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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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叫阿忠的男子,驟然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出來的時候,我怎麽告訴你們的?不準惹事,不準倚強淩弱,把我的話都當做耳旁風了是吧!”

阿忠忙惶恐的認錯:“老爺,我錯了,屬下以後再也不敢了。”

中年人沒有再看阿忠,反而走到了趙慶面前,面上帶著歉意的笑:“這位壯士,實在對不住了,是朱某對手下管教不當,得罪之處,還望見諒。”

趙慶也是吃軟不吃硬的人,別人軟下來他就一點脾氣也沒了。

“朱、朱老爺以後看好自己手下就行了,道歉就不必了!”趙慶的一番話說的耿硬。

一旁的葉初夏幾人,忍不住搖頭,當真不能指望趙慶可以說出什麽委婉的話來。

身材頎長的男子上前,對中年男子道:“老爺,我們還是抓緊趕路去接可兒小姐吧。”

聞言,中年男子點點頭。對趙慶拱了拱手,轉身離開了酒樓,兩個男人緊緊跟隨。

待人走了以後,小二感激的對趙慶一通感謝。

離開酒樓後,卞燁安坐在馬車裏閉目思索,葉初夏問道:“想什麽呢?”

靜默兩秒,卞燁安道:“趙慶性格沖動魯莽,只能蠻打不能智取,以後怕是要吃虧。”

想法與葉初夏不謀而合,但是舒小語凝眉。不讚同的道:“難不成剛剛要讓我們袖手旁觀不成?”

舒小語和趙慶有幾分相似,優點是重義氣講道義,但最大的缺點卻是過於重義氣。

“剛剛那幾個人絕不是普通的人,身材壯實的人走起路來腳跟穩重,手心有一層厚厚的繭子,垂下手的時候,手指關節下意識蜷縮到一個角度。”

葉初夏與舒小語仔細聽著卞燁安的話。

“大約是經常這麽握東西,雙手已經成了習慣,再結合他手上的繭子位置,可以推斷出是使用的武器是長矛或是銀之類的,一般人家多是用劍用刀,若是沒錯,那幾人應是長期帶兵作戰的人。”

舒小語愕然的看著卞燁安,沒想到他觀察這麽仔細,心裏的那點不服氣一點一點磨去。

但下一秒,卞燁安看向葉初夏,一臉“求誇獎”的表情,像個向大人索要糖果的小孩子。

葉初夏好笑的看著卞燁安,下意識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

“姑姑……”卞燁安不滿被這麽對待。

很快,幾人來到了一家客棧。這次卞燁安倒沒吵著和葉初夏一間房,葉初夏暗自松了一口氣。

她臉上的傷疤,已經有幾天沒有揭下來了,再不弄下來透透氣,原本的皮膚怕要捂壞了。

因為趕了一晚上路,葉初夏渾身乏,要了桶溫水泡浴。

躺在浴桶裏,葉初夏舒服的伸了下懶腰,臉上的假傷疤被她揭了下來。

許是真的累了,葉初夏坐在浴桶裏。竟然緩緩睡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過久,房間門突然被人打開,葉初夏霍然驚醒,猛地張開了眼。

“咦,初夏不在房間。”是白雲光的聲音。

卞燁安回應道:“姑姑能去哪兒?師傅,你把我放床上吧,我等等姑姑。”

葉初夏心裏微微緊張,暗斥卞燁安與白雲光兩人,規矩是越來越不像話了,進來也不敲門。

摸了摸光滑的臉,葉初夏抿緊了唇。

聽著屏風外面傳來的聲音,白雲光道:“那燁安你在這裏等等,我就先回去了。”

卞燁安點頭答應。

葉初夏腦海裏思緒萬千,突然開口:“你們都出去。”

屏風裏面忽然傳來了葉初夏的聲音,兩人都是一怔,但極快的反應了過來,知道了葉初夏應是在洗浴,兩人卻闖了進來。

白雲光快步回到床邊,微有尷尬:“燁安,我……我背你先離開。”

