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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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也是,幾人能看到這幅鬼樣子,還能鎮定自若?

在樹枝上坐著的男子也是驚訝萬分,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這女子不僅僅一個“醜”字可以形容了,“猙獰”二字,更為合適。

見葉初夏眼裏透出不悅,趙慶忙道歉:“姑娘別生氣,我……我不是故意嫌你醜的,不對不對,我沒有嫌你醜。”

怎麽說都不對,趙慶有些急了,撓著腦袋不知道怎麽表達。

葉初夏被趙慶的笨拙逗樂了,看得出他只是不善言辭,並沒有什麽惡意。

黑貓停在不遠處,圓溜溜的眼睛看向葉初夏,面紗落在一旁。

“我去將面紗給你撿來。”趙慶暗怪自己嘴笨,不敢看葉初夏,轉身去撿面紗。

黑貓也不跑,看著趙慶走了過來,正當趙慶彎腰的空當,黑貓突然弓起身子猛地一竄,跳上趙慶的後背,然後猛然借力跳起,飛快的撲向葉初夏。

眼看著黑貓朝自己撲了過來,葉初夏急忙躲,卻不及黑貓靈巧迅速,樹上的男子見葉初夏不會武功也是一驚,想要阻攔已經遲了。

只見黑貓露出利爪,爪勾劃向了葉初夏的臉頰,本就猙獰不堪緊皺駭人的皮膚上,又多了幾道劃痕。

卻詭異的沒有出血,連點血絲都沒有。甚至傷疤被這麽一抓,有點微微的鼓起?

樹上的男子詫異的看著葉初夏,隨即露出若有所思的笑容。

趙慶回身就見黑貓已經靈活的落在了地上,“喵嗚”一聲,鉆進了草叢。

剛剛那一幕趙慶並沒有看到,像是顧忌葉初夏的自尊心一般,趙慶低著頭不看葉初夏,將面紗遞了過去。

葉初夏摸了摸臉上的傷疤,沒有發覺異常才安下了心,輕松一口氣,接過面紗重新蒙上了臉。

正欲辭別趙慶,突然一陣雜亂的馬蹄聲響起,眨眼間,數十人騎著馬便到了趙慶與葉初夏面前。

領頭的人看到趙慶一楞,旋即下馬:“大少爺,你怎麽在這裏?”

趙慶看到這些人,臉色也有些不好看,生硬的說道:“你們不好好在邊遠城守著,來青山縣做什麽!”

“屬下是奉城主的命令,來青山縣接寧少俠的。”

葉初夏見沒有自己的事情,悄然離開,趙慶忙跟上去:“姑娘你要去哪裏?我送你。你一個姑娘家,太危險了。”

話語裏不摻一點虛情假意,也沒有因為葉初夏的容貌對她避之不及。

“我的侄兒還在等著我,回去晚了他該要急了,就在前面,就不麻煩公子了。”葉初夏婉言拒絕。

但趙慶像是聽不明白一樣,憨厚的道:“我護送姑娘回去!”

葉初夏看著趙慶,滿眼的無奈,這就是傳說中的缺根筋吧?

“哈哈。”突然的笑聲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就見一藍衣男子從樹上躍下,翩然落地。

騎馬的一行領頭的人看到藍衣男子。喜出望外:“寧少俠。”

寧子堯朝趙慶微微拱手:“趙少爺,在下寧子堯。”

趙慶看寧子堯生的玉質金相,翩翩有度,但不禁覺得少點男子氣概,男人嘛,就該大碗喝酒大塊吃肉,生的比女人還細膩,著實不對他的胃口。

但寧子堯的名頭他還是知道的:“你就是我爹請來的貴客?”

寧子堯點頭,想說什麽,又被趙慶粗魯的打斷:“等等,我先將這位姑娘送回去,回來以後再和你聊!”

葉初夏看向寧子堯,就見他似笑非笑的打量著自己,眼神膈應的葉初夏簇起黛眉。

拗不過一根筋的趙慶,葉初夏只好讓他陪著一起回去。

卞燁安看到葉初夏的身影出現,上前一把撈過葉初夏的胳膊,吼道:“你跑哪裏去了!”

