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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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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一算,其實白露和藺谷雨結婚還不到一年,就算真的是正常夫妻關系,結婚一年不要孩子也是很正常的事,更何況他們還都很年輕,對於孩子真的不需要太著急,就算再晚上個幾年也沒什麽的。

但是老人不是這樣想,尤其是藺老爺子,他覺得自己年紀大了,尤其是上一次進了醫院之後,他大感歲月不饒人,便想著讓藺谷雨和白露能早點孕育下一代,他還能多看上兩眼。

這想法其實也沒錯,可能多少有點自私,但畢竟是老人的期望,當生命走進倒計時,就是會充滿了各種無奈和焦慮,這是需要被理解的。

但是藺谷雨和白露現在的關系不允許,他們不是真正的夫妻,怎麽可能會有孩子,這不是他們想要什麽時候生,早點生還是晚點生的問題。

說白了,這就是一場沒有止境的游戲,在藺谷雨對家人說了第一個謊的時候,他就要說第二個謊去圓第一個謊,以此類推,無窮無盡。

其實要說晚點,藺谷雨總有理由去敷衍拖延,可敷衍拖延的本質還是謊言欺騙,他從內心中並不想這樣對待自己的家人,尤其是面對爺爺奶奶殷切的期盼,藺谷雨卻沒辦法告訴他們實情以及自己心中的無奈,這感覺很可悲。

房間裏的沈默充斥在彼此思考的藺谷雨和白露中間,他們面對的是一個共同的問題,只是這個問題可以被無限延伸,發散出層出不窮的分岔路來,只是在這麽多條路口的中間最近又多了一條,在他們都沒想到的時候,卻正好在兩個人心中同時產生的一條看似比其他選擇都要寬闊很多,也明朗很多的路,也讓一切都變得不同尋常起來。

這件事在藺谷雨和白露的心裏都分別留下了一顆種子,只是還沒等這顆種子生根發芽長出果實,就又有新的事情發生了。

從新西蘭回國之後藺谷雨沒在b市逗留幾天就又去了美國出差,今年宇泰集團會將發展重心大規模的拓展到海外市場去,由藺谷雨來負責開疆拓土,為宇泰集團帶來一番新的格局。

也就是在他走的那天,白露在上班之前先去了一趟白國興的辦公室,她始終記得白國興曾在電話裏神神秘秘的不願透露,所以在回國之後她便提前和白國興約了一個時間,來到他的辦公室。

然後讓白露完全沒想到的是,她會看到一份股權轉讓協議。

白國興想讓白露真正擁有微光購物中心的所有權,只要她簽下名字,微光購物中心就將與她徹底的聯系在一起,她可以決定它的未來,而不需要再去顧慮白國興,也不會被任何人以此要脅。

“你大伯我其實不算是個聰明人,這點我一直都清楚,所以當初你爺爺要把公司交給我時我還不太同意,我覺得自己沒有你爸爸有天分,你爸爸他有能力,又視野開闊創意多想法也多,但總是求新求變這點可能和你爺爺保守的想法相互違背,你爺爺不放心,所以就把公司交到我手上,事實已經如此那麽我只能盡力而為,我也確實努力了,這一點我無愧於心,只是有時候努力了,未必就會有好的回報。”

白國興對白露袒露自己的心聲,這些話,他對他自己的兒子白珩都不曾提過,他信任白露,比信任白珩可能還要多一些。

“現在白氏發展的並不好,你也看到了,直到你和谷雨結了婚,這才有了轉機。”說到這裏時白國興苦笑了一下,沒人希望把自己的命運全部都依靠在別人身上,有些事,也是迫不得已。

“我一直都覺得對不起你,哪怕看你和谷雨相處的似乎挺好了,我也依舊心中有愧,大伯對不起你,大伯現在也常常會想,我的決定到底是不是對的,以後等我去到另一個世界的那天,你爸爸他會不會怪我,怪我沒照顧好他的寶貝女兒。”

語帶哽咽的白國興有在盡力克制,他是長輩,他不想在小輩面前沒面子,但白露怎麽可能察覺不到,她的心裏有點不舒服,她承認她對白國興當然有過責怪甚至是怨恨,可她永遠都不希望看到大伯在自己面前這樣。

“大伯您別說了,我也是白家的一份子,我同樣希望白家能好,再說事情已經發生,我和藺谷雨也結婚快一年了,您看我們不是挺好的?”安慰幾乎是下意識就出了口,哪怕其實白露並不常做這樣的事。

