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風起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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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一直沒有頭緒的事,這一小女子怎會知曉,還這般清楚,事無巨細,仿佛親眼見著一般。

淳於謙自是不知景七夕的神奇之處,也不知她寫下這些東西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要知道,她此番的行為,雖說並未改變既定的結局,卻是將一切都提前了,四皇子確實會找到這些證據,可那是以後。

只是,此刻她管不了那麽多了,殊殊危在旦夕,北疆的局勢也岌岌可危,這種時候,打破帝都的平靜,在混亂中她才能完全避開皇帝的耳目。

且這也算是她給自己和安國侯府的一重保障,即使皇帝發現了她偷離帝都,有四皇子欠她的這份人情在,一切也都沒什麽大礙。

諸多思量之下,她才會在臨走之際冒著暴露的危險找四皇子商談此事。

“從何而來,並不重要,只要是真的,於殿下來說,有益無害。”

淳於謙一笑:“你想要什麽?”

他可不相信景七會冒著得罪二皇子和太子的危險,無緣無故地給他這麽個“不受寵”的皇子甜頭。

景七夕走到窗邊,看著那被白雪覆蓋的枯枝稍頭,兩三只鳥雀正在休憩,黑珍珠般的眼睛警惕地四處張望,無視聽見輕微的動靜,有兩只被驚得瞬間飛逃,落在不遠處的屋頂。

“只希望他日殿下不要忘記今日之事。”戴上絨毛披風的帽子,對淳於謙行了個禮後,景七夕轉身離開了包廂。

片刻後,淳於謙走到窗邊,往下望去,荒蕪人煙,只留下潔白的雪地上那漸漸被落雪覆蓋的腳印。

北疆,東夷……能將萬俟殊都算計了進去,怕少不得別國在背後支招,終於按耐不住了麽?

淳於謙看著漫天的大雪,仿若任何事物都能被掩藏,大寧是該一番清洗,迎接即將到來的亂世之爭,他沈寂多年,也是時候動手了。

“煞一,”

穿著黑色武服的男子悄無聲息地出現,半跪在淳於謙面前,雙眼猶如死水一般,沒有任何波動。

“告訴公輸衍,是時候動手了,”

黑衣男子又消失在包廂,仿若從來不曾出現一般。

景七夕離開茶樓後,特意在好幾條街道繞了遠,這才行至帝都城門。

有六名官兵守在門口,是不是還會有一隊巡邏的路過,在這種嚴密的防守之下,稍有不慎,後果都不堪設想。

少年郎打扮的她,低著頭,將大半張臉都埋在衣領處,手裏提著一食盒,朝著城門口走去。

“站住,手裏提的是什麽!”

少年郎壓低了嗓子,滿臉笑意,討好地說道:“官爺,這就是些吃食,”

說著,微微打開食盒,將裏面還冒著熱氣的菜品給他看。

官兵檢查了一番確實沒問題,且這少年郎害怕又討好地態度愉悅了他,語氣也不如之前那般嚴肅:“這種天氣,帶吃的出城是為何?”

少年郎臉頰瞬間紅了,說話都有些結巴:“大,大大人,這是是給一個姑娘的,她家就在帝,帝都外的小鎮裏,天冷了,我我怕她沒吃的,所所以,”

這模樣,完全就是一個情竇初開,暗戀姑娘家,卻又不好意思的靦腆小郎君嘛,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銀兩,官兵默不作聲地收起,這小子倒也識相:“可以了,走吧。”

“謝,謝大人,”小郎君一臉驚喜地鞠了幾躬,接著匆匆離開了帝都,那步伐顯得局部,仿若生怕餓壞他的姑娘一般。

直至再也看不見城門,景七夕才停下來,打開食盒,放在樹下,

“啾啾~”

小狐貍聞著香味,忍不住從景七夕的披風裏探出頭來,鼻子在空氣中嗅了嗅,然後跳到雪地裏,翻滾了幾圈,扒著食盒蓋子,淡藍色的雙眼期待地看著景七夕。

景七夕淡淡一笑,從裏面拿出一疊肉,放在它面前,小狐貍立馬迫不及待地吃了起來。

此次北上,她並未帶小丫鬟,而是將她留在府中,唐誅是殊殊派來保護她的人,自然隱藏在暗處跟隨她,在外人看來,出行的就只她一人。

至於小狐貍,就是個閑不住的小家夥,留在安國侯府也只是給孟管家他們添亂,所以她便帶著了,雪狐牙齒天生含有劇毒,上次一口就讓方荼丟了性命,由此便可見一斑,這小技能,在以後說不定會用得上。

