生,他從小相依為命的弟弟,何時變成了這副模樣?

不知什麽時候,洪甘的笑聲戛然而止,倒在地上,脖間一道血痕,不細看,根本看不見,四周一片寂靜,一聽得見一陣陣的風聲。

黎青柳看著方才還那般囂張,此刻卻沒了聲息的人,楞了片刻,接著便幸災樂禍地笑起來。

活該,真是活該!

用他腰間的匕首割斷繩子後,黎青柳揉了揉沒什麽知覺的雙手,他該去找哥哥了,免得真聽信了洪甘的話。

推開門,剛走出去,便見到了那一臉平靜地看著他的黎白沙,

“哥……哥,你什麽時候來的?”方才的話,又聽到了多少。

黎青柳臉上的驚慌沒有逃脫黎白沙的眼,:“你是青柳嗎?”

這話一出,黎青柳瞬間便淚如泉湧,走過去抓著黎白沙的衣袖,用力得都能看見青筋,

“哥,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可自從丁初雪出現,你便不再如以往那般,心裏只有我了,明明我們才是親兄弟,我無法忍受她將你搶走,所以才會找了喜歡丁初雪的洪甘,洪甘家裏有權有勢,丁初雪跟著他,也不會受委屈,我只是想回到以前那樣。”

“可是,我沒想到,洪甘居然言而無信,不僅困住我不放,還那般威脅你。”

看著依舊無動於衷的黎白沙,黎青柳心裏微沈,以往,不論他犯了多大的錯事,只要見著他的眼淚,哥哥都會心疼,都會原諒他的,可今日……

“青柳,洪甘是什麽樣的人,你不知道嗎?倘若初雪真跟他在一起,那她這一生就毀了,”黎白沙將那用力抓著自己衣袖的手扯下,一字一句道,“接下來的兩個月我會出海,銀子放在櫃子裏,不夠就拿,你馬上就是成年人了,得對自己的行為負責,此次的事,我希望你能想清楚。”

說完,任憑黎青柳如何喚他,依舊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是他這個做哥哥的疏忽了對弟弟的教導,讓他竟生了這般害人的心思。

雖然出海一趟的銀子,足夠他們兄弟半年的開銷,可因為不放心青柳,他便拒絕了掌櫃的好意,如今發生了這些事,他又讓初雪對他失望了,出海,或許是最好的選擇吧。

回到家,拿出鑰匙剛打算開門進去,便被匆匆趕來的丁初雪給攔住了。

丁初雪微微喘息了片刻,抓著眼前男子的手:“黎白沙,你今日的那番話,是騙我的,對嗎?”

她早就該想到,白沙的為人,是萬不可能做出那等事的,她怎麽就一時氣急,當真相信了他的謊言。

黎白沙沒有想到她會找來,看著她撅起的嘴巴,聽著她言語間的控訴和絲絲委屈,嘆了口氣,他這一生,怕都逃不過眼前著小女子的手掌心了。

結局自然是美好的,黎白沙因為丁初雪,放棄了出海的想法,後又用這些年攢的一部分錢,買下了個店面做起了生意。

景七夕合上書,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那日在書鋪遇見的書生,該是百曉生了。

若她猜的不錯,他應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所以故意跟她搭話,將黎白沙與丁初雪的事故意說與她聽,是將一切都給算好了麽?

就是不知道,他這麽做,到底有何目的。

殊殊去執行任務了,她在客棧裏也待不住,便想著在這湖邊的涼亭吹吹風,不遠處幾個老翁戴著蓑笠釣魚,也有些孩童在岸邊放風箏,一切看起來都這麽悠閑。

出來也有好一會兒,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便打算回去,不想,剛起身,便覺得眼前一黑,隱約間看見了一個陌生的男子,下一秒,徹底失去了知覺。

萬俟殊回到客棧,便察覺到些許不對勁,推門走進廂房,安靜一片,沒有任何人,空氣中還殘留著那小女子的馨香。

拿著糖葫蘆的手緊了緊,帶著冷意的雙眸看著仿若如常的房間,突然間,擡起另一只骨節分明如白玉般的手,一系著信紙的箭矢落到他手中,展開信紙:

欲見景七,速來南門。

手猛地收緊,下一瞬,絲絲粉末從指尖流出,仿若實質般的殺氣瞬間充斥著整個廂房,桌子窗戶“簌簌”地發出聲響,搖搖欲墜,似下一秒就會承受不住壓力碎裂。

“啪”的一聲,糖葫蘆落在地上,糖衣碎了一地,不知何時,房中再無一人。

不捎片刻,萬俟殊便到了南門,城外有些荒涼,空無一人,站在樹枝上,滿是冷冽的黑眸看著四周。

突然間,擡手對著左方一揮,雄渾的內力卷起地上的碎石,樹葉飄飛,隱藏在其間幾個黑衣人運力防禦,但還是被波及,絲絲血跡順著嘴角流下。

“交出來,”

清冷的聲音,夾雜著怒火,那一瞬間,周遭的空氣都仿佛被凍結,黑衣人握著劍的手有些發抖,面帶畏懼地看著那一身青衣,紗笠遮面的男子。

“不愧是樓雪尋,論武力,我等自知不是你的對手,可如今,你的人在我們的手上,想要她平安無事,先自斷經脈。”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城墻裏

景七夕瞪著那笑得一臉開懷的老頭兒,她醒過來後,便在這間密室內了。

不錯,在城墻裏的密室,尋常人是絕不會想到有人會藏在這等地方的,也不會有人在墻上開個洞,除了公輸修這老頑童。

外面那些黑衣人也是他的手下,至於他的目的……

“小丫頭,你也不用這麽看著我,我知道自己英俊瀟灑,哦,對了,都忘記你不能說話了。”

為了防止她出聲讓萬俟殊察覺,他點了她的啞穴,雖然這城墻的隔音效果很好,可他卻絲毫不敢小瞧外面那人,這麽早發現,事情就不好玩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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