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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宮傳奇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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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面臨著種種的壓力,種種的不解,種種指責,白清來還是堅持了自己的初衷。先救孩童,再救老人,隨後是女人,因此,當藥材耗盡之時,幾乎沒有一個成年的男子得到救贖。

“白清來,你出來!”淒厲的喊叫響起,聲音中透露著仿徨,怨恨。

“白清來,你出來!”城主府外,密密麻麻的擠了上千的人,都在叫囂著讓白清來出現。其中,哭泣聲,叫罵聲,喊喪聲不絕於耳。明善花曾說過,這毒拖不了多少天就會爆發,到如今,已經出現病人開始陸陸續續死去,而他們卻再也拿不出一份可以救治他人的藥材。

“諸位!”白清來從城主府走出,對著眾人行了一個禮,口中的話還未說出,卻被打斷。

“我呸!你根本不配當我們的城主,現在我們要死了,你是滿意了?”一人對著白清來吐了一口唾沫說道。

“是啊,說救什麽老人,女人,這些人救起來有什麽用,反正你就是要我們死就是了。我也呸!”民憤難抗,如今再見到罪魁,眾人紛紛將不能獲救的怒氣發洩在白清來身上。

你有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情,曾經有一個可以獲得救贖的機會擺在你的面前,卻因為當政者所限制的命令而錯失了這個機會。憑什麽別人可以獲得救贖,而自己卻要帶著遺憾離開這個世間,然後看著別人自由自在的活著。

也許是有備已久,爛菜葉,臭雞蛋,爛水果一個一個的砸向白清來。而白清來卻是捏緊了雙拳,毫不反抗。宴經看到這樣的場景,已是氣憤難當,誓要為白清來在這群人當中討一個公道。不想,卻被白清來拉住了衣袖,阻了步伐。

“宴叔叔,不可!是白清來對不住眾人,切不可為了白清來犯眾怒,若是這樣能讓眾人消除怨氣,白清來甘願承受!”身負穢物,白清來說道。好在這群民眾也只是做到了這樣的程度,也許是看到了白清來周身的護衛,也許是洩了怒氣,他們並沒有再進一步。有些人覺得這樣已經足夠,對完了手中的東西便也漸漸離開。這時,不知是誰,撿起了地上一塊尖銳的石頭向著白清來丟來。石頭尖銳頑固,若是丟掉了白清來頭上,必是會造成比更甚的傷害。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那塊石頭被一塊紗菱擋開,隨即紛紛有士兵來趕走激怒的人群。

“清來,你怎麽樣?”卻是水清芷帶來了眾士兵,看著滿身狼狽的白清來,水清芷急急上前,卻在即將碰到他的那一刻停止了動作。

“水姑娘,清來無事,只是……多謝水姑娘相助!”人群已被驅散完畢,白清來向著眾人一一致敬後,一步一步走進了城主府。水清芷還欲再追,卻是無從追起,最終只能化作一聲輕嘆。

……

末境中,房屋前,槐樹下,安樂撫摸著一只流螢道:“是時候了,我也該行動了!”風起葉落,流螢依舊如往常一般的飛舞,只是樹下的人卻不知行蹤。

“孩兒他爹,吃飯了!”一個婦人摸了摸眼角的淚珠,笑著對床上的男人說道。

“咳咳……我已經活不了多久了,把這些都省下來給孩子們吃吧!”床上的男人已是虛弱之至,時刻緊皺著眉頭,痛苦之至,只因為疫病已讓他的身軀一半腐爛化膿。

“你別這樣說了,我們不能失去你啊!嗚嗚……”淚水再也壓抑不住奪眶而出,一片絕望籠罩在自己的頭頂,婦人哽咽道。

“你……是誰?”屋中忽然冒出一人影,男人見了,驚異道。

“可以救你的人!”來人一身暗色衣裳,不過二九年華,端的是風姿卓越,只是不停的擦拭著手中的玉璧,沒有看屋中人一眼,仿佛手中的玉璧便是全部。說完這句話,來人拿著玉璧的手一揮,轉眼間男人身上的傷便已完全好轉。

