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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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了。

日子天天過去,眼見五月初一,從那後於笙依然沒來看過她,小鯉又開始患得患失起來,是因為同情才說的那些話嗎,他又何必那樣?

既然不愛,我走就是,何苦非不放手,折磨自己,又折磨別人呢?

想到這裏,小鯉淚水又啪嗒啪嗒滴落下來。

婢女們送來晚膳,這些夥食比之前好太多太多,可是小鯉依然懷念那小攤販的雲吞。看著看著,小鯉突然覺得有些反胃,跑出去幹嘔起來,呼吸了點新鮮空氣才過來。

有這種現象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送飯的婢女看到她這樣,開句玩笑說她不會是有了吧?

她卻嚇了一跳。

找了一日偷偷去了醫館,郎中把了把脈,告訴她確是喜脈。

她又驚又喜,可是不知道該不該把這消息告訴於笙,萬一他是同情她怎麽辦?萬一他不喜歡這個孩子怎麽辦?

距離成親的日子還有兩天。

小鯉想著,他並未反悔,大概真是他準備婚事比較忙吧。想到這裏她又開心的笑了,今夜也是一夜好夢。

臨成親的前夜,他依舊未來看她,看著房屋內掛的紅色燈籠,小鯉心中忐忑不安。生生在床邊坐了大半夜才睡著。

早上有人來給她梳洗打扮,她看著鏡中的自己,盤著發髻,戴著金簪,娥眉杏眼,眉心的朱砂痣分外妖嬈,此時的她,比往日又艷了三分,楚楚動人,她想,他若是見了,一定會喜歡。

婢女告訴小鯉,“夫人,老爺說您住在這裏,但起碼要讓您坐著花轎走一圈,讓城裏人知道今日您出嫁。按照畫好的路線,老爺跟夫人會在鬧市區相遇,再一同把您迎回去。”小鯉聽了連連點頭,看來他真是煞費苦心。

小鯉嬌羞的坐上轎子,聽著外面的鞭炮聲,人們的議論聲,好不熱鬧。走了許久,鞭炮聲小了,人聲也沒有了。轎子似乎停了在了不知哪個偏遠小道。

小鯉想出去看,但是又怕誤了事情。

不一會兒,有人掀開了轎簾,她以為是於笙,沒想到那人一把扯下她的紅蓋頭,她怔住了,是一個跟她一樣穿著紅色嫁衣的女人,那女人把她拉出來,外面還有於笙的母親。

那女人對她說,“別做夢了,你真以為於笙會娶你這個一無所有的女人嗎?他不過是同情你隨意說說讓你主動離開,不好意思先開口,沒想到你竟然如此厚顏無恥!”說著還一把把她推倒在地。

周圍的奴才婢女竊竊私語,還不時有一兩句嘲諷落入她耳中。

於笙的母親又上前說道,“曾經念在你與笙兒往日的情分,我已事先告知你,可你卻依然我行我素,就休怪我們不念舊情!從這裏往南一直走,到一個岔路再左拐就可以出城,你還是早些離開此地吧,對了,笙兒還讓我帶句話給你,說你時至今日完全是咎由自取,他日後不想再見到你了。”

轎子擡起,掛著的喜慶的小紅燈籠搖擺著向前走去,而裏面坐的人,卻換了……

小鯉就在那裏呆呆的坐著,坐了好久好久,才流下淚來,她覺得從於笙去趕考到今時今日的一切都好像一場夢,一場她做過有史以來最大的噩夢,她多希望自己此刻被於笙叫醒,然後摟著她心疼的告訴她這只是一場噩夢,他還在她身邊……

可是,遠處的人聲鼎沸,迎親的聲音一直刺激著她,告訴她這不是夢,不是夢!

曾經她看到痛不欲生這個詞語,覺得有些誇大其詞,哪有什麽能比生命重要?也是曾經,她聽到那個小伍兒要尋死覓活,覺得她是在作秀吸引別人關心而已,但是此刻她懂了,那種快要喘不過氣的感覺,那種全世界塌下來快要把她壓的窒息的感覺,讓她一分一秒都是煎熬,她幾乎是逃著離開揚州城的……

於笙小鯉(四)

雲夢澤邊。

一個女子站在石崖邊,紅色的嫁衣被風吹動著,眉間一顆紅色朱砂痣鮮艷似血。

小鯉跪在地上痛哭,對著天空歇斯底裏的大喊,“為什麽,為什麽你要這樣對我?!是你許下的諾言為什麽到後來變成我牽絆了你,又是為什麽在我想要離開的時候你說要娶我,你既然不愛了我們兩清不好麽??為什麽還要這麽羞辱我,為什麽為什麽!!我好恨你!!”