卞燁安沒有說話。卻順從的伏在白雲光的背上。

待兩人離開之後,葉初夏匆匆穿了衣,從屏風後面出來。

輕輕籲了一口氣,來到梳妝臺前,對著鏡子仔細的將傷疤貼回了臉上,又蒙上了面紗。

仔細檢查兩遍,覺得看不出破綻以後,葉初夏開門來到了卞燁安的房間,剛巧白雲光也在,看葉初夏的眼光有些閃躲。

“剛剛你們去我房間做什麽?”終於還是葉初夏先開了口。

卞燁安接話:“我的腿上好像有了知覺。所以……”

話沒說完,葉初夏已經快步上前。

一通檢查之後,卻眉峰不展,道:“剛剛哪裏覺得有了知覺?”

卞燁安指了指腿肚:“這裏,像是一跳一跳的。”

葉初夏又仔細的檢查了一遍,白雲光期待的看著葉初夏,道:“初夏,怎麽樣?”

聞言,葉初夏微微搖頭。

卞燁安寬慰葉初夏道:“姑姑,不要急。慢慢來。”

像是葉初夏才是不能走的那個人,語氣裏沒有一點慌亂。

白雲光也有些失望,看了看卞燁安說道:“我去接應石巖他們。”

說罷,出了房間,離開了客棧。

葉初夏將卞燁安的身體調了個舒服的姿勢,讓他躺在床上:“一晚上沒有歇息,你趕緊睡吧。”

卞燁安扯住葉初夏的手:“姑姑陪我一起睡。”

床榻還是十分寬敞的,卞燁安躺下以後,還有不小的餘空。

“如果我有什麽情況,也好及時叫你啊。”卞燁安無辜的看著葉初夏。

聞言,葉初夏稍微猶豫一下,便躺在了卞燁安的一側。

這麽一躺,竟真的沈沈睡去。

卞燁安看著葉初夏閉上了雙眼,面紗還在臉上帶著,稍微一頓,將葉初夏臉上的面紗輕輕摘了下來,露出了猙獰的傷疤。

葉初夏睡得香甜,絲毫沒被卞燁安的動作驚醒。

看著葉初夏臉頰上的傷疤,卞燁安眼裏閃過心疼,緩緩伸手撫了上去。

不等碰到她的臉頰,又陡然頓住,眼裏疑惑乍現。

他分明記得,上次看到葉初夏傷疤的時候,疤痕不是這個樣子的……

猛然間又想起在金山昏迷時候,半昏半醒間,隱約看到葉初夏沒有毀容之前的容貌。

一個隱約的念頭在卞燁安心裏升起,心臟嘭嘭跳動。

眼睛緊緊盯著葉初夏的臉頰,仿佛能戳出一個洞來。

心裏一番計較,卞燁安輕輕點了葉初夏的睡穴,然後晃了晃葉初夏:“姑姑?”

葉初夏已經昏昏沈沈的睡死了過去。

見狀。卞燁安伸手緩緩揭了揭葉初夏臉上的傷疤,那傷疤竟然緩緩被挑動,下面露出如玉潔白的皮膚。

接下來的動作卞燁安沒有做,心裏有些震驚,滿滿的疑問堆積在他心裏,最後化作一句……姑姑為什麽這麽做?

回過神以後,看著葉初夏的,竟露出了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卞燁安緩緩坐了起來,動了動自己的腿,竟是靈活自如。哪有絲毫之前軟趴趴的樣子。

“姑姑,我騙你是為了不讓你躲著我,那麽你騙我們是為了什麽呢?姑姑。”

低聲的話語,呢喃而出。

一覺睡得格外的香,葉初夏覺得自己這一覺像是過了很長時間,睜眼看了看窗外,已經是深夜。

從中午睡到了深夜,葉初夏自己不禁微微詫異,她從不是貪睡之人。

側首看了一眼身邊的卞燁安,見他眉眼緊閉,睡得很是安好,微微一笑,帶著連她自己都沒有發覺的暖意。

緩緩又閉上了雙眼,竟又淺淺睡了過去。

次日,天色微亮,葉初夏睜眼正對上一雙漆黑的眸子,心裏突然一跳。

反應過來是卞燁安之後,松了一口氣。

“這麽看著我幹什麽?”直勾勾的眼神,下意識的讓葉初夏心裏警戒起來。

卞燁安沒有立即回答,看了葉初夏好一會兒,緩緩笑了,道:“只是在想姑姑沒有毀容之前的樣子。”

