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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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讓我內心深處的一顆種子逐漸生根發芽，那是對人間的向往，對情愛的好奇……
隔日。
我與清和來到瑤池邊境，從那裏俯瞰人間。
“汝言，人那麽脆弱，生命本就短暫，那他們甘願為另一人舍棄生命是什麽感覺？”
“大抵是，把另一人當成了自己生命的信仰，沒有她，活著再久也毫無意義。”
“哦？果真是這樣嗎？汝怎知？可曾有過？”我笑嘻嘻地問他。
“沒有，不，應該是有。”
“噢。”
我聽著這答案有些失落，可心裏也明白，是我自己要問他的過去，又怪的了誰呢？
半晌過去，沈默了一段時間的清和望著天邊，不知是對我說，還是自言自語地講——
“只是不知，吾所感覺的與旁人的是否一樣。”
“哦？此話怎講？”其實我對於這些一點也不想再聽，只是不能讓他發現我的一絲悵然罷了，於是故作輕松地隨口問了一句，誰知他忽然一個轉身面朝我，看著我的眼睛，換了副極其認真的模樣，“汝是我在這裏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朋友，當年汝本不必替吾言說，可卻那樣做了，救吾以水深火熱，此情此景清和莫不敢忘，倘若讓吾為了扶玉仙子上刀山下火海，吾也甘願……”
我看著他這幅跟表白一樣的神情，心中的悵然被一掃而光，臉色也有些微微泛紅，忍不住被他這表情逗樂了。
“倘若有機會，汝陪我下一趟人間，體會下凡塵諸苦便可，不需要上刀山下火海這等恐怖之事……”
“汝……所言是真？”
“當然為真，只可惜了沒有天帝手喻是無法下凡的。”
清和若有所思，許久之後，露出了一絲我絲毫未察覺的笑容來。
當時的我並沒有想到，後來的他竟然真的能讓我圓這樣一個念想，也不知道，這個念想，竟然讓他付出了比上刀山下火海更為沈重的代價……
若有選擇，我最希望的其實是，他的安好罷了。
清和扶玉（五）
記得那日。
我在正坐在四四方方，裝滿了扶仙釀的酒池邊，百無聊賴地望著窗戶外的五彩霞光，說是來看下釀酒的進度如何，實則是在等一個人，一個與我整日談天說地，讓我不再等閑度日的人。
這麽想著，忽然從我身後伸出了一雙手修長的手，捂住了我的雙眼。
“吾知是何人，非汝，誰還敢同本仙如此玩笑。”我故作嚴肅，其實心裏有些不確定，也說不定是羅娑妹妹呢。
清和聞言笑吟吟地退到後面，稱讚我，“好聰明的女子。”
我伸手捏出把小椅，攬他坐下，正要問今日帶來了什麽故事，他卻神秘地笑了一下，說，這次，帶我去個地方。
晃眼間，眼前景色突變。
淒涼昏暗的斜陽，照著寸草不生的黑色土地，偶爾幾個枝椏也枯萎地了無生機，幾只烏鴉也鳴叫著站在枝頭，十分應景。
不遠處是一條河，河水不知是清是濁，看不清它本來顏色，河水裏冤魂無數，哀嚎著，掙紮著，散發出濃郁的白色霧氣，河邊有殘破的骷髏無數。
岸上架了一座破舊石橋，橋側邊提著三個大字，奈何橋。留戀與不舍，卻萬般不由人，無奈地遺忘，無奈地投胎，是為奈何橋。
橋邊立著一座碑，碑上殷紅的大字琢著三生石的字樣。前生，今生，來生，視為三生；姻緣，孽緣，皆刻此石。傳言魂來此處便能看到三生最留戀的東西。
清和站在我身旁，看著這淒涼的景色，輕聲的問我——
“汝可知此地為何處？”
“大概是，冥府。”
“此地做何用？”
“因果輪回往生處。”
清和笑，“不愧為瑤池女官。”
我也笑，“過獎。”
望著這一切，雖說我曾經也對冥府早有耳聞，可依然被這番景象所撼動。
“既為往生，又因何在此淒涼之地，難道不該為喜事？”
我有些不解地問道。
“汝既為仙，許是未經歷過人生八苦，哪有別離，視為歡喜？”
我思索了片刻，點頭稱是。
就在此時，清和忽然靠近我，俯下身來，靠在我耳旁，用呵氣般的聲音對我言，“扶玉，今日吾若替汝圓了那個求而不得的念想，汝當作何謝吾？”
