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浮生一夢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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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熊瞎子真的幫安樂找到了一個徒弟,安樂順利的把青花坊的責任傳到了自己徒弟的手上,便開始帶著蘇勝過上了終年不回家的日子。蘇勝仿佛放飛了自我,談過幾次戀愛卻都沒有結果,最後和安樂一起當了一輩子的光棍。

安樂喜歡極了自己這樣的生活,於是帶著這樣的心情回到了虛無空間。似乎受到了這一份好心情的影響,安樂覺得虛無空間不再寂寞了,面對著那些記憶也不再心痛的不能自擬了,果然,時光總是會給人帶來不同的驚喜。一次又一次,終有一次,她會帶著未來坦然面對曾經失去的那份感情。她始終會放下!

“既然你覺得自己已經放下了,那麽你下次出發時是不是會帶上你所有的記憶?”無問道。

“不,這樣很好!”雖然她已經有了坦然面對的勇氣,可她知道,若是自己帶著全部的記憶去體驗人生,那麽自己也一定會有更多的顧慮,也不會有那麽多的快樂。

心底隱隱的知道這樣的自己不正常,再這樣下去自己會沈淪在自己營造的死局裏,可是她在知道自己開始沈淪的時候,早已經陷入了沈淪之中。拋卻多餘的自己能夠讓自己獲得更多的快樂,而這份快樂,早已經讓她上癮……

面對虛無空間中的孤寂,安樂更希望體驗新的人生,見識更廣闊的空間。於是在虛無空間中呆不了多久,她便又開始了新的旅行。

“呵,我不會讓你成功的!”虛無空間中,看著安樂消失的身影,無說道。語氣中竟是說不出的嘲諷。

……

人跡罕見的山路之上,行走著兩個少年郎,他們兩個人一路行來有說有笑,看起來頗為投緣。而走著走著,個高的那個少年突然拉著個矮的那個少年蹲了下來。

“周大哥,為什麽停下來?”突然被拉著一起蹲了下來,個矮的少年並不慌亂,似是對自己身後的周大哥頗為信任。

“噓!前方有打鬥聲,看情況似乎有人發生爭執。”周姓少年沿著草叢前行,動作輕盈,生怕發出一點聲音引人知道。

“呀!那三個人好像遇到了山賊!”個矮的少年看著前方你來我往的一群人,明顯有三個人是一夥的,另外九個人是一夥的。九個人那一夥的人中人多勢眾,將三個人團團的圍在了中間,手上的刀利落的落下,看向圍在中間的三人,卻並不砍向致命之處,看起來似乎只是為了錢財。那三人看著便像是正經人家出來的,畢竟是少年,還有一股熱血,雖然身上受的傷越來越多,卻仍是不屈抵抗。

“喲,看起來打得很激烈,那三個人再打下去肯定會輸。”因為湊得極近,周姓少年聞到了來自自己賢弟身上的一股幽香,他只覺得這股香著實好聞,並沒有留心其他。

“可是大哥,這是前往一品書院必經的路,若是放任他們搶劫成功,誰又能保證下一次的我們會不會遇上?”個矮少年明顯也還有一股熱血存在,不願意躲起來等事情過去,又知道自己一個人的能力不頂用,隨即道。

“說的也是!”周姓少年聽到了安姓少年的意見,後知後覺想到。

……

激烈的打鬥之中,本來幾個少年是絕對的劣勢,就在他們堅持不住,將要丟盔棄甲,就地討饒之時,一支箭不知從何處射了出來,射中了一敵人的手臂。被射中的人慘叫一聲,引起了所有人的註意。隨即,是陸續從多個方向而來的數支箭,局勢,不過片刻間便反轉,帶頭的劫匪見到情勢不對,沒有留下任何的廢話,帶著人便撤離了現場。

“躲在草叢中的朋友,他們已經走遠了,請出來吧!”目睹著那一行九人果然走遠,三人中唯一沒有受傷的男子走上前來,對著兩個少年藏身的地方說道。

“走了就好,哎呦!嚇死我了,我還以為要被發現了!”聽到少年的話,安姓少年的頭突然從草叢中鉆了出來,只見這個少年眉目清朗,明眸皓齒,一雙眼睛清亮異常,臉上一派天真,一看便是從未受過人間疾苦的富家少年。

