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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宮傳奇05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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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你在說什麽啊,你是不是有病啊?”聽到安樂的驚人語言,明善花驚異道。

“我連一個人都算不上了,還有有病這種東西嗎?”安樂輕輕地擦拭著末言壁,說道。

“你怎麽說起這個來了,我們現在生活的不是很好嗎?”與安樂相處了半輩子,即使安樂再怎麽掩飾,明善花也聽出了安樂語氣下的惆悵。

“善花,你老了!”安樂靜靜地看著明善花說道,難得的柔了面色,不再面無表情。

“餵餵餵,我哪有啊?我分明還是風流倜儻,妙手回春的明醫!”這樣的氣氛讓明善花感到壓抑,急急地說道。

“可是我還是十六歲的樣子,永遠都不會老了!計劃已經開始了,白清來的悟性雖然沒有公孫無常高,可是他卻比公孫無常更合適。”安樂恢覆了面無表情的面色,平靜的說道。

“什麽計劃?你又有什麽可怕的計劃?為什麽白清來比公孫無常更合適?”明善花一頭霧水的問道。

“因為白清來就是那個命定之人!”安樂這樣答道。

……

“怪物,怎麽會有這麽可怕的怪物,白清來,帶我們出去,快帶我們出去。”眾人奔馳在主殿之內,躲避著隨即而來的“熟人”。幾乎要被這樣凝重的氣氛壓垮,一人請求道,惹來眾人的紛紛附議。此時,這些志得意滿進入末宮的人哪裏還記得尋寶的初衷,剩下的不過是深深的恐懼以及想擺脫這個地方的急切。

“是啊,白城主,眾人都是隨你而來,如今已有半數人身亡,剩下的半數人理應由你送出去。”一旁的公孫無常也附和道。

“好吧,眾人跟我來,白清來這就送你們出去。”接收著眾人祈求的眼神,白清來無法看著眾人就這樣死去,道。隨即,帶著眾人去往主殿最上層的末王像前。來到末王像前,點燃了末王像兩旁的油燈,隨即推開了最上層的門,一條通道出現在眾人面前。

“諸位,只要你們走過了這條通道就可以出末宮了,但是切記這兩盞命燈不能熄滅,只要有這兩盞命燈在,通道裏的鬼怪就不會傷害我們,但若是這兩盞命燈熄滅了,那麽我們必死無疑。”用安樂告知自己的方法打開了逃生之路,白清來囑咐眾人道。得到了眾人的紛紛應允,白清來隨即帶領眾人走進了這條通道。

幽暗的通道裏,眾人紛紛向前走著,也許是人多的原因,人們尚能控制住自己的恐懼情緒。明明是直直的通道,卻看不到盡頭,他們就像在走著一條沒有盡頭的道路。不同於末宮的金碧輝煌,通道由光滑的石板堆砌而成,而似乎是為了不讓人在這條通道裏悶死,墻上還有著許多的小氣孔。

“你們看,那是什麽……”似是看到了什麽恐怖的東西,一人指著一個方向恐懼的說道。眾人順著他的方向看去,無不是皆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因為周圍的墻壁上忽然出現了許多鬼手,他們似乎拼命的向他們伸來,可卻因為某種限制伸不到他們身上。而站在墻邊的人早已被眾手拉入了墻中,一下子眾人似乎還能聽到墻壁裏傳來的咀嚼聲。

“怎會這樣,難道是命燈熄滅了?眾人不要跑!”看到這樣的場景,白清來心中大驚。而更加驚恐的眾人此時卻看到了不遠處傳來的亮著光的細小出口,見到希望,眾人紛紛湧向出口,哪裏還聽得到白清來的喊話。而就在眾人紛紛湧向出口之時,隨著通氣機關的作用,終於,第二盞命燈也熄滅了。

成千上萬只鬼手紛紛從墻壁裏伸出朝著眾人抓去,在最前面的人還沒有跑到出口之時,他已經被紛紛伸出的眾手抓住。因為大力的拉扯,那人轉眼間身體便被拉扯成幾段。而通道裏的其餘眾人也遭遇了同樣的情況,這裏已經成了人間地獄。