語氣滿是惶恐不安,葉初夏知道自己讓卞燁安著急了,正想道歉,就見趙慶一下站在了她身前,硬是將卞燁安推開。

“餵,你說話就說話。對人家一姑娘動什麽手啊。”

卞燁安瞇起眼看著趙慶,眼裏很是不悅。

葉初夏忙出來打圓場:“書之,這位是趙公子,剛剛……剛剛我差點迷了路,趙公子好意送我回來的。”

趙慶迷糊了,什麽時候迷路了?又看到葉初夏和卞燁安很熟絡,楞楞的回身看葉初夏:“認……認識啊?”

傻乎乎的模樣逗樂了葉初夏,對趙慶點頭:“趙公子,這就是我侄兒,墨書之。”

趙慶一時沒能反應過來,這姑娘雖然毀了面容,但看起來也就是二十來歲,侄子怎麽這麽大?

但旋即一想許是輩分長,於是帶著幾分尷尬的看著卞燁安,撓了撓腦袋。

卞燁安的臉色還是不好看,但仍舊朝趙慶拱了拱手:“多謝趙公子,我幾人還要趕路,就此與趙公子別過了。”

趙慶不懂看人臉色,緊追著問:“你們這是要去哪裏?”

“邊遠城。”

頓時,趙慶眼睛一亮,道:“邊遠城我熟啊,你們要去邊遠城哪裏?我帶路。”

葉初夏見卞燁安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於是道:“不麻煩趙公子了,我們並不著急,慢慢趕路就好。”

趙慶有些笨拙的解釋:“姑娘別誤會,你有所不知,邊遠城現在城門戒嚴了,外城的人根本進不去。”

葉初夏和卞燁安對望一眼,然後葉初夏道:“趙公子,這戰亂已平,寧人已回,邊遠城因何戒嚴?”

聞言,趙慶面色憤慨。很是氣憤的道:“最近一個月,邊遠城出現了新婚夫妻屢屢失蹤的事情!所以下令封了邊遠城,我……我這次來青山縣,就是找線索的!”

葉初夏略顯訝異,聽說過偷新娘的,但是沒有聽說過新婚夫妻齊齊失蹤的。

“那趙公子可找到線索了?”葉初夏問道。

話出,就見趙慶有幾分窘迫,幹咳了兩聲僵硬的轉移話題:“那個……吃了沒?”

葉初夏與卞燁安當即無語,卞燁安對趙慶的那一點不悅,也在趙慶的憨蠢話語中化為烏有。

“公……初夏。”白雲光返回原地,看到葉初夏回來了。頓時松了口氣。

葉初夏略有愧疚,自己一聲不響的走開,確實讓他們擔心了。

正想說話,卻見卞燁安三人瞬間警惕起來,看向葉初夏身後的方向,尤其實在趙慶,眼睛瞬間亮了,躍躍欲試。

葉初夏聽不到什麽動靜,問道:“書之,怎麽了?”

卞燁安指著葉初夏身後,正色道:“那邊有人在打鬥。”

趙慶補充,話語裏的興奮顯而易見:“還是高手!”

葉初夏下意識回頭,突然斂起神色,道:“這……這不是我們剛剛回來的方向嗎?”

話是對趙慶說的,趙慶一楞,反應過來後立刻朝那個方向沖了過去,嘴裏罵道:“他娘的。”

而葉初夏三人並不打算湊熱鬧,但誰知事與願違。

一道藍色的身影朝他們飛奔過來,後面四五個蒙面人緊追不舍,這架勢,明顯就是不死不休。

寧子堯看到葉初夏腳步一頓,眉心打結,想將人引到別處已經來不及了。

轉眼到了卞燁安幾人面前,蒙面人緊跟上來,舉劍刺向寧子堯。

寧子堯一邊閃躲,一邊凝眉看著葉初夏,吼:“跑啊你!”

