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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長明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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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將眾人送出來,剛從裏面出來,整個嘉樂城的人,齊齊的站在外面,看見人出來,紛紛的跑了過去,這裏面的人,失蹤時間短的也有半個多月,多的也有幾年了。

剛剛和蘇青筠對著下跪的男的,看見自己的父親,一下子跪了下來,“爹……”

老人家古稀之年,眼睛都看的不太真切,模模糊糊的看見一個人沖了過來,對著自己跪了下來,那一聲爹叫出來,老人家混濁的眼睛,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了。

蘇青筠站在那裏看了一會,悄悄的背過身,陳裴已經走到自己的馬前面,摸了摸馬毛,好像感覺出來有人看他,轉頭看見蘇青筠眼神迷茫的不知道在看什麽。

陳裴想了一下,大概他家小貓被這些人的悲歡離合感染了,自己纖細的小神經有一些受不住了。

陳裴倚著馬,對著蘇青筠招了招手,蘇青筠看了一眼陳裴,緩慢的走了過去,四處看了看,沒看見道長的影子,擡頭問道,“道長呢?”

“提前關押了。”

陳裴伸手拿過蘇青筠的扇子看了看,這個扇子在下面的時候,蘇青筠用了兩次,姿勢太別扭了,用的不是特別的盡人意,“下次教你用,看誰不順眼賞他兩扇子。”

蘇青筠,“……多謝將軍。”

蘇青筠把扇子從陳裴那裏拿過來,放在手裏拍了拍,“道長怎麽說?都是他做的?自燃呢?”

陳裴瞇了瞇眼睛,“自燃他沒說。估計他也不知道。”

蘇青筠擡頭看了看陳裴,“意外?”

陳裴瞇了瞇眼睛,“前兩次意外還說的過去,後面的,太勉強了。”

這裏太玄乎了,他總有一種感覺,這裏還有另一股勢力。

“我下去的時候,道長只說那裏是他用來關押人的地方,進去就是熔爐。”

蘇青筠擡頭看著陳裴,蹙了蹙眉道,“所以說……”

陳裴點了點頭,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陳裴對於這些八卦什麽的不是特別的懂,但是有時候研究陣法,稍微的也就是連帶著看了幾眼。

道長說的那句話,他們也不知道應不應該相信,如果道長說的是對的,那就是有人在道長完全不知道的情況下,改了整個陣法。

而且還做的神不知鬼不覺的,當真是高手之中的高手了。

蘇青筠瑉了瑉嘴唇,擡頭看了一眼陳裴,“而且謝揚,估計也不是道長關的,”

“還有你父親的石像。”

陳裴低頭看著地面的土,一陣風過來,揚起來一陣灰,“你覺得,這裏面誰會刻你父親的石像?”

白允安。

兩個人對視了一下,分別從對方的眼睛裏看出來答案,蘇青筠不是特別的相信,他覺得白允安一直都是與世無爭的,就算是……因為他父親,他也不會這麽極端。

“他……”

蘇青筠剛說出來一個字,沒有繼續說下去。

陳裴看著蘇青筠的眼睛,認真道,“還記得林業看見白允安的時候,說的什麽嗎?”

我怎麽聽著,縣令的聲音這麽耳熟?

縣令的聲音耳熟,再正常不過了,一個城裏的,怎麽可能不熟悉?

可是林業這麽說,就有蹊蹺了,他的耳熟,應該不是正常之間的耳熟。

蘇青筠皺了皺眉,伸手撚了撚衣角,不是特別的想要相信。

陳裴也沒有繼續說下去,拍了拍馬,左相的事,最受不了的,就是蘇青筠,白允安雖然勉強稱他是蘇佩弦的學生,這麽多年在嘉樂城忍辱負重,用這個方式重新回到眾人的眼前,為了給左相覆仇?

陳裴順了順馬毛,回想了一下子在下面看見那些石像,總感覺這些事情,只是一個開始。

眾人抱著哭成一團,陳裴不太懂他們的脆弱的小神經,就知道他們家這只貓,大概需要順順毛。

陳裴當機立斷,拍了拍馬,轉頭看著蘇青筠道,“走,帶你去一個地方。”

“去那?”

“去了你就知道了,”陳裴一躍跳上了馬,伸手去拉蘇青筠,蘇青筠看著比人還高的馬,默了默,斟酌的道,“沒車嗎?”

他每次出去的時候,都是坐馬車,他小的時候雖然也習武,但是他還真沒怎麽學習過騎馬……

“嘖,”陳裴挑了一下眉尖,低頭看著蘇青筠,“能耐了,把我的馬當拉車的馬?”

