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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水攻(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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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水攻(三)

許雲起與楊煉、張玉龍又回轉了楊橋鎮,從這裏再越過已然水淺的漳河,來到了契丹的兵營。

他們是來過一回的人,北營齊增的衛兵倒也認得他們,只是當他們想要越過北營往南營的顏毅軍營之時,卻被告之,顏毅已然帶著他的軍隊離開了大名城西,往邯鄲掃蕩楚軍的左翼去了。

聽到這個消息,許雲起和張玉龍都落下一顆心來,正想要離去,卻見到齊增怒氣沖沖地從北面越過漳河而來。

只是,當齊增騎著馬過了河之後,看著寬闊的河面,卻有些發呆。

“將軍!”衛兵連忙迎上去,同時將許雲起三人帶到了他的面前。

齊增轉頭看到許雲起這三人,楞了一下,不由得問道:“許夫人還沒有走嗎?”

許雲起心中有些猶豫,她對齊增還是有好感的,再說,青鸞公主也比北漢的靈鳳公主,為人要正直了許多,當初在燕京城的時候,也曾幫過自己。

許雲起知道,如果尉遲義掘堤灌水,那麽齊增的十萬契丹漢兵,將首當其沖,成為水中之鱉。

她有些不忍,想要提醒齊增,但是馬上又想到,尉遲義一定是絞盡腦汁,想到了這個策略,若是被她識破並且說漏,一定氣得要死。雖然她可以與尉遲義為敵,卻不能與大楚朝和漢人為敵。

如今,尉遲義所代表的可是華夏漢族一方,若真得敗於契丹人,那麽好不容易盼來北方幾近一統的局面,又將付之東流,說不定到頭來,又回變成五胡亂中原時的那種慘境。

天機不可洩漏,自己作為一個局外人,還是靜觀其變,不要破壞他們雙方任何一方的平衡吧!

想到這裏的時候,許雲起決定還是把這件事忍在肚子裏,不說出來。

見到許雲起在發楞,齊增又問了一回。

許雲起這才恍然大悟一般,應答著:“其實我們已然離開了,只是半路上想到了什麽,所在回來再找顏毅,但是他已經走了。”

齊增道:“顏將軍三天前就已然帶著他的兵馬向西去了,攻打邯鄲,此處的兩個營寨,如今都是由我看守。”說到這裏的時候,卻又是嘆了一口氣,道:“只是,夫人若明天再來的話,連我也見不到了。”

“為何?”許雲起奇怪地問道。

齊增道:“耶律元帥重新排兵,令我們漢營移往漳河北岸,就是如今他們所在的營帳,他要把契丹鐵騎移到如今我們的營寨裏來。”

“哦?”許雲起的心頭一動,本想要問一問原因,卻又想到自己一個外人,來詢問他們的軍事部署,並不合適,便停往了嘴。

齊增已然看出了她的疑惑,道:“這也沒有什麽好向你隱瞞的,你也知道耶律休達那個人,若是有便宜不占,他定然地後悔死不可。”

“呵呵,難不成搬到大名城西來,就是占了便宜了?”

“是!”齊增道:“顏毅最先抵達大名城,便在西面駐營,這是因為西面地勢開闊,若是攻城的話,也比較方便;另外,西面進出也十分得容易,可以與城中的楚軍作長久的周旋。但是北面卻不行,那裏有一條漳河橫亙,只要是楚軍封堵了漳河上的石橋,就可以將千軍萬馬堵在河的北岸,那地形與瓦橋關無異。”

“原來是這樣!”許雲起點著頭。

齊增道:“耶律休達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所以他要將中軍移到城西,非要我們漢軍營移往城北,依然呈兩面包圍之勢,圍住大名城。”

許雲想心頭一動,道:“既然如此,將軍與耶律休達換營就是了,為何面露不快呢?”

齊增道:“你也知道,那耶律休達雖然貴為南院大王,但是為人胸襟狹小。上一次瓦橋關之敗,純粹是他咎由自取,關我何事?只是我領兵無曾受損,得到了太後的嘉獎,他便心懷不滿,處處與我為難。此時換營雖然說得如此冠冕堂皇,我又豈此不知他包藏禍心呢?”

“將軍此話又當何解?”

