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追逐歲月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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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回到虛無空間,安樂比起上一次,靈魂要虛弱了許多。只是這一次的她,仍是沒有繼續選擇游歷的步伐。

“你確定你還要繼續再見他一次嗎?你的靈魂比起上次已經虛弱了許多,即使你挨過了虛無空間五百年的腐蝕,但也許下一次,你與他的緣分只有一句話,這樣,你也願意麽?”無在虛無中,詢問著安樂。它開始疑惑,為了那所謂的執著,犧牲自己的所有,真的有意義嗎?

“即使只有一句話的緣分也已經夠了,但這一次,我要見到我真正想要見到的人。”沒有值不值得,只有願不願意。一場交易,各取所需,安樂平靜的要求道。

“如你所願!”強大的靈魂力量,只換取一句話的緣分,這樣的交易無自然是樂意的,於是,虛無的門再次為安樂所打開。悠悠五百年的生死競爭,將再一次的開始。

……

安樂終究是再一次走出了虛無空間,只是這一次,她的靈魂變得非常稀薄。玉樹的樹葉已經開始雕謝,因為巨大的消耗,只剩下光禿禿的樹幹。安樂知道,再也沒下一次,她再也不能堅持到下一次。

竟北歌是神鴻宗的嫡傳大弟子,曾經在百年一度的門派大比之上摘取了桂冠,獲得了天才修者的稱號。也許是因為前生太過悲苦,所以他的眼角帶著一顆淚痣。放眼看去,這顆淚痣並不會影響他一絲一毫的風骨,反而為他的容顏更加增添了幾分艷色。

因為兒時的經歷,門派中所有的長輩都對他帶著一份愛憐。雖無父無母,但竟北歌卻並沒有任何的自卑,他始終感謝著那一天將他從乞丐堆中撿起來的師尊,因此,他一直願意為門派盡職盡責,哪怕為此付出自己的生命。

這一次,在進入秘境之內歷練之前,師尊已經叮囑過他密境的生存之道,只是他終究沒有管好師弟師妹,才讓他們一眾門人陷入這個地步。

那一天,他們如常一般在秘境中游歷,旁邊是不同於秘境外的奇異景色。突然,一朵血紅色的鮮花插入了他們的視線。其花也怪,其香也怪,花開卻不見其葉。在秘境之外,從沒有見過如此奇特的花朵,也因為這一朵奇花引起了花兼兼師妹的好奇,當她伸手摘下那朵花時,周圍的一切景象都變了。

一群身披鱗片,奇形詭異的人向他們走來。這些人聽不進他們的解釋,且個個彪悍異常,他們根本不是這些人的對手。被擒,只是必然會發生之事。是他當場沒有發現端倪,才讓他們一行人惹到了秘境中人的註意,才被拘禁到了這裏。只是現在自責已經沒有什麽用處,唯希望大家都平安。

“師妹,兼兼師妹,妙香師妹,池周師弟,你們能夠聽到我說的話嗎?”許久之後,竟北歌終究是放下手中的傳音石,接受了自己什麽都不能夠做到的事實。

“為什麽,我不能保護好眾人,為什麽我如此無能。”原以為只要自己能夠努力的修習法術,就能夠避免再落入兒時的境地,就能夠不再被人拋棄。可一個人的力量終究只是一個人的力量,這個世界有太多的無力。黑暗中,不知道捶打了多少下墻壁,不知道留下了多少的悔恨,直到強悍如修者的身體亦感到疲憊,竟北歌才靠著墻壁睡了過去。

漆黑一片的山洞之中,神仙不是神仙,修者不是修者。在這裏,一切回歸本源,只剩下人之最初始的無力。

當竟北歌再次醒來之時,眼前竟然看到了一絲絲的亮光。這是自己不知道被關進了此地多久以後第一次見到亮光,不由自主的,竟北歌靠向光源。幽幽的亮光透過石壁上的小洞溢出來,照亮了周圍的三寸之地,也照亮了竟北歌的面容。竟北歌通過細小的石洞看向對面,但透過那一個洞口,除了微弱亮光後的虛無卻什麽都看不到,思索幾番,竟北歌將手伸向了洞口。

看著手一寸一寸的消失在亮光深處,卻什麽都探索不到,似飛蛾撲火一般,唯有再往前探索。輕輕的,似乎有一個柔軟而冰涼的東西觸碰到了他的手,如驚鹿一般的將手抽回來,過了許久,竟北歌見到洞的那一邊並沒有出現聲響,才又似探索一般的將手輕輕的伸進了洞口。

當那個冰涼而柔軟的東西再次觸碰到他的手時,這一次的他並沒有立刻躲開,才發現,握著他手的東西似乎也是另外一只人手。那只手小巧柔軟,輕輕撫摸他手的動作似乎是在安慰他。明明知道這是一個女子的手,自己應該松開,可在黑暗中孤獨許久之後,此刻的他卻不想再放開這只可以帶給自己安心的手。

“莫慌!”那個女子將他的手翻了過來,手面朝上,在他手心這樣寫道。感受到那只手一筆一劃的在自己手心勾勒出這兩個字,內心的慌亂似乎也隨著這兩個字的完全而平靜了下來。

“謝謝,我不慌了!”將另外一只手也伸入洞中,竟北歌輕輕的在對方手心上寫下這些字。雖不知道對方是誰,雖不知道彼此未來的命運是什麽,但感謝此刻,有她的相伴,讓他在黑暗中有了一絲安慰。

