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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繡江山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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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國戰敗楚國,損失慘重,國力一時元氣大傷,為了修整國力,竟派來了使臣帶來了議和書。楚國國王聽到議和,自是大喜,遂命三軍歸京。只是,在回來的路上,安樂是騎著高頭大馬而來,姚千月卻是坐著囚車上京。

安樂是打定了主意要跟自己的王姐求情,先保下姚千月的性命,至於以後的事以後再謀劃,有她在,總歸不會讓他被世俗規矩束縛。可是她想不到自己的王姐竟然那麽果決,朝廷的局勢更是不受控制。姚千月一回到京都便被打入了死牢,舉目朝綱,竟有七八成的臣子罷官,只為逼死姚千月。

看到這樣的局面,想到堂堂的大楚國連一個男子都容不下,安樂自是被氣昏了頭。但她並沒有失去理智,而是想到了去找溫一君想辦法,於是,在安樂以前京中好友的幫助之下,有了萬民書。

七日之內,有數十萬的民眾在萬民書中按手印,只為感恩姚大元帥守護楚國的恩情,其中更是有名士舉人以及不少官家公子的簽名。有了這樣的籌碼,在安樂的軟磨硬泡之下,楚王終於有了一絲的動搖,眼見的就要成功,迎接蜀國來使的宮宴上,姚千月也可以出席宮宴了。可誰知這個時候,蜀國的來使腦袋抽起了風,竟提出了用兩座城池換娶姚千月的請求。

作為王妹,安樂是了解自家王姐的,姚千月現在對於她來說本來就是一個麻煩,如今這個麻煩卻可以為楚國換來兩座城池,她安有不答應之理。偏巧,那日幾個三代老臣有進宮面見了王姐,安樂知道,這一次,她是再怎麽求情都沒有用了!現在的王姐是鐵了心腸要把姚仔推去蜀國,姚仔殺了蜀國那麽多將士,他過去又只是做側妃,側妃也只是妾,他得到的對待可想而知。一氣之下,安樂所幸跟自己的王姐吵了一架,結果就是她被禁足在了王府之中。

因為要嫁到蜀國,姚千月倒是徹底的擺脫了被處死的可能,他也開始著上了楚國男子的服飾,住進了深宮,有了公主的封號。也因為身份的敏感,到出嫁之前,他一直是在被軟禁著。

“耶~好友,你當真就甘心遠嫁到蜀國?”姚千月忽然擡頭,朝聲源處看去,能用這樣的語氣說話的人除了被安樂稱作心機溫的溫一君還有誰?

“小小的一個蜀國,能耐吾何?這世間,又有誰能逼吾做事?”即使身著柔美的男裝,也遮蓋不住姚千月明艷的五官。也許,剛強有狂傲才是姚千月的本來性格。

“耶~好友果然是好友,我來只是想詢問好友,接下來的步驟!”還是那把風騷的羽扇,在不熱的天氣中,溫一君也時不時喜歡輕搖著它。

“蜀國竟然敢打吾之主意,那吾就要看看他們有沒有承擔吾的實力。”姚千月握緊了拳頭,眼中閃過一道肅殺,道。

“如此,你就不怕你那單純的好友受到牽連,要知道,她可是最不願見到戰爭的人啊!”溫一君以扇遮面,笑的趣味。而聽到了她之話語的姚千月,亦是陷入了沈默。

“哇靠!心機溫,你怎麽在這?”就在此時,安樂推開了宮門,進入其中,看到意想不到的溫一君,她頓時吃驚的叫道。

“這天下間還沒有能夠困住溫某的地方,只是讓溫某奇怪的是,此時應該呆在府裏的王爺又怎麽會穿成這樣出現在這裏?”看著身著一身男子宮裝的安樂,溫一君的眼中倒是閃過了一絲訝然,問道。

“不關你事,我又不是來找你的,姚仔,我仔細想過了,我勸不了王姐,幫不了你,卻又不能看著你往火坑裏跳。所以,我決定了,我替你嫁過去!”皇室的基因並不差,安樂無疑是美的,她的美比起姚千月來亦不遜色,她的個子在女人中並不高挑,此刻穿上男裝,若有人說她是個男子,不明底細的人也會相信。

安樂想了很久,這是她唯一想到的兩全之策。王姐是從小看顧著她長大的王姐,她不能背叛。他是守護著楚國的大將,是她認定的生死之交,她不能不幫。王姐看不上男子,她無法改變王姐的看法,可她也不能違背自己的本心,於是,她只能用自己去冒險。