“在下公儀遷,今日多謝兩位出手援助之恩,他日必當報答。”公儀遷對著趴在草叢中與剛從草叢裏站了起來的兩個少年行了一禮,溫聲說道。看得出來,他對這個趴在草叢中的少年很有好感。

“我是安樂,不用客氣,幫了你們就是幫了我嘛!”人家行了如此大禮,趴在地上的安樂趕緊蹦了起來,搖手說道。

從公儀遷的言行舉止看得出來,他的出身非富即貴,像這樣的大少爺還能放得下身段跟看起來很窮的她道謝,她對公儀遷的第一印象並不差。只是擁有著生命前二十年健全生活記憶,這一世的十六年又是完全被寵著長大,沒有經歷過社會殘酷洗禮的安樂哪裏看得出,公儀遷那美艷斯文外表下的真面目。

“敢問這位公子姓名!”公儀遷第一眼看到安樂便不由自主的產生了好感,可產生好感的同時,他那顆多疑的心又察覺到了安樂的與眾不同,至於與眾不同的地方在哪裏,這個從小甚少與女子接觸的貴公子哥一時之間還不知道。眼光從安樂身上移開,公儀遷看著走到了安樂身邊的周姓少年,問道。

“我啊,我叫周滿庭,你不必謝我,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我也只是暗中放了幾箭而已!”周滿庭揮了揮手,不在意的說道。

之後,大家氣氛良好的互相介紹了。經過介紹安樂才知道,和公儀遷在一起的兩個少年一個叫方玉,一個叫歐陽祁。一起的五個人都是去向一品書院求學,便商量著一同上路。方玉與歐陽祁都負了傷,一個傷了手,一個上傷了腳,好在也不是什麽會危及性命的傷,處理了一下傷口便繼續趕路。因為安樂自離家起,便便不喜與他人產生身體反應,故,周滿庭背起了歐陽祁上路,公儀遷便扶著方玉趕路,安樂一個人拿著三個人的行李。

安樂此行的目的很明顯,乃是一個名為一品書院的書院。一品書院,建一品的書院,有一品的老師,教一品的學生。自然,這間書院的名稱廣為人知,而只有能夠通過重重障礙的考驗才能夠被這間書院收為弟子。然,這間書院有一個明文的規定,那便是不收女子為學生。

每年,陸陸續續來到一品書院求學的弟子不計其數,更是有無數的官家弟子,只是,一品書院早就規定,進入一品書院,便人人平等,人不再有貴賤之分。故,一品書院的學生更是要事事親為,不允許帶有書童下人進入書院,只有親身通過考驗,才能被書院收為學生,至今,還沒有一個意外存在。

因為這個世界女子的稀少與珍貴,但凡是女子,便都是被嬌慣著長大,在家時集萬千寵愛於一身,一生中甚少遇到不順心的事情。故,女子的性格普遍目下無塵,不知人間疾苦,不懂人親事故,任性之極。

這個世界依舊以男子為尊,然而女子的先天條件決定了她們生來珍貴,甚至可以享受和男子平等卻又金貴的身份。一品書院的課程繁瑣,教導極嚴,世間根本少有女子能夠達到一品書院對學子的要求。況且,無論努不努力都有富貴的人生,又何必去奮鬥呢?而又因為女子生來便特殊的身份,註定不能和男學子一樣在書院保持平等,故,一品書院便從來不收女子為學生。

因為天生性別的原因,安樂這一世的母親給她生了八個哥哥,最後拼著生命的風險才生下了她這個女兒。當安樂降生在這個家庭的時候,所有的長輩都在歡呼,安家有女兒了,安家有後了。

似乎是因為生了自己傷了身體,安樂的這一世的母親再也沒有給安樂生過弟弟妹妹。而因為是家裏唯一的女孩,以後可以給家裏帶來無盡的利益,安家雖然只是一個普通的清貴之家,安樂卻覺得自己過得像一個公主。過著這樣的生活,安樂卻總是覺得自己的心中有一股不安,不是覺得自己的生活過的不好,而是她的生活過的太好,所有的人都對她太好。

第一世的安樂雖然也從底層爬起,坐到了後面較高的社會地位,可那是她二十歲以後的事情。安樂二十歲以前,她就是一個平平凡凡,樂觀開朗,喜愛自由自在生活的女孩。有著一往直前的目標,灑脫開朗的心境,單純直接的心靈,而這樣的她,來到這個世界以後,感受著所有人無底線的對她好,她有的,卻是害怕與不安,是否,這一切只是因為自己是個女孩,是不是性別真的那麽重要?

