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星河紀事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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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伯拉軍納佩斯身居上將之位,他的大部分時間不會留在家中,而是在前線巡視。因為貪得無厭的蟲族總是會一次又一次的侵犯人類生活的領域。

在很多年前,蟲族還不是人類的大敵,可某一次人類在外太空探險之後,不小心招惹到了蟲族。蟲族是一個記仇的種族,它們追蹤人類到了藍星,誓要把人類滅盡。後來蟲子們發現,只要它們吃了人類,它們就可以進化。可以由低級蟲族進化到高級蟲族,擁有越來越多的力量。

蟲族的世界是一個等級分明的世界,高級蟲族指揮低級蟲族,低級蟲族的生存空間被一再的壓迫,只有努力的成為了高級蟲族,才有可能活下去。而據人類的官方統計,越是高級的蟲族,越是擁有智慧。蟲族還擁有極強的繁衍能力,或許在不久的將來,它們將取代人類,成為新的宇宙智慧統治者。

面對日益強大的蟲族,可見前線是如何的緊張,在這個時候,亞伯拉軍納佩斯收到法院的通知書,必須作為亞伯拉軍伊爾的監護人出席法庭,可見他有多麽的憤怒了。那一刻的亞伯拉軍納佩斯只恨不得沒有伊爾這個弟弟,可無奈,他父母已經給他生了個不省心的弟弟二十多年,他也已經給他的弟弟收拾了二十多年的爛攤子。無奈的亞伯拉軍納佩斯只能暫時將自己的防線交給了其他的將領,趁著法庭開庭的日子趕回了藍星,見到了伊爾。

“到底是怎麽回事?我相信我的弟弟不會做出侵犯柔弱女性的事情。”納佩斯坐在了伊爾的對面,對著伊爾說道。即使弟弟的身上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表現的依舊鎮定。於是,在兄長鎮定的面容中,伊爾努力回憶,將當時的自己所知道的都告訴給了納佩斯。

機器釋放的電波一直在幹擾她的腦電波,安樂一直告訴自己,讓自己不要忘記所有的事實。催眠的圖案一直在自己的眼前晃悠,不斷地催促著她睡過去,而當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她就會遺忘事實,記住的也僅僅是他們給她植入的記憶。

也許是骨子裏的倔強,她不願意屈服,她可以暈過去,但絕對不會在他們的催眠下安睡過去。一遍又一遍的重覆,或許她愚笨,想不到方法脫困,可她也固執,至少,讓那些人無法通過她的口去陷害一個無辜的人。

自那天的事情發生過後,安樂有無數的方法去回想到底是怎麽回事,一遍想不通就再想一遍,在想了無數遍以後,在排除了所有不合理的地方,她也冥冥中感應到,為什麽那個男人能夠自由的出入伊樂園而不被警報系統發現,為什麽原本仁慈的醫生會強迫自己去遺忘那天的事情。無非是有人監守自盜吧,古往今來,這些事情從來都不少啊!

缺少了智慧的安樂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去做,只知道伊樂園不再是女孩們的樂園,這其中看著自己長大的爺爺們也不再是她慈愛的爺爺,而她又該相信誰?

安樂聽到了什麽破碎的聲音,接著她眼前的圖案開始消失,面對著不知多久的折磨,她早已經沒有力氣自己站好,好在有一個懷抱接住了她。可是安樂忽然間想起,伊樂園中所有的人都不能相信,於是她不願意再讓伊樂園中的任何一個人觸碰她,她推開了那個懷抱,將自己卷縮到了角落裏。

“你別怕,我是伊爾的哥哥,我是亞伯拉軍納佩斯。”納佩斯輕輕的靠近安樂,難得這個剛毅的軍人柔和了面色,輕聲的對著安樂說道。

“伊爾…的哥哥,納佩斯?”安樂的眼前一片空白,她看不到男人的臉龐,這能將自己的眼睛睜到最大,詢問著納佩斯。

“嗯,是納佩斯。”納佩斯勾了勾嘴角,對著這個女孩說道。從這個女孩的眼睛中流出了血,他有些責怪自己為什麽不早來這裏一會,讓她多受了這麽多的折磨。

“你是伊爾的哥哥,你一定會相信伊爾是好人的,是嗎?”安樂輕輕的抓著納佩斯的手臂,面上帶上了笑容,道。

“是的,我相信伊爾是好人,就像我相信你是一個好姑娘一樣。”納佩斯看著安樂抓住自己的手,眼波流動了幾許,說道。

“那就好,那就好,終於有人相信我們了。”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安樂終於放松了自己,輕輕的閉上了眼睛,安心的睡了過去。