“啊？”就在我楞神片刻，已被他拉向忘川邊上。
就這樣走著走著，前方忽然出現一條長長的隊伍，隊伍中男女老少皆有，但無一不是緊皺眉頭，一臉苦澀。
清和拉著我徑直走到最前方，向著面前正把一碗濁湯遞給趕去投胎魂的老婆婆行了一禮，道，“孟婆婆，清和有禮了。”
望著投胎魂將濁湯一飲而盡，孟婆才擡起頭來，望了望我，不茍言笑道，“這便是汝口中所言的那位仙子？”
清和恭敬道，“是。”
孟婆聞言嘆了口氣，“汝等若想，吾便幫汝，只是，此路為不歸路，無法言悔，可考慮清楚？”
雖然我似乎有些明白了，但依然不是很通透，不知我所想，是否是他所念？
就在我疑惑之時，清和輕輕伏在我耳邊對我講，“扶玉，今日吾求孟婆助吾等走一遭人間，飲下這孟婆湯，踏過這奈何橋，跳下輪回道，便可轉世為人，一世之後，汝依舊是瑤池女官，吾也依舊為蒼龍清和，於天上也不過短短兩月矣，汝，可願？”
我瞪大了眼睛，表示不可置信，他為何會有如此能耐，讓冥府人助我？
清和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依舊是一副笑吟吟的輕松模樣，直言不諱道，“昔日，孟婆與吾龍族阿爸有些交情，被我磨的不耐煩了，才願助吾，這可是好不容易得來的契機，但若汝不願，吾等也可作罷，如此回天宮即可。”
我想了想，拿出玉簡，給羅娑傳了個信：吾有事離開二餘月，如今扶仙釀已好，西王母娘娘便不會傳喚於我，若是問起，便告知我去未名湖尋扶桑哥哥。
安排好了後事，便堅定地對清和點了點頭，從此，便踏上了這一條不歸路。
孟婆將我們帶向橋中，伸出手往忘川中一指，便飛上來兩縷魂魄，一男一女，男默女淚。
孟婆望著他們嘆息地搖了搖頭，“這是兩個有緣人，奈何緣為孽緣，要經歷萬般苦楚，第一世相互辜負，第二世雖有短暫相聚，結局可終究是……唉……”
孟婆朝我與清和望了望，“汝等可願替他們償還孽緣？讓他們在此忘川中相守二世？”
還未等我與清和回答，那兩位男女魂魄也行了個禮，開口道，“上仙萬福，上仙不必覺得過意不去，在此忘川中雖苦，卻有彼此相伴，苦亦是甘，與其人世間愛之求不得，倒不如在此地相守，吾等亦知足。”
就這樣，我與清和飲下孟婆湯，雙雙投了胎，耳邊響起的是臨行前孟婆的叮囑，“汝等為私自下凡，若有一天被怪罪，還請二位切莫將老朽道出啊……”
“而後，我們歸來被安上莫須有的罪名，天帝降罪的事妹妹你也知曉了。”
羅娑點了點頭，她猶記得那日，天帝意外地盛怒，天雷滾滾，詮釋著他的威嚴，甚至連天都變成了暗灰色。
扶玉與清和跪在大殿之前。
雖則他們二人早已知曉事情被查出，定會兇多吉少，但是，卻都意外地從容。
司命星君莊嚴的聲音在大殿上空回響——
“瑤池女官扶玉，與蒼龍清和，汝等二人，可知罪？！ ”
“小仙知罪。”
司命讀著旨意，不忘抽出餘光瞥他們幾眼，又嘆息一聲。
嘆的是估計以後，恐怕再難喝不到扶仙釀了。
估計停頓得久了，惹得天帝瞪了他一眼，又趕緊伏下頭來繼續念了起來——
“汝等二人，一則未經允許，私自下凡投胎，二則囚禁凡人生魂，冒名頂替之，實乃，罪大惡極也！”
“什麽？”扶玉怔住，第一條他們承認，可這第二條，是他們心甘情願讓她與清和頂替的啊！
只是大殿之上，豈容她辯解？
想到這裏，扶玉也寬了心，第一條本就是死罪，再多一條又何妨，況且，孟婆那邊，也不能為了自己保命將她供出來。
“小仙知罪。”
如此一來，她便輕松承認了。
與清和同死也罷，至少，她這段時間擁有的，已經足夠了。
扶玉低著頭，等著天帝降下處罰，誰知等著等著，卻等到了清和開口為她辯解——
“都道是天帝年邁老糊塗了，好壞不分，吾瞧果真是這般……”
“大膽！”司命怒喊一聲，卻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講了。