“多謝恩公,多謝恩公!”看到男人身上瞬間回轉的傷勢,過了半響,反應過來夫婦兩跪在地上向著安樂磕頭到。可眨眼間,男人有痛呼出聲,只因為原本消失的無影無蹤的傷勢有瞬間回到了男人身上。“先生,你這是?”男人忍痛問道。

“這世間從沒有白吃的午餐,也沒有白得的好處,任何事情都需要付出代價。”安樂看著跪在地上的兩人,平靜的說道。

“可是我們這麽窮,沒有錢可以給你啊!”男人看著自己破爛的房子,無奈的說道。

“我要的不是你的錢!”安樂道。

“那您要什麽啊?”婦人緊緊地盯著安樂問,希冀的眼神希望她不要說出太過的要求。

“靈魂,如果有一個人甘願為了你獻出靈魂我就救你,只是記住,那個為了你獻出靈魂的人再也回不來了。若是想要交換,就到……”安樂說完,在兩人的目光中逐漸消失。這一晚,所有患了疫病還在茍延殘喘的人都收到了來自安樂的交易,而三天後,患了疫病的人,有些人好了,有些人卻與世長辭了,而這一次的疫病也總算遠離了酆都城。

……

“啊!看著明顯多了的蟲子,看來你這次收獲不小啊!呵,末宮之力害人,你就在這其中謀利,這世間也就只有你可以和它媲美了!”明善花從外面趕回來,看到明顯增多了的流螢,對著坐在槐樹下擦拭著手中末言壁的安樂諷刺的說道。

“白清來的狀況如何了?”安樂沒有理會明善花的諷刺,直接問出了自己的問題。

“說好也談不上好,說不好又太過了。不過天書啊,你的徒兒被人那麽欺負,怎麽不見你這個做師尊的做些什麽?”明善花問道。

“每做一個選擇他都會迎來相應的後果,這只是他為他的選擇所需要承擔的後果!”安樂依舊低頭擦拭著手中的末言壁,平靜道。

“話也不能這麽說,我看白清來挺好的!”明善花道。

“我不曾在意他好不好,你知道我想問的到底是什麽!”安樂擡起了頭,面無表情的看著明善花說道。

“餵!你別這樣看著我,大不了我說就是了,白清來現在正率領眾人在調查滅門血案的事情……”明善花將自己所掌握的情報細細說道,安樂便在一旁靜靜地聽著。

……

森嚴的府邸之內,來來往往的家丁不停的巡視,最近酆都城以下連連發生滅門血案,其特征皆是富極一時的大家族。現如今,酆都城中各大家族皆是家家自危,而經過白清來的總結分析。神秘人所要迫害的家族並沒有任何的特征,唯一的共同點便是不知為何起家。經過重重篩選,白清來鎖定了一戶人家。這戶人家起家於一百多年前,起家原因不明,就是這般的興旺了起來。根據受害人擴散的範圍指示,這戶人家就是下一家。

“啊!”隨著慘叫聲響起,躲在房間中的白清來知道,來了!

“哈哈……沒想到酆都城的守衛竟是如此的不堪一擊。”猖狂的笑聲,暴虐的手法,來人絲毫沒有對弱者的同情,一招一式皆是收割著人命。

“得饒人處且饒人,兩位先生請手下留情。”磅礴的內力震懾而出,對方如預料中的停下了攻擊,這一瞬的喘息之機,地上的我方傷重人士皆快速的退出了戰場。

“內力磅礴純正,先生不簡單,但如果只是這樣,恐怕還不夠!”對方將領之一鬼牙子說道,隨著話語剛落,一陣陣暗器襲向屋內的白清來。看著被彈而出,掉落在地的暗器又道:“不差!”

