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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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母與許慎之出去後,診室裏就只剩下夏初與吳教授獨處一室了。

“阿初,這次覆診需要催眠,過程可能可能會讓你比較難受,明白嗎?”吳教授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鏡對她說。

夏初焦急道:“為什麽要催眠?我這次變化那麽嚴重嗎?”

吳教授安撫她:“阿初,別怕,這次催眠只想了解一下你目前的精神狀況而已。”

夏初緊繃的神色並沒有因為他的勸撫而有所放松,“吳教授,我不喜歡催眠。”雙手蜷縮成拳頭狀,她不安地看向他。

“我明白,但這次我保證,不會對你進行深入的催眠。”吳教授眼神溫柔地凝視著她,緩了一下,他輕輕拉過她的手,把她緊緊蜷縮著的手指溫柔地一根根掰開。

夏初慌亂的思緒在他的註視下漸漸穩定了下來,“我醒來後會不會像以前那樣,難受得要死?”

自從出現了那些重覆的行為後,她在吳教授的引導下,會時不時進行催眠治療,但每次醒來後心臟仿佛要爆炸一樣,疼得她無法自己,卻又無能為力。

然而最可怕的是,這種癥狀還會伴隨著劇烈的頭痛出現。在治療後的一個星期內她甚至還會頻繁做一些分不清現實與夢境的夢,夢醒後鋪天蓋地的後悔感會席卷她所有情緒,吞沒她的理智。

正因為這種可怕的感知,讓她無法活得像個正常人。幸而,在事故發生的5年後,吳教授對她進行了一次特殊的覆檢,她那些令人後怕的行為才這正式開始有了逐漸變少的跡象,直到如今,變成了一年一次。就她以為這輩子再也不需要進行催眠治療時,她這個不爭氣的腦子似乎又跟她開了一個可怕的玩笑。

“阿初,如果你覺得難受,我會中斷催眠。所以不要害怕,好嗎?”吳教授堅定地對她說。

夏初猶豫了一會,怯怯地問:“吳教授,我以後可以變回正常人嗎?我現在結了婚,說不定很快就會有孩子了,我不希望我在我的孩子面前是這個樣子,也不希望以後有人笑話他/她,說他/她媽媽是個神經病。”

吳教授定定地看著她,許久,他笑了笑,“你不是神經病,他們這麽說,是他們有病,不用理會他們。我相信,你以後一定會是個好媽媽。”

夏初聽到好媽媽這個詞後,驚慌與恐懼頓時消退了不少。她點個點頭,乖乖坐到躺椅上。

“阿初,我待會會放一段音樂,你聽到音樂後就跟隨著我的指示開始慢慢放松身體,好嗎?”

“嗯。”

剛說完,悅耳的樂曲很快在會診室裏響起,夏初細細聽著這樂曲,眉頭一皺。

一向擅於觀察他人微表情的吳教授見狀,輕聲問道:“怎麽了,阿初,這音樂讓你不舒服?”

“不是,這音樂讓人很舒服,但我覺得它有點熟悉,像是今天我在許慎之車裏聽到的差不多。”

“你老公車裏?”吳教授表情瞬間大變。

“嗯,不過它那曲子聽著特別讓人想睡覺,以後若是失眠了,聽那個簡直可以取代安眠藥。”夏初輕輕一笑,胸膛在微微顫動。

“是麽。”吳教授臉色凝重地喃喃自語。

“吳教授,還沒開始嗎?”夏初疑惑地問。

吳教授回神,他斂了斂思緒,“嗯,開始了,現在把頭部放松………”

一小時後,夏初捂著心臟處,氣喘籲籲地單手緊捉著躺椅上的扶手,臉上的驚恐並未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褪去。

蹲在她面前的吳教授則擔憂地望著她,給她遞過一張紙巾,“阿初,你還好嗎?”

夏初接過他遞過來的紙巾,手指顫抖地擦拭著額頭上的汗水,“教授,我以後還要進行催眠治療嗎?”

吳教授頓了一下,搖頭,“不用了,不用再催眠了。以後,你也不會再犯病了。”

夏初擦拭汗水的手一頓,她驚愕地望著他,“教、教授,你剛才說什麽?”

吳教授垂下眼瞼,“阿初,10年前那一天的記憶,你會在近期內慢慢回想起來。”

夏初嘴唇抖了抖,她恍惚地移開了目光,“那個我曾經選擇遺忘的人也會想起來嗎?”