若是土生土長的女孩,大概已經被這樣的生活教養的目中無人,嬌蠻任性,覺得一切都是理所當然。可是安樂早就已經形成了自己的三觀,她是一個外來者,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外來者。

她無法忍受自己只是對自己的親哥哥體貼溫柔,為之著想,她的親哥哥便無底線的對她好,哪怕是為了她草菅人命。她無法承受她只是對自己的父母,祖父母奉行孝道,親近有佳,他們便對她掏心掏肺的好,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甚至決定了她將來的一切,只為了讓她一生順遂。她無法接受,她只是對外人溫和有禮,寬容待人,她只是對正在遭受苦難的人抱以憐憫,盡己所能去幫助別人,為什麽就有無數的人說她這個女子好,就有無數的男子對她飛蛾撲火?

於是,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她開始找到了方法,以男裝扮相到民間為人處世。為什麽明明是和自己女裝的時候一樣的坦誠待人,善意待人,自己收獲的除了幾句口頭上的讚美,便是無盡的冷漠呢?是否,性別真的那麽重要?直到她滿十六歲生日的那一天,有無數的媒人紛紛上門,父母親為她決定了好幾門親事,天知道,那一刻,她有多恨自己是一個女子。而那天晚上,她一個人悄悄地離開了自己生活了十六年的家,冷漠無情到了在享受了安家十六年的養育之恩以後無情的斬斷了自己與安家的聯系。

扮作了男裝行走在世間的時候,她才知道自己有多麽的無能。從前,她是京都的第一美女與才女,可到了民間,她原以為她可以憑借著自己的本事養活自己,可真實的生活了起來她才知道,她所謂的琴棋書畫,見識教養,只能勉強讓她在這個社會上生活下去,她終究是高估了自己。而這個時候,安家與安家結親的幾家人開始派人在四處尋找她。她明白自己被尋回去後面對的是怎樣的命運,所以,她不會讓自己被尋回去,而這個時候,一品書院的招生考試已經開始。

一品書院的最後一道考試是在規定的時間之內徒步爬過九百九十九級階梯,到達書院門口,如此,才可被書院收為學子。九百九十九,聽起來不多,可爬起來卻並不容易,安樂是倔強的,爬了一個多時辰,終於爬到了目的地。而當她累極之時,冥冥中卻有什麽牽引,指使著她往一個方向看去。

一滴眼淚落在安樂的掌心,既有些涼,卻又覺得燙,當眼淚落在自己手心的一剎那,安樂感覺到自己似乎被電了一下,那一瞬間,她仿佛覺得自己的心圓滿了。

那是一個男子,穿著一身青衫,長得眉清目秀,算不得多麽驚艷,卻如一股清水,源遠流長。明明是第一次見面,他的那一雙眼睛卻讓她感覺到了牽絆,明明是不熟悉的面容,他的整個人卻讓她感覺到了他們仿佛已經認識了千年。

“你為什麽一見到我就落淚,是風沙迷了眼睛嗎?”也許是男子與自己也有同樣的感覺,她見到了他眼中含著淚水,便仿佛滿身的疲倦都不在了,情不自禁的走到了他的身邊,在那雙熟悉的眼睛中淚水即將要落到地上的那一刻,伸手接到了那滴淚水。

一滴眼淚落在安樂的掌心,既有些涼,卻又覺得燙,當眼淚落在自己手心的一剎那,安樂感覺到自己似乎被電了一下,那一瞬間,她仿佛覺得自己的心圓滿了。

“在下裴雲文,字覓安,以後請多多指教!”裴雲文笑了,他躬身對她行了一個禮,眼中盛滿了她的模樣,道。

裴雲文,裴雲文,明明是陌生的名字,為什麽自己聽到卻有一種親切的感覺?安樂並不相信一見鐘情,可她對這個男子的感覺又該如何解釋,仿佛只要自己待在他的身邊,就會感覺到雀躍。捫心自問,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安樂都見過比這個男子更美的人,她並不是為了他的容貌而對他產生的好感。可,為什麽她會有這種感覺?