“兩位先生何苦如此相逼呢?兩位率眾而來,想必不只是為了這般,不知在下可有什麽能夠效勞?”白清來變化聲線,詢問道。

“假鬼假怪,為何不敢現出真面目?”女邪將道。

“在下面貌實難入姑娘之眼,何況兩位亦不是好相與之輩,在下還是留得區區面容,日後再好相見!”白清來四兩撥千斤道。

“既然如此我便問你,你可是這李家家主?”女邪將問道。

“在下正是!兩位想必也是最近連滅數門之人吧!”白清來道。

“哼!情報收集不差,那你也應該知道我們的厲害了,如果你能夠回答出我們的額問題,我們可饒你一命。”鬼牙子道。

“性命相關之事在下不敢妄言,請姑娘指示。”白清來道。

“那好,一書換一命,用《末宮書》來換你這條賤命吧!”說完,女邪將主動發難,操起隨身鞭刺襲向白清來所在。剎那間,門破人出,白清來一手拉鞭,藏在房間中內的各路武林俠士紛紛湧出。

“多行不義,殘害無辜,盟都女邪將,鬼牙子,你們罪無可赦啊!”白清來望著眼前兩人,憤怒道。

這個世間七城為首統治行政,盟都乃七城之一,與酆都城比鄰。只是近些年來,盟都國力發展強大,七城之中,已有兩城對其俯首稱臣。

“你們人多又如何,奴家好怕啊~所以奴家只能,殺無赦了!”女邪將抽回鞭刺,猖狂道。

喊叫聲,廝殺聲,慘呼聲隨即響起,高門府宅之地,卻不想今日成了戰場。看著自己手掌中被女邪將鞭刺所傷之處逐漸擴大延伸的傷勢,傷口帶黑,卻是明顯的中毒之勢。白清來連忙吃了一顆明善花所贈之解毒丹,看著黑色逐漸消退的傷口,不知為何,心中竟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怪物,城主,快走……”一人用沾滿鮮血的雙手抓住白清來說道,隨即再也沒有睜眼。看著不斷倒下的己方人士,看著對方不斷被殺死卻又重新站起來的人,白清來震驚,詫異。

“眾人快撤!”眼看著越來越多倒下的人士,己方的局勢已是越來越不利,白清來下令道。隨即眾人紛紛撤入房間間內早已備好的機關密道,從密道中開始逃脫。

“哈哈……你們想要去哪?”樹林中,眾人急急地向前方走去,卻遭煞星女邪將攔路。

“城主,我們擋住她,你快走!”剩餘護在白清來周身的眾人上前說道。這次白清來帶出來的眾俠士皆是白府的精英,由白府教導長大,皆是忠誠於他的親信,因為自己的一時誤判,而導致眾人舍命護他,白清來已是愧疚,又怎能舍下他們一人逃跑?

“啊!”一人上前欲攔住女邪將走向白清來的步伐,卻被女邪將運起內勁,用鞭刺一劈為二,當真是死狀淒慘。白清來看著這一切,心痛,愧疚,自責紛紛湧上心頭。

“啊……”看著女邪將一步一步的走向他,眾人拼死攔住對方的步伐,對方卻是刀槍不入,水火不侵,即使己方拼盡全力也無法傷到她一分一毫。前有女邪將,後有追兵即將趕到,當真是進退不得,白清來絕望了。隨即卻是運氣於掌,決意與眼前之人決一死戰。

白清來出身白家,從小被白滄海嚴加教導,武功自是出類拔萃,一時間竟是與女邪將勢均力敵。“眾人快走啊!”停歇間,白清來對著身後眾人喊道。

“城主不走,屬下也不會走!”身後眾人卻是不會舍棄主人離開,誓死與白清來同進退。不過半刻鐘後,後方的追兵卻漸至,白清來心中一緊,難道今天真是天要亡他嗎?