“是的。”

夏初楞住了,她遲遲沒有說話,“吳教授,我在催眠的時候,有沒有跟你說,為什麽要把那個人忘了。”

吳教授欲言又止,半響,他轉開了頭,“你想現在知道答案嗎?從我口中。”

夏初怔怔地望著他頭頂上的發絲,許久,她無力地說道:“不了,那是我的記憶,應該由我,一點一點地揭開所有真相。”

吳教授閉上雙眼,過了一陣,他才睜開,“阿初,無論將來發生什麽事,一定要記得你那些深深的後悔感。”

“後悔?”是指她催眠過後湧現的後悔感嗎?

吳教授沒有再說什麽,他站了起來,“阿初,出去把你媽叫進來。”

夏初遲疑了一下,乖巧地點頭。

打開門,走出會診室,她發現外頭只有許慎之的身影,不見夏母的蹤跡。

許慎之迎了過來,“難受?”他鋝了鋝她額前的碎發。

夏初淡淡一笑,“我沒事,媽呢?去哪了?”

“接了個電話出去了。”

“這樣啊。”夏初垂下頭,為難地咬了咬唇。

“怎麽了?”他問。

“吳教授讓媽進去一趟,估計是想跟她聊聊我的病情。”夏初心不在焉地說著。

“我去吧。”許慎之突然道。

夏初眨了眨眼,“可你對我的病情不太了解。”會不會跟教授雞同鴨講?

“我可以問他。”許慎之平靜的臉上一雙黑眸如古井般深邃。

夏初猶豫了一會,點點頭,“那你進去吧。”

“嗯,乖乖等我。”他又摸了摸她的發頂。

夏初惱怒地瞪了他一眼,“都說頭可斷,發型不可亂了。”

許慎之勾唇一笑,“好,不亂不亂。”

說完,他長腿一伸,往會診室走了進去。

會診室大門一關,正在整理桌面的吳教授擡頭時的笑臉在見到許慎之之時消失無蹤。

“吳教授,許久未見了。”許慎之徑直坐在椅子上,面無表情地對他說。

吳教授把桌面上的單子堆放到一旁的角落裏,“確實許久不見了,大概有5年了吧。”

許慎之的頭微微一側,一只手放在辦公桌上,手指朝著桌面輕輕一叩,“5年,好像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見了。若是當年我強制讓她想起來,你說,還會不會有今日?”

“許先生,明人不說暗話,直接把你的要求說出來吧。”吳教授的臉色有些陰沈。

年過半百,閱人無數的他,無論是5年前,還是5年後,始終對眼前這個年輕男人的詭秘心思無法推測。

“你可是業界裏數一數二的專家,居然連我的要求是什麽都無法明白,我開始懷疑我7年前高薪聘請你是否是一件正確的投資了。”

許慎之眼裏的諷刺讓對面的吳教授發出一聲冷哼,“許先生,你真的愛她嗎?”

許慎之眼眸半合,“你想說什麽?”

“你的愛真自私。”吳教授不屑地道:“奉勸你一句,用謊言得來的東西,終歸也會因為謊言而失去。”

“失去?你覺得可能嗎?”許慎之抽回了自己的手,“還是說,你覺得我是這種蠢貨?”

“你從來都不是蠢貨,你只是一只趨光的飛蛾而已,但是你光快要離開了。”

許慎之打量著他,“你對她做了什麽?”

他的聲音低沈中透露著危險。

吳教授一瞬不瞬地看著他,然後稍微向前一傾,“把真相公之於眾。”

許慎之沒說話,突然他出發一陣輕笑,“公之於眾?你這麽做,未免太對不起我這些年給你支付的高昂薪水吧。”

“我會把錢全部還給你。”

許慎之的笑淺了些,“是麽。”他單手支撐著自己的下巴,“你女兒,你也不在意了?”

“你對她做了什麽?”吳教授臉色大變,他怒不可遏地瞪著他。

面對他的怒視,許慎之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他饒有興味地回望著他,“投其所好罷了。”

“你--”

“我知道你做了什麽,這次我可以原諒你,但是下一次……”許慎之的眼眸裏迸~射出危險的光芒來,“就敢不保證你女兒的身體會缺失哪一部份了。”

吳教授絕望地跌坐在辦公椅上,“你……你是怎麽知道的?”

許慎之從懷裏掏出一個□□,扔在桌面上。

吳教授望著桌面上的竊聽器,低聲道:“竊聽器?你是什麽時候安裝在我這的?”

“從你被我聘用的那天起。”

“你從來都沒有相信過我?”他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許慎之的眼裏閃過一絲不屑,“所有潛在不確定因素的東西,我都會把它的動向牢牢掌握在我手裏。”

吳教授聞言,冷笑了起來,“許先生,你,真是個瘋子。”

他說得很慢,像是特意為了讓他聽清楚自己的話而放慢了語速。

“無所謂,瘋子也好,正常人也罷,只要能夠滿足自己的欲望,我不介意當個瘋子。”

許慎之起身,不再做其他交流,徑直離開了會診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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