誰知清和並不理會，而是繼續說道，“扶玉本來天宮做好好的女官，是吾誘導她同吾下了人間，本想著有了女官，天帝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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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
我與清和來到瑤池邊境，從那裏俯瞰人間。
“汝言，人那麽脆弱，生命本就短暫，那他們甘願為另一人舍棄生命是什麽感覺？”
“大抵是，把另一人當成了自己生命的信仰，沒有她，活著再久也毫無意義。”
“哦？果真是這樣嗎？汝怎知？可曾有過？”我笑嘻嘻地問他。
“沒有，不，應該是有。”
“噢。”
我聽著這答案有些失落，可心裏也明白，是我自己要問他的過去，又怪的了誰呢？
半晌過去，沈默了一段時間的清和望著天邊，不知是對我說，還是自言自語地講——
“只是不知，吾所感覺的與旁人的是否一樣。”
“哦？此話怎講？”其實我對於這些一點也不想再聽，只是不能讓他發現我的一絲悵然罷了，於是故作輕松地隨口問了一句，誰知他忽然一個轉身面朝我，看著我的眼睛，換了副極其認真的模樣，“汝是我在這裏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朋友，當年汝本不必替吾言說，可卻那樣做了，救吾以水深火熱，此情此景清和莫不敢忘，倘若讓吾為了扶玉仙子上刀山下火海，吾也甘願……”
我看著他這幅跟表白一樣的神情，心中的悵然被一掃而光，臉色也有些微微泛紅，忍不住被他這表情逗樂了。
“倘若有機會，汝陪我下一趟人間，體會下凡塵諸苦便可，不需要上刀山下火海這等恐怖之事……”
“汝……所言是真？”
“當然為真，只可惜了沒有天帝手喻是無法下凡的。”
清和若有所思，許久之後，露出了一絲我絲毫未察覺的笑容來。
當時的我並沒有想到，後來的他竟然真的能讓我圓這樣一個念想，也不知道，這個念想，竟然讓他付出了比上刀山下火海更為沈重的代價……
若有選擇，我最希望的其實是，他的安好罷了。
清和扶玉（五）
記得那日。
我在正坐在四四方方，裝滿了扶仙釀的酒池邊，百無聊賴地望著窗戶外的五彩霞光，說是來看下釀酒的進度如何，實則是在等一個人，一個與我整日談天說地，讓我不再等閑度日的人。
這麽想著，忽然從我身後伸出了一雙手修長的手，捂住了我的雙眼。
“吾知是何人，非汝，誰還敢同本仙如此玩笑。”我故作嚴肅，其實心裏有些不確定，也說不定是羅娑妹妹呢。
清和聞言笑吟吟地退到後面，稱讚我，“好聰明的女子。”
我伸手捏出把小椅，攬他坐下，正要問今日帶來了什麽故事，他卻神秘地笑了一下，說，這次，帶我去個地方。
晃眼間，眼前景色突變。
淒涼昏暗的斜陽，照著寸草不生的黑色土地，偶爾幾個枝椏也枯萎地了無生機，幾只烏鴉也鳴叫著站在枝頭，十分應景。
不遠處是一條河，河水不知是清是濁，看不清它本來顏色，河水裏冤魂無數，哀嚎著，掙紮著，散發出濃郁的白色霧氣，河邊有殘破的骷髏無數。
岸上架了一座破舊石橋，橋側邊提著三個大字，奈何橋。留戀與不舍，卻萬般不由人，無奈地遺忘，無奈地投胎，是為奈何橋。
橋邊立著一座碑，碑上殷紅的大字琢著三生石的字樣。前生，今生，來生，視為三生；姻緣，孽緣，皆刻此石。傳言魂來此處便能看到三生最留戀的東西。
清和站在我身旁，看著這淒涼的景色，輕聲的問我——
“汝可知此地為何處？”
“大概是，冥府。”
“此地做何用？”
“因果輪回往生處。”
清和笑，“不愧為瑤池女官。”
我也笑，“過獎。”
望著這一切，雖說我曾經也對冥府早有耳聞，可依然被這番景象所撼動。
“既為往生，又因何在此淒涼之地，難道不該為喜事？”
我有些不解地問道。
“汝既為仙，許是未經歷過人生八苦，哪有別離，視為歡喜？”
我思索了片刻，點頭稱是。
就在此時，清和忽然靠近我，俯下身來，靠在我耳旁，用呵氣般的聲音對我言，“扶玉，今日吾若替汝圓了那個求而不得的念想，汝當作何謝吾？”
“啊？”就在我楞神片刻，已被他拉向忘川邊上。
就這樣走著走著，前方忽然出現一條長長的隊伍，隊伍中男女老少皆有，但無一不是緊皺眉頭，一臉苦澀。