……

繳納了束修,祭拜過了聖人像,舉行了開學典禮,安樂就算是一品書院的學子了。眼見的一品書院的大門在自己的眼前關閉,又將鎖住了誰的年華?所有的程序辦好了以後,便是分配宿舍的問題了,而在宿舍的分配上,安樂幾乎是傻了眼的,誰來告訴她,堂堂的一品書院,占地數十畝,每年招生不過百名,為什麽卻一定要四個人一間宿舍?

好在,一品書院是一個通人情世故的地方,院長貼出了規定,讓眾人在規定的時間內選擇好自己的室友,等規定的時間一過,則由書院強行安排室友,且,室友先湊齊者,擁有先選擇房間的權利。

歷經辛苦來到這裏,身上的錢多半交了束修,外面的世界不期然的有人在尋找著她,她沒有理由現在放棄。安樂是果決的,在決定了自己要留在書院以後,她便快速的組隊尋找起了自己的室友。不要很精明的,不要很有錢的,要善良,最好還有一點笨,這樣,相處起來就是自己占了主位。可是在想著這些條件的同時,安樂卻又想著自己要是能跟裴雲文在一間就好了,在說好的低調生活的同時,她卻又抵禦不住裴雲文的誘惑……

不管安樂是怎麽想的,最終的結果是她,裴雲文,周滿庭,公儀遷分到了一個宿舍。而他們宿舍的位置則在靠墻的裏間,宿舍門前有一棵梨花樹,清靜而悠遠。

好在,宿舍很大,大概有三十多平米。有浴室,有著四張床。四張床的位置相隔不近不遠,排放在宿舍的四個角落裏,床的旁邊則是書架與書桌。每張床都是上下鋪,裝上了紗帳以後,便又是另外一層空間。雖是四個人住在一間房間裏,卻並不擁擠,雖是室友,這樣的房間布置卻讓室友的關系親近又不親近。

安樂收拾東西收拾到很晚,等她打理好自己之時,已經是深夜。躺在自己的床上,盡管累極,安樂卻並沒有心思熟睡。

跟三個男人同住在一個房間裏,無論是在她此時認知裏的前世,還是今生,都是第一次,由不得她不興奮,不忐忑。雖然她偽裝的很好,可是她的擔憂卻是無時無刻不在。自己的身份會不會暴露,暴露以後自己將會面對什麽,會不會被送回本家,然後像她這一世的母親一樣,接受夫侍成群,不停生兒育女的生活?

安樂又想到了那些伺候自己長大的人們,他們在其他人的眼中就是這個世界的奴隸,下等人。從小到大,自己的院子都是香餑餑,有無數的人想到自己的院子裏做活,長大後,自己的院子更是成了無數美貌的男奴隸向往的地方。

這個時候的女子十六歲成年,在十三四歲的時候,自己的長輩已經為她安排了所謂的通房,好教會她男女之事。當時的她只覺得荒謬,在荒謬過後,她卻像是預料到了自己以後的人生,她開始恐懼,開始一次次的試探與嘗試。

終於,經過了兩年的策劃以後,她逃出了自己的家。看丟了自己的主人,尤其這個主人還是一個女子,她可以想象得到她身邊伺候的人會遭遇什麽,所有她在策劃自己離開的時候,也替那些人想好了所有的退路,做到了自己能過做到的事情,她給了他們一次重新選擇自己命運的機會,若是他們能夠抓住機會,那麽他們也許可以開始新的生活,不然,等待他們的將是地獄。

安樂曾經問過自己,她的家族這樣的看重她,所有的長輩都如此疼愛她,下人們更是用心的伺候她,她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跑到外面的世界生活,背叛了過去十六年與自己有關系的所有人,這樣是對的嗎?至今,安樂都害怕去想象自己的親人會怎樣,那些被抓到的奴隸會怎樣,被抓回去的自己又會怎樣!

