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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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這天早上,萬寒松沒有像前幾天那樣睡懶覺,而是早早地起床,把自己床單全給換了,和著換下來的衣服一起扔進了洗衣機。

過年嘛,總要點兒儀式感。

小時候有一件新衣服和一頓好吃的飯菜就很開心;現在年味越來越淡,除了遵守老規矩來一次大掃除,好像也沒其他的事可以做了。

萬寒松還覺得缺了點兒什麽,於是給自己放了首《好運來》,期盼一下新的一年像去年一樣紅紅火火。

打掃完後萬寒松看著門框空蕩蕩的,就跑到老衛家叫人家寫副對聯,寫完之後萬寒松還塞給老衛一個紅包。

老衛死活不肯收:“寫副對聯,大家都是朋友拿什麽紅包!”

推來推去,最後老衛把萬寒松趕到門口,連人帶紅包一起扔了出去。

萬寒松一手拿對聯,一手撿起紅包,糾結地看著老衛家大門,門口偶爾走過一兩個人,對著他竊竊私語指指點點。

萬寒松覺得臉一熱,飛快地跑回了廠裏。

貼完對聯,他走下樓,推出那輛休了幾個月病假的自行車:“新年新氣象,我帶你去街上換條銀鏈子!”

如果自行車有生命,那麽他一定會狠狠地啐兩口唾沫,那鏈條除了顏色是銀的,還有哪個地方和銀結得上一點兒親屬關系?!

街上修車鋪很小,一丁點兒大的店面,在外面支個滿是油汙的軍綠色棚子,刮風下雨師傅都在這兒幹活。

修車師傅戴著老花眼鏡,仔細看了下那輛自行車,抓住籠頭使勁搖了搖。

“算了吧,修什麽修,你這自行車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修好了最多再撐半年,還不如買輛新的!”

仿佛是為了印證修車師傅的話一般,“咯噔”一聲,腳踏板掉在地上。

萬寒松是個念舊的人,他說:“你修吧,以後再換。”

“那好,你放這兒,下午來拿,一定要來啊,不然要初五之後才能拿到了!”

萬寒松應聲好,跑到超市裏買包小燈籠回去了。

宋海茶開車回來的時候,一擡頭就看見萬寒松那個貼著對聯,門上掛了無數個小燈籠的房間。

另一邊的車門開了,一個高高瘦瘦的男孩問:“那誰的房間?掛得花花綠綠的。”

宋海茶回答:“一個員工的。”

正好,萬寒松去街上拿車回來,老遠宋海茶他們就聽見了那車“嘎吱嘎吱”的聲音。

聲音越來越近,一陣令人牙酸的的剎車聲響起。

“老板!你回來啦,這小朋友是誰?”

聽到小朋友三個字後,男孩臉色一沈,不久又恢覆原狀。

萬寒松了然,他在這個年紀的時候也不喜歡聽別人說他小。

宋海茶介紹:“一個親戚的孩子,在讀高一,硬要轉回來,到高考為止都在這兒住,宋陽,叫爺爺。”

一不小心升級為爺爺輩萬寒松瞪大眼睛:“爺爺?太老了,叫叔叔就好,叫哥也行。”

“他叫我爺爺,你輩分降下去了叫我什麽?”

宋海茶自以為開了個玩笑,但是萬寒松看著他的臉就覺得這一點都不好笑。

萬寒松:“……就叫爺爺吧,你輩分怎麽這麽高?”

“我也沒辦法。宋陽,這位爺爺是C大畢業的,你寒假作業有什麽不懂的就問他。”

拋開“這位爺爺”,萬寒松捕捉到了關鍵信息,什麽叫“寒假作業有什麽不懂就問他”?無形中增加他的工作量!

宋陽懶散地回答:“知道了。”

看這宋陽這表情,萬寒松就知道這工作量加不上去,他說聲再見就回房間了。

年夜飯萬寒松就沒跟宋海茶他們一起吃了,人家一家人吃飯,他去湊什麽熱鬧,而且,宋海茶也沒打電話叫他下去。

萬寒松手裏捧著方便面,內心無比淒涼,以前在城市裏好歹能叫頓外賣,拉開窗簾還有萬家燈火陪著他,現在只能窩在這個小宿舍,感受著前所未有的孤獨。

他打開電腦,放起了春節聯歡晚會,以它為BGM,用手機找了部電影看。

自從進廠工作後,萬寒松就很少熬夜了,最多十一點就睡覺了,習慣養成後這十二點還不太好熬。

這裏沒有煙花爆竹管制,每家每戶都會放炮,大多數人為了討個彩頭,還會買些煙花來放。

迷迷糊糊中,萬寒松聽見了第一聲炮響,他打開門,天空中幾朵煙花炸開,隨後,更多煙花飛上天空。一瞬間,天空被煙花照得恍若白晝。

估計過了二十分鐘,炮聲小了下去,夜空中有火焰在燃燒,那是許願燈,萬寒松記得以前他也放過。

他閉上眼睛,決定蹭蹭某個人的許願燈。他最擔心地兩個人已經去世了,錢也夠花。他默念:賜我個男朋友吧,來個人陪陪我就好了。

三鳴鎮的規矩是跨年放一掛鞭炮,初一早上放一掛鞭炮,這直接導致萬寒松被吵醒。

上一個把他吵醒的家夥已經被他拿菜刀幹掉了,現在寡不敵眾,而且拿刀砍人也犯法。

他崩潰地拿枕頭捂住頭,他已經好久沒熬夜,也好久沒這麽早起床過了。

“咚咚咚!”