寧子堯心中暗罵葉初夏蠢,既然不會武,還在這裏傻楞著做什麽?不跑等什麽呢!刀劍無眼,不小心被傷到了可不是鬧著玩的。

這一聲讓葉初夏一怔,他們殺的又不是她,她跑什麽?

但顯然,蒙面人誤會了,以為葉初夏三人和寧子堯是一夥的,利劍霎時便朝幾人揮去。

卞燁安將葉初夏擋在身後,白雲光飛身上前接招。

看的出白雲光以一敵二還是游刃有餘,但眼中露出疑惑,明明可以將其置於死地,卻偏偏手下留情,過了一招又一招。

在一旁打的吃力的寧子堯見狀,不假思索的朝白雲光的方向竄了過去,躲在了白雲光身後。

白雲光一怔,來不及細想,五人已經齊朝他攻來,卞燁安瞬間冷了眼,甩袖三根冰針出現在手裏,直朝功夫最高的三人擲去。

接下來白雲光就輕松多了,開始認真起來,一劍封喉。

不知何時趕來的趙慶,目瞪口呆的看著卞燁安與白雲光,這蒙面人武功可是不弱的,稱為高手不為過,就連他也只能在他們手裏討個平手。

可眼前這兩個看起來瘦頎的男子,居然就這麽解決了他們?頓時看向兩人的眼神已經變了。

寧子堯見人已經倒下,於是從白雲光身後出來。絲毫不覺得羞恥的道謝:“多謝幾位救命之恩。”

話落,迎面挨了趙慶一拳:“我們在為你和別人拼命,你還逃跑了?”

趙慶可謂非常生氣,他最看不慣的就是男人沒有個男人的樣子。

寧子堯吃痛捂臉:“趙公子,你這脾氣可要改改了,對了,你爹派來來接我的人呢?”

趙慶白了他一眼:“周勁受傷了,他們帶他回邊遠城了,我來捉你。”

而另一邊的白雲光,皺眉將蒙面人臉上的布揭了下來,陌生的面孔。

葉初夏見他臉色不對。問道:“雲光,怎麽了?”

白雲光沒有回話,用劍挑破其中一個蒙面人的袖子,露出了臂膀,一只黑鷹赫然映入幾人的眼簾。

“這是?”葉初夏疑惑的看著白雲光,他卻沒有立即回答。

這邊的動靜引來了寧子堯和趙慶的註意,寧子堯的疑惑的看著黑鷹:“黑鷹?這幾人都有嗎?”

說著,又挑開了剩下四人的衣袖,果然,臂膀上都有一只一模一樣的黑鷹。

趙慶臉色不好看,說話直來直去:“你問誰?這些人沖著你來的。你不比我們更清楚他們的底細!”

話雖然不好聽,但是卻是實話。

寧子堯有幾分尷尬:“每天刺殺我的那麽多,我哪能知道他們個個的底細。”

卞燁安無意與他們深交,便起身對葉初夏與白雲光道:“我們走吧。”

聞言,趙慶“刷”的站起來了,湊到卞燁安與白雲光身邊,帶著討好:“兩位,我帶你們進邊遠城吧,現在邊遠城真的不能隨意進出。”

白雲光道:“那公子就能帶我們進去了?”

趙慶拍拍胸脯:“我爹就是邊遠城的城主,將你們帶進邊遠城,不成問題。”

話落。葉初夏幾人一楞,著實沒想到這魁梧的有幾分憨的男人,會是邊遠城城主的兒子。

卞燁安先接話:“那就麻煩趙公子了。”

葉初夏又是一番意外,本以為卞燁安會拒絕,沒想到竟是應下來了。

趙慶有自己的馬匹,只有寧子堯什麽都沒有,死皮賴臉的擠上葉初夏三人的馬車。

卻被卞燁安黑著臉一腳踹了下去。

趙慶與寧子堯臉色各異的共騎一匹馬,走在前頭領路,白雲光駕著車跟在後面,葉初夏與卞燁安在車廂。

“姑姑認識他們?”終究還是沒忍住,卞燁安狀似隨意的問道。

如果說趙慶是意外迷路認識的,那這寧子堯又是如何解釋?

