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淩晨的電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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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上午,書佳編審的稿子裏一連被查出兩三個錯誤......

雖說問題都不大,但蘇總還是看出了反常,她毫不留情地當著大家的面兒對書佳說:“看你最近萎頹不振的樣子,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嗎?人事部的通知還沒下來呢,要是你現在就想著松懈或是擺架子,可還早了點兒!就你現在這種時候,更是要對自己提高要求才對。”

雖然蘇總已經在很多場合都表示出對書佳的欣賞,但遇到事情,她的嚴苛仍絲毫不減從前。不過書佳這次並沒有怨言,也沒有解釋,雖然她並沒有意松懈什麽,可她破天荒有一點和蘇總的態度是一樣的,那就是自己生活裏的事,無論什麽,都不能成為工作裏的借口,畢竟老板若寬容是幸事,可他們也確實沒義務為哪個員工的私事買單。

然而這事兒一經了小文的耳朵,很快便在公司裏渲染著傳散開來。一些前段時間與書佳拉攏親近的人,見她提升部長的事兒也不一定坐實,便在裏子面兒上又都走淡了些。書佳心裏倒是不在乎這個,那些本就不是真心相待的人,少了還落得清凈些。可是像芳琪這種聽了傳言還故意多到你面前走來晃去,眉眼間凈是一派得意神色的人,可就真讓人有些惱了。書佳想著蘇總的話,不願與她理會,可這一下午理起稿子來,幾次三番被她的陰陽怪調兒打斷思路,實在忍不住要開口說上兩句把她打發了。誰知書佳還沒起身,就被Cici擋下了......

Cici煞有一股拔刀相助的氣勢,她把胳膊一攔:“這段時間你不方便出手,看我來替你罵走這只死烏鴉!”她沖上去便是幾聲厲語,和芳琪你一言我一語地爭執起來。最終鬧得周圍一圈兒人都趕來勸架,結果固然是芳琪灰溜溜地走開了,可Cici和書佳,也難免又吃了蘇總一頓嚴厲的斥責。

晚上到了醫院,衛涵還在床上休息著,書佳得知衛涵的爸媽昨夜染了較重的風寒,便執意勸他們回去休息,還是準備自己留下來陪護。衛涵媽媽見她這段時間跑前跑後,人也跟著瘦了一圈兒,實在是過意不去,不忍心她再連守一夜。可衛涵爸媽的親戚們又都不在本市,一番爭搶不來,書佳只好給曉夢打了電話。曉夢雖然上班的地方與醫院相隔極遠,但遇到這種時候,還是一口答應了下來。衛涵媽媽一邊嘆氣,一邊和衛涵爸商量著準備請護工的事兒。

這個時候衛涵其實早已經醒了,可她並沒有出聲,只是閉著眼睛聽著爸媽和書佳的一番“爭執”。等到爸媽走了,房間裏漸漸安靜下來,她才睜開眼,慢慢坐起了身。

書佳見她醒了,便告訴她晚上曉夢來陪護的事兒。她見衛涵沒有出聲,只是面無表情地靠著墻,呆呆地坐著…書佳終於忍不住又問了衛涵:“現在你正是需要人照顧的時候,叔叔阿姨身體也不好,章牧他…到底什麽時候回來?”

衛涵指尖一顫,把被子向上拽了拽,眼底閃過一絲促狹…“他工作忙,再過一段時間自然就回來了。”

“再過一段時間?再過一段時間你都出院了,還要他來幹嘛?!”書佳有些替衛涵氣不過。幾天來,她見衛涵每天都給章牧打電話,也總問他什麽時候回來,可章牧的回答永遠是“還說不準”。衛涵聽了雖難過,面兒上卻也不惱,還一直提醒他工作辛苦,健康最重要雲雲,偏偏就絕口不提自己住院的事。書佳心裏白白地又急又氣,她眼波一橫,順著剛才的話一股腦地問了出來:“是啊,你不是跟他說健康最重要嗎?那你現在都病成這樣了!他還有什麽更重要的事不能回來照應著啊?!”

衛涵聽了眉頭微蹙,她眼裏煙雲一晃,背過身又躺了下去,卻是淡淡的語氣:“沒事兒書佳,我知道這些天你也是累了,謝謝你。從今兒起你就回去休息吧,晚上你們也不用找人陪著我了。有什麽事兒,我自己呆在這兒,叫護士來就好。”

書佳楞了楞,險些懷疑起自己的耳朵…她怔怔地看著衛涵轉過去的背影,“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們公司上市,”衛涵沒有回應書佳,只是接過話說:“最近正是關鍵的時候,我幫不了他,也不想給他添麻煩。”