葉初夏碰了碰臉頰,手指觸上面紗,有些疑惑,以前卞燁安擔心毀容一事傷她的心,所以很少在她面前提起,今天卻一睜眼就說起了這個話題。

“怎麽突然想起這個了?”葉初夏有些試探的問,心裏暗自思索,難不成是白雲光或者趙慶誰的告訴了燁安,自己只是假毀容?

“時間有些久了。突然想不起來姑姑原來的樣子了。”卞燁安狀似隨意的回答。

不等葉初夏接話,就已經轉移了話題:“姑姑,問你一個問題。”

葉初夏疑惑的看著他:“你說。”

卞燁安頓了頓,似乎是在整理思緒,過了兩秒,道:“當一人出於私心騙了另外一個人,可是有一天這個人卻突然發現,另外的人卻也騙了他,你說這兩個人該不該生彼此的氣?”

葉初夏想了想,道:“如果是善意的謊言,是可以分情況被原諒的。”

聞言,卞燁安笑著點了點頭。

怪裏怪氣的卞燁安,讓葉初夏心裏隱隱有些不踏實:“燁安,怎麽會突然想起問這個問題?”

“做了個夢,就想到了。”

說完,卞燁安突然看著葉初夏,拖著嗓音撒嬌:“姑姑,我腿疼,你幫我揉揉。”

葉初夏無奈的看著卞燁安,坐在床邊,為他按捏著雙腿。

按了好一會兒,道:“行了,起來洗漱。”

打開門,門外放著一桶客棧提供的熱水,葉初夏提了進來,倒在了盆裏,然後端著臉盆來到卞燁安身邊。

等他洗漱好以後,葉初夏本欲回房間,卻聽卞燁安道:“姑姑,在這裏洗漱吧,別回了。”

一句話,讓葉初夏心中的怪異感增大,回頭看一眼卞燁安,就見他像往常一樣,並沒有什麽怪異。

“不了。”最終葉初夏還是沒有留在卞燁安的房內。

葉初夏收拾好以後,並沒有立刻回去找卞燁安,而是來到了白雲光的房內。

叩響了白雲光的門,聽裏面傳來一聲“進來”。

葉初夏推門進去,就見白雲光練著早功,看到葉初夏來了收起了長劍。

白雲光頗有疑惑的問道:“初夏,這麽早來,找我有事?”

“雲光,你和燁安說什麽了嗎?”

白雲光不解的搖頭:“沒有啊,怎麽了?燁安知道你……假毀容的事情了?”

“我也不知道,總之今天燁安有些不對勁,你沒說好,也興許是我想多了。”

聞言,白雲光寬慰道:“你精神太緊張了,過於敏感了,燁安那裏我會替你保密的。”

聽到白雲光這麽說,葉初夏才放下了不安的心。

080 高價購糧

一路往邊境而去,趙慶又買了匹馬,與舒剛並肩而駛。

趕了十幾天的路,幾人終於到了定明縣,這兒與邊境延東縣相距三百餘裏,稱不上很近,但又算不上太遠。

白雲光趕著馬車往前走,就見前面的路口處圍滿了人,擠得滿滿當當,馬車根本過不去。

“籲”了一聲,白雲光停下了馬車。

坐在車廂的幾人看不到情況,舒小語挑開簾子,道:“雲光哥,停下做什麽?”

白雲光指了指前面:“堵住路了,馬車過不去。”

趙慶凝眉看了看,上前去打探消息,片刻快步回來,對幾人道:“這裏的百姓都在賣糧食,那裏有人在高價收糧。”

聞言,葉初夏微微皺眉:“賣糧?這邊境還不知是什麽情況,萬一真打起來,他們存糧都來不及,又怎麽會賣糧?”