“不認識。”一句話沒說,算得上認識?

顯然,葉初夏的回答並不能讓卞燁安滿意,只是葉初夏說不認識大約是真的不認識。

葉初夏沒看出卞燁安的心思,只眼裏含笑問道:“你怎麽會同意趙慶領我們進邊遠城?”

卞燁安的性格她是了解的,有些清高,或者說孤傲,極不合群。

看出葉初夏的意外,卞燁安抿了抿唇,道:“姑姑,不是你教我的嗎?何必與自己較勁。要懂得利用一切資源。”

卞燁安原封不動的將葉初夏的話說了出來。

略為訝異之後,便是更為濃重的笑意,卞燁安許是真的長大了,葉初夏竟有種吾家有兒初成長的自豪感。

想起趙慶一口一個姑娘,卞燁安打量的看著葉初夏。

“怎麽了?”

卞燁安一邊打量一邊道:“怪不得那趙公子一口一個姑娘,姑姑這麽看起來,真的像是那二十左右的女子。”

葉初夏心頭一跳,下意識撫上了臉頰,碰到面紗才反應過來,假裝呵斥:“亂說什麽?姑姑的玩笑也敢亂開是不是?”

趕著馬車的白雲光,聽到兩人的對話,應道:“七……書之說得對,還在那個家裏的時候,我都有好幾次恍惚的認為初夏還是個二十歲的姑娘。”

若不是認識葉初夏的時候她都已經二十左右,又朝夕相處了八年,他還真的會將葉初夏當做個年輕姑娘。

話題越扯越危險,葉初夏不動聲色的打斷:“好了,說正事,雲光,你怎麽知道那蒙面人的肩膀上有黑鷹?”

話一出,氣氛頓時嚴肅了起來。

卞燁安將簾子卷了起來,方便幾人對話。

白雲光壓低聲音道:“與他們打鬥的時候,就感覺到他們的招數很熟悉,試探了幾下,發現與那晚偷襲和韻宮的人路數一樣。”

卞燁安手背一僵,眼睛瞇了起來。

“那晚偷襲和韻宮的人,肩膀上就有一只鷹,所以我才會想著看這幾個蒙面人的肩膀。”

葉初夏凝眉,沈思:“這群人今日是沖著寧子堯來的,順著寧子堯是不是就能查出來,那晚的黑衣人是誰派來的?”

“師傅,我記得你說過,黑衣人是寧國派來的?”

白雲光點頭,將那次客棧之外遇到黑衣人的事情,又原封不動的說了一遍。

葉初夏眉頭緊皺,寧國人,會是軒轅景嗎?不對,不是,軒轅景還要將卞燁安帶回寧國做質子,況且那晚軒轅景還帶兵偷襲墨府,一晚上應該不會連著有兩個大動作。

“雲光,那人當時說要下手的對象是燁安?”葉初夏確認道。

白雲光點頭。

這會是誰?葉初夏摸索不到頭緒。

“哎你老實些!別亂動!”趙慶的聲音在前面響起,只見他一臉怒容的看著寧子堯。

“若不是沒有馬,你以為我願意和你共乘?”寧子堯反駁。

趙慶終是愚直。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兩個大男人,共乘一匹馬,著實怪異,越走人越多,路過的皆奇怪的打量著兩人。

更有甚者交頭接耳的對兩人指指點點。

寧子堯臉色不好看,當即跳下了馬,再一次鉆進馬車裏。

卞燁安臉色陰郁的看著寧子堯,寧子堯快速的一把拽過葉初夏,躲在了她的身後,然後湊在葉初夏的耳畔,幾不可聞的說了一句話。

葉初夏臉色驟變,眼神犀利的看向寧子堯。

068 金山舒剛

只是那眼神犀利的深處,一抹慌亂夾雜其中。

寧子堯笑眼彎彎的對上葉初夏的眼神,任由葉初夏看著他。

卞燁安自然也是看出葉初夏那一瞬間的慌張,臉色頓時一寒,看向寧子堯的眼神冷如冰霜,尤其是寧子堯看向葉初夏的眼神,讓他極為不舒坦。

提著寧子堯的領口就要將他扔出去,葉初夏突然攔住他的手:“書之,讓他在這裏吧,兩個男人乘一匹馬,是有些不像話。”

