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與地面的撞擊有頻率，那是白露自己掌控的，目的地也是，此時藺谷雨的身邊就是她的目的地，不是完全貼近，而是留有距離，足夠她慢慢轉了個圈，藺谷雨看著就挑了一下眉毛，他實在沒想到白露會做出這樣的舉動，也太過好奇她的動機。

“今兒這是怎麽了？我做了什麽好事嗎要這麽獎勵我？”藺谷雨開口問著，而聽聞的白露則停下了動作，站在原地的她沒有半點羞怯，而是落落大方。

她喜歡藺谷雨看他的眼神，欣賞的，沖動的，占有的，欲望的，她一直都認為能讓自己愛的人喜歡自己的身體，是一件很好的事情，所以在藺谷雨看不到的那段時間裏，白露接受，但也還是會難過。

藺谷雨看不到她，她自然也就沒辦法感受到藺谷雨落在她身上的視線，喜愛的欣賞的，甚至是沾上了欲／望的，那種可能失控的眼神。

那些都沒有了，那種感覺非常不好，只是白露從不曾表現出來，她只是默默壓在心底，因為最痛苦的一定不是她，她不能也不會再給藺谷雨的傷口上加大籌碼。

幸好，現在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沒有，只是情／趣而已，你喜歡嗎？”收斂住有點飛遠了的心神，白露實話實說，她真的是這麽想的，便也就這麽回答，藺谷雨看得出她的真誠，從而也跟著笑意更深：“喜歡。”

如實回答的藺谷雨給出的剛好也是白露想要的答案，她因此而上前，將本就不算遠的距離又再次拉近了，藺谷雨帶著灼熱溫度的眼神是一種鼓勵，讓白露主動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

白露的腰很細，應該說最近還稍微長了點肉，卻也還是稱得上盈盈一握四個字。

“看到的和感覺到的，哪一個比較好？”垂著眼睛的白露對藺谷雨問著，語氣少有的輕曼，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勾／引。

她就是在向藺谷雨發現自己的魅力，直白而坦率。

因白露的話而認真的回想了一下，藺谷雨很誠實的回答：“都好，再加在一起最好。”

“嗯。”白露點了點頭，似乎是表示認同，也似乎是敷衍，不過隨即又接著說道：“那還等什麽呢？”

那一絲勾／引在這時終於被放大，總是給人以高冷形象的白露卻也可以是這樣魅惑的，有點不可思議，只是看到的人絕無僅有，唯獨藺谷雨一個而已。

藺谷雨不會辜負這一份殊榮，他一刻也沒有停頓的直接就將人抱了起來，白露很輕，絲毫不費力的他還可以在同時去親吻她，早一點讓心中的熱切得以與對方分享。

從臥室的距離不算近，兩個人的激／情也早被徹底點燃，在將白露放到床上的時候藺谷雨稍微有點沒收住力氣，拔步床輕輕的搖晃了一下，白露也微微皺了眉，藺谷雨立刻歉疚的俯下身子，對她問道：“沒事吧？”

藺谷雨不是一個會被身體的欲／望所完全支配的人，只是如今卻也莽撞起來，他在心裏也多少有些對此感到無奈，白露對他的吸引力實在難以想象，連他自己都控制不了自己了。

“沒事。”後背被撞的那一下其實挺疼的，但是白露還是搖著頭，她要說的是另一件事，只是多少還有些猶豫，感受著藺谷雨在聽了她的回答之後輕輕落在額頭上的安撫的吻，白露穩了穩心神，到底還是說出了口：“我們，要個孩子吧。”

動作的停止代表了藺谷雨對這個話題的反應是有些強烈的，他擡起頭看了白露一眼，白露可以捕捉他的眼神，卻沒能分辨其中的想法，她為此而忐忑，正打算再開口，藺谷雨卻直接上來封住了她的嘴唇。

一個沒有任何保留的吻讓白露頭暈目眩連呼吸都開始困難，再沒有心神去追究其他的事情，這可能也正是藺谷雨的目的，他的心中其實早有了答案，便也不再需要分出心神去想。

藺谷雨不喜歡在這個時刻還要思考，他喜歡全身心的投入，並且要求對方也是一樣的，而白露在這一點上從來都和他保持一致，甚至比他更要極致。

落在彼此身上的親吻與撫摸的力道有點不分伯仲的意思，白露熱衷於在藺谷雨身上搗亂，弄得他徹底失去理智從而陷入瘋狂，藺谷雨腦海中的那根弦又短暫的失聯，只有在最後的關頭，那份抽離是他用盡了全力的。

白露感覺到了，便撐起身子，額頭上的汗水和濕潤的眼神讓她看上去迷亂又無辜，情／色又青澀。

“為什麽？”充滿了疑惑的詢問中含帶著微微喘息，白露很不解，而藺谷雨在簡單的清理了一下自己之後，並沒馬上回答，而是過來摟住白露，讓她靠在自己懷裏，他的心跳就在她的耳畔，並不尋常的加快頻率是因為她而產生的。

“你先告訴我為什麽，會突然想要孩子？”藺谷雨沒有回答，而是選擇反問。

面對這個問題的白露沒有說話，她只是把臉埋在了藺谷雨的懷裏，不能說不是一種逃避，她不想說謊，從而幹脆沈默。

不過就算她不說，其實藺谷雨也知道答案，所以他才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來。

“是我家裏人和你說了什麽吧。”陳述句，藺谷雨有足夠的把握。

這一次白露終於擡起頭，她看了看藺谷雨，從這個角度看上去他完美的下顎線特別明顯，好看的緊，只是白露的心思現在不在這個上面，她回答了一句：“也差不多是時候了。”