葉初夏語氣疑惑,卞燁安聽到她的話,猛然睜開了眼,道:“師傅,背我過去看看。”

白雲光雖不知卞燁安怎麽突然對這些有了興趣,但是卻沒有多問,背著卞燁安來到人群外圍。

聽見裏面有人吆喝:“只收三天啊,今天是第二天了,再收明天一天就不收了,這價錢,以後絕對不會再有了。”

圍觀的百姓們隱隱有些激動:“趕緊驗了這些吧,我家還有些,賣完這些我再去弄來!”

“對對,趕緊驗了吧。”

竟像是怕慢了一拍。這些人就不收糧了一樣。

吆喝的那人身後有幾個加寬的大馬車,上面已經堆放了不少糧食,他笑看著百姓,拍了拍糧食道:“別急別急,一個一個來,當場給銀子!”

說完,人群湧動了起來。

卞燁安不動聲色的觀察著這一幕,眼裏光芒一閃而過,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收糧的一眾人。

回到車廂裏,卞燁安道:“先找個客棧住下,不急著趕路,師傅聯系一下石巖。我有事找他。”

趙慶猶自不解,看著卞燁安道:“為什麽不趕路了?照我們這個速度,還要廢上幾天才能到延東的。”

聞言,卞燁安卻微微露笑,隱約和葉初夏有幾分相似:“我有我的打算。”

見卞燁安這麽說,幾人只好聽從。

繞了個遠路,避開人群來到一家客棧,就見老板有些急促的指揮著店裏的夥計:“快快,把這些糧食搬上去,趕緊送過去賣了。”

舒剛上前道:“掌櫃的,這怎麽都在賣糧呢?”

掌櫃的看一眼舒剛,笑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昨天來了個商隊,收糧的,比這市場價格高五倍啊!而且當場就給銀子,誰不心動?都搶著趕緊賣了。”

“那糧食都賣了,你們吃什麽啊?”

掌櫃的擺擺手,道:“這還用發愁?去鄰縣再買些糧食來就好了,賣了自己的買別人的,也是賺的!”

卞燁安在車廂裏聽得一清二楚,突然出聲問掌櫃的:“掌櫃的,可知這商隊從哪裏來的?要到哪裏去?”

這麽一問,掌櫃的略顯遲疑:“這個,還真不知道,不過聽口音不是我們當地的,哎管他哪兒的幹嘛,能有銀子就行!”

舒剛點頭稱是,白雲光將卞燁安背了出來,掌櫃的見卞燁安雙腿不能站立,微微一楞,但很快掩飾過去,將他們迎進了客棧。

領著幾人上了樓,葉初夏對掌櫃的說道:“掌櫃的,上些飯菜來。”

卞燁安補充:“再來壇好酒。”

掌櫃的點頭稱是,下了樓。

僅剩幾人後,葉初夏看著卞燁安問道:“燁安,你發現了什麽?”

這話問的不是空穴來風。她了解卞燁安,必是有所發現。

葉初夏這麽一問,卞燁安倒也不瞞著了,問舒剛:“舒將軍,你可看出那些收糧的是哪裏人?”

聞言,舒剛面有難色,僅此一面之緣,那些人張口閉口都是收糧,著實猜摸不透哪裏的人。

“還請七皇子明示。”

卞燁安半坐在床上,上半身微微倚在葉初夏身上,道:“若是所料沒錯,那些人應是夏國人。”

一句話,驚在了眾人心裏。

趙慶看著卞燁安,脫口道:“七皇子此言可有依據?”

葉初夏也看著卞燁安,等著他的解釋,誰知卞燁安竟往葉初夏身上湊了湊,摸索了個舒服的姿勢,道:“我餓了。”

話說到一半就不肯往下講,葉初夏哭笑不得,推了推卞燁安道:“別鬧了,說正經事。”

忽然,卞燁安認真的看著葉初夏道:“不如一事換一事怎麽樣?我將原因告訴姑姑,那姑姑也告訴我一件事情。”

“你想知道什麽?”