……

安樂是在營養艙中醒過來的,當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她的眼睛已經可以看到光明,這是獨屬於這個時代發達的醫療科技。毫無疑問,連續不斷的催眠給安樂帶來了傷害,安樂變得比以往更加癡傻,更加難以動用自己的腦子。好在,她始終記得詢問伊爾怎麽樣,並沒有癡傻到什麽都不放在心上。

安樂在醒來以後,第一個見到了納佩斯,納佩斯問起了當天安樂發生的事情,安樂是記得的,於是她磕磕絆絆的將自己所看到的事情講給了納佩斯聽。

“很好,你是個勇敢的姑娘,那麽,你願不願意到法庭上去給伊爾作證呢?”納佩斯對視著安樂的眼睛,問道。

“不要。”安樂從那雙眼睛中感受到了善意,然而她還是憑著本能拒絕了,在拒絕過後,更加將自己卷縮成了一團。

“為什麽呢?”納佩斯並沒有因為安樂拒絕了自己而感到不悅,而是更加和顏悅色的詢問起了安樂原因。

“安樂會被關進實驗室的。”安樂搖了搖頭,想到自己要被關進實驗室的可怕場景,自己倒把自己下的不輕。

“安樂?安樂是誰?”納佩斯疑惑安樂這個從來沒有聽過的名字,問道。

“不知道,就是,就是不想去。”安樂隱約的知道自己洩露了怎樣的秘密,唯有用這樣的方法逃避詢問,好在就算她拗死了不說,納佩斯也不會逼她。可最後,在納佩斯用伊爾的誘惑下,絕不會讓她受傷害的保證下,她還是答應了暴露在大眾的面前。

納佩斯首先利用自己手中的權力堵住了悠悠大眾之口,之後在保證絕對公平的環境之下與對方一起上了法庭。這場侵犯柔弱女性的案件在最初時便已經暴露在了大眾的眼前,全藍星無數雙的眼睛都關註著此案,若是誰被證實了就是此案的元兇,那麽他將承擔所有的罵名,他的家族也將因他而蒙羞。顏面,名聲,正是這些家族中最看重的東西。

當日,所有的證據早已經被人給抹去,於是納佩斯在封鎖了消息的情況下,放出了露西已經懷孕的消息,若是伊爾不願意承認就是這個孩子的父親,那麽這個孩子依照藍星的律法是不應該存在的。即使露西生下了這個孩子,這個孩子也將會被送往第四研究基地,而第四研究基地,正是用來研究人類基因的基地,這個新型的基因體相信他們收到會很高興。是啊,這就是如此一個時代,這個時代中的人們沒有親情,缺少同情。

用這招,納佩斯成功的捕捉到了那天出現在花園的那個男人,而此時,這個男人卻拒不認罪。這個時候便輪到安樂出場了,作為一個當場人,她說的話是有權力被作為證詞的,然而,在這個時代,女人的話卻難以讓人信服,即使安樂這個人擁有著全藍星最聰明之女人的名頭。

他們本可以用基因鑒定法鑒定露西懷的孩子到底是誰的孩子,以此來認定誰是犯人。然而,露西懷孕只是納佩斯為了引出罪犯所放出的假消息,而這個消息,在抓住罪犯的時候便已經被所有的人識破,所以基因鑒定法並不可行。在這樣的情況下,納佩斯卻又用出了一個計謀,用犀利的言語說服了法官的同意,將兩人相繼投放進伊樂園,若誰的警報沒有響起,那麽誰就是罪犯。

男人是埃布爾家族的人,是傳到這一代埃布爾家族僅剩的一個胎生血脈。在這個時代,只有極少數的人是由女人胎生而下,而更多的人是由基因□□出來,無論基因□□出來的男子有著怎樣的生理缺陷,只要被證明,他還保持著人的意識,那麽他就有生存的權力,而更多□□出來卻沒有為人基本意識的人,第四基地或者毀滅就是他們的歸途。

只有兩套基因繁衍出新的基因,而不是靠著一味的□□才能夠推進人類的進化發展。而正常的女性在遙遠的從前早已經滅絕,這個時代的女子都是經過基因重組所誕生。

女子保存下來的基因本就稀少,本就殘缺不全,所以每一個能夠留在世上的女子才顯得這麽的珍貴。而能夠得到一個女子,讓自己家族有新的基因誕生,在這個時代就顯得有多麽的珍貴。

或許有人會問,既如此,那為何不將現所有正常的女子都□□出無數個,讓藍星每個男人都能擁有一個。藍星從前的歷史有過這樣的事件發生,那樣結果的最後是藍星社會道德禮法的敗壞,是比任何災難都可怖的事情,是差點讓人類真正滅絕的一個世紀。從那場災難開始,藍星最大的禁令便是,禁止對僅存的女性進行□□。