而站在通道中的白清來……

……

“餵餵,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聽著安樂莫名其妙的話語,明善花敲了敲腦袋說道。

“計劃,我的計劃,一個能夠毀滅末宮,讓我自己解脫的計劃。就從收白清來為徒開始!”安樂註視著虛無的方向,眼神銳利的說道。

不知為何,看著這樣的安樂,明善花心中無端的出現了不安。“停下這一切,阿沁……”明善花扶著安樂的肩膀說道。

“不要這樣叫我,董沁已經死了,沒有人能夠阻止我,即使是你!”記憶中熟悉的名字挑動著安樂的神經,仿佛又回到了記憶深處的那天,安樂嚴苛的對著明善花說道。認識了安樂三十年,陪在安樂身邊十五年,她的脾性這個世間他是最了解的人,他知他說不過她,阻止不了她,可他還是天真的嘗試著去做,即使知道她的決定是最好的,犧牲最少的……

“可就算如此,末宮開啟也不是你的責任,缺少了神女心晶鎮壓的末宮,即使沒有你也早晚會開啟封印。”明善花說道:“你不用為了……為了這件事情折磨自己,把末宮當成自己一個人的責任!”

“即使沒有我,末宮早晚也會開啟,封印也只是在拖延時間而已!這是我早就知道的事實,只是,末宮是在我有生之年開啟,我是上水村村長的傳人,世代守護末宮詛咒的傳人,我與它,這是一個死結!”多年前的一幕幕閃現在自己眼前,安樂閉上了眼睛,疲憊的說道。

……

末宮的通道中,白清來手中舉著凝光鈺月石正在往回走。所有人都死了。隨著命燈的熄滅,出口也隨之消失。就在剛剛的最後一刻,凝光鈺月石發出的光芒救了他,這是他與凝光鈺月石第二次產生共鳴,而隨著與凝光鈺月石產生的共鳴,他也知道了更多的事情。

不知道跌跌撞撞的走了多久,他終於走到了末王像前。看著末王像旁邊點著命燈的位置,仔細觀察了兩面的墻壁,白清來忽然大笑了起來。笑聲中透著無盡的悲涼,比起那淒厲的鬼吟聲更讓人心驚。是何種的疼痛,能夠使人發笑?又是何種的悲傷,能夠讓人無淚?直到笑幹了所有的力氣,白清來才躺在地上,望著天空的方向,只聽白清來口中喃喃道:“師尊,為何……”

……

三日後,果真如安樂所料,在盟都通往酆都城的必經之路上,他們迎來了一群盟都的人馬。因為早已做下的埋伏,酆都城此方的人馬只花了很小的代價就殲滅了敵軍幾千。一時間,酆都城內人人把安樂當為神人,各方群俠更是對她信服不已。

“城主,這是派往酆都城軍隊傳來的消息。”肅穆莊嚴的大堂上,公孫無常側躺在平日裏城主專門議事所坐的寬椅上,心腹女邪將不急不緩的呈上戰報說道。

“戰況如何?”公孫無常接過戰報,漫不經心的問道。

“我方軍隊……全軍覆沒!”女邪將低下了頭,答道。

“哈……師尊,希望這一次,徒兒不會讓你失望……”一道紅光閃過眼眸,公孫無常道。

……

“我們贏了!我們贏了!”剛剛結束一場戰爭的戰場上,眾酆都城俠士正在歡欣鼓舞。

“先生,我們贏了,不耗費一兵一卒就贏了!您真是我們的大英雄!”一人走上前來對安樂說道,語氣裏是滿滿的尊敬。

“呵……大英雄!”明明是應該歡樂的氣氛,安樂的語氣卻充滿了矛盾。“眾軍聽令,今晚眾人在此安寨紮營,不準放任任何一個敵人越過此地。”看著歡欣鼓舞的眾人,安樂道。

“先生,敵人不是被我們盡滅嗎,為何我們還要守在這裏?”一人疑惑的問道。

“這是軍令!”銳利的看了提問人一眼,直到那人低下了頭,安樂不發一言轉身離開。

當晚,果真有敵軍來襲,只是來者非人,而是由公孫無常操控的亡靈。這些亡靈殺之不死,毫無感情的帶走了一條條生命,將他人一同拉像地獄,最可怖的卻是,被這些亡靈所殺的人不久後就會變成這群亡靈的同伴。