“胡鬧,我不同意!”安樂的話一出,房間中頓時安靜了幾秒,縱使是見多識廣的姚千月與溫一君,也猜想不到安樂的腦中下一個冒出的想法。而姚千月,聽到了安樂的話,他的第一個反應便是反對。

“我相信你,所以可以相信你信任的心機溫,但,你相信我嗎?你和王姐對我來說都是很重要的人,我不在乎天下江山,但我不願意傷害你們兩人,所以,這是我唯一想出來能夠讓王姐回心轉意的方法。”是啊,到時候轎子擡著她遠嫁,一國王爺,如何能夠嫁給戰敗之國的王爺做側妃,當王姐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不管是為了姐妹情分,還是為了國家臉面,都會毀掉這份婚約,又或許,是親手殺了她。

“耶~在下倒覺得,這是一個好辦法呢!”這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溫一君所說的話,不管如何,現在的投票也是三票對兩票,安樂的方法可以進行。

……

王姐在上:

當您看到這封信時,王妹已經隨著出嫁的隊伍出發了!您是我最敬重的王姐,姚千月是我最生死之交的好友,你我都知道,他並沒有錯,可這個國家並不能容下這個有才華的男子。而原因,僅僅只是可笑的男女之別。

王妹這一生,本不該在皇家生存下來,因為有王姐在,所以才有了王妹的自由生活。而在邊關之時,並肩抗敵之下,姚千月幾次救過王妹的生命,亦是王妹真心相交的朋友。王姐與姚千月是王妹最重要的兩個人,王妹誰都不願傷害,可王姐容不下姚千月,那麽王妹只能出此下策……

不成器的王妹尚蓮雪敬上

本以為自己的王妹還乖乖地呆在王府裏面,正想著過兩天把她的禁足解了,兩姐妹依舊恢覆成從前的日子。可轉眼間,卻受到了這樣的消息,楚王尚恭雪當即氣的兩眼發暈,竟噴出了一口血,昏死了過去。這一下,可忙壞了整個宮廷裏的人,身為帝王,心中裝著關乎一國之危的大事,即使暈也不敢暈多久,當禦醫請到之時,楚王也就清醒了過來。

“求陛下息怒!”禦醫整完脈,突然間跪倒在地上,滿頭是汗的懇請楚王的諒解,一時之間竟然兩股戰戰,滿臉惶恐。

“說吧!孤王的身體如何了?”看到禦醫的臉色,知道自己茲事體大,楚王揮退了宮人,只留下心腹,威嚴的問道。

“陛下年輕力壯,本是再氣憤,也不該昏倒。只是臣等不知,陛下體內早已經有毒素積累,此次氣憤,只是引爆了毒素……求陛下寬恕,求陛下寬恕……”將大體的情況說明,禦醫不停的磕著頭,求饒道。

“閉嘴,孤王問你,此毒可解?”聽到自己中了劇毒,楚王的面色有過驚異,但也快速的恢覆了正常,問道。

“此毒甚是霸道,我等定當盡力而為,為陛下分憂……”禦醫不敢說自己毫無把握,只得盡量將自己的用處擺出來。

“傳見三公!”楚王閉上了眼睛,當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眼中已經一片清明,隨即冷靜的下吩咐道。

……

三公,乃是楚國開過的三位元公,經過多年的演變,早已經與皇室有著隔離不開的關系,三公的後人,也是歷代楚王最為信任之人。

“陛下,安親王此舉實在是大逆不道,為了一個男子,置楚國於何地。此等不顧禮法綱常之舉,妄為王室,臣等不敢妄言,還請陛下決斷!”嫌隙,早已經存在,事到了臨頭,竟沒有一個人為了安樂求情,這就是皇室的悲哀。

“眾愛卿言之有理,錯在孤王,不該過分的疼寵胞妹,才讓她如此膽大包天。若是平時,我定是放置安親王不管,只是今日,孤王卻不能不管。孤王早已中毒,命不久矣,放眼如今之王室,能夠繼承大統的,唯有安親王一人爾……”平靜的語氣,說出震驚的言語。作為一個帝王,可以舍棄任何的東西,但她一生該做的事情便是守護自己的帝國,將一脈的帝業傳承下去。

歷代楚王的登基都是伴隨著血腥,尚恭蓮的帝王之路亦是如此,為了讓自己的帝位更加的穩固,她殺死了除安樂以外自己所有的姐妹。她永遠忘不了自己一母同胞的姐妹們看著自己怨毒的眼神,也許是為了報應她,這麽多年下來,她寵幸後宮,卻只得一個皇子。再沒有帝姬,不確定自己的毒能不能解的情況下,安樂的命變得格外的敏感起來。而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楚王中毒的這件事,卻是安樂的一根救命稻草……