若是換成別人這麽說,卞燁安不會覺得怎樣,但葉初夏說出來,就必定是有問題了,葉初夏是怎樣性格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理智冷情,絕不會同情心泛濫。

卞燁安看了葉初夏兩秒,心裏除了覺得蹊蹺之外,還有些別樣的情緒湧動,雖不強烈卻讓他抿緊了唇,甚至,還有絲小小的委屈?

寧子堯掙開卞燁安的手,順了順領口:“小孩子脾氣不要這麽壞,不討女孩子喜歡的。”

在寧子堯眼中,卞燁安確實不算大,他已經二十五有餘,而卞燁安不過十五六歲的年齡,足足相差十年。

葉初夏橫了一眼寧子堯,冷言說道:“不想下去就閉上你的嘴。”

心裏卻遠沒有表面上那麽平靜,這寧子堯是如何知道自己沒有毀容,臉上的傷疤不過是貼上去的假傷疤的?究竟是自己哪兒出了破綻?葉初夏暗自思忖。

傍晚時分,一行人來到了邊遠城下。城門口把守著官兵,不少想要進城的人都被攔隔在城外。

見狀,趙慶大松一口氣,指著城口道:“看,我沒有騙你們吧?”

說著加快了速度,來到了城門口,守門的官兵,一看到他就湊了上來:“大少爺,您可算回來了,再不回來城主就要跟我們急了。”

趙慶不耐煩的揮揮手:“知道了知道了,別啰嗦。這幾人是我的朋友,放我們進去。”

守城兵略顯為難,趙慶眼睛一瞪,拳頭就握了起來:“恩?”

滿是粗魯直白的威脅,守城兵見狀,忙討好道:“進進。”

官兵揮手打開了關卡,幾人駕著馬車緩緩進了城。

行駛一段距離後,卞燁安對趙慶道:“趙公子,就此別過吧,以後有緣再見。”

趙慶有些猶豫,他打心眼裏佩服少年卞燁安,年齡不大,功夫不弱,他這人沒別的愛好,唯有練武,最喜歡和比自己功夫好的人切磋打交道。

“你們去哪,要不我再送你們一程吧……”趙慶吞吐的說。

寧子堯懶懶的躺在軟榻上:“是啊,去哪?再送你們一程。”

葉初夏對寧子堯依舊心存警惕,只道:“寧公子,現在也到邊遠城了,你可以下車了吧?”

誰知寧子堯懶懶的伸了個懶腰,尋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躺在軟榻上:“本公子突然不想去這城主府裏了,小美人兒,你帶本公子走吧。”

聽著寧子堯痞裏痞氣的話語,葉初夏輕柔一笑,若有似無的拂著衣袖,卞燁安看著葉初夏的動作,眼裏終於有了絲笑意。

“書之,你先出去,我和寧公子有些話要說。”

卞燁安看一眼寧子堯,順從的下了馬車,與白雲光走向了一旁,車廂裏只剩下葉初夏與寧子堯兩人。

葉初夏端坐著,手放在腿上手心向內,她看著寧子堯,輕笑:“寧公子,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寧子堯又露出那似笑非笑的神情,看著葉初夏:“威脅?怎麽會是威脅呢?只是對葉姑娘十分好奇,想要跟隨姑娘罷了。”

“小廟容不下大佛,還請寧公子下車。”葉初夏的語氣稱得上客氣,唇角一直帶著笑。

如果寧子堯熟悉葉初夏,就知道葉初夏越是笑的柔,就代表越是危險,可惜他與葉初夏只是萍水相逢,不了解葉初夏的脾性。

“葉姑娘……”

話剛出口,寧子堯身體突然一陣奇癢,忍不住跳起來撓著後背。

“寧公子這是怎麽了?”葉初夏譏笑的看著寧子堯。

看出葉初夏眼裏的笑意,寧子堯恍然,一邊撓著後背一邊瞪著葉初夏,道:“是你?!”