來自大伯的懺悔不會讓白露好過,當初確實是他強迫自己,可白露不願意讓自己一味的去想著這些,做選擇的是她,很多情緒也都是她給自己的,所以現在大伯的道歉與否,對白露而言只會是負擔,而不會是消解。

這是白露自己的想法,可是在白國興看來這便是最大的寬容和善良,他今天也不是為了要和白露在過去的事情上做糾纏,他只是想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她而已,至於接下來的,才是最重要的。

“好我們先不說這些。”白國興頓了一下,去握面前水杯的動作也是一種註意力和情緒的轉移,之後才又重新開了口:“有關於白珩那孩子你也知道,他不是個能做大事情的,所以以後我打算把公司陸續的交到你手裏,不光是微光購物中心,而是整個白氏集團。”這是白珩要對白露說的,最關鍵,也是最具意義的一件事。

從大伯的辦公室離開時白露的腦袋裏塞滿了各種各樣的想法,白國興帶給她的沖擊不是一點半點,就像巨大震蕩之後的餘波,久久沒辦法消散。她完全沒想過大伯會不把公司交給自己的兒子,而是交給她,她從未想過。

那天整個下午白露幾乎都在走神,試了幾次卻還是完全沒辦法投入到工作中,她很少會這樣,被情緒徹底的影響。

剛剛那份有關微光購物中心的股權轉讓合同她簽了,是白國興的堅持,也是一份鬼使神差,她的心裏麻木到毫無感覺,根本無法分辨自己做的到底是對的還是錯的,那一刻就像是有鬼神握住了她的右手,代她簽下名字。

白露當然知道那意味著什麽,她知道也清楚其中的牽扯所以她才會亂,亂到解不開,只有唯一清楚的一點,那就是微光購物中心只是一小部分,再加上當初確實是白露父親創建的如今這樣的決定雖倉促,也是情有可原,能真正擁有它白露心裏其實也是開心的,只是當事情牽扯到整個白氏集團的未來時,便是完全不同的且絕不能兒戲的。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也是在白露放空了大腦任由思緒飛舞的時候,白珩打了電話過來,白露剛從新西蘭回來,他們好久沒見,白珩想找白露一起吃飯。

這是再尋常不過的邀請,但是白珩的話在說完之後卻久久都沒有得到白露的回應,那邊很安靜,安靜到詭異。

“白露?”於是白珩只能叫白露的名字,試圖喚回些什麽,也是在確定這通電話是否還在通話中。

也正是因為白珩這一聲,讓白露終於算是回過神,她頓了一下,稍微換了個姿勢之後才終於開了口:“好,晚上一起吃飯,我現在就打算下班了,我過去找你?”

反正也無心工作,白露不打算再堅持了,她覺得自己需要理一理,無論是心情還是狀態都需要。

“現在?這麽早?”在白珩心裏白露是多少有點工作狂的,所以現在才剛剛下午三點多她就要提前下班在白珩的認知裏有點奇怪,只是對於早點能見到白露他倒是不反對:“那你過來吧,我在金峰呢。”

金峰是白珩一個朋友開的娛樂會所,白珩在那裏又自己專屬的包房,白露也去過幾次,算是熟門熟路。

白露心裏有事,而且是已經影響到情緒的事,就不打算自己開車而是找了司機過來接她,大約四十分鐘之後,她和白珩見到了面。

在白露說要來的時候白珩就幫她點了一些甜點,白露喜歡吃這裏的海綿蛋糕,白珩自然是幫她點了,之外又要了幾個新款,在白露進門之前正好送到房間擺了滿滿一桌子,但白露卻是看也沒看。

這情況挺少有,白珩眼看著白露沈著臉坐到旁邊的位置,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變成了:“出什麽事了麽?”

白珩了解白露,更何況今天白露如此掛臉,也不知道是沒遮掩還是遮掩了之後也還是如此,總之白珩幾乎是一眼識破。

面對白珩的問題白露很猶豫,其實在來之前她就已經在猶豫了,要不要把早上與白國興聊的內容告訴白珩呢?

她一路遲疑著,到現在都見到白珩了也還是沒定論,但不說話又好像說不過去,於是白露便轉了個彎,給自己留了餘地:“今天早上我和大伯見了面聊些事情,在他的辦公室。”

如果就此白露後悔不想說了,她也可以搪塞過去,白珩是個心很大的人未必會察覺,她是這樣想的,可讓白露感到意外的是,白珩一下就將她還在猶豫的事說了出來。

“他要把微光購物中心給你,還說以後要把整個白氏集團都交到你手上,是不是?”白珩一語中的,但語氣卻是雲淡風輕,好像這件事情根本無關緊要,只是一件特別小的,也不需要在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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