安樂在眾人絕望中到來了,驅動了末言壁中所剩餘的力量,解救了接下來的人群。經此一役,安樂將徹底成名,聲望也將達到巔峰。

“先生,這次真正要多謝您的救命之恩了!”一人帶傷前來說道,甚至不顧傷勢給安樂行了一個大禮。

“繼續堅守在這裏,下一波的攻擊很快就會來了!”安樂並沒有因此而有所動容,依舊平靜理智的下達命令。

“可是先生,那些怪物實在是太厲害了,還殺不死,我們只怕打不過……”想到剛剛的戰鬥,那人露出怯意,他此生再也不要面對那樣的敵人。

“無需害怕,吾已有所準備,這是融合了末宮之力的藥水,只要服下這藥水你們就能夠暫時擁有和那些亡靈一樣的體質。”安樂指著一旁明善花身旁的藥水說道。安樂與明善花搭檔多年,明善花對末宮之力也早有研究,如今已經能夠配制出相應的藥水。

“真正有那麽神奇嗎?末宮不是江湖上傳言的邪宮嗎?”那人問道,旁邊周圍的眾人也在等待著聽安樂所給的答案。

“末宮之力只是一種力量,就像你們的內力一樣,至於用於何處,不過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罷了!”簡單的一番話語,完全推翻了白清來多日來的宣傳。人就是這樣,人雲亦雲,若不是真正的了解,是不會記住任何教訓。聽到此話的眾人卻紛紛覺得安樂說的在理,竟拋下了白清來連日的宣傳警告,一個一個結伴去飲用藥水。安樂到底意欲何為,眾人飲用的藥水又有什麽樣的作用?

當天晚上,果然又有敵軍又派眾多亡靈來犯,食用過蘊含末宮之力藥水的眾人也紛紛提起武器迎戰。在廝殺中,眾人果真發現,他們也可以做到如那些亡靈一般,受了傷可以立馬好轉。一時間士氣高昂,即使是殺之不死的亡靈眾人也不再覺得可怕。幾場抗敵戰役下來,眾人早已對安樂是心服口服。只是在這一夜一場的戰爭中,他們誰也沒有發現,他們變得與那些亡靈的模樣越來越像。

……

“昨夜打的真是痛快啊!玉天書先生,我的靈水沒有了,你能不能讓明醫先生再給我一點?”一人走到安樂面前恭敬的說道。

“每個人只能喝額定的份量,多了會有副作用。召集眾人,將那些喝完靈水的人遣離戰場,退至後方召集更多的人馬。”安樂平靜的說道,語氣冷靜而理智。

“是,只是現在戰場人數夠用,先生召集更多的人馬做什麽?”有人詢問道。

“敵人犯我邊境,現在該我們反擊了!”安樂凝視著酆都城的方向,說道。

“好啊,好啊,反擊,反擊!”聽到如此壯志淩雲的話語,眾人歡呼道。

“這就是你要達到的目的嗎?師尊!”在眾多的歡呼聲中,這句話語依舊傳入了安樂的耳中,安樂轉身看向來人,來人赫然是白清來。

見到真正的酆都城主,眾人也漸漸停下了歡呼聲,一時間萬人的場面竟然寂靜無聲,眾人只詭異的看著這兩師徒。

“見到權不在手,你是不甘心嗎?白清來!”看著一身風塵仆仆,狼狽不堪的白清來,安樂依舊平靜的問道,語氣中沒有一絲波瀾。

“徒兒並不在乎權力!”依舊是向安樂行了一個禮,此次的白清來卻是直視著安樂說道。

“那你更要習慣手中沒有權力。”安樂平靜的說道。

“是,徒兒明白!”從前明凈的眼眸中如今帶著深邃不明的色彩,說著只有兩人才聽得懂的話語。

“明白以後你更要學會重新掌握權力。”安樂道。

“是!”白清來應道,語氣堅定不屈。

“白清來啊,玉天書先生,這……”聽完一場似懂非懂的對話,一人問道。

“我們兩個人之間跟隨誰是你們自己的選擇!”說完了這句話,仿佛料到了結果,不等眾人回答,安樂一個人退至後方。

“白清來啊,你也辛苦了,你好好休息,我們還是都支持你的啊!”自白清來欲進末宮選擇與公孫無常做成交易後,他的聲望便一日一日的低迷。而在安樂統領酆都城的這幾天時間,便讓白清來一年以來對於末宮的宣傳毀於一旦,本是對於白清來半信半疑的眾人,如今的選擇可想而知。一人拍了拍白清來的肩膀,安慰的說道,隨即拿起了武器跟隨撤退的人馬退至後方,呼朋引伴。