齊增道:“大名城中的楚軍若要解大名之圍,首當其沖,肯定是先擊城北,因為城北有漳河為險,只要將我們契丹軍隊趕過河去,其圍自解。”

許雲起點著頭,齊增的分析也很有道理,任誰都會采用西守北攻的辦法,來解大名城之圍的。

“還有!”齊增道:“這兩日,尉遲義數次出城罵戰,直沖北營,耶律休達連失兩將,雖然沒有令尉遲義想要沖撞北營的計謀得逞,但是耶律休達還是擔心會有毗漏,他數次敗在尉遲義之手,對他有了一種與生懼來的畏懼。”

許雲起到此時,也不能不佩服尉遲義的聰明,他暗地裏在西面三十裏鋪壘壩掘堤,自己卻提兵在北城與耶律休達交戰,用這種聲東擊西的辦法,來轉移耶律休達的註意力,達到他想要的效果,果然是詭計多端。

不過,許雲起自己也知道,若是她沒有正好看到楚軍挖土壘壩,自然也猜不出尉遲義的這些謀略。

“耶律休達讓將軍什麽時候與他換營?”許雲起問。

“明日一早!”齊增答著。

許雲起馬上道:“既然是非換不可,我勸將軍馬上就換,越快越好,最好在今天晚上之前,換營到位!”

“為何要如此急促呢?”齊增不解地問。

許雲起道:“若是等到了明日換營,尉遲義正好攻將過來,你們怎麽辦?”

齊增一楞,許雲起說得卻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這兩天尉遲義天天跑到北營叫陣,若是尉遲義提早地到來,看到兩處正在轉換軍營,那麽,一定就會發起強攻。而兩軍交營之際,卻正是最為混亂和虛弱之機,雖然不見得就被楚軍擊垮,卻也是一種危險。

齊增點著頭,道:“夫人所言極是,我這就命令全營準備,在傍黑之前,趕往北營;我也要趕往北營,去與耶律休達說明,讓他知道,既然他非要換,那麽就馬上換好了!”

“如此甚好!”許雲起滿意的點著頭,自己也覺得做了一件不錯的事情,最其馬也算是報答了齊增與青鸞公主對他的滴水之恩。

“真是奇怪,這天就算許久沒有下雨,河裏的水也不應該這麽少呀?眼見著越來越少了,難道又是一個大旱之年?”在離開之時,齊增望著已然漸出了河床沙洲的漳河,隨口嘟囔了一句,並不在意,與許雲起拱手作別。

許雲起的心頭忽地一跳,隨即又平覆了下去。

第1卷 巍巍太行 354章 水攻(四)

354章 水攻(四)

離開了齊增的軍營,許雲起與楊煉、張玉龍再一次來到了楊橋鎮,天色已晚,他們也只能在這個鎮上再過一夜,等到明天天亮之時,再行西去。

重新住回到了楊家老店,那個老板還在奇怪著,這一行三人一早就離去了,卻又在傍晚前回來。細問之下,許雲起也只是說西面在打仗,路途阻隔,只能等到第二天再走。

進入了客房中,張玉龍還有些擔心地問道:“夫人,你說那水會不會淹到這裏來呢?”

許雲起搖著頭,道:“楊橋位於漳河的北岸,若是尉遲義扒開漳河的北岸河堤,自然會淹到這裏來;但是,尉遲義的目的肯定是要了水淹大名城西的契丹軍營,要扒的自然是漳河南岸大堤。”

楊煉也道:“是呀,若是水向北撲來,那又流到了河裏去了,怎麽可能淹到這裏來呢?”

聽到此話,張玉龍放下心來,卻又道:“夫人對齊增也算是已盡了情誼,他若沒有聽從夫人的所言,當夜之前與耶律休達換營,怎麽辦?”

許雲起道:“我與齊增也算是朋友,但並非是知己知交,他當初在燕京幫過我們,如今,我們把話說到那個份上了,他若是不聽,也沒有辦法,或許這就是天意吧!”

“為什麽夫人不把話直說給他呢?”楊煉不由得問道。

許雲起看了他一眼,道:“要說的話,大名城之戰,可是關系到大楚朝的生死,尉遲義不可謂不殫精竭慮,我們本是事外之人,雖然與尉遲義有仇,卻又何必要拆他的臺呢?再說,若是大名城尉遲義戰敗了,契丹必要起亡楚之心,那將又是生靈塗塌,一場曠日持久的浩劫。就算是對於我們太平寨來說,也只能是大楚勝,契丹敗,否則,只怕太平寨也沒有安穩的日子可過!”

兩個人想了想,一起點著頭。

張玉龍問道:“尉遲義掘堤,水淹契丹營寨 之後,結果會如何呢?耶律休達會撤兵嗎?”