卞燁安一斂認真的表情,狀似隨意,半笑半撒嬌的道:“隨意姑姑了,只要是我不知道的,都可以。”

看著卞燁安眨著晶亮的眼,有幾分孩子氣的看著她,葉初夏點了點頭:“好。”

“夏國人習慣穿高靴,大平的靴子都是淺靴,而且夏國環境濕寒,穿著普遍厚實一些,收糧那群人的鞋子穿著高靴,而且靴子比大平現在穿的要厚實。”

舒剛趙慶幾人不禁肅然起敬,對卞燁安多了幾分佩服,年紀不大,但見識眼力想法著實過人,不得不令他們臣服。

舒小語仍舊有些疑惑:“可是僅僅憑借靴子就能斷定了嗎?那些人許是生活在大平陰寒一帶,所以穿的厚實些呢?”

舒小語的話不是沒道理,卞燁安淡淡看她一眼,道:“夏國人信奉麒麟,在官衣或者官靴上都繡著麒麟,剛剛那夥人的靴子上,繡的就是麒麟花型。”

聞言,舒小語瞬間沒了疑問,只剩下滿滿的震驚,只那麽一眼,就看到了這麽多的細節。不得不說卞燁安心思縝密的可怕。

“而且麒麟分為幼麟和成年麒麟,尋常百姓家只能繡幼麟,但剛剛那夥人的靴子上,明顯是成年雄麒麟,怕這群人就是夏國派來攻打大平的官兵。”

聞言,舒剛“刷”的站了起來,沈著臉色道:“那這群人來高價收糧是何目的!”

卞燁安沒有回答,看向了一旁若有所思的葉初夏,道:“姑姑,你說呢?”

葉初夏眼眸微斂,道:“很簡單,為了絕大平官兵的糧,雙方交戰,溫飽是為基礎。”

聽聞葉初夏的話,舒剛豁然開朗,臉色凝重了起來。

趙慶聽不懂幾人的話:“大平地大物博,這麽多的糧食,他們絕的過來嗎?”

聞言,舒剛暗自搖頭,知道沒有經歷過實戰的趙慶,是一時半會兒不會理解的,於是只能簡單的解釋。

“但是糧食若在離戰場很遠的地方,僅運送過來就要數十天,但戰士們只剩下了三天的口糧。當如何是好?不等敵人打,就已經餓死了!”

“他們將這方圓可以救急的糧食收了,就是為了絕了大瓶的後路啊。”

趙慶聽的似懂非懂:“戰前自是準備好充分的糧草,又怎麽會不夠用?”

舒剛沒有回答趙慶的問題,只是面色凝重的想著對策。

卞燁安倒是絲毫不急,纏著葉初夏為他講秘密:“姑姑,我都已經告訴你了,你是不是要告訴我一件我不知道的事情了?”

葉初夏心裏還琢磨著糧食的事情,有些心不在焉,卞燁安不滿的緊了緊她的手,微微使了力道。

吃痛,葉初夏看向卞燁安。見他看著自己,略顯委屈:“說好一件事換一件事的。”

這態度,明顯沒有把收糧一事放在心裏,葉初夏看出卞燁安已經有了對策,於是放下了心,仔細的想了想。

然後道:“人切掉一個肺後,還可以繼續活下去。”

話落,卞燁安也微露驚訝,靜默兩秒,點了點頭,他的確是不知道的。

葉初夏正想接著問對策,房門突然被敲開:“客官。您們的飯菜好了。”

“進來。”

小二一手提著一個飯盒,一只手拎著一壺酒進來了,將菜盤從飯盒裏小心翼翼的端了出來:“客官,您們慢用。”

趙慶舒剛兩人都已經許久沒有沾酒,不僅引起了酒蟲,趙慶利索的將酒提在了手裏,打開壇口,小心的給卞燁安倒上了。

然後一圈倒下來以後,端著酒碗對幾人道:“敬你們!”