白露少有的不直接，轉了個彎站在自己的角度上勸了藺谷雨一句，這讓藺谷雨忍不住的失笑，又有點心疼她總是替別人著想：“他們那是從我們結婚那天開始算的，而不是從我們真的在一起的那天。”

前後的時間確實有所差距，而且也是事實，白露因此沈默了下來，而藺谷雨在這份安靜之中，則想到了些事情，就在他眼睛失明的那段時間，就曾經思考過的事，也許是時候要開始準備一下了。

在a市的宅子裏藺谷雨和白露度過了將近十天的時間，沒有工作沒有應酬，大多數時間都呆在園子裏，只偶爾出門，這樣的生活他們兩個都很享受，松散的仿佛能看到時間在眼前走過的清晰的痕跡。

只是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他們還很年輕，外面的世界還有很多事情在等待著他們，只是不舍還是有的，在回去的飛機上白露對藺谷雨感嘆了一句：“真好，這樣的生活真好。”

“那還不是要謝謝你。”藺谷雨笑著回應道，卻讓白露很不理解。

“謝我？”她擡手指了一下自己。

“你的鞭炮啊，不是說可以驅散黴運帶來好運嗎？挺管用的，第二天我不就恢覆了些嗎？”當時的藺谷雨還有點不敢相信，是過了幾天才真正確定下來，不過現在回想起來在時間上確實是這樣的。

那時之所以會提議要去放鞭炮白露不過也就是過年想沾個喜慶彩頭，並沒真的指望著惦記著，過後她就忘記了，這會兒聽藺谷雨提起才想起來，便也笑了起來，心裏知道其實和這些都沒什麽關系，但還是從善如流的回應：“這麽看來以後每一年都要放一點了？”

白露就是隨口這麽一說，也未必就會執行，但藺谷雨卻回答的挺認真：“那還算了，這一次我們是之前一直都沒用過所以才會靈驗，再用估計就不靈了，我現在也很知足就這樣已經很好了，關鍵是不環保。”

將迷信和環保扯在一起，白露覺得這樣的藺谷雨也是挺厲害的，便撇了撇嘴：“說著玩兒你還當真了。”

她那個表情中稍微有點嫌棄的樣子，但因為足夠生動，藺谷雨少見多怪的不僅不會生氣，反而是想逗著她，讓白露再多些表情。

一路上藺谷雨將這個想法貫徹的挺徹底，但是白露也不知道是識破了還是真的覺得他很無聊，總之是幾乎不再有表情變化，最後實在被鬧得煩了，幹脆撲到藺谷雨身上，縮在他懷裏閉上了眼睛。

明明是覺得藺谷雨煩卻又躲到他懷裏，有點矛盾，又實在可愛，藺谷雨看著從心裏到眼神都一路柔軟下來，擔心兩人之間的扶手會讓白露不舒服，就抱著她調整姿勢將扶手推了上去，然後又幫她蓋好毯子，就算知道她不可能這麽快就睡著，但還是配合的安靜下來，只用手輕輕的摸著白露的背。

剛剛藺谷雨說的是他的心裏話，他是真的知足，之前那段雙眼看不見的日子裏，他有很多時間可以用來思考，當眼睛看不見了大腦就會空前有存在感，一切對外界的感知都源自那裏，不再直觀。

他會想取舍，也會想如果一直看不見的生命，所謂意義在哪裏，他的痛苦還是存在，那麽他就要一直堅持下去，可他身邊的人呢？也要一直陪著他堅持？

在這樣的疑問之中，藺谷雨不是沒想過和白露分開，作為一個殘疾人，一個雙目失明的人，不光是生活中實質的困難，對身邊的人也是一種精神上的折磨，藺谷雨不忍心，他覺得白露不應該承擔這些，她應該擁有更好的，起碼是健康的愛人。

只是人畢竟都自私，藺谷雨一方面這樣想著，可另一方面他其實是很不願白露離開，甚至是害怕她離開的。

理智上藺谷雨知道白露不是那樣的人，他相信他們的愛情，只是相信的也還是會忍不住去往最壞最壞的地方想，尤其是在當時那種情況之下，藺谷雨會不理智也是很正常的。

那時的他就像是一只困獸，在自我拉扯的情況下撞的頭破血流，然後在白露因工作離開的時候，他爆發了。

或許有不安全感，也是情緒的堆疊，藺谷雨失控了，在白露連夜趕回來的時候，他第一次對她用到了滾這個字，他想著如果他的人生已經如此失敗，倒不如直接到底，所有人都應該離開他，讓他一無所有，免得跟著他這個廢人傷心難過。

那是藺谷雨人生的最谷底，一度想要放棄，最後，是白露拉了他一把，她說服了他，眼前的黑暗白露沒有辦法，但是心底的那片黑暗，白露幫他趕走了，她的手是溫暖的，她身上的味道是熟悉的，哪怕看不見了，但就像白露說的，他還是他，而白露，也還是那個白露。

只是一雙眼睛而已，不是失去一切，只有他真的自我放棄，才是真正的一無所有。

所以藺谷雨說感謝是對的，鞭炮的話當然是玩笑，只是要說謝謝，經歷了那段時間他要謝謝的人有很多，但第一個，絕對是白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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