清和拉著我徑直走到最前方，向著面前正把一碗濁湯遞給趕去投胎魂的老婆婆行了一禮，道，“孟婆婆，清和有禮了。”
望著投胎魂將濁湯一飲而盡，孟婆才擡起頭來，望了望我，不茍言笑道，“這便是汝口中所言的那位仙子？”
清和恭敬道，“是。”
孟婆聞言嘆了口氣，“汝等若想，吾便幫汝，只是，此路為不歸路，無法言悔，可考慮清楚？”
雖然我似乎有些明白了，但依然不是很通透，不知我所想，是否是他所念？
就在我疑惑之時，清和輕輕伏在我耳邊對我講，“扶玉，今日吾求孟婆助吾等走一遭人間，飲下這孟婆湯，踏過這奈何橋，跳下輪回道，便可轉世為人，一世之後，汝依舊是瑤池女官，吾也依舊為蒼龍清和，於天上也不過短短兩月矣，汝，可願？”
我瞪大了眼睛，表示不可置信，他為何會有如此能耐，讓冥府人助我？
清和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依舊是一副笑吟吟的輕松模樣，直言不諱道，“昔日，孟婆與吾龍族阿爸有些交情，被我磨的不耐煩了，才願助吾，這可是好不容易得來的契機，但若汝不願，吾等也可作罷，如此回天宮即可。”
我想了想，拿出玉簡，給羅娑傳了個信：吾有事離開二餘月，如今扶仙釀已好，西王母娘娘便不會傳喚於我，若是問起，便告知我去未名湖尋扶桑哥哥。
安排好了後事，便堅定地對清和點了點頭，從此，便踏上了這一條不歸路。
孟婆將我們帶向橋中，伸出手往忘川中一指，便飛上來兩縷魂魄，一男一女，男默女淚。
孟婆望著他們嘆息地搖了搖頭，“這是兩個有緣人，奈何緣為孽緣，要經歷萬般苦楚，第一世相互辜負，第二世雖有短暫相聚，結局可終究是……唉……”
孟婆朝我與清和望了望，“汝等可願替他們償還孽緣？讓他們在此忘川中相守二世？”
還未等我與清和回答，那兩位男女魂魄也行了個禮，開口道，“上仙萬福，上仙不必覺得過意不去，在此忘川中雖苦，卻有彼此相伴，苦亦是甘，與其人世間愛之求不得，倒不如在此地相守，吾等亦知足。”
就這樣，我與清和飲下孟婆湯，雙雙投了胎，耳邊響起的是臨行前孟婆的叮囑，“汝等為私自下凡，若有一天被怪罪，還請二位切莫將老朽道出啊……”
“而後，我們歸來被安上莫須有的罪名，天帝降罪的事妹妹你也知曉了。”
羅娑點了點頭，她猶記得那日，天帝意外地盛怒，天雷滾滾，詮釋著他的威嚴，甚至連天都變成了暗灰色。
扶玉與清和跪在大殿之前。
雖則他們二人早已知曉事情被查出，定會兇多吉少，但是，卻都意外地從容。
司命星君莊嚴的聲音在大殿上空回響——
“瑤池女官扶玉，與蒼龍清和，汝等二人，可知罪？！ ”
“小仙知罪。”
司命讀著旨意，不忘抽出餘光瞥他們幾眼，又嘆息一聲。
嘆的是估計以後，恐怕再難喝不到扶仙釀了。
估計停頓得久了，惹得天帝瞪了他一眼，又趕緊伏下頭來繼續念了起來——
“汝等二人，一則未經允許，私自下凡投胎，二則囚禁凡人生魂，冒名頂替之，實乃，罪大惡極也！”
“什麽？”扶玉怔住，第一條他們承認，可這第二條，是他們心甘情願讓她與清和頂替的啊！
只是大殿之上，豈容她辯解？
想到這裏，扶玉也寬了心，第一條本就是死罪，再多一條又何妨，況且，孟婆那邊，也不能為了自己保命將她供出來。
“小仙知罪。”
如此一來，她便輕松承認了。
與清和同死也罷，至少，她這段時間擁有的，已經足夠了。
扶玉低著頭，等著天帝降下處罰，誰知等著等著，卻等到了清和開口為她辯解——
“都道是天帝年邁老糊塗了，好壞不分，吾瞧果真是這般……”
“大膽！”司命怒喊一聲，卻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講了。
誰知清和並不理會，而是繼續說道，“扶玉本來天宮做好好的女官，是吾誘導她同吾下了人間，本想著有了女官，天帝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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