萬寒松掙紮著起來:誰這麽早來找他?

門打開,宋陽端碗湯圓站在他門口:“你還沒起來?三祖母叫我給你端一碗來,你等會兒把碗還回去。”

說完,把碗塞到萬寒松手裏,也沒管他端沒端好,轉身就走了。

這小孩,脾氣還挺大。萬寒松當然不會跟他計較,有人給他送早飯,他求之不得。

快到中午,萬寒松的門再一次被敲響,他以為又是宋陽,沒想到,這次居然是宋海茶!

宋海茶和早上宋陽的表現一模一樣:“你還沒起床?趕快收拾,下午和我一起去送禮物。”

萬寒松本來還為自己在老板面前衣冠不整而感到羞恥,聽了老板話之後他反應過來:臥槽!變相加班啊!有加班工資嗎?!

帶著不情願,萬寒松一直在心裏說:他是我老板,老板說什麽都對,老板說什麽就是什麽……

到地方後,宋海茶打開後備箱,煙酒茶葉把裏面裝的滿滿的,當然茶葉是他們產的。

萬寒松從來沒幹過這樣的活,宋海茶在上樓的時候跟他打招呼,叫他來是為了多個人好看,他不會說話就不要開口,進門叫人就好了。

在這些地方,萬寒松看到了與平時不同的宋海茶。在這些人面前,宋海茶言語得當,臉上總掛著得體的微笑,即使對方不小心說了什麽冒犯到他的話他也不在意。

這一下午,萬寒松如坐針氈,他很不適應這些場合,如果可以的話他恨不得立刻奪門而出。

艱難地過完幾個小時,萬寒松坐在副駕上,長嘆一口氣。

宋海茶頭向後靠,捏著鼻梁骨,明顯是累了。

休息了一會兒,宋海茶才開車走:“一年基本上就這麽一天,怎麽都得忍過去,初一基本上沒人去走親戚,最方便。”

萬寒松“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宋海茶把車開到一個書店門口,進去買了幾本練習冊放在後座上。

“我媽說得沒錯,現在學歷低確實幹不成什麽大事情,我不希望宋陽也變成我這樣。”

萬寒松心想你家要是多出幾個像你這樣的,那你一大家族的人都不愁了。

“老板你別這樣說,你看我還不是在給你打工?”

“你別跟我說笑,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但我就是不能忍受我家裏人那樣說我,我……唉,說不出來。”

正常!多正常!作為一個獅子座怎麽能允許別人挑戰自己權威!

當然這話萬寒松是不可能說出來的,他還是得說些漂亮話:“老板,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

宋海茶沒再接話,車內恢覆了安靜。

他覺得很奇怪,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會給萬寒松講那麽多,可能是有些事情在心裏憋久了,想找個人傾訴一下,他以為萬寒松可以理解一下他,但是看萬寒松的樣子,他覺得自己以後還是不說這些為好。

奔波一天,吃完晚飯後,萬寒松才有空打開手機。

他點開微信,一條一條地回覆刪除,到了最後一條,是他媽媽的消息:松松,新年快樂,雖然你大了,但在媽媽心裏你還是小時候那個樣子,給你發個紅包吧。

萬寒松點開紅包,一千。

還是擔心他過得不好。

萬寒松沒把錢打回去,他編輯消息:謝謝。然後他覺得不滿意,加個“媽”字,然後又刪,又打上……

打了又刪打了又刪,最終還是發出去:謝謝媽。

之後萬寒松窩在寢室裏渾渾噩噩過了幾天,初五的時候宋陽來敲門,告訴他今天他生日,記得下去吃飯。

萬寒松吐槽:“你生日怎麽不早點說?我禮物都沒來得及準備。”

宋陽翻了個白眼:“誰讓你送了?你帶條人來就行了。”

說是這麽說,萬寒松還是進了趟縣城,好在交通方便,沒費多長時間。

萬寒松在車上就想好了,就給宋陽買個籃球。

他觀察過了,宋陽右手肌肉比左手肌肉發達許多,那應該不是日常生活能造成的差異,結合一下他們這個年齡經常幹的事,十有八九是打籃球。

晚上,萬寒松把籃球給宋陽的時候,宋陽眼裏閃過了一絲訝異和高興,萬寒松心下一松,猜對了。

宋陽收下後,別別扭扭說了句謝謝。

宋海茶進來後,把初一那天買的那袋練習冊遞給宋陽,宋陽有點怕他這個爺爺,只能露出假笑接下了宋海茶的禮物。

萬寒松看完全程,都快憋出內傷來了,他從來沒看見過誰送生日禮物送練習冊,故意和別人過不去吧!

一不小心年就過完了,收茶葉的時間也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報了個英語班,老師叫取英文名,我本來打算取個A爆的Alpha,咨詢過眾多人後,還是取了個正常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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