坐在迎親的馬車上,安樂穿著新郎的裝束,眼見到離邊關越來越近,安樂的內心也越來越難熬。其實早在下這個決定的時候,安樂並沒有把握自己的王姐會為了自己影響兩國的和平,雖然兩國從來沒有過和平。

生在皇族,其實她早就應該掐滅了自己的天真,可她到底還是天真到了現在這個時候!也許是多年宮廷生活養成的敏感,她察覺到了溫一君與姚千月之間的不同尋常。但因為彼此之間的信任,她選擇了信任自己的好友,執行自己的計劃。

過了邊關以後,就進入了蜀國的境地,所有的一切就已經無可挽回。溫一君與姚千月會來劫親,加上裏應外合的配合,他們有很大的把握可以脫身,自此以後,世間便沒有了安親王與姚千月兩個人。而在蜀國境內丟了親,責任也大多在蜀國,與楚國並無多大的損失,安樂也相信,自己聰慧的王姐定然能做好一切的善後。

在到達邊關之前,阻止隊伍出關的聖旨終究還是追來了,安樂終究還是賭贏了。安樂滿心忐忑的回到楚國國都,本來準備迎接著王姐的怒火,可等待著安樂的卻不僅僅是王姐的怒火那麽簡單。

回到了京都以後,來迎接安樂的侍衛並沒有將安樂帶到皇宮面見君主,而是把她帶到了刑場。刑場上,安樂看到了一個個跪著的人。而自己的王姐,就端坐在指揮的上方,臉色蒼白而顯得虛弱。

“王姐,你這是做什麽啊?”刑場之上,此刻一片肅靜,除了被抓住跪在地上的幾百號人與站在他們身後舉著刀的人,便是安樂與楚王,及幾個少有相幹的侍衛。看著眼前的這一幕情景,安樂勾了勾嘴唇,強扯出一個笑容,卻覺得此刻自己的王姐是如此的陌生。

“蓮雪,孤王初登王位,斬殺萬數人時,你還小,孤王不忍心讓你看到。是孤王太過疼寵你,所以讓你一直這麽天真,但在帝王之家,天真卻是最不需要的東西。他們是你安親王府伺候你的人,以及他們的九族,今日,我要讓你明白,你可以犯錯,但是你的每一次犯錯,都牽扯著身後無數的人命。今天,孤王要親手抹去你的天真!”楚王用從來沒有過的眼神看著安樂,冷漠的說道。

“王姐,所有一切的事情都是王妹一手的安排,他們全都是不知情的人,更是沒有插手其中,所有的懲罰王妹願意承擔,哪怕就是您要賜王妹死罪,王妹也甘願承擔,求您不要遷怒無辜!求您了……”話未說完,安樂便跪在地上一個一個的磕著響頭,她怕了,她真的怕了,她怕因為自己的行為,而讓那數百人喪命。她曾經上過戰場,為了自保也顫抖著手拿著武器殺過人,可她在戰場上殺過的人,卻從來沒有今天受自己牽連而要死去的人多。

“是,你要承擔懲罰,你也有你自己的責任要承擔,但今天孤王要你記住,你可以任性的去做你自己的事情,但你的天真,你的不忍,你的仁慈只會帶來怎樣的後果!行刑!”一道令下,便是一排的頭顱掉下,坐在上位的帝王要人去死,你又如何能夠逃得掉。

“不要,王姐不要!”哭喊聲在自己的耳旁響起,安樂閉上了自己的眼睛,妄想自我逃避,坐在上位的帝王卻是不肯。

“把她的眼睛打開!”帝王一下令,立即有兩個武功高強的侍衛走過來,按住安樂的肩膀,將安樂的眼皮扳開,讓她不得不面對眼前的一幕幕。

“不要,不要……”淒厲的哭喊聲響在耳邊,安樂看到劊子手一個一個的將人頭砍下,鮮血染紅了行刑的大地。安樂啊,他們都是因你而死的人啊!眼淚一顆一顆的落下,最終避無可避,自責襲上心頭,終至無法承受……

“陛下,安親王暈過去了!”侍衛接住安樂下倒的身形,回應道。

“繼續行完刑!”心疼嗎?傷害自己捧在手心十幾年的妹妹,如何不心疼,如果可以選擇,她也願意讓她永遠天真。

“王姐,你怎麽能這麽狠,這麽狠啊!你是他們的王,你應該是守護他們的王啊!”安樂醒過來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在皇宮,而自己的王姐正在身旁看顧著自己。她以為,她們兩個又回到了從前在冷宮的日子,她以為,昏倒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噩夢,然而,她終究不能欺騙自己,所以她扯著她的衣袖質問道。

“你恨王姐嗎?”楚王只是安靜的看著王妹,平靜的問道。

“王妹不恨,王妹只恨自己疏於考慮,害死了他們!”她不該認為平時的王姐不是一個遷怒的人就放心的去做自己的事情,她不該天真的以常理去推斷上位者,是她思考不周,才害了那些人。可是捫心自問,如果她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她還會任性的去做自己的事情嗎?答案是肯定的,原來,自己竟然是如此的偽善!