埃布爾的孫子首先被投放入了伊樂園中,而伊樂園的警報聲卻沒有響起,這個時候,所有的人都視他為罪犯,而在埃布爾的狡辯之中,“爺爺明明已經弄好了一切的!”這一句話將所有的黑暗暴露在人前。

不知從何時起,伊樂園的管理者非出生名門,德高望重者不得擔任。而每一任管理者的交接便是一場潛規則的交接。誰都想讓自己的家族不要出現基因斷鏈,誰都想要自己的家族繁榮下去,而每一個經過正常結合的孩子的出生就是最好的保證,所以,那些不能與人正常交流溝通的女孩們成為了這些管理者手中的工具。

這一案件的真相暴露在了所有人的眼前,一連串參案的家族都得到了他們應有的懲罰,而女孩們卻得到了更加嚴密的保護,安樂又回到了伊樂園之中。

安樂的初代監護人被替換掉了,所有的女孩都換上了最高級的智能機器人。這樣的機器人智商已經和一個正常人一樣,他有著自己的判斷,女孩們再也沒有了指揮他們的權力。安樂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去摘星樓了,等待她的命運無非是半年後自己的成年,然後嫁給一個人,成為他生孩子的工具。安樂是抗拒著這樣的命運的,可是她無法讓人知道她的抗拒,即使她表現出來,也只會被管理者們笑著說是這個孩子不想離開家,然後等待著她的是“愛”的教育。

是啊,自出生起,她就享受著奢華的生活,她就如一朵溫室裏的嬌花,如果失去了悉心的呵護,她一定會在這個世界快速的雕謝。她的智慧無法讓她在這個世界生存,她的身體無法讓她出賣勞力養活自己,她必須依附著一個強者而活,而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個強者得到了她都會細心的如珍寶般的呵護著她,她無法掙脫這樣的命運,她沒有能力掙脫這樣的命運,這個世界也沒有給她機會學習能力掙脫這樣的命運。

於是就這樣,安樂生病了,她得了一場任何藥力都無法挽救的疾病。即使醫療技術發達如這個時代,也無法治療由心裏散發出來的疾病。安樂日覆一日的消瘦下去,明明得到了最好的照顧,生命力卻還是無可挽回的消逝。

當身為全民女神的伊娃,那張憔悴的臉出現在大屏幕上時,不知道有多少個男子為她焦心,為她暗自垂淚,可這個時代中,卻沒有一個男子知道她的病因何而來。

迷迷糊糊之際,安樂睜開了眼睛,莫明的,她知道,現在外面的天空一定是繁星閃爍,她感覺自己精神了許多,她忽然想看一看這繁星滿天的景象了,如果能在繁星滿天下死去,那麽她會感到滿足吧!

“阿林,帶我去摘星樓,我想看星星。”安樂轉過頭,對日夜守在自己身邊的新型機器人阿林說道。

“不行,伊娃現在的身體不宜去摘星樓。”阿林看著安樂,掃描了安樂身體的基本信息,得出結論道。

“可是我真的好想好想,去看星星。”真的渴望看到那一片星河,真的好渴望看到那一片星河,可是安樂知道,身邊的這個智能機器人不會被她的請求所打動,因為他從來不屬於她。無聲無息的,眼淚從眼角滑落。

“可以,鑒於伊娃的強烈要求,阿林可以帶伊娃去摘星樓。”幾秒過後,不知是出於什麽原因,機器人竟然同意了帶著安樂去摘星樓。

“如此便,謝謝阿林了。”這一刻的安樂,頭腦竟異常的清晰,在阿林抱起她的時候,她竟然懂得微笑的向阿林道謝。安樂忽然間想起來,她來到這個空間這麽多年,受到別人的照顧這麽多年,卻從來沒有向任何一個人道過謝。

摘星樓還是依然寂靜,阿林抱著安樂,踩在地上卻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響,一切都是這麽的寂靜無聲。隨著一步一步的踏往頂層,那一片星光閃爍的天空也浮現在了安樂的眼前。當踏上最後一層階梯的時候,一個身影出現在了安樂的眼中。

“伊爾……”安樂看到熟悉的人,呼喚道。也是這一聲呼喚,叫醒了坐在地上仰望著星空的人。

“伊娃,真的是你,我還以為我出現了幻覺。”伊爾聽到了安樂的呼喚,跑到安樂面前,驚喜道。

“是我。”見到故友,安樂亦是十分高興,他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交到的盟友,也是她唯一願意去相信的朋友。