“我是安樂,你是誰?”安樂輕輕的在竟北歌手心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她也感謝,在這無盡的黑暗中,有一個人陪伴著她。離開了虛無空間以後,她已經來到這裏等了許久許久,等得她已經記不清歲月的流逝。

“我叫竟北歌,字覓安,你可以叫我覓安!”竟北歌在安樂的手心輕輕寫下了這自己的名字,告訴她,他就是她等的那個人。

“覓安,覓安,覓安……”一筆一筆,安樂在竟北歌的手心一遍一遍寫著這兩個字。無他,只因為了這兩個字,她已經等了太久太久。

“嗯,我在,我在……”不知為何,感受到一墻之隔的那個人在自己手心一遍一遍的寫著自己的名字,他會鼻酸,忍不住一遍一遍的應和。

……

忍字當頭一把刀,人生苦長,所修不過也只是在這一字。竟北歌再次見到將自己拘禁在這裏的人時,依舊忍不住質問他們將自己的同伴關到了哪裏。而理所當然的,他也沒有得到任何的答案。他們進來的這群人抽取了他身上一半的鮮血,給他留下了一份奇怪的丹藥,之後便離開了這座洞府。而當洞府的門再次在他面前關閉之後,四周已經開始陷入了一片的漆黑。

“忍。”這是安樂留給他的最後一個字,之後那個與之相連的小洞口便開始失去了最後一絲光線,到如今,已經分不清多少時日。

“你在嗎?安樂,你在嗎?”竟北歌依從記憶中的感覺,爬到跟安樂唯一聯系的洞口之前,輕輕的敲打著洞口,喚道。在那一波人來了又走後,恍如夢境一般。此刻的他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是否還存在,想要知道在這個黑暗的空間之中,自己並不是唯一的一個人。可惜,無論他怎樣的吶喊,小洞的那一側,終究是再沒有亮起過微光。

“為什麽這些人會將他們抓來此地?為什麽這些人不殺了他們而是拘禁他們?為什麽這些人這個時候才來傷害他,他們抽他一半的血到底有什麽目的?為什麽在這奇異的山洞之內他使不出任何的法術,只能像個普通人一樣的生存?師弟師妹們是否還平安?一壁之隔的安樂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為什麽任他怎樣呼喊都不再回應他?”有太多太多的疑問不停冒出來,又有太多的疑問得不到解答,失去了一半的鮮血過後,竟北歌此刻疲憊不已,忍不住的昏睡而過。

當微弱的亮光再次照耀在竟北歌的臉上之時,竟北歌皺了皺眉,忽然間似是想到了什麽一般,迅速的睜開了眼睛。“安樂,你回來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為什麽你忽然間沒有聲響了?這些人剛剛來了,他們有沒有傷害到你?”急切的問出了自己想要問的問題,除了閃爍兩下的亮光,竟北歌卻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直到問出了所有的問題,竟北歌才想起來,對方從來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竟北歌急忙將自己的手伸向小洞口的另外一側。

“平安,勿念!”感受到了安樂在自己手心寫下的這四個字,竟北歌緊繃的神經才忽然放松了下來。

“那你為什麽會消失?”竟北歌急切的問道,他真怕她有一天會這樣徹底消失,再也不會出現。

“能源不夠,休息。”安樂沒有說謊,她確實已經能源不夠,隨時都有可能消散。最開始降臨在這一片空間之時,這片土地還沒有成為竟北歌他們口中所說的秘境。那時的安樂已經沒有辦法用稀薄的靈魂化為人形,不得已只能依附在一棵大樹之上等待著,等待著那一句話的緣分。

第一個能夠看到她的人是嘸初,嘸初有一雙能夠看透這個世間所有的眼睛。在安樂靜靜的看著這片土地上的族民多年繁華過後,嘸初終於跟她說上了第一句話。

“你是樹精靈嗎?”小小的嘸初才七歲,安樂曾經看著他出生,看著他長到現在這樣高。嘸初有著所有的孩子沒有的耐性,問了一遍,安樂沒有答應,他就繼續再問第二遍。問了第二遍,安樂依舊沒有理睬他,他就接著問下去。直到所有的同齡小夥伴都認為他是個小瘋子,不肯再跟他玩,他依舊還是每天跑到樹下問著安樂這個問題。

“你是樹精靈嗎?”不知道多少天過後,嘸初徘徊在大樹底下問道。

“不是!”不同於以往的沈默,這一次的安樂終於回答了嘸初的問題。

“哦,那精靈你待在這裏多久了?”嘸初並不在意安樂的回答,而是繼續問著安樂問題。

“精靈你待在這裏多久了?”見到安樂並沒有理睬他,嘸初又問了一個相同的問題。

“很久很久!”明白了眼前這個小孩子的執拗,安樂平靜的回答了他的問題。

“那你一定知道很多事情,你可不可以告訴我,那些被大祭司選中的孩童都被大祭司送到了哪裏,為什麽他們從來沒有回來過?”待了很久的精靈,那麽一定可以回答出自己的問題,嘸初急切的問道。

“死了,全都死了!”看著底下這個小孩如此急切的詢問,安樂如實的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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