……

陡峭的山崖上,安樂站在最高處眺望下方,白清來聞訊而來,走到離安樂幾步的距離忽又停下了腳步,不敢再前。

“徒兒進入過了往生通道,在那裏,所有的人都死了,只剩下了徒兒一人。若不是凝光石護住了我,可能我就再也見不到師尊了,也沒有機會問師尊為什麽?”白清來沒有來得及換洗衣裳,此刻的他臉上有著數日來趕路的疲憊,明明是平靜的聲音,卻不自覺的帶上了顫抖。

“命燈之所以會熄滅,是有人在通道中到命燈處設置了氣流機關,越是靠近出口,越是不能引起氣流流動,到了最後一步,即使是一個呼吸也可能被機關吸納,熄滅命燈。而這樣的機關設置,與師尊讓我看的《天工》中的氣流機關一模一樣。明顯有人設置了這樣的機關,不想讓任何一個人出來!師尊,這到底是為什麽?”努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白清來微微顫抖著自己的身軀問道。

“我問你,為何你沒有早些與凝光鈺月石產生共鳴?”安樂平靜的回過了頭,望著白清來道,看著白清來似是想到了什麽後退幾步,安樂又道:“帶領眾人進入末宮,卻沒有能力保護他們,他們的死,你要負一半的責任。明知末宮危險從從還執意入內,這又是誰的責任?”

“是我,是我害了眾人!”白清來低著頭說道,語氣平靜的讓人心驚。其實這件事情根本怪不得白清來,因為千百年來能夠跟凝光鈺月石產生共鳴的也就只有白清來一個人,這已屬天賦異稟,如果他真能在末宮中護住眾人,那便太過可怕。

“可是師尊,我在末宮中看到了真正的《末宮書》,《末宮書》中所言這個詛咒只能通過讓四樣物品認人為主,然後這四個人一同獻祭才能夠重新封印末宮。只是師尊,凡是觸碰到末宮之力的人都會帶入到詛咒之中,那些人服下擁有末宮之力的藥水,就算贏了這場戰爭,卻搭上了所有的人,這又有什麽意義?”白清來捏著自己的雙手道。

明明是一心一意的為了眾人好,但幾年來建立起的信任抵不過自己一次與敵人合作帶來的疑慮。明明只是想進入末宮找到阻止詛咒的方法,卻被人用最大的惡意懷疑貪圖富貴。到如今,更是接受到了這不是背叛卻甚是背叛的結局。少年問自己,到底錯的是他,還是自己的同胞?

“那你有更好地辦法化解公孫無常帶來的亡靈,不讓他們進入酆都城地界禍害那裏的其他人?”安樂緊緊地盯著白清來問道。

“徒兒與凝光石產生共鳴時得到了凝光的修煉方法,或許徒兒……”再沒有了其他的方法,白清來此刻不得不承認安樂的辦法是最直接,犧牲最少的方法。只是這樣的方式,這樣的犧牲是否來的太過殘忍?那些人,都只是一心想要保護自己家鄉的人啊!也許他們沒有足夠的勇氣,可是,他們終究不該得到變成亡靈的下場。或許,他修煉了凝光鈺月石的修煉心法以後,便能夠阻止公孫無常的施法。

“住口,白清來,若是你敢修煉凝光石的修煉心法,就立刻與我斷絕師徒關系!”安樂冷冷的打斷白清來的話,道。

“師尊,徒兒不明白!”白清來回答道。

“你不必現在明白,因為很快你就能明白!”安樂如此對白清來說道。

“還有一個問題,徒兒想問,師尊為何選擇放棄公孫無常?”多次與公孫無常的對弈,白清來自是從公孫無常口中了解到了他與安樂的一段師徒緣分。只是安樂最終卻在五年前選擇離開了盟都,放棄了公孫無常。