明明身體已經累到了極致,可越是夜深人靜,卻越是輾轉反側,安樂又想,吃到了一個人在社會底層摸滾打爬的辛苦,若是再給自己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自己還會選擇逃離嗎?她想是吧,自己還是會逃的,她需要有一次自己選擇的機會,這是她的人生。若她是一個沒有前世記憶的人,那麽她雖然會感覺痛苦,可一定也會接受自己既定的命運,可是偏偏她有前世的記憶,那麽,誰也無法阻止她的背叛。

安樂的房間是靠窗的,她的耳邊忽然傳來了腳步聲,這個時候的人都晝出夜伏,誰又會在深夜裏在外面走動呢?也許自己起來看看是一個不錯的主意!安樂從床上起身,看了看自己其他的三個室友,因為都是糙漢子,所以他們並沒有像安樂一樣掛起了蚊帳,而是在室內點上了驅蚊的香以後,便都安眠了。安樂穿上了外衣,輕聲的打開了窗戶,熟練的翻了出去,順著腳步身走到了院墻邊。

一品書院共有四個小院,一個白鶴院,青學院,朱丹院,玄合院。白鶴院是學子住宿的地方,青學院是學子學習的地方,朱丹院是老師住宿的地方,玄合院是後勤之地。其他三院夜裏都沒有什麽限制,唯獨白鶴院夜裏會鎖門,是的,一品書院對學子的管理是非常嚴格的,學子除了一長串的功課以外,還被限制了自由。此刻,安樂聽到了院外傳來的聲音,甚覺有好戲看,於是,她輕松的爬上了自己宿舍前的大樹……

只見圍墻之外,一個學生穿著裏衣,平靜無聲地向前走著。這個時代的人多是信奉鬼神的,半夜三更還不休息,在外游蕩的,除了是私生活不檢點便是不正經的工作。在那個疑是不正經的學生越走越遠的時候,終於,一個老師久呼喊不見效後,走到了他的面前。然後,安樂清楚的看到那個老師嚇了一大跳,之後毫不猶豫的一棍子打倒了那個學生。

“媽呀!這一屆的學生居然有夜半夢游的,太危險了,該不該給他換個一人一間的宿舍呢?”那個老師一邊拖著學生往回趕,一邊不停的往自己的嘴裏灌酒,一邊說道。

“……”古怪的有夢游癥的學生,古怪的三更半夜在學院裏晃蕩的老師,古怪的校規,這所一品學院,在最平凡不過的外表之下,卻讓安樂感受到了一絲突兀的古怪。

“誰?”拖著一個人行走在路上的老師突然間擡起了頭,一雙眼睛在夜色裏仿佛閃爍著紅光,直直的看向安樂所在的方向。在夜色的掩護之中,安樂雖然有自信躲在樹上的自己不會被發現,可偷窺的她還是忍不住感到心虛。就在這個時候,出場率最高的老鼠突然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然後那只老鼠不負所望的沿著樹幹跑到了圍墻處,打消了那個老師的顧慮。

“別出聲,他還會回來!”等到了那個老師走遠了以後,貼在安樂身後的裴雲文才放開了捂住安樂嘴的手,卻仍然是如此叮囑道。安樂聽話的點了點頭,對於他,她有著莫明的信任,就如信任自己一般的信任,然而……

“真奇怪,那個老師把那個學生拖去了哪裏?三更半夜的,也不怕人誤會!”周滿庭的聲音在安樂的下方響起,安樂囧囧的看了一眼下方樹枝,那裏正蹲著兩個人,毫無疑問,都是她的兩個室友。然後,她親眼看著周滿庭被那個本來已經離開了的老師老鷹抓小雞一般,抓了出去。

“樹上的其他兩個人都給我下來,別讓我親自去抓你們!”周滿庭被丟在了地上,哎呦的叫喚著疼痛,而抓人的老師則在樹底下來回的游蕩,似是等待著樹上的兩人自己走出去。安樂以往的經驗告訴她,千萬別被這套說辭忽悠了!然後,她隨手抓起了自己面前的一節斷樹枝,準確的砸向了自己下方更加隱蔽處公儀遷的位置,之後,公儀遷也被無情的丟在了地上。

而在公儀遷落地之後,安樂很是瀟灑的跳到了地上,之後,像個孫子一樣被這個老師體罰了半夜。當黎明之時,疲憊的安樂才能躺到床上休息,這一下,她再也不用擔心自己睡不著了,可她才剛睡下,起床的鐘聲卻已經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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