好話也不會說,幹巴巴的三個字,張口飲了一碗酒,幾人好笑的看著他。

白雲光酒量一向少。為了不掃興抿了幾口。

葉初夏看著卞燁安隨著趙慶一飲而盡,不禁簇起黛眉,桌下微微拉了拉卞燁安的衣袖,示意他少喝。

卞燁安側頭,朝葉初夏微微一笑,舉起酒碗對葉初夏道:“姑姑,這碗我敬你,感謝你為我所做的一切。”

如此感性的話,讓葉初夏有些不習慣。

不知不覺間,一壇酒竟喝了精光,多數進了卞燁安和趙慶的肚裏。

卞燁安面頰泛起紅暈,醉意朦朧,歪歪扭扭的倒在葉初夏的身上。

見狀,葉初夏有些哭笑不得,推了推卞燁安的身子:“燁安,坐好。”

但回應她的只是卞燁安若有似無的聲音,而身體依舊倒在她的身上。

趙慶也已經不行了,臉紅脖子粗,指著卞燁安道:“再來!”

葉初夏幾人無奈的看著醉成一灘泥的兩人,白雲光走上前,道:“初夏,來,我背著燁安回床上。”

舒剛和舒小語也架起了趙慶:“我和小語將趙慶送房裏去,初夏你和雲光照顧七皇子。”

葉初夏一邊扶著卞燁安伏在白雲光的背上,一邊連連點頭。

白雲光將卞燁安背了起來,不料,他卻緊拽著葉初夏的手不松,呢喃:“姑……姑姑。”

葉初夏掙了幾次都沒能掙開,只好讓卞燁安抓著手來到了床上,白雲光將卞燁安放下,隱約有些笑意:“沒想到燁安的酒量也是不好。”

說話的口吻就像是大人在說起自己的孩子一樣,還有種說不清出的欣慰。

葉初夏欲起身給卞燁安擦拭一下,但卞燁安緊緊抓著葉初夏的手,不肯讓她動,卞燁安眼睛半睜,盡是迷離。

“姑姑……我姑姑呢?”

醉話不斷出來。第一次見到卞燁安喝醉,葉初夏也有些苦笑不得。

“我在。”

聞言,卞燁安努力看著葉初夏,但迷蒙的雙眼睜了好一會兒,還像似看不清葉初夏的樣子一樣。

良久,他才醉著舌頭呢喃道:“不,不是,你才不是我姑姑,我姑姑可好了,她給我做……做藥膳,還給我抄寫厚厚、厚厚的書到半夜。”

葉初夏心裏有些柔軟,對白雲光道:“我在這裏照顧燁安,你先找石巖吧。”

她還記得卞燁安讓白雲光去將石巖叫來,聞言,白雲光點頭離開了。

葉初夏攏了攏卞燁安的頭發,他臉頰上的醉意加深,艷若桃李。

“我姑姑……姑姑呢?”

突然卞燁安小聲的抽泣起來,葉初夏驚愕的看著哭的像個孩子一樣的卞燁安,忙拍著他的肩膀,口氣軟的不能再軟了。

“我在這裏,燁安,姑姑在這裏。”

卞燁安孩子氣的搖頭,看著葉初夏收了眼淚,一臉的認真:“你不是我姑姑,我姑姑才不會生我的氣,才不會對我那麽冷淡。”

聞言,葉初夏身體微微一僵,不等他反應過來,卞燁安已經伸手勾住她的脖子,將她身子拉了下來,又開始抽泣。

“姑姑,燁安知道錯了,姑姑不要生氣,姑姑你哄哄我好不好。”

葉初夏頭一次被卞燁安弄得手足無措,暗自下決心,以後定不讓卞燁安再喝醉。口中卻道:“姑姑沒有生氣,姑姑怎麽舍得生燁安的氣呢?”

聽到葉初夏的話,卞燁安放開葉初夏,濕漉漉的雙眼看著葉初夏,眼裏的清澈幾近化了葉初夏的心。

“姑姑,你喜歡燁安嗎?你喜歡燁安好不好?”