“或許是我無聊了吧!白清來,你記住,將來,你一定要殺了公孫無常!”安樂諷刺的說道。

公孫無常無疑有著絕佳的天賦,幼時喪父,卻能在心狠手辣的叔叔手底下活下來,這樣的天賦是聰慧如白清來也趕不上。可是兒時的經歷終究是亂了他的心性,從知道他不可能放下仇恨對待眾生一視同仁時開始,安樂便毫不猶豫的放棄了他。而自安樂放棄了他以後,他也開始徹底的墮落,選擇了用靈魂與血色琉璃盞做成交易,獲得殺死公孫昊長的末宮之力。對於安樂,他一直有著覆雜的感情,那種感情又愛又恨,她終究成了他的心魔。

“為何?”白清來心中驚異,忍不住問道。

“因為他是我為你準備的宿敵!”安樂答道。

……

很快,眾人集結了三萬人的兵馬,朝著盟都而去,誓要展開他們的反擊。由於之前過度的施法,公孫無常這段時間會陷入虛弱期,不能夠在召喚亡靈。

盟都地界的第一座小城外,白滄海作為將帥,即將率領眾人對盟都發起進攻。就在眾人即將喝下第一口靈水發起進攻之時,白清來又站了出來,以酆都城城主的身份下達了命令。

“諸位俠士,切莫喝下靈水!”白清來走出人群道。

“白清來,你在說什麽?喝下了這靈水我們就不會死了哎!”眾人反駁道,這一路行來,白清來總是在勸導眾人莫要進攻盟都,回酆都城。家園地盤受到了敵人的冒犯,敵人又有那麽可怕的王牌,若是不趁敵人正在虛弱期報覆回去,眾人又怎會甘心。

“諸位,請聽白清來一言,盟都城中的百姓終是無辜,以直報怨只會加劇兩城的仇恨,請眾人罷戰隨白清來回酆都城吧!”白清來看了一眼騎在馬上的安樂,盡最後的努力道。

“誰要聽你的,我們要聽玉天書先生的。”一人喊道,惹來眾人的紛紛附應。

“諸位……父親?”白清來還要再勸,此時白滄海卻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言語。

“瑾瑜,你要相信玉天書先生,她是你的師尊!”白滄海拍了兩下白清來的肩膀說道。

“可是父親,師尊她……”白清來待要解釋道。

“進攻!”未曾出口的言語就這般咽在了口中,白清來看著眾人喝下了靈水卻無力阻止,只在心內念叨“相信嗎?他還能相信嗎?”

“眾位遠道而來,孤此時才現身相見,真是有失遠迎啊!”公孫無常一身裘衣,率領幾十護衛緩緩從城門口走出來,真真是風采依舊,華貴異常。見到敵方首領這般怪異的做派,一時間進攻的眾人竟是不自覺的停止了腳步。

“師尊,辛苦了!”公孫無常腳步輕移,不顧危險來到安樂面前行了一禮恭敬道。聽聞如此稱呼,酆都城此方人馬詫異,卻更是難以置信。

“說出你的來意,你還有一刻鐘的時間!”安樂騎在馬上,手指輕輕地摩擦著末言壁的邊緣冷冷的說道。

“徒兒此次前來自是為了阻止師尊鑄成大錯!”公孫無常痛心疾首道,隨即轉向眾俠士道:“諸位你們可知,你們信奉的領導是孤信賴的師尊,盟都曾經的王師,也是如今的背叛者!”驚天奇聞如何能信,眾位俠士一時仇恨的看著公孫無常。公孫無常卻又道:“諸位,孤雖然擁有血色琉璃盞與神女心晶兩樣寶物,孤卻並沒有召喚亡靈的能力,半月前襲擊眾位的亡靈軍隊也不是孤所派往,這一切都是師尊的陰謀,為的只是挑起兩城的戰爭。”

“這怎麽可能,全是謊言!”聽聞此話,眾人皆是嗤之以鼻,已經有人拿起了武器,打算對獨身一人的公孫無常蠢蠢欲動。

“孤也知眾人不信,但不知服用過靈水的眾位俠士是否發現最近全身發涼,臉色蒼白?這便是靈水的後遺癥開始發作了,過不了多久眾人就會成為身陷末宮詛咒的亡靈!”公孫無常口吐奇語道。

“這怎麽有可能,天書先生說這只是飲用靈水過後的正常現象。”帶有此異狀的人不肯定的道。

“這哪是正常現象,末宮傳說想必眾人最近也聽說過了,白城主是不是一直在勸導諸位別喝靈水?那時因為白城主也發現了端倪,可是卻不願意質疑自己的師尊,孤的話不可信,白城主的話眾位也是該信了吧!”公孫無常巧舌如簧,道。