葉初夏將手心攤開,裏面赫然躺著一個拆開的紙包,紙包裏面露出淺黃色的粉末:“這是癢癢粉,可以揮散到空氣中,一米之內的聞者渾身會隨時間越來越癢,沒有解藥的話,只能靠自己挺過三天。”

說的雲淡風輕,甚至連個眼神也不給寧子堯。

寧子堯只覺得渾身都癢,拉著葉初夏的衣袖,可憐巴巴的哀求:“葉姑娘,你這是做什麽,有話好好說說。”

葉初夏斂了笑意,淩冽的看著寧子堯:“說,你怎麽知道我臉上的傷疤是假的?”

這是她最為在意的問題,有一個發現的,就代表還會有第二個,不得不讓她在意。

寧子堯本著好漢不吃眼前虧的原則,三言兩語將原因道出:“那只偷襲你的黑貓是我的寵物,得了我的命令才去掀你的面紗,小黑劃破你的臉頰的時候,我看出了破綻,而且我不知道你是瞞著那墨書之的,隨口一說而已。”

溫怒在葉初夏心裏升起,不等發火,寧子堯已經撲在了葉初夏的身上,上躥下跳的求饒:“葉姑娘我錯了行不行,我保證,絕對不會透漏出去。如有違背,讓我這輩子都娶不到媳婦!”

葉初夏冷眼看著寧子堯,一時間不知作何想法。

寧子堯見葉初夏不吭聲,更加誇張賣力的哀嚎起來,不遠處的趙慶聽到裏面的動靜,不禁伸長了脖子。

“墨、墨公子……這不會有什麽事吧?”趙慶有些擔憂的看著車廂。

卞燁安心裏略顯煩躁,頓了頓,朝車廂走了過去。

剛走兩步,那邊的動靜便消停了下來,寧子堯從馬車上跳了下來,故作自然。

卞燁安掠過寧子堯,進了馬車,葉初夏靜靜坐著,剛才的寧子堯的哀嚎像是幾人想象出來的一樣。

“雲光呢?我們走吧。”葉初夏見卞燁安進來,開口道,語氣平緩自然。

卞燁安轉身喊向白雲光:“師傅,走了。”

話落,眼神在寧子堯的身上停了一下,寒意乍現,不知為何,面對這個人他總有種隱隱的不安和敵意。

趙慶見三人坐回馬車上,看著白雲光楞楞的說道:“這就走了啊?”

呆呆的話語讓白雲光忍不住泛起笑意:“告辭。”

說著。白雲光一甩鞭子,駕著馬車離開了。

馬車內,卞燁安看向葉初夏:“姑姑,那人和你說了什麽?”

葉初夏知道卞燁安指的是寧子堯剛上馬車時說的話,但面上卻略顯疑惑,看著卞燁安:“什麽?”

“上車的時候,他說了什麽?”才會讓你慌張,後面的話卞燁安沒有說,眼神直直的看著葉初夏,固執的等待著一個答案。

葉初夏的腦子飛速轉動,想著怎麽找個借口搪塞過去。

“沒什麽。就說讓我留下他。”

卞燁安不語,輕出一口氣,然後閉上了眼睛,葉初夏看不出他的心思。

白雲光停在了一個客棧門口:“這天色也不早了,先在客棧住下吧,明日上午就能到金山了。”

“恩。”卞燁安低沈的應了一聲,轉身下了馬車,沒看葉初夏一眼。

不由得讓葉初夏一楞,這是……生氣了?

進了客棧,卞燁安已經坐在了角落裏,一個人喝著茶水,臉上是不符合年齡的深沈。

一頓飯下來,竟是相顧無言,這是以往從來沒有過的。

臨睡前,葉初夏還是敲響了卞燁安的房門。

卞燁安開門見葉初夏站在門前,微微側了側身,讓葉初夏進來。

“燁安,你想好明天到了金山以後怎麽做了嗎?”