夜色低迷,情勢緊逼。白清來想不到,這樣的一個決定會讓他們陷入決定。恍惚間,他忽然想起了安樂對他說過的話。她說她不會幹涉他做的任何決定,也不會替他做任何決定,即使這個決定是錯的,會給他帶來不可估量的後果,她也只會看著他犯錯,不會插手幹涉。

靜益的小樹林中,一場單方面的屠殺即將開始之際。卻有點點熒光照亮了這一片天地,給這場戰鬥迎來了一絲絲希望。

“怪物死了,這些怪物死了!”看著中了自己一劍,倒在地上再也沒有起來的人,一人喊道。此聲一出,白清來這方士氣忽然大振。原本就是多出對方的人數,雖有銳減,可此乃他們的地盤,他們依舊占有絕對的優勢。隨著敵人一個個的減少,很快,局勢扭轉。

“他們有高人能破我們的術法!”看著己方一個一個倒下去不再能死而覆生的士兵,戰況已是對他們不利,女邪將與鬼牙子對視一眼,說道。

“他們的後援也快來了,此地不宜久留,走!”鬼牙子放下這句話,先起身而走。

“哼!這次就先放過你們!”女邪將恨恨地看了白清來一眼說道,隨即氣沈丹田,運起全身功力,用手中的鞭刺襲向白清來,勢要在此誅滅白清來。

鞭刺來勢洶洶,眼看就要打中白清來,就在這危機時刻,一根系著紅絲的銀針打退了女邪將的鞭刺。來人卻是——明醫明善花。

“明醫先生,剛剛多謝您的幫助,救命之恩,清來沒齒難忘。只是清來不明白,您為何會突然出現呢?”城主府中,已是黎明來臨,安排好了一切後續的白清來,初步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走到明善花面前,問道。

“我說是我恰好經過你信不信?”明善花翻了一個白眼,隨即問道。

“是師尊?不管為何,清來再次多謝明醫先生相救!”救命之恩無以用言語表達,白清來對著明醫行了一個大禮,由衷的感謝道

“好了好了,你也別跟我來這一套了,這是賬單,你好好看看吧!”明善花扶起了向他行了大禮的白清來,交給他一份賬單說道。

“一百二十三萬六千四百三十三兩五錢,怎麽會?這麽多。”從頭看了一眼賬單,看到自己沒有看花眼,白清來驚的倒退兩步驚詫道。

“怎麽?嫌多啊,你知不知道培養消除他們術法的藥要用多少銀子?如果今天不是你,一般人你師尊還不給用呢,哼!”想到搭檔平時對自己的摳門,明善花不平道。

“不是,只是明醫先生,最近治療瘟疫耗費巨大,清來暫時拿不出這麽多錢。”想到現在的情況,白清來羞愧的低下頭,不敢看明善花,說道。

“原來你這麽窮啊!算了,我早就想到了,諾,這個給你!”明善花顯然早有準備,又從懷中掏出了一張單子給白清來道。

“這是?”白清來看著手中的紙單上的諸多註意項目,不解的問道。

“這是你以後要做的事情,還有你師尊的生活習性,我的生活習□□好。以前你的師尊不準末境內有外人出現,你師尊又是個不會做事的,所以什麽做飯,洗衣,打掃啊都是我在做。現在啊,這些事情以後都是你的了,你替我做這些事情,那些錢也不要你還了。怎麽,你不願意啊?”明善花一眨不眨的看著白清來說道,仿佛只要他說不願意就跟他急一樣。

“不是,只是清來……”白清來待還要說,接下來的言語卻被明善花打斷。

“好了好了,你願意就成了,你有空的時候就回末境看看,做做家事就行了。好了,我的事情也完成了,走了!”明善花打斷了白清來的話語,喜色顯於形的說道,隨即生怕白清來反悔,快速的轉身離開了城主府。

……

“師尊!”末境中,槐樹下,白清來走到安樂面前行了一禮道。安樂卻依舊閉目擦拭著末言壁,仿佛聽不到白清來的喊話。“師尊,徒兒有事想要請教!”握了握拳,白清來上前一步,加大了音量,再次恭謙的說道。

