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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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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奉慈庵的第一晚,姜嫄躺在床上,久未成眠,腦子裏一時想著出征的父兄,一時想著白天李瑱說的話。

當她問出那句話後,李瑱沒有否認,眉眼溫柔面帶笑容地看著她,“阿嫄,京城就要不太平了,你父兄都不在家,老三又時刻打著你的主意,我怕到時候顧及不到你,索性央了祖母,讓她跟父皇要人,以侍奉她的名義將你接到這裏來。

“祖母雖然出了家不問世事,但她名義上還是父皇的嫡母,就算將來當真發生什麽變故,也沒有誰敢到這裏來放肆,所以你就安心待在這裏。雖然這裏的日子清苦些,但至少清凈,不會有什麽人來打擾你。”

姜嫄從他的話裏察覺出些不尋常的信息,京城裏要不太平了?只是她再問,李瑱卻沒有回答,而是言有事離開了。

也不知爹和大哥他們現在行到何處了?她看著窗外灑進來的銀輝,不由自主想著。

姜嫄翻了個身,閉上眼,卻依然了無睡意,她索性起身,將帶來的包裹打開,從裏面拿出一只小小的盒子,裏頭擱著一只面團樣的東西,不過指甲蓋大小,半透明。

這是大哥出行前夕給她的,說是□□,只要將其浸在水中,它就會鋪展開來,變成面具大小,戴在臉上,就可完全變成另外一個人。

姜嫄想著反正一時半會也睡不著,不如試驗一下,看是否真如大哥說的那般神奇。

她將“面團”浸在臉盆中,一切都如大哥說的那樣,面具漸漸舒展開來,漂浮在水中,幾乎透明,她將東西拿出來,面具薄如蟬翼,白皙透明,摸上去涼潤絲滑,不知是何材質做成,她試探著輕輕扯了下,竟然還有點彈性。

面具覆在臉上,很是貼合,仿佛有一層水吸附著肌膚一樣,並沒有她想象中的那種悶窒感,過了會兒甚至完全感覺不到面具的存在。

她拿出帶來的一柄巴掌大的西洋鏡,裏面清晰映照出一個面容普通憨厚的少年來,乍一瞧見,她還嚇了一跳,有種驚悚感,畢竟在自己臉上看見一張完全不同的臉還是很可怕的。

她驚奇地反覆在臉上摸了摸,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大哥,你送我這個做什麽?”姜嫄當時問道。

姜覆緊緊抱著她,在她後脖頸上親了親,弄得她有些癢,卻舍不得躲,只聽得他嘆息著道:“若是能將嫄嫄變作一個小人兒裝進口袋裏隨身帶著就好了。”

聽見這話,姜嫄不由笑了,笑他的異想天開,只是笑過後又忍不住心酸,想到他馬上就要離開她,去到數千裏之遙的邊關,去跟韃子廝殺,她就忍不住淚意上湧,轉身抱住他,“大哥,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會的。”姜覆肯定道,他的嫄嫄在這裏,他就是爬也要爬回來。

“這次離開,最快恐怕也得在年後才能回來,中間我不在的這幾個月裏,你要好生照顧自己。這張面具你一定要帶在身邊,雖然我不希望你有用到它的機會,但關鍵時刻說不定能派上用場。”

姜嫄用力點頭,眼淚淬不及防砸下來,“我會貼身收著。大哥你別光顧著擔心我,你在外也要照顧好自己,要是回來我發現你瘦了,或者哪兒不好了,你就別想再像現在這樣抱著我。”

這個懲罰對姜覆來說不可謂不狠,他忙再三保證,一定會完好無損地出現在她面前。

接下來,自然是些少兒不宜的畫面。對於即將分別的一對有情人來說,親熱的時間是過一刻就少一刻,恨不能時時刻刻都黏在一起,恨不能兩個化作一個,永不分離。

大哥滾燙熾熱的唇在她肌膚上四處游走,動作時緩時急,時輕時重,唇、舌、齒輪番上陣,花嬌難禁,蝶蜂狂舞,枕上癲狂,夢魂飛上。

每每想到今後數月都見不到他的嫄嫄,姜覆便愈發弄得厲害。

從回憶裏退出來,姜嫄臉上有些發燙,脊背處一股子酥麻流竄開,她有些難耐地蜷起身子。

床前立著一架金粉塗就的山水屏風,在晨光的照耀下,金色的山水明明滅滅,兩道交纏的身影投射在屏風上,給這清麗的景色添上了幾許靡艷。

姜嫄看著那屏風,臉忽的熱了,視野驟然轉變,眼前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俊美無儔的男人,他滾燙的身體緊緊覆在她身上,稍一感受,便察覺兩人此刻的姿勢有多麽令人心慌意亂。

“嫄嫄……”他一遍遍喚著她的名字,迫她看著自己,深深沈入她體內。

“嘭嘭嘭!”姜嫄霍然驚醒,這才察覺自己竟然做了一場臉紅心跳的春夢。

“姜大娘子,該起來了。”

外面有人叫她,是昨天來接引她的那個姑子,姜嫄慌忙應了聲,想到夢中荒唐的情景,懊惱地捶了捶腦袋。

見人出來了,清微掃了一眼,驀地凝在她艷若紅霞的臉上,“姜大娘子,你臉怎麽這麽紅?”

姜嫄摸了摸臉,“有嗎?可能是在被子裏悶著了。”

庵裏的日子很是平淡安寧,不知不覺就過去了半個月,這一日輕素帶了些衣物吃食來看姜嫄,還一並帶來了兩個消息。

“娘子,二娘子去了。”

姜嫄一驚,“怎麽會?我來的時候她還好好的。”

“杜家大郎來府裏走動,不知怎的與二娘子發生了爭執,二娘子掉進了湖裏,救上來時就已經沒了氣。”

姜嫄手裏拿著咬了一半的糕點,半晌沒有動彈。回來後大哥就查清楚了,騰霜白那天突然發瘋就是姜妘下的手,他說過會將這事做一個了結。

姜妘幾次三番害她,上次若非她命大,早就不在這個世上了,所以姜嫄也沒問他會怎麽解決,任由他去做。

現在乍然聽見姜妘的死訊,姜嫄第一反應就是大哥做下的,但轉念一想又不太可能,看在爹的份上,大哥總歸會留下姜妘一條性命,頂多就是讓她生不如死罷了。

再退一萬步講,就算是要她死,也不會讓她死在府裏。

所以,可以肯定這事跟大哥沒關系,那麽又會是誰做下的呢?

姜嫄放下糕點,“第二個消息呢?”

輕素有些緊張道:“娘子,這兩天大皇子帶著人到處搜查,好像是在找上次幾位皇子遇害的幕後兇手,搞得京城上下人心惶惶的。”

“兇手?”難道李瑱上次說的京城要不太平了,指的就是這件事?

然而事情遠遠比她想的還要覆雜。

兇手還沒找到,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發生了,皇帝駕崩了。

這天姜嫄正坐在靜塵師太旁邊抄寫經文,忽然聽見喪鐘敲響,一共響了九九八十一下,這是皇帝去世才會有的規格。

她忍不住向靜塵師太看去,卻見她依然安坐在蒲團上,手裏撚動著念珠,面上無喜無悲。許是察覺到她的註視,靜塵師太睜開眸子,清透的目光看過來,“經文抄到哪兒了?”

姜嫄輕聲道:“師太,皇上薨了。”

“我知道,生死有命,我,你,還有其他人,遲早都會有這一天的。”

作者有話要說:

有木有一種快要完結的感覺,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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