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過去與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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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白, 你怎麽了?”

媽媽看著她在飯桌上突然停下了動作, 眼神擔心。輕柔的詢問, 眸子裏是暖暖的溫情, 以為她是哪裏不舒服。

無神的眼珠子骨碌碌的轉了一圈, 視線開始重新焦距。季筱白回過神,淺淺的勾起笑容, 安慰她放寬心。“媽,沒事。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些事。你放心,如果身體不舒服,我會讓家庭醫生過來。”

剛剛, 只是因為腦中的資料一股腦的湧來,她有點措不及防。看完她的一生, 在別人眼裏卻只是短短幾秒。

“沒事就好。”舒了口氣, 季母摸摸自己的胸口,緩聲說“等會你不是要去試婚紗嗎, 多吃點兒。你是季家的女兒,訂婚也不比結婚簡單。過程繁覆, 你待會兒可不要餓得沒有力氣走路。”

她頷首點頭,乖巧的答道“媽,我會註意的。”

推開座椅,她緩步走到季母身前。蹲下神,把頭埋在她的懷裏,雙手緊緊抱住她的身子。鼻息間,都是季母身上溫暖的味道。就像嚴冬的陽光, 溫暖而不灼熱。

看著女兒像小時候一樣依靠在她懷裏,她伸手輕柔的撫摸她柔順的長發。一下一下,說不出的輕柔。“怎麽,是不是因為訂婚的事,讓你舍不得離開媽媽身邊。”

“嗯。”

低不可聞的應了聲,她將頭埋在她的懷裏不願擡起來。

眸子裏漸漸蒙上一層白色細紗,薄薄的,潤潤的。眼眶裏氤氳著水汽,她強忍著不讓它流下來。

“傻孩子。”輕笑出聲,季母寵溺的看著她。就像她還是沒長大的小孩,一只不願離家的小鳥。“總會有這麽一天。你只需要記得我們永遠都在家等著你回來”輕輕刮了刮她的鼻尖,輕聲細語的安慰她,試圖緩解她有點悲寥的心情。

每個孩子,都是要離開父母的雙翼的庇護,展翅高翔。他們對這一天早就有了心理準備。卻希望那一天來的晚一點,再晚一點。

用手擡起她一直死死垂著的頭,卻看見她的眼圈已經翻紅。死死地咬著唇,眼淚在眼眶內凝結成珠,遲遲沒有掉下。

“你呀。當初和我們絕食的倔強到哪裏去了。變得這麽脆弱,一點也不像我們家驕傲的小公主。”話雖是那麽說,微微有點取笑意味。手卻是繞到她的背後,輕輕拍打後背,無言的給予她鼓勵。

後悔,悲傷,痛苦……

這些情緒不斷地湧出來,將她的心海攪得天翻地覆。心口處是揪心的疼痛和苦澀,但她卻不能向母親說出一個字。

眼淚噴湧而出,她不住的搖頭,卻不對季母再多說一個字。只是死死地環住她,放聲哭泣。沒有了端莊優雅,哭得像個孩子。

告訴他們她曾遭遇的一切,告訴他們她已經後悔了?

不,她不能。

那些痛和恨,她只能深深的埋藏在心裏。覆仇的種子,慢慢長大,讓周延嘗到比她痛千萬倍的滋味。

在原主死後,她的靈魂並沒有消散,徘徊在世間。

她看到父母聽說她出事後急急忙忙飛回來。卻只能看到她的軀體被燃燒殆盡後的骨灰。而那個負心人,在她的葬禮上悲痛欲絕。卻裝出強忍悲傷的溫柔面孔安慰二老,讓他們不要太悲傷。

季父季母看到的,只是小小的一罐骨灰。

那是他們養育了那麽多年的孩子。

從她還是小小的一團,就比世上的所有人都期待她的長大。守護著她慢慢成長,看她出落得一天比一天美麗。

只是出門一趟,卻是天人永隔,再不相見。白發人送黑發人。

季母承受不住巨大的悲傷,在她的葬禮上哭暈過去。在病房內昏迷了幾天,她才清醒過來。

那張臉依舊風韻猶存,卻再沒有貴婦人的端莊優雅。

每天只是定定的望著病房一角,嘴裏念著的,都是她的名字。即使是自己的丈夫站在她面前,眼神也沒有一絲波動。

呆滯死寂,看不到任何人。

………………

當季筱白的心情平覆下來時,時間已經過去很久,錯過她們預約的時間。擦幹眼角的淚珠,她勉強笑著對一臉擔心的季母說“好了,這估計是訂婚焦慮癥。過幾天就好了,你不用太擔心。我剛剛只是把自己心裏的情緒發洩出來,過會兒就好了。”

揮手和季母作別。

………………

化妝師小欣欣翼翼的拿著粉撲在她臉上補妝,生怕出錯。等到塗抹完畢,她用手背擦了擦頭上冒出的細汗,提醒她可以睜開眼了。

站起身來,眼睫輕扇。她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美麗得不可思議。

如墨般的長發松松的被綰成一個髻,幾許長發垂在臉頰兩旁,更顯迷人風情。純白色的蓮花頭飾,用金色的細鏈串聯,貼著她柔順的長發。婚紗,潔白無比,蕾絲花邊點綴,優雅美麗。裙子的下擺是由高到低的弧線,層層疊疊輕紗彌漫,裙擺是白色的鏤空花紋。

美麗的鎖骨若隱若現,白皙無暇。脖子上帶著一條名為“孤星”的項鏈。藍色的星球,在燈光下微微閃爍,透著點點星芒。

淺淺的勾起一個弧度,她看見了化妝師驚艷的眼神。

手包裏的手機響了起來,旁邊的人將手機遞給她。看了眼上面的來電顯示,“親愛的。”