拿起一塊水晶糕咬了一口。

今日一早便出了府,也沒來得及吃飯,小狐貍也跟著一起餓呢,方才跟淳於謙商談的時候,小家夥就有些不安分,要不是她及時制止,怕早就跑出來了。

片刻後,食盒裏的菜品都被一人一狐給解決幹凈了,小狐貍四肢攤在雪地上,舒服地叫了兩聲,那綠褂子在白茫茫的一片中,異常顯眼,景七夕伸手揉了揉它溫熱的小肚子。

穿著這綠褂子也好,讓人該不容易瞧出它的特殊。

休息了一會兒,景七夕將小狐貍抱起來:“我們也該走了,”

此番旅途遙遠,艱難危險,稍有不慎,就會丟了小命,她每一步都必須謹慎,也必須活著走到殊殊面前。

幾天後,

一間破廟內,供奉的佛像許久沒有打掃,已經渡上了一層灰,破爛的帷幔結著蜘蛛網,在寒風中飄動,冷清,寂靜,佛像邊突然升起的一堆火驅散了些許的陰暗,讓這荒涼的破廟憑添了一抹生氣。

景七夕圍坐在火堆讓,拿著木棍時不時地戳一下火堆,一些火星隨著熱氣飄飛在空中,片刻便消散,成了小黑點,散落在破廟裏。

火光映襯著她白嫩的小臉,孱弱的身軀在這般境況下顯得十分單薄,仿佛風一吹,便能帶走了似的。

為了掩人耳目,她這幾天一路步行,跨越了帝都城外的幾個小鎮,行至著破廟,才停歇,也許是她運氣不好,大雪一連下了幾天,她的雙腳早已被凍的沒有了知覺,喉嚨也有些腫痛。

就她這幅身子,繼續這般下去,怕是撐不了多久,所幸,如今距帝都已經有好些距離,接下來的路程,她便不用繼續步行了。

今夜就美美地睡上一覺,明日去臨近的鎮上雇傭馬車。

離北疆愈近,她心中的思念也愈深,不知道夫君見到她,會是怎樣的反應呢?

想著想著,景七夕看著身後的供桌臺睡了過去。

唐誅從房頂跳下來,看了她片刻,拿出一張毯子,輕輕地蓋在她身上。

這一路他都在暗中跟著少夫人,她所受的苦,她的堅持與忍耐,他都看的分明,在他心裏,女子從來都是柔弱的生物,哪怕一開始奉命來保護少夫人,他也只是履行職責,可這些天來,他卻打從心底裏開始佩服這個女子,她是少主的妻,真好。

“啾啾,”

不知什麽時候從外面野夠了回來的小狐貍,抖了抖著尖耳朵,打算跳到景七夕懷裏睡覺,在半空中,卻被一只大手給提住了,轉頭沖唐誅叫了兩聲,小爪子更是不客氣地要撓他,

“別吵,讓少夫人好好休息一下,”

原本一番鬧騰的小狐貍身子一頓,淡藍色地眼睛看著滿臉倦容的女子,腦袋一歪,眨了眨眼睛,終是消停了下來,任憑唐誅提著後頸帶它離開。

同一時刻,距離破廟不遠處的懸崖邊上,一紅衣男子捂著血流不止的傷口,臉色陰沈地看著面前的一群死士。

“淳於肅還真是看得起我,居然派你們來殺我,”

“公輸衍,你背叛主子,便該想到有這麽一天,”死士頭領渾身散發著殺氣,手中的利劍更是直指公輸衍眉心,“今日我便要取你首級,以平主子心中怒火!”

公輸衍退無可退,餘光看了眼身後的懸崖,一身紅衣隨風浮動,突然間,他嘴角一揚,攝人心魄的笑容讓天地都仿佛失了顏色,鮮血順著他的嘴角留下,宛若一頓妖花,縱是經歷過非人訓練的死士,心間都忍不住一蕩。

“成王敗寇,我無話可說,只是,今日想取我首級,怕是不可能了!”

說著,往後一躍,毅然跳下了懸崖,只留下一道紅影。

回過神來的死士頭領走過去,往下看去,那一抹妖艷的紅,消失在無盡的懸崖裏。

公輸衍先是受了重傷,此番又跳入千丈崖,再加上如此惡劣的天氣,縱使他有三頭六臂,都活不了,眼下夜色已深,也不適合大規模地搜尋,否則會引起某些人的註意。

回頭對一眾手下比了個手勢,下一秒,所有人一躍,都消失在原地,留下些許的腳印和涯邊的那攤鮮紅的血,只是,很快,雪一層一層地覆蓋在其上,終究抹掉了所有的痕跡。

千丈崖底

公輸衍躺在冰冷的雪地上,在他的四周,散落著幾塊形狀不一的木頭器件,雙眸看向漆黑一片的夜空,嘴角扯出一抹弧度,真沒想到,他居然會有這麽一天。

原本他已計算好,從千丈崖上跳下後,通過滑翔翼逃脫,可今夜天氣十分惡劣,風大雪大,再加上視野模糊,陰差陽錯被枯枝掛損,從高空跌落,再加上之前的內傷,一時間,他竟是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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