“孤王已經下令,將姚千月與溫一君賜予你做正妃與側妃!”楚王露出了滿意的神色,隨即卻更是語出驚人。

“啊?溫一君,溫一君不是女人嗎?她和姚千月不是要好嗎?”留在心口的自責還沒有過去,安樂忽然間聽到這個消息,腦子根本轉不過彎來。直到看到自己王姐臉上恨鐵不成鋼的眼神之時,才突然間反應了過來。“哇靠!王姐,姚千月又哪裏找你惹你了,你總是這樣惦記著他?”

“蓮雪,你又是口無遮攔!”聽到自己王妹下意識的話,楚王黑了臉,呵斥道。

“對不起了嘛!可是姚千月與溫一君兩個人都是有大才的人,他們這樣的人並不屬於後院,讓他們繼續固守邊關,不好嗎?”安樂扭捏了幾下,對著自己的王姐吶吶的說道。

“男子就是男子,終究只適合留在這方寸之地,你娶了姚千月,也相當於安撫了軍心。還是你不願意娶他,若你不願意娶他,那麽孤王只好把他納進後宮為妃。”女尊男卑,男子無才便是德的思想已經刻進了這個帝王的腦子裏,她不會準許有男人掌權這樣的事情在她的眼皮底下發生。

“別別別,你的皇宮裏亂七八糟的,進宮還不如跟我過日子呢!”皇宮是什麽樣的地方,一聽見自己的王姐要將姚千月納進皇宮,安樂表示,無法想象姚千月穿著宮妃裝扮溫柔小意的模樣。

自己要成親了,自己真的要成親了,這是在自己的記憶中自己第一次成親。從來不知道愛情為何物的自己居然要在這麽一個男女顛倒的時代娶一個男子做丈夫,而這個男子,在今日之前,還被自己當作是朋友。

不知道為何,明明自己很欣賞姚千月,也很喜歡和他相處,可一想到要和他成親了,為什麽心中除了仿徨,就是無盡的悲傷與難過呢?明明自己是為了救人才和他成親的,明明自己和他很相處的來,搭夥在一起過一輩子也不是不可能的,可是自己為什麽要這麽難過呢?

心裏說不出的難過,想要想清楚自己為什麽這麽難過,卻只想到了一片的空白,總覺得自己遺忘了什麽,那樣東西很重要很重要。想不起來本就不該去想的,可是她卻偏偏去想了,越是去想了,心中的悲傷就越是濃重,最後竟然無緣無故的痛哭了起來。

“耶~想不到你竟然會這樣哭,怎的,同時娶我們兩個人嚇得哭起來了?”能用溫和的聲音說出如此欠揍的話,這個人,除了在安樂看來滿是心機的溫一君,還會有誰?

“你來做什麽?”安樂抹了一把臉,臉上卻依舊有著淚痕,即使在女尊男子的眼中,看起來也讓人憐惜。溫一君也不明白,為什麽一個女人,與生俱來卻有這樣討人喜歡的本事。

“來看看我未來的小娘子,難道不行嗎?”安樂幾乎要懷疑自己的眼睛花了,不然從來對自己笑裏藏刀的溫一君為什麽會對自己眨眼,她一定是看錯了……

在隨行出嫁的隊伍中,安樂身著新郎的服飾,而姚千月就呆在她的身邊,他們曾經一起走過了決定他們命運的路。回到楚國以後,兩個人的親事卻被楚王一口決定,曾經是好友的兩個人,無論再怎麽坦蕩,再一次的見面,也是從相顧無言開始。

皇族的規矩是繁瑣的,安親王第一次娶夫更是盛大的,經過一天的折騰,當整個喜房中只剩下兩人的時候,兩個人無話可說。

“姚仔,我們一直是朋友的,對嗎?”安樂小心翼翼的看過卸了妝以後的姚千月,問道。

“嗯,今天我在榻上睡,你去床上睡,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姚千月便沒有安樂的扭扭捏捏,而是抱起了一床被子,直接睡到了房間中的榻上,完全沒有把自己當成外人。

“呵呵,這樣好,這樣很好!”看著這樣的發展,安樂突然間為自己的自作多情羞愧起來,這不,什麽事情說開了就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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