純真的眼睛認真的看著葉初夏,眼裏幹凈的沒有一點雜志,濕漉漉的仿佛能將人淹溺。

那一瞬間,葉初夏突然不知道卞燁安是醉著還是醒著。

等不來葉初夏的回答,卞燁安嘴巴一扁,大大的眼無辜的看著葉初夏,受盡了委屈一般。又要哭出來。

葉初夏回過神,忙哄道:“好好,姑姑喜歡燁安,最喜歡燁安。”

卞燁安滿意了,卻拉著葉初夏的臂彎,一臉認真的道:“不是最喜歡,是只喜歡,只喜歡燁安!”

說完,又醉意熏熏的閉上了眼睛。

葉初夏長松了一口氣,輕輕拿開卞燁安勾著她的手,本想悄悄離開,沒想到這一動,卞燁安卻突然收緊了手。

葉初夏身子猛然往前一探,離卞燁安不過咫尺之遙,甚至連他長長的睫毛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卞燁安朦朧的張開眼,扯下了葉初夏的面紗,手指胡亂的輕撫著葉初夏臉上的傷疤,低低道:“姑姑……”

說著,突然就扳住了葉初夏的腦後,輕輕往下一帶,葉初夏猝不及防的貼上了他薄薄的雙唇。

葉初夏感覺到唇瓣上傳來的柔軟,卞燁安的輕輕顫抖的睫毛映在了眼裏,猛然坐直了身體,再看卞燁安,已經沈沈睡了過去。

有絲狼狽的從卞燁安手裏拿過面紗,匆匆的離開了卞燁安的房間,只是她沒看到,等他離開以後,本已經沈睡過去的卞燁安,輕輕揚了揚唇角,耳根染上了剛剛沒有的紅暈。

臨近傍晚,葉初夏故作自然的來到卞燁安的房間,見他已經醒了過來。

卞燁安捂著頭,道:“頭好痛。”

葉初夏冷著臉道:“以後不準再喝這麽多。”

聞言,卞燁安乖順的點了點頭。

“石巖來了嗎?”卞燁安問道。

見卞燁安似乎真的什麽都不記得,葉初夏也松了些緊致的神經。道:“雲光還沒有回來。”

卞燁安倒也不急,對葉初夏道:“姑姑,你幫我按摩一下腿吧,感覺腿上好乏。”

對於卞燁安的雙腿,葉初夏一直都是極為上心,上前坐在了床畔上,仔細的按捏,道:“以後多試著活動活動。”

卞燁安看似極為認真的點頭答應。

正說著,房門又被叩響,是白雲光:“燁安,酒醒來了嗎?”

“師傅,進來吧。”

說完。門推開,兩人閃身進來,其中一人赫然就是石巖。

石巖跪在地上,對葉初夏道:“屬下參加主子,參見七皇子。”

“起來吧。”

這批死士原本僅是白雲光為葉初夏訓練的,但也不知什麽時候開始,他們開始聽從卞燁安的命令了。

若是換成其他較真的人,想必石巖這些人,早已被看做失敗品處死了。

卞燁安看著石巖問道:“你們一行人已經全部已經到了定明縣了嗎?”

“已經全部安排妥當,分散住在定明縣的客棧裏。”

卞燁安面色平靜,看不出什麽情緒:“好,通知下去,今晚養精蓄銳,這幾日就是你們練手的時候。”

聞言,石巖擡頭看向卞燁安,道:“是!”

葉初夏再一次問道:“燁安,你打算怎麽做?”