“白清來,是不是這樣?”有動搖著望著白清來問道,可換來的卻是白清來的沈默。

“諸位若是還不信,孤還有一個證據,那就是你們的玉天書先生全身沒有一絲溫度,也沒有一絲呼吸,恐怕連心跳都是偽裝的,能夠運使末宮之力的人早已不是活人,她才是這世間最恐怖的亡靈,她想帶著你們一起下地獄!”就在眾人紛紛動搖的此時,公孫無常道。此時眾人已是紛紛帶著希冀的望向安樂,期待安樂能給他們一個解釋。

“低劣的話術,你還是這般的不堪重用!我可以說你說的這一切都只是為了挑撥,也可以說我的身體異樣只是為護眾人施法過渡所遺留下來的後遺癥,還可以說這些人的異樣是你施了邪術導致的。但是我只有一句話,你們喝的靈水我有解藥,如果不想下地獄,應該怎麽做你們應該知道!”依舊是風姿卓越,依舊是意氣風發,安樂坐在馬上,眼神睥睨的看著眾人,仿佛眾人不過是她眼中的螻蟻。說完這句話,安樂一個人騎著馬而走,徒留下一攤爛局。

……

“白清來啊,以前是我們誤會你了,現在我們向你道歉,但是你能不能向那個玉天書討來解藥啊,畢竟你是她的徒兒,比我們好近身多了!”聽到安樂的親口承認,不到一月間建立的信任頃刻間便倒塌了,眾人卻出於對安樂的恐懼又不敢大然開口咒罵。不是沒有人懷疑過白清來,但是白清來的前後行為沒有絲毫破綻,他們更加相信白清來長久以來的形象。卻也有人找到了白清來,懇求白清來去給他們取解藥。

“諸位俠士,白清來現在很亂,況且師尊也並不願意見我!”紛亂的思緒擾亂著白清來的大腦,如何才能夠找到這其中的關鍵?有一個驚心的思緒浮上了他的腦中,白清來卻不願意相信,猶在逃避。

“白清來啊,現在就只有你能救我們了,我發誓,今後我一定誓死追隨你!”眾人急道,看是紛紛對著白清來發誓表以忠心。

“對啊,我們一直都很相信你,這一次我們也相信你一定能拿來解藥。”一人道。

“哈哈……相信,忠心,追隨我,是啊,我一直明白你們的相信。這一刻我終於明白了,可也正是因為我明白了,才無路可走了!師尊,你好狠……”這一刻,白清來終於猜透了安樂的局,可也是這一刻,讓他們再無路可走。白清來悲哀,憤怒,痛心,可最終心內卻歸於一片死寂般的平靜。

“不好了,不好了!我們被亡靈包圍了,好多好多的亡靈!”一人急急來報道,聽到這個噩耗,白清來卻並沒有絲毫動容,仿佛這一切已是理所應當。

……

“天書,天書,走,跟我走!”末境,末言壁所幻化而出的空間,此時依舊是流螢飛舞,景色依舊。明善花卻急急地從外走進來,拉著安樂的手邊走邊說道。

“走,我們能走去哪呢?”安樂掙開了明善花的手,問道。

“隨便走去哪,這世間不是有七座城嗎?我們還有好幾座城可以呆,到時候你隨便換一個身份,我們還像現在一樣的生活!”明善花又重新拉起了安樂的手,邊走邊說道。

“善花,你知道這些流螢的意義嗎?”安樂又掙開了明善花的手問道。

“知道,你跟我說過,這裏的每一只流螢都是每一個自願將靈魂交給你的人所化而成!那些人,將靈魂交給了你,若是末宮一日不毀,他們便永生便沒有投胎的機會。”明善花望著安樂回答道。

“被詛咒所殺的靈魂會變成亡靈來害人,自願獻出的靈魂卻可以救人。因此,這些年來,我好人也犧牲,惡人也犧牲,這裏每一只流螢,都代表每一個我犧牲的人,而流螢的數目我也記不清了,犧牲了多少人我也記不清了。只知道,對於性命,我麻木了,麻木到只會用價值去計算。背負生命的感覺你也一直明白,善花,我曾經說過,我該死了,如今也是時候了!”誰能夠想到,每一只飛舞的流螢背後竟然承受了那麽重的代價。而這麽沈重的代價,都是由她一手編導,一個又一個,最後,她也記不清是多少個。