“你是以怎樣的身份問我問題?”安樂睜開了眼睛,看著眼前的少年問道。

“徒兒,徒兒是以酆都城城主的身份問師尊問題?”白清來沈默了半響,答道。

“你現在心內很亂是嗎?”手中微微輕動,安樂平靜的看著白清來道。

“是!”白清來微微低頭,不敢直視安樂的眼睛,輕聲應道。

“心亂的時候該做什麽?”手臂微動,安樂輕輕地擦拭了幾下末言壁,平靜的問道。

“靜心。”白清來擡起頭看了一眼安樂,看到安樂面無表情,隨即又立馬垂下了頭,道。

“那你的心靜下來了嗎?”緩緩地擦拭著手中的末言壁,將視線轉移到白清來的身上,安樂平靜的問道。

“徒兒並沒有。”感受到此刻大腦紛亂的思緒,白清來愧然答道。

“那這個時候需要做什麽還要我教你嗎?”安樂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又重新開始規律擦拭起了手中的末言壁。

“是,徒兒告退!”心知此時在不可能從安樂嘴中得出建議,白清來恭敬地行了一禮,轉身緩緩地朝著書房走去。

打開門走進書房,今日的書房和自己第一次見到的模樣相差無幾,仿佛自他離開便再沒有人進過這裏。白清來找到了自己上一次看到的書籍,打算繼續觀看下去,在閱讀中讓自己的心靜下來。卻發現自己手中的書明顯又被人翻閱過得痕跡,翻開以前看過的書頁,書頁上卻徒然添了許多的批閱見解。

自己何處有疑惑,何處有不解,見解就寫到了何處。看到句句到點,不帶任何偏頗的批閱見解,白清來豁然開朗,竟無端的有了一種書寫見解之人與自己心靈相通的感覺。

毫無疑問,這些見解都是安樂所做,安樂的字跡清麗中透著大氣,端莊又正氣。修習幾世,雖不刻意,在這世間卻也是少有人能及。批閱之言句句到點,卻又隱含教導之意。安樂作為白清來的師父,雖不願與他親近,產生牽連,可作為師父該盡的義務,她依舊不會落下。

白清來又找到了自己上次看過的書,拿起書本來一字字的重新閱讀。如他猜測一般,這些書中也有了少數的批閱見解,雖不多,卻直指要處。待繼續看下去之時,白清來便把自己不解之處寫到一直書簽上,期待安樂下次再批閱他看的書籍時能夠再為他解答。

如是一夜過去,從滿室書籍香中回過神來,連夜的閱覽,白清來卻一點也不覺得疲乏,反而精神奕奕。忽然想起明醫先生拜托自己做的事情,白清來看了看天色,急忙來到了廚房。

從明善花的口中白清來知道自己的師尊口味很挑,一般菜色實難入她法眼。可白清來並不是專業的廚師,廚房之事雖通,可並不擅長,看著遲遲未歸的明醫先生,看著越來越亮眼的天色,白清來無奈,卻也只能拎著袖子上竈。

一夜過後,黎明悄悄來臨。依舊是屋前的槐樹下,依舊是平常的姿勢,唯一不同的是安樂停止了停不下的動作,仿佛陷入了某種深思。

“靜心了嗎?”聽著逐漸靠近的腳步聲,安樂平靜的問道。

“是!”看著安樂沾惹上露珠的眉發,白清來雖疑惑,卻仍是答道。

“那你想好你需要面對的問題了嗎?”安樂輕輕地睜開了眼睛,緩緩地開始擦拭起手中的末言壁問道。

“是,盟城與酆都城比鄰,可盟城卻要冒險到酆都城中尋找一本叫做《末宮書》的書籍,為此不惜殘忍殺害無辜。可見盟城必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而這個目的必然關聯到盟城一方的未來,查清楚他們的目的,這是當前的首要問題。前夜盟城之人帶來的人馬卻著實怪異,我與眾俠士無論殺傷多少遍他們皆可再起來,若不是有明醫先生相助,只怕徒兒定不能全身而退。徒兒認為,這樣的術法實在太過可怖,可經過調查以後,卻又沒有任何線索。沒想到盟都竟然有這樣可怕的咒術,我們必須了解與找尋克制之法,這是第二個問題。”想起前天晚上的經歷,白清來依舊感到後怕,他面帶苦惱道。