這麽些天以來,只知道要去金山找舒剛,但是找到舒剛以後又當如何,她還是不知道的,或者說。不知道卞燁安的想法。

“先看看舒剛他們的態度,再做決定。”卞燁安保守的回答。

“你想他們什麽態度?”葉初夏緊追問。

卞燁安回頭看著葉初夏,神色淡淡的道:“反。”

簡簡單單一個字,卻道盡了所有想說的話,與葉初夏不謀而合。

卞燁安雙手比了一個圓:“自己一點一點打下來的江山,才是最穩固的。”

葉初夏雖有些不讚同,可是卻找不到反駁的理由,畢竟現在大平王朝剛遇寧國侵犯,新皇年齡又小,國家本就動搖了根基。

再次更朝換代的話,鄰邦各國只會覺得大平搖搖欲墜,只怕到時想要分一杯羹的不在少數,但自己打下來的江山又將不一樣。

只是這江山,當真是說得就得的?

“時辰不早了,你休息吧。”

臨出門,卞燁安喊住她:“姑姑,你沒有別的要說的嗎?”

葉初夏腳步一頓。

“沒有。”

晨曦時分,陽光灑落,吹吹打打的喜樂將葉初夏喚醒。

仔細檢查了一遍傷疤之後,葉初夏蒙上面紗,推開窗戶。

就見一頂紅色的花轎,由遠及近。被人故意晃晃悠悠的擡著,這是地方的習俗,出嫁顛轎。

但奇怪的是,明明喜慶的事情,卻除了喜樂吹得歡暢,其他皆不見開心之意,就連看熱鬧的人都沒有,街上空蕩蕩的。

走在前面禦著高頭大馬的新郎,胸前帶著碩大的一朵紅花,卻板著一張臉,木訥的坐在馬上往前走。

葉初夏突然想起趙慶說的新婚夫妻失蹤之事。

“初夏。吃早飯了。”白雲光在門外道。

葉初夏應了一聲,緊了緊臉上的面紗,來到一樓。

“看著沒?還有敢成親的。”有人斜了一眼街上,竊竊私語。

另外一人答道:“我可聽說了,這次的新郎官可是金山上的土匪,那新娘子,好看著呢!”

突然聽到有關金山的消息,三人對望一眼,仔細聽著接下來的對話。

“我也知道,這新郎本不是金山的土匪,是後來投奔過去的。去金山之前就和新娘子相好,誰知剛走了沒兩個月,新娘子發現自己有了身孕,就上了金山尋新郎,這土匪的頭頭就下令新郎迎娶新娘。”

頓時,有詫異的聲音,滿是不可置信:“她去了金山?還上去了?這怎麽可能!”

“對啊,這怎麽可能,別說那山上的財狼頻繁出沒,光是那邪門的樹林就不能進去!”

“誒,你們別不信,這新娘子真的上了金山。”

“不信不信。”眾人搖頭,然後嬉笑著換了別的話題。

只有葉初夏三人若有所思,看來這金山也不是這麽容易說上就上的,必定有什麽奇特之處。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白雲光看著兩人道。

卞燁安卻輕輕搖頭:“應該是佛擋殺佛,神攔誅神。”

飯後,駕著馬車直往金山而去。

到了金山腳下,幾人打量著山頂隱約的房屋,金山並不算太高,看起來也不險峻,只是上山的一路上,樹木眾多,郁郁蔥蔥。

一路往上,並沒有遇到什麽阻攔,但是三人並沒有掉以輕心,看不到的危險,才是最危險的。

“哢擦”卞燁安踩到了一根樹枝,低頭一看,眉毛漸漸皺了起來,撚起一株植物。

卞燁安道:“姑姑,你看這是什麽?”