許雲起道:“這就要看尉遲義狠不狠了。”

“此話又怎麽說?”

許雲起道:“若是尉遲義孤註一擲,那麽在水淹城西的同時,他會出兵全力攻拔城北的契丹兵營,齊增新換營寨,必定立足不穩,很可能一攻而破,如此一來,就算是耶律休達被水襲之後,損失不大,也只能退兵了,否則,若等到後面的楚軍圍上來,斬斷他北歸的去路,他就有全軍覆沒的危險。”

“這麽說來,大名之戰不就一戰而定了嗎?”楊煉也道。

許雲起又搖了搖頭,道:“這也要看耶律休達的本事了,如果他能夠收攏敗兵,放棄圍攻大名城,而是拒守大名之北的洺州、豐州和邢州一線,尚能夠與尉遲義進行對峙。因為這些地方是被顏毅攻拔的,而且已然劃入了契丹的治下。他們的兵力畢竟占著優勢,除非今夜一戰,契丹人損失過半!”

“若是耶律休達敗了,顏毅又會如何應對呢?”張玉龍此時最為關心的問題還是自己的弟弟。

許雲起道:“明天一早,咱們必須要盡早離開此地,趕往邯鄲,這個時候,對於楚軍和契丹人來說,顏毅的任何動作,都是整個戰場上舉足輕重的。他若坐視,則契丹必敗無疑;他若繼續守在邯鄲城,那麽尉遲義定然不敢全力去追擊契丹人,否則,就有被顏毅趁勢攻奪後路的危險。”

張玉龍又道:“在來時的路上,我收到情報,知悉金崎已然帶著澤州那邊撤下來的河內兵,趕往了邯鄲而來,也不知道此時是不是已然與顏毅交上了手。”

許雲起道:“金崎不是顏毅的對手,定然會大敗。”

楊煉道:“夫人趕往邯鄲去見顏毅,是要他如何應對呢?”

許雲起道:“自然是要他看清形勢,為自己謀好打算。”

“他又有何好的謀算?”

許雲起道:“此一戰之後,契丹人若退走洺州、邢州,便已無滅楚之力了,這個時候,對於我們太平寨來說,卻也是非常重要的。不能讓尉遲義那麽輕易地結束戰爭,你們不覺得他們相持的時候,正是我們太平寨發展的最好時機嗎?”

楊煉與張玉龍面面相覷,根本不明白許雲起在說些什麽。

許雲起笑了笑,道:“我們要讓顏毅占據邯鄲,與契丹人在洺州形成犄角之勢,這個時候,雖然大名城之圍已解,但是對大名合圍形勢並沒有徹底地改變,洺州位於大名城之北,邯鄲又位於大名城之西,不管尉遲義攻哪個方向,都會有腹背受敵的威脅,所以尉遲義最聰明的辦法,當然還是守在大名城不出,抽調其他的禁軍來攻打邯鄲和洺州,這樣打下來,沒個一年半載的,只怕分不出勝負來。”

“夫人為什麽想要讓雙方戰事膠著呢?”張玉龍有些不解。

“他們打他們的,咱們太平寨正好可以發一發戰爭財,把咱們的火槍賣到契丹去,到時候,兩百兩銀子一把槍,也是會有人要的。”許雲起道。

張玉龍沒有說什麽,倒是楊煉吃驚地看著許雲起,也許是根本沒有想到,這個看似弱小的女子,竟然還有這般的頭腦,便是在雙方打仗的時候,也能想到做她的生意。

若果是如此,太平寨不發財那才怪了呢?

“只怕最終還是楚軍會勝的!”張玉龍判斷著道:“楚國國力雄厚,別說耗上一年半載,便是三五年也應該沒有問題的。只是契丹耗不起,他們的地盤雖然大,但是卻沒有多少的人煙。”

許雲起詫異地看著張玉龍,忽然發現這個弟弟的大舅子,自從接手了太平寨的諜報組織之後,人也跟著變得聰明了起來,他竟然能夠看出這場戰爭的實質性內容,那就是兩國之間國力的比拼。

“你想要說什麽吧?”楊煉不明白地問道。

張玉龍道:“我只是想要知道,若是最終契丹人還是敗了,顏毅他們怎麽辦,難道跟著契丹人去燕京嗎?再說,他他們那麽多的人,契丹人會放心的讓他們去燕京?”

這的確是一個很深刻的問題。

許雲起笑了笑,道:“你們把欒山給忘掉了!”

“北漢?”兩個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喊出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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