“還有呢?”仿佛這些事情不足以讓她側目,安樂平靜的問道。

“盟城自數年前便開始國力大增,如今九城已有兩城臣服於下,此次其方大將冒然進入酆都城,我方卻無從得知。可見,酆都城內定是有對方之人。”白清來苦思總結道。

“不夠!”安樂站起身來,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說道。

“不夠?請師尊指示!”白清來疑惑,道。

“兩方對立,你卻連對方的目的都不明,你收集的情報不夠!敵方勢大,我方勢落卻仍不團結,你們的實力不夠!身為在位者,你卻屢次犯險,你的手段不夠!”剎那間睜開雙眸,目光如炬,只看到白清來的內心深處。

“是,徒兒無能!”在安樂的目光下,白清來羞愧難當,低頭道。

“你是無能,當你知道設下引邪出洞這計時,你就應該準備種種退路與救援,這是其一。身為一城之主,卻要親身涉險處理此事,涉險其二。帶領手下僅有的可信之人應敵,在這個時候讓自己損兵折將,也對不起為你出生入死的兄弟,不義其三。沒有及時想到運用自己所有的力量,還要他人相助,這是其四。沒有犧牲的決心,臨陣時婦人之仁,這是其五。見我軍不敵,無法做出正確的判斷,寡斷錯六。情報掌握不足,導致後來陷入困境,誤判其七。你的愚蠢差點害死眾多對你忠心不二的夥伴,你還要我在講下去嗎?”安樂走過白清來身邊,回身直視著白清來冷漠道。

“不用,徒兒明白!”羞愧以不足以形容白清來如今的情況,想起昨日戰死的眾夥伴,他們都是因自己而死,悔恨愧疚的淚水不知不覺間溢出了眼眶。

“現在,你靜心了嗎?”安樂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走過白清來的身旁,冷冷的問道。

“是,徒兒確是靜下了心來!”也許是太過苛責的言語打碎了自己心中最後的圍墻,原來,一種情緒達到極端的時候便會化作一片平靜。白清來忽然間覺得自己心內一片平靜,他握緊了雙手,說道。

“將你後面所有的計劃說給我聽,我要知道你的每一步,每一個安排,每一個細節。”安樂停止了擦拭的動作,說道。

“是,徒兒打算……”經歷過連番的打擊,白清來依舊快速的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跟安樂一起討論起了接下來的計劃。

“嗯,白清來,你終於認清了自己的身份。你還記得我曾經跟你說過的話嗎?”聽了白清來接下來的計劃打算,看到自己徒兒的成長,安樂心內卻沒有一絲感覺,有的只是理所當然,安樂平靜的問道。

“師尊曾跟徒兒說過,上位者的任何一個決定,都關系到他身後一方的命運,哪怕這個決定現在看起來微不足道。”白清來微微思索,隨即便一點即通,道。

“嗯,站在不同的高度,就將有不同的眼界,同時也有更重的責任。你是一城之主,如果做不到用手段維護自己的權力,一味地對一些人婦人之仁,那麽,將來你只會害死更多的人,就像這次一般,若果你早就穩固好己方,現在還會陷入外有強敵,內部不穩的局面?”安樂擦拭的動作不停,冷冷的說道。

“是,徒兒明白!”白清來握緊了拳頭,低下頭應道。

“白清來,你要快點強大起來,因為你沒有多少時間了。”安樂忽然轉身看著白清來道,她的眼神縹緲,似是在看他,卻又似通過他看向其他東西。

“是!”白清來看了安樂一眼,隨即應道。看到安樂轉身走向書房的身影,又道:“師尊,該是用早膳了。”一番商議下來,早已過了用早膳的時間,白清來急道。

“不用了,從空氣中散發的味道判斷,我還是等善花回來好一點!”安樂步伐不停,繼續走向書房。聽到緊跟在身後的步伐,安樂停住了步伐,轉身回頭道:“白清來,你是想成為我第一個猝死的徒弟嗎?”從前夜戰鬥至今,白清來已是有兩天兩夜未曾合眼。