“散人仙!”葉初夏驚呼,忙望地上看去,竟發現散人仙遍布樹林,但是又像是特意處理過,不特意觀察,根本註意不到。

毫不遲疑的,葉初夏掏出一個瓷瓶,藥丸倒進手心裏,卻發現僅剩下了兩粒,心裏一驚,面上卻不動聲色的將兩粒藥丸遞給卞燁安與白雲光:“含住!”

兩人毫不遲疑的含住了藥丸,許是過於相信葉初夏了,並沒有在意她自己沒有含藥丸。

藥丸一進嘴裏,瞬間感到一陣神清氣爽,精神乍然好了一倍不止。

“這是什麽植物?”卞燁安剛剛踩到散人仙,見枝葉流出黑水,才會拾起給葉初夏看,並不認得。

“散人仙是一種劇毒的植物,會散發出淡淡的香味,這香味具有催眠人的作用,嗅過片刻,便能使人昏厥。”

葉初夏介紹道,屏住呼吸繼續往上走。

越往上走葉初夏越不肯開口講話,卞燁安與白雲光雖有奇怪,但是卻並未在意。

葉初夏步伐漸漸慢了下來。垂下的袖子,遮擋住了緊緊握住的雙手。

指尖深深嵌入了手心裏,泛出血珠。

眼前像是出現了無數的幻境,她看到自己在醫院操起手術刀,鎮定自若的動手術,看到卞燁安挑燈夜讀,自己在一旁含笑陪同。

種種畫面,交匯在一起,葉初夏感覺自己眼皮快要睜不開了,狠狠咬了一下舌尖,腥味瞬間在嘴裏彌漫。頭腦清醒了些,眼前的幻想消失不見。

又往上走了許久,葉初夏回身看了看山下,確定走了一小半,終於堅持不住,一下倒在了地上。

卞燁安聞聲回身,臉上乍變:“姑姑!”

“公主!”白雲光也是一驚。

快速奔到葉初夏身邊,卞燁安慌張的抱扶起葉初夏,葉初夏倚在卞燁安的身上。

微微歇了一會兒,道:“沒事,走累了。”

卞燁安臉上帶著疑色。葉初夏的體力他能不清楚?

但葉初夏不願再被卞燁安詢問,道:“燁安,你背我上去吧。”

卞燁安有些慌亂,失措開口:“不上山了,我們下去,不上山了。”

葉初夏臉色一寒,硬撐著站了起來:“散人仙已經闖過來了,你說你要下去?”

卞燁安不語,手指微微發顫,他是真的怕葉初夏有個三長兩短。

見卞燁安不說話,葉初夏點頭:“好。你不上山我自己來。”

說著,葉初夏背對卞燁安往上走,剛走兩步,胳膊便被人拉住,卞燁安伏在葉初夏身前:“我背你。”

葉初夏趴在卞燁安的背上,開始細細觀察著上山的道路。

越往上散人仙越少,最後漸漸不見蹤影,葉初夏松了一口氣,片刻後竟沈沈睡去。

葉初夏睜開雙眼,她躺在了一張床上,房間陌生的裝飾讓她微微皺眉,墻上掛滿了弓箭。

起身走出房間,開門就見一片半人高的樹樁,似乎是供人練武用的。

“你醒了?”雀躍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葉初夏回頭,就見一丫鬟打扮的女子看著她。

“你是……這是哪兒?”葉初夏鮮有這麽迷糊的時候,怔怔的問著丫鬟。

“這兒是金山啊,你們費盡心思的上來,不就是想來我們金山幫嗎?”丫鬟奇怪的看了一眼葉初夏。

這麽一說,葉初夏頓時回過神來了:“和我一起來的兩個公子呢?”

丫鬟恍然的拍了拍腦袋,然後朝一個方向指了指:“瞧我這記性,幫主說了。等你醒了就將你帶過去,走吧,你的兩個朋友都在幫主院子裏呢。”

剛走幾步,丫鬟又停住,盯著葉初夏看了看:“你等等。”

突然轉身小跑回了房間,又匆匆出來。

將面紗遞給葉初夏,丫鬟道:“你的面紗,帶上吧。”

這時,葉初夏才發覺自己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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