聲音回蕩在洶湧波濤之上,回答她的只有片片水浪拍打巖石的聲音。

她用盡最後的法力,手一揮,一個畫面出現在她眼前,畫面裏,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在拜堂,周圍賓客掌聲連連,於笙的父母坐在高堂之上開心得合不攏嘴,就連他也是深情的望著那個女人,露出溫柔的笑。

這是口口聲聲說要娶他的男人,就這麽拋下她和別的女人成親了。看到這一切的小鯉多想用把匕首把他心挖出來看……是紅是黑,是冷是熱,又或者,他根本就沒有心……

“你曾說我愛紅色,也知嫁衣是我心中最美麗的衣裳,你說成親之後,只要我樂意,天天穿都可以,可是如今卻讓嫁衣成為我抹不去的悲哀……”

小鯉望著畫面中男子的一瞥一笑,喃喃說道。

可是,當她又看到他露出那種笑容,那曾經的他的溫柔又點點滴滴浮現再她眼前——

在她眼裏,他還是那麽善良,那麽美好,美好到即使他做錯了事,她在心裏也會不由自主的為他開脫,也覺得是自己的錯一般。

“是我輸了。從最開始,用情最深的那個人才是最大的輸家。若我有選擇,多願從沒見到過你,我還是那深山野林湖泊裏的自由自在的小魚,不知情滋味,不懂愛綿長。”

於笙已不是那個執著又認真的孩童,死掉一條小魚都會念念不忘好多年。而小鯉,卻還是那個視於笙為用情專一至死不渝的小鯉,如此這樣,到頭來又怎會不失望呢?

她笑,笑的流出淚水,她終究是無法恨他,也下不去手。

小鯉絕望的伸出了手掌,氣運丹田,反手逼出對於妖來說如同心臟一般最重要的精元,雖然她的精元已經枯竭,形同擺設,可精元在她亦在,精元無她便死。

“如今我仿佛終於懂了那小伍兒為何尋死覓活,因為只有這樣,方為真正的解脫啊。”

她將精元緊緊握在手中,捏的粉碎,揚手灑在了雲夢澤上,縱身一躍,在觸碰海面的一剎那,化為點點熒光消逝於海面之上,而留下的最後一滴淚化作水晶沈入海底,永不見天日……

看到這裏,羅娑瞇了一下眼睛,朱唇微啟,對沈夢講到,“如此這等薄情寡義,也是世間少有,這小紅鯉真是可憐,竟然被她遇到……”

沈夢望著雲夢澤上無盡的滾滾波濤,惋惜的嘆息。

“這紅鯉雖未與我許願,可我們終究是得到了這淚珠化作的水晶,就幫她圓一個念想。阿羅,你可知這於笙是何方人氏?”

羅娑輕笑,“公子不是會蔔卦麽,蔔一卦便知。”隨後說完就這麽消失了。

留下沈夢獨自站在那裏,不禁有些啞然,莫不是阿羅當作天下烏鴉一般黑來看待世間男子,也包括他了?

尷尬了一番之後只得獨自回到屋中,自己占蔔起來。

據沈夢卦相顯示,他要找的人,在他們所居住的東方的一個揚州城。

天亮之後。

沈夢與羅娑一道雲煙,轉眼間已是城內,轉轉悠悠,依據小鯉記憶畫面裏的於府的模樣,很容易便找到了。

羅娑帶著沈夢隱匿了身形潛進去,找到了於笙。

可是,那於笙似乎生了病。

他們看到他把他後來娶的那個女人端給他的湯藥一把推翻,藥灑一地——

“出去!我不想看到你。咳咳咳……”

“你別忘了你和你雙親吃的用的都是誰的!哼!”

之後便是女人的關門聲,和男人重重的咳聲。

於笙拿出一個朱紅色的桃花簪,默默念道,“你到底在哪裏啊?在哪裏……”不久,便沈沈睡去。

夢中還輕輕呢喃著她的名字:“小鯉……小鯉……”

沈夢和羅娑對視了一眼,入夢!

夢中,是他們曾經住的小屋,而此刻於笙還是當初的於笙,小鯉也還是當初的小鯉。

他們嬉戲打鬧,打著打著,小鯉不見了,於笙忙著到處亂找,小鯉又如同變戲法一樣忽然出現,從背後捂住他的眼睛。這是曾經多麽幸福的一雙人,可如今已滄海桑田,物是人非了。

看著這一切,沈夢手一揮,於笙從夢境中回過神來,似乎發覺了是在做夢。可是越是如此,便越沈淪。他看著小鯉對他笑著逐漸變得透明,他想伸手去抓,可是,抓到的只是空氣……

他跪在地上看著小鯉消失的地方,哽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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