“徒兒,徒兒不想。”驟然間聽到安樂類似呵斥的問話,原本想接著與安樂探討學識的白清來急忙低下了頭,心裏酸酸的道。

“你在委屈?”看到白清來這幅模樣,安樂難得挑了挑眉問道。

“不是……”白清來心裏酸酸,嘴上弱弱的回道,師傅氣場太大,徒弟完全應付不過來,這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

女邪將,鬼牙子,盟都上將是也。鬼牙子以心狠手辣出名,女邪將以陰險美艷聞名。這世間,能指使的動他們兩人混入酆都城進行暗中查探的非盟都之主公孫昊長莫屬。只是身為一方之主,公孫昊長為何會尋找一本書呢?《末宮書》,《末宮書》!書中的內容到底講述的是什麽呢?這件事情處處透露著不同尋常,卻又讓白清來毫無頭緒。

末宮,其實是一個地方,是一所宮殿,更是一個傳說。傳言在許久之前,年代久遠已不可考。當時這個世間還不是九城鼎立的時期,當時各路好漢各居一城,各自為王。吞並,侵犯,時常在這片土地上發生。末宮所在的國家原名是什麽已不可考,當時的皇室叫什麽已早被歷史遺忘。只知道當時的末宮富貴非常,以金為殿,以玉為磚也不為過。但一切繁華只是過眼雲煙,奢華的景象引來了他人的覬覦,最終,末宮迎來了自己的滅亡。

當時的末宮之主又怎會甘心親眼看著自己的國家滅亡,讓自己成為階下囚?因此,在敵軍攻入皇宮之時,末宮之主以無數鮮血獻祭為代價,啟動了禁術,偌大的一所皇宮,竟就在眼前消失,無跡可尋。參與這場戰役的將領與兵士,看到這樣的變化,回去以後便發了瘋。而不久之後,他們的國家也被人所滅,滅亡原因至今已不可考。

也許是心存不甘的緣故,也許是怨氣不消的緣故,末宮消失了以後並沒有徹底的被歷史掩埋。而是每隔七十年,末宮就會再出現,出現的地點卻是沒有規律,或許是在山林中,或許是在小道上,或許是如海市蜃樓一般在半空中。

在末宮出現的那一段時間之內,總是會有人能夠碰巧進入末宮,而每個從末宮中出來的人,之後的人生都會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如果你是窮人,那麽將來你必定家財萬貫,如果本來便出生富貴,那麽將來你必定掌握權力,如果你本就站在權力的頂端,那麽你必定名垂青史。可進入末宮再出來的人,卻是對末宮中發生的一切絕口不提,隨後的記憶中,也會漸漸遺忘自己在末宮中所經歷的一切。而被女邪將等人所滅門的家族,皆是酆都城中祖先進入過末宮的人家。

以上的一切便是末宮的由來以及白清來所調查掌握到的信息,然而這種程度的信息還不足以讓他推斷出什麽。“你已經慢了很多步了!”這是安樂對他說的話,他雖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可心內卻總有一種感覺,讓他快一點,快一點。可是對於要快哪一點,他卻一無頭緒。

在一次失敗的慘痛教訓過後,在安樂的引導下,他終於有了一絲作為上位者的覺悟。他拋棄了自己曾經的天真與不必要的仁慈,采用聯合縱橫策略,在當時的酆都城中,拉攏聯合利用了一些家族的勢力,剝奪消滅了另外一些家族的勢力。在掌握了權力之時,再回頭對付原本越發強大的“盟友”。

也許是白清來與生俱來的天賦,也許是安樂獨具一格的教導,也許是有人暗中的相助。短短幾個月的時間,酆都城的內部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這些變化卻僅對於當權者而言,底下的平民百姓一無所知。

白清來仁慈謙和的作為,卻使得他在眾百姓,眾俠士心中的威望日漸提高。如今,酆都城的內部已定,所有的高層權力都集中在白清來手中,每一個命令的下達,再也不會出現陰奉陽違的情況。最難能可貴的是,盡管白清來權力加身,可他依舊保持著溫和帶人的君子作風,在安樂面前依舊是一個尊師重道的好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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