“我不許,我不許你死,你不要丟下我一個人,這個世間,我只有你了……”明善花抓住安樂的肩膀說道,可他的話還沒有說出口,便被安樂打斷了。

“你很了解我,在白清來進入末宮之前,你曾經阻止過我的計劃,但你也知道,你阻止不了!你該知道,現在,你也依舊不能阻止。”明善花是醫生,若要救人活命,他可以。可要阻止一個人赴死,他卻無能為力,即使這個人,是他相依為命的同伴。

“你不是絕頂聰明嗎?我不相信你沒有辦法!你想啊,你快想個辦法救你自己啊!”明善花抓住安樂的肩膀,道。

“是啊,我有無數個辦法可以救自己,可是你該知道,比起活,我更想死!”曾經的她拼命的想活著,想活的無比自由,可現在的她卻想死去,用著這樣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

“我不會,我不會讓你得逞!”看清了安樂眼中的決絕,明善花放棄了勸服她,道。

“你要用什麽方法阻止我呢?”手中檫試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安樂看著明善花,問道。

“我去告訴白清來,告訴他你所有的秘密,白清來是個好人,他一定不會傷害你!”憤而轉身,明善花道。

“可惜,你沒有這個機會了!”冷漠的話語說出口,當明善花回眸凝望自己好友的時候,一把匕首悄然沒入他的胸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悲涼的笑聲回蕩在空中,無聲的淚混這血滴落到塵埃裏,噩夢終於成真,此刻剩下的,卻只有悲涼。“很久很久以前我就想過,有一天,我會死在你的手上,我想,那時候我不會恨你,可真的到了這一天,我,還是會感到心痛。”

“如果太痛,你可以恨我。如果你還有留戀,我可以讓你活。”自己的心早已經麻木,好友的淚亦不能動搖她的心智,只是,麻木許久的心,竟然也疼了起來。

“我不想活了,你不要讓我活了,阿沁,阿沁……”呢喃的話語消失在了耳中,眼前的人影也已經開始模糊,明善花倒向地面,失去了意識。

“抱歉,善花!”最後,空氣中只留下了這一句話飄蕩。

……

安樂平靜的看著末境中四處流竄的流螢,隨風而動的樹葉,居住十五年的熟悉到一草一木的地方。有些事情她還記得,有些事情卻已經在記憶裏模糊。而此刻的安樂卻久違的感受到了內心的平靜,那是自那天以後就再沒有的感覺。

“想清楚了嗎?”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安樂問道。

“是,徒兒想清楚了,一開始這就是一個局,是一個從十幾年前就開始的局。我,父親,明醫先生,公孫無常,酆都城眾俠士,天下人都是棋子,而從收我為徒開始這個局就進入最後一步。所以師尊才會讓我第二次進入末宮,才會給我看到你留下的破綻,才會讓我懷疑師尊,師尊最終的目的就是要讓徒兒——殺你。只是徒兒不明白,這一切是為了什麽?”白清來捏緊了雙手平靜的問道。

“也許這一劍下去以後,你所有的疑惑都能解開。”用末境中僅剩的末宮之力凝化出一把長劍,將它丟到白清來身前,安樂道。

“徒兒……”艱難的抉擇,白清來痛苦道。

“如果下不了手,你就自殺!隨你而去的還有盟都外的三萬俠士,以及身敗名裂後被眾人追殺的白滄海。”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安樂冷漠道。

“我知道,師尊曾跟我說過,身負多大的能力,就該承擔多大的責任,這是我該承擔的責任。就是因為我是師尊的徒兒,父親的兒子,酆都城的城主,所以,這是我的天命。”那一刻,心是從來沒有過的平靜,仿佛從這一刻,從前的白清來徹底死去,另外一個白清來從地獄中回來。

“噗……”這一劍斬斷了一段師徒緣,這一劍,斬斷了少年的天真,這一劍,為少年鑄起了一顆堅硬的心。

無數的流螢湧向末言壁,隨著身體流下的心頭血滴在了末言壁上,因為主人生命力的流失,末境中的景象也開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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