他的馬可是當年元帥送給他的,汗血寶馬,陪著陳裴上戰場打仗,立下無數汗馬功勞。

蘇青筠,“……”

“上來,”

陳裴不送蘇青筠拒絕,把手遞過去,蘇青筠皺了皺眉,還是把手伸了過去,陳裴一使勁,將人整個拉在懷裏。

蘇青筠還沒做好,馬突然撒開蹄子跑了起來,蘇青筠臉一下子就白了,手不自覺的握緊陳裴拉著他的手。

陳裴瞇了瞇眼睛,勾了勾嘴角。

眾人哭夠了,反應過來應該道謝的時候,找了一圈也沒有找到將軍和蘇公子,忍不住的去問劉管家,劉襄看不慣那些人,一點安排事情一邊漫不經心的道,“啊?我家將軍和公子啊,回去了啊,畢竟我家公子是上天選出來,承擔萬人罪的,”

眾人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劉襄這口氣出了,甩著手昂著頭走了,他家將軍顧不上這些小角色,他家公子也從來不計較,但是他不是什麽好人,他劉襄,放在京城裏打聽打聽,那是好惹的嗎?

出了名的睚眥必報。

謝揚聽了劉襄這麽一句話,就明白了一個大概了,忍不住搖了搖頭道,“誒劉襄你這個嘴,真是,”說完謝揚轉頭看著眾人,“沒事你們別想太多,劉襄他沒別的意思,他就是不想讓你們好過罷了。”

“不過我覺得他還是低估你們了,”

謝揚拜了拜手,跟著劉襄走了,眾人反應了半天也沒有反應過來,只有白允安聽了忍不住挑了一下眉毛。

青樓第一才子可不是白叫的,罵人的時候,別人都以為你在誇他。

陳裴帶蘇青筠來了後山,蘇青筠以為陳裴要去普羅海看看,但是看到了陳裴走的是上山的路,忍不住問道,“我們去那?上山?”

“嗯,剛剛突然想起來,之前林宥和我說過,他家就是嘉樂城的,山水極高之處,山頂有一座寺廟,人丁稀少,卻很靈驗。”

蘇青筠擡頭看了看山路,明顯沒有人來過的樣子,人煙稀少,連路都要被左右兩旁的樹擠沒了。

蘇青筠默了默,還是跟了上去。

山頂確實有一個寺廟,看不出來靈驗不靈驗,破舊倒是真的。

只有一個寺門堪堪支撐著,旁邊的墻皮都掉下來了,墻角堆積著散落下來的磚瓦。

陳裴推開大門,意外的沒有灰塵,寺廟中反而打掃得幹凈,一個大約八九歲的小和尚瞪著烏溜溜的看著來人,大概是很久沒見過人,有一些膽怯,卻仍舊走過去行了一個佛禮,“施主遠道而來,舟車勞頓,師父已經在屋中等候。”

陳裴點了點頭,問道,“你師傅知道有人來?”

小和尚點了點頭解釋說,“早上的時候師父說,今日有客人來。”

陳裴雙手合十回了一個佛禮,跟著進去,回頭看了看蘇青筠,吩咐道,“你在外間先等下我。”

蘇青筠聽此把剛剛踏出去的腳收回來。

佛堂中簡樸,該有的卻都有了,幹凈樸素,一個白發白須的住持,閉著眼睛打坐,緩慢的撥動著佛珠。

“施主想問什麽?”

主持擡眼,看著陳裴,眼神中帶著悲憫。

“沒什麽好問的,”

“哦?”住持睜大眼睛看著陳裴,又透過窗子看了看山下,“山下太平了?”

“差不多,”陳裴對著佛像拜了三拜,解釋道,“不過那些都是小事。”

住持搖了搖頭,笑了,這次笑得真心實意的,“你身上的殺戮極重,佛,是不悅的。”

陳裴轉頭看著主持,“我本就不信這些,不過那個人信罷了,”

住持擡頭看了一眼陳裴,額頭上的擡頭紋一層一層的疊起來,嘴動了兩下,嘴邊的胡子跟著動了動,“那施主來是?”

“我想為他求一個長明燈。”

住持擡頭深深的看了陳裴一眼,看了半響,緩緩的起身,緩慢的往後院中走去,後院中其實和前院差不多,只是後院中有一個大的佛寺,看起來有一些年頭了。

住持緩慢的走過去,走到大門前,推開那個門,陳裴剛進去,就被這個佛堂驚了一下,這窮山惡水的,這個佛寺卻不比京城的佛寺差。

中間的位置上坐著佛,左邊是觀音菩薩,道路兩邊分別立著十八羅漢,陳裴看了兩眼,住持從裏面拿出來一個長明燈,雙手遞給陳裴。

陳壽雙手接過,住持卻沒有撒手,擡頭看著陳裴,靜靜的道,“你想求什麽?”

“願我所求之人,再無疾苦,百歲無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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