“這麽晚了你來這裏做什麽?”看到安樂消瘦的臉龐,伊爾為她擔憂,卻也疑惑,這麽晚了生活在伊樂園的伊娃為什麽還要來摘星樓。

“我想看星星!”看著滿天的繁星,安樂微笑著說道。

“伊娃,你是想出去,想自由自在的活著對麽?”伊爾將安樂從阿林的懷中抱入自己的懷中,問道。

“你怎麽知道?”安樂疑惑,為什麽伊爾會知道。

“我就是知道了!所以,你生病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是麽?”伊爾攙扶著安樂坐在地上,看著她問道。

“我不知道,阿林只是說我生病了,也許會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就連身為當事人的安樂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生病,只是覺得自己的全身不好受,但她並沒有哭鬧,因為懵懂的意識中她知道,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那你願意跟我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麽?那裏有行星,無窮無盡的邊界,永遠不知道下一刻會不會遇到的危險,那裏沒有人類,沒有眾多的規矩,我們自己就是自己的主人,我們可以想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你也不是珍貴的女人,只是和我一樣平等的人,我會尊重你,照顧你,任何事情都和你共進退……你為什麽哭啊!是不想和我一起去嗎?”這是那一天過後他們兩個人單獨第一次見面,伊爾知道她生病了,雖然不知道她為何生病,可是她的眼神讓他想了很久很久,直到不久前他才想通那是怎樣的眼神,也到了那個時候,他才明白她到底是一個怎樣的生命,在這一刻,他懂她。

“不,我想去,我想和你一起去,可是那裏那麽遠,我們怎麽去?我根本離不開這裏。”安樂哭著抱住伊爾說道,她告訴他,她想去,她想去那麽一個地方,她想和他一起去那麽一個地方。

“傻丫頭,這一切交給我就好!”他們彼此相擁,他撫摸著她的頭說道:“只要擁有絕對榮耀的人就可以擁有一個女人,我已經參加了軍隊,我會用軍功換取你的自由,等你自由了我們就坐在我們的航母中一起去看宇宙,好不好?”

“好,我等你,我等你來接我。”在伊爾帶笑的面容中,安樂破涕為笑,她相信他,她相信他會做到他說的諾言,所以她願意等他。

“你為什麽對我那麽好?”漫天的星色下,安樂詢問伊爾道。

“因為我們是朋友啊,你懂我,我也懂你的朋友。”伊爾微笑著,這樣回答她道。是啊,他也不願意相信,那樣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眼神居然會出現在一個女人的眼中。大概是從第一眼過後,他與她之間就開始了交集。有了她的生活,他發現自己開始有了心、看著她的眼神,他發現自己不想再讓她被世俗的枷鎖困住,他想,這大概就是古書籍所記載的摯友知己之情吧!

“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

“對,很好很好的朋友!”

那時的他們兩個人,一個對於感情懵懂,記不住深刻的感情,生來便對於感情的感受稀薄。一個從來沒有經歷過樣的情感,便以為這就是古書中所記載的摯友之情。

……

那天晚上過後,伊爾便穿上了軍裝,隨著兄長趕赴到了前線,用著自己的發明進行最兇險的戰爭,因為他總是記著,還有一個人把希望寄托於他,等著他回去接她。

而也許是因為生活有了希望,安樂的身體竟然開始一天一天的好了起來,所有人都在為她的好轉而歡呼,她又變成了那個健健康康的伊娃。就在這樣的生活中,伊娃十八歲的生日來臨,而到了十八歲,女孩子就算是成了年,她們會被政府視軍功而定,指定給一個表現最優秀的人。

安樂一面既相信這伊爾,又忐忑著時間的流逝,她現在對於前線的新聞十分熱衷,當看到伊爾屢屢立下戰功的時候,她都在為他高興歡呼,當看到他受傷的時候,夜晚她也總是不得安眠。

因為身體調養的原因,她並沒有在成年以後立即被配給哪個將軍,而是得以繼續留在伊樂園生活。而到了這一天,一位老爺爺告訴她,她未來的丈夫來接她了。

“伊娃,亞伯拉軍將軍來接你了。”在專門播放新聞的播放廳中,安樂正在專心致志的看著新聞,新聞上講,亞伯拉軍伊爾已經被封為中將……

“真的麽?”是他,真的是他,他做到了,他真的來接她了。安樂睜大了眼睛,看著面前的白發老人,一臉驚喜的問道。

“是啊是啊,快去穿上婚紗吧,別讓將軍等急了。”白發老爺爺慈愛的看著安樂,打趣道。得到這個答案,安樂亦面帶笑容隨著護衛機器人下去穿衣打扮。

“……在這一場戰爭中,亞伯拉軍伊爾中將再次給我們創造了奇跡,但十分遺憾,伊爾中將腦部受傷嚴重,被撤往安全的地方進行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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