“呵”

她不由得嗤笑出聲,眼裏是滿滿的嘲諷。不知是在笑自己太傻,還是嘲諷周延太會偽裝。

等鈴聲響了三聲後,她才閑閑的接起電話。

“餵。”

“筱白,本來今天我也應該陪你試婚紗。但是公司臨時有事,我抽不開身。你會體諒我的,對吧。”從電話裏頭,傳出了男人溫柔磁性的聲音。

沒有了愛情時的甜蜜沖昏頭腦,頭腦清醒,她細細分辨男人的語氣。雖然說是問句,但是男人的話裏卻沒有一絲征求。只是一句聽不出一點誠意的道歉。

原來,早在這個時候,他的背叛就已有征兆。

可笑,她當初為什麽就傻傻的跳進了他的陷阱。

“嗯。公事要緊,你忙吧。”季筱白的聲音輕輕柔柔,帶著女人即將結婚的甜蜜和嬌羞。但是鏡子中穿著潔白婚紗的女人,眼神冰冷無比。偏偏語調十分輕松,看起來十分怪異,

旁邊的化妝師揉了揉眼,以為剛剛的是自己產生了幻覺。再睜開眼,看見的是季筱白甜蜜的笑臉。她松了口氣,以為是自己工作太緊張,看花眼了。

剛剛季小姐的眼神冰冷得沒有一點溫度,果然是她看錯了嗎。

聽著電話那頭“滴滴”的掛斷聲,她放下了手機。瞟了眼手機來電顯示上面刺眼的字,“親愛的”,顯得無比諷刺。

但是,算了。

如果改了的話,他說不定會看出她的不對勁。畢竟,她的手機從不設置密碼。

眼不見心不煩,她直接將手機塞到包包裏不願再看。

等她從“魅點”婚慶公司出來時,天色已經很晚。仰望著夜幕的點點繁星,她忽然有了隨便逛逛的念頭。讓司機直接回家,她告訴他不用等她,她晚點兒自己回去。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來往的人腳步匆匆。路燈一盞一盞亮起,點亮了城市的夜色。透明櫥窗內,是商店溫暖的燈光。

沒有任何目的地,她只是毫無方向的隨便亂走。順著街道,目光漫無目的,就像一直在尋找找什麽。

她看到有個男生心疼的將女友的手放到自己的口袋裏,責怪她“你的手怎麽那麽冷,出門時都叫你多穿一點。”

淚水毫無征兆的從眼角流下來,撲朔撲朔往下掉,打濕她的發鬢。周圍經過的路人都用驚異的眼神看向她,而她這時已經顧不上這麽多。狼狽的用雙手抹掉淚珠,掉頭跑向另一個偏僻的街道。

看到那一幕,她突然想起了從前。

那年冬天,風格外的刺骨,溫度低得仿佛能凍僵人。

她和周延約好周末約會,去游樂園。

除了小時候,她是第一次再進游樂園。原來她覺得情侶約會去游樂園很傻,現在,她卻覺得很甜蜜。坐在驚險刺激的過山車上,旁邊的人緊緊握著自己的手。所有的害怕和恐懼煙消雲散。

她晚上興奮得睡不著覺,第二天腦中也沒有把她叫醒。急急忙忙的,她隨手拿了件外套就出門。

但那天,卻是一年中最冷的一天。

等她到那裏的時候,已經晚了半個小時。她向他道歉,周延笑的溫溫柔柔,說著不介意。順勢牽過她的手,溫度低得驚人。她在走出車門後,手就已經冷得冒出了青筋,甚至看得見裏面的血管。

眼神微驚,他連忙把她的手握在手心,輕輕呵氣。等到他覺得她手心的溫度稍微好點兒,就把自己的手套取下,戴在她的手上。

等到完成這一系列的事情後,他滿意的說“好了。”

這個時候,她的耳根已經紅成一片,根本不敢直視他的眼神。心臟撲通撲通直跳,訴說著內心的情愫。

那一刻,兩個初識情愛的人,青澀得不像話。

可惜,時間帶走了一切。

它讓人漸漸變得成熟,也讓人變得,陌生無比。

七年之癢,他們在一起的時間還沒有七年,就已經變得生疏,距離。

兩個人,曾經靠的那麽近,現在卻只是,咫尺天涯。

來生只願不識君,但流柔情付流水

作者有話要說: 寫開頭那段時,我的眼淚一直不停地流下來,總感覺自己寫得很悲傷。

可能是因為自己是女生的緣故,情感比較細膩,也比很多人更容易感傷。

結婚,就是組建新的家庭。有的人,甚至是住在外地,可能一年才回一次家。

有時候,我們過於自私,忘記了家中的父母,只想著自己的事。

出去旅游,忙著升職,唯獨忘記了給自己的家人說一句想念。

我現在就很後悔自己到外地求學,沒有在本地好好地陪伴父母,只能通過手機和他們通話。當然這也可能是和我沒什麽野心有關,並不奢求過得高人一等,只希望平平淡淡。

一輩子,從出生算起,我能和他們在一起的時間只有2000多天。裏面,還要因為住校,在外地求學,異地上班,再減去一大半。

要到春節了,希望我的小天使能在這個時候多陪陪父母,和他們說說在外面遇到的事情。即使只是發發牢騷,他們也會靜靜聽著。

冰冷的手機,並不能給我們帶來任何溫暖。它只是我們平時放松心情的工具。

好了,我想去給我爸媽打個電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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