書佳心裏明白了幾分,可難免還是置氣,她嘴角撇了又撇,一轉身跑了出去。這麽多年的朋友,她和衛涵還從來沒紅過臉,今天倒算是頭一遭。這會兒書佳一個人悶著頭朝住院部樓前走,想著自己今天到底沖撞了哪路神仙,碰上這麽多慪氣的事兒!她穿過花園走到醫院門口,又轉念想著曉夢還沒到,萬一病房裏有什麽事,也沒個人在邊兒上…

正糾結著要不要調頭,剛好瞅見Jem和肖樊朝這邊走,沖她招著手。書佳徑直上前,看了他們一眼沒打招呼便說:“她在裏面你們進去吧,我先走了。”說完一側身子便繼續朝前走,留下肖樊和Jem兩個人面面相覷,不知道這是什麽情況。

肖樊略一定神,便也隨即轉身追了過去,原地裏只剩了Jem莫名其妙,不知道書佳這通脾氣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其實在當下的時候,書佳心裏確實是氣衛涵誤解了她的意思,如果自己真是因為怕辛苦才想章牧回來,那她為什麽會站在那裏?這麽多天來自己公司、醫院兩點一線地奔波,又算是什麽?衛涵的話未免太讓人寒心了。可書佳在附近尋了個幽僻的地方,一個人靜靜坐了會兒,心情平覆下來,倒也自己寬慰了不少。這麽多年的交情,衛涵的性子她也是懂的,娘娘一向自恃要強,總覺得她自己就能處理好一切事情,可現在病在床上,什麽都做不了,覺得拖累了大家,心情不快也是有的。再者她又不願跟章牧提起住院的事兒,自己追問她章牧什麽時候回來,雖說是關心,可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一被提及又戳到傷心處,心裏的苦悶也可想而知。

書佳自顧嘆了口氣,提了怕衛涵傷心,可看她明明期待的樣子,不提心裏又忍不住,況且自己已經這麽跑出來了,再回去也不知道圓些什麽。書佳只顧托著腮煩悶,把拖在地上的裙角揉得跟她的眉頭一樣皺皺巴巴。

肖樊找了半響,終於在醫院後面的草坪上發現了書佳,見她這幅模樣,也是心生疑竇。他不聲不響地走過去,在她旁邊席地落坐。

“怎麽了?”肖樊問。書佳顯然並沒有搭腔的意思,只扭頭看了他一眼,便眉頭一鎖,連同著把口也封上了。

肖樊口角含笑:“怎麽,是你欺負了病人?還是病人欺負了你啊?”

“嗳你這話什麽意思?誰欺負她了?” 書佳立時惱了,這字面兒上聽起來…當然不會是病人欺負她了?

“哦,”肖樊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那就是她欺負你了?”

書佳一時語塞,頓了頓聲,不耐煩地回答:“她也沒欺負我!”

“哦…”肖樊又故意反問:“既然她也沒欺負你,你也沒欺負她,那你把人家病人孤零零仍在病房裏,自己跑這兒來生什麽悶氣呢?”

“誰說我生氣了?”書佳沒好氣地辯白。“總之從明天起我就不去了。”她眼波掃向別處,忽而又轉過來指著肖樊說:“不過你得替我去!幫我打探消息,看她需要些什麽,再看看章牧那家夥到底什麽時候才回來!”

肖樊“友善”地打斷了她的慷慨激昂:“嗳嗳,溫馨提醒一下,別忘了,我可不是你們那個什麽章牧那邊兒的啊。”書佳細眉一橫,白了他一眼,自己倒是情急之下忘了這層關系,她思慮著沒再說話。肖樊見她不語,又繼續問:“不過事到如今,我倒也感興趣,你是站哪邊兒的啊?你難道不也覺得Jem比那個章牧更靠譜些嗎?”

“靠譜是重要,可感情的事,好惡本就隨心意而定,不是看誰靠譜就選誰。”書佳答道:“尤其現在她身體這樣,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都不能說。以後的事我不知道,但起碼目前為止,她的心意從來都是在章牧身上。所以我兩邊都不站,我就是衛涵這邊兒的。”

肖樊深表同意地點點頭:“你就是衛涵這邊的,所以我覺得...還是由你親自去看她比較好。”

書佳回頭看他,眼睛瞪得杏圓,這才明白他的用意又落在此:“你!”

“好好好,”肖樊見她真動了氣,只好認輸道:“我替你去。不過我只負責打探消息,違背朋友義氣的事我可不做。話又說回來,你要不親自去的話,等那什麽樟木蟑螂的回來,你不怕我一不小心…說錯什麽話麽?”

“行啊!還敢威脅我了?”書佳聽了慍色漸退,忍不住流露些笑意。

肖樊煞有其事地說:“你不是保持中立嘛,我可是旗幟鮮明啊,你要是不去,那沒準真得亂套了。”

書佳眼裏含笑,白了他一眼:“等他回來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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