“劫糧。”淡淡的兩字從卞燁安唇裏道出。

“夏國人假裝商隊來收糧,為了不引人懷疑,肯定不會帶著太多人來的,人數上我們是占有優勢的,再者他們肯定不會就這麽將糧食運到夏國軍營的,這麽一大批糧食在關卡處就過不去,定會先將糧食找個地方藏起來。”

“你們要做的,就是明日盯緊收糧的人,跟著他們找到他們存放糧食的地方,趁其不備,殺他個措手不及!記住了,務必斬草除根,不要有漏網之魚。”

石巖重重的點了點頭。

葉初夏緩緩開口:“或許,這就是我們日後的糧草。”

聞言,卞燁安朝葉初夏一笑,兩人又想到了一起去了。

“石巖,你回去以後,先找個可以儲藏這些糧食的地方,隱秘一些,搶了糧後,連夜轉移!師傅,我腿腳不便,這件事還需要你領著。”卞燁安看著白雲光道。

白雲光點了點頭,道:“好。”

“那屬下就先告退,去安排了。”石巖拱手說道。

卞燁安緩緩點頭。

次日,天色亮了起來。

不遠處傳來吆喝聲:“收糧啊!今天是最後一天收糧!有糧食的趕緊了,以後不會有第二次機會。”

葉初夏的房間依著街道的窗,推開窗就見收糧那裏圍得人山人海,比昨天見到的人還要多。

吆喝人道:“不要擠不要擠,排好隊,一個一個的驗。”

隱隱聽見有人道:“哎老二你家不就這點糧食了,你怎麽還都賣了?”

“你管我呢?我樂意全賣了!”

裝糧食的馬車走了一趟又一趟,石巖看向葉初夏所在的方向,見她站在窗口處盯著這裏,隔著人群朝她微微點頭,示意已經安排好了。

直到月色漸漸露了出來,那裏的人群才散了去,裝滿了糧食的馬車走的慢慢悠悠。

經過葉初夏窗下的時候,聽見有人道:“哈哈,終於完了,這些糧食,以後會幫我們大忙,愚蠢的大平人。”

“好了,隔墻有耳。”

馬車的聲音越來越遠,漸漸聽不見了。

白雲光飛身從客棧離開,潛在夜色裏,隨著“吱呀吱呀”的馬車左拐右拐。

一場風暴在夜裏即將展開,空氣裏似乎都帶上了肅殺的味道。

深夜子時過後,葉初夏的房門被輕輕叩響,傳來白雲光的聲音:“初夏。”

葉初夏立刻翻身下了床,打開門,就見白雲光的一襲白衣染上了點滴血色。

“受傷了?”

“沒有,石巖他們正在轉移糧食,知道你在等消息,所以先回來給你通知。”白雲光如是說道。

葉初夏看了看卞燁安的房間:“燁安知道了嗎?”

白雲光輕點頭,帶著些笑意說道:“就是燁安讓我來告訴你的。他說你肯定睡不著。”

翌日一早,在卞燁安的房裏,舒剛一面驚嘆的聽著白雲光說著事情的經過,一面佩服的看著卞燁安,心裏一點兒輕視也沒了。

“七皇子過真是英勇過人,我舒剛還在發愁怎麽辦,七皇子已經將事情解決了。”

趙慶不同舒剛的讚賞,略有些不高興:“為什麽只讓雲光哥參加,不叫我?是怕我拖後腿不成?”

埋怨的話語,逗樂了一群人。

半晌午,幾人離開了客棧,如常般往延東縣趕路。卻不知已經被人盯上。

081 到達延東

幾人走了一段路程,白雲光突然敏銳的看向後方,小聲的說道:“有人跟蹤我們。”

聞言,舒剛瞬間警惕了起來,觀察著四周,果然看到了幾個鬼鬼祟祟的人。

“這些人跟著我們做什麽?”趙慶疑惑的問道。

舒小語也跟著猜測,道:“難不成是昨天被人發現了?”

話落,葉初夏立即搖頭:“不可能。雲光不會這麽大意,不要猜測了,他們總會露出馬腳的。”

幾人點頭,決定暫且按兵不動。

但跟蹤他們的人也僅僅是跟蹤,並沒有找尋一行人的麻煩,甚至葉初夏幾人故意制造機會,以便他們偷襲,都沒能將這群人引出來。

連個幾天的路程,幾人來到了延東縣。

戰爭的硝煙還沒有彌漫,延東縣的百姓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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