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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宮傳奇01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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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平凡的村落,名為上水村,村子裏的人不願意多招惹外界的事情,也不願意惹是生非。人們在這裏安居樂業,至今已是傳承千年。

董沁是這一代村長的獨女,從小便被村長充作男兒來養,她一直有一個願望,便是用自己的雙手讓原本貧窮的村落變得富饒。於是,在她十六歲那一年,終於憑著自己的聰明機智,從山的那邊找來了幾位富商到村子裏,要把山路修好,讓村子裏也能方便的與外界通訊。

見到董沁找來的外人,一向疼愛她的父親卻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隨後激動的把村子中的外人趕了出去。忽然間,平凡的村落處處透露著撲所迷離的色彩。幾天後,與世無爭的村子竟全數滅亡了,唯一存活下來的只有兩個人,而隨後,這兩個人也不知所蹤。

……

最近江湖上人心惶惶,只因為頻頻出現的食人案件。每當一個夜晚的結束,酆都城就會再一次發現有人死在家中。若僅僅是人死在家中這並沒有什麽好驚奇的,因為作為七大城之一,人口數上百萬,死一兩個人實在算不上稀奇。可怖的卻是每個人皆是死狀淒慘,全身上下的肉有一半被人啃食掉,是的,經過查證是被人啃食掉的。

經過不斷地調查,最終確定了酆都城裏大名鼎鼎的謙謙君子——白滄海為兇手。白滄海為武林大俠,其人義薄雲天,多年來不知做了多少善事,更是受人尊敬。卻沒想到,內裏卻是這般的人面獸心,受不來的欺騙,饒不過的暴虐,武林群俠聯手追殺白滄海。

這件事的背後處處透露著疑點,可理智已經被恐懼控制的眾人來不及思考,只願相信表面的答案,期待著殺死了白滄海這個“兇手”,酆都城又能恢覆往日的平靜。可事情九曲十八彎,後來白滄海之子白清來查出真相,兇手竟是酆都城現任城主安左盟。設下陷阱,逼得安左盟露出了真面目,這才還了白滄海清白。

安左盟,酆都城之主也,其在位期間曾獲得宅心仁厚,廣納善言之稱讚,卻沒有想到背後竟是以人為食,喪盡天良。如今真相大白於天下,武林眾群俠已殺進了城主府。

城主府,安左盟房間的密室之內,曾是安左盟練功進食所在,是一切的開始,卻也是一切的了解。

“父親,父親……”安左盟名義上的獨子,其實為女兒的安越抱著他的屍體悲鳴道。僅一刻鐘時間,原本完好的屍體竟隨風散去,只剩餘一副骨架在安越懷中。

“考慮好了嗎?如今你的父親已經變成了一副骷髏,如果再過一刻鐘你還沒有做出決定。那麽,他將萬劫不覆!”風姿卓越,衣袂翩翩,明明是十八少年郎,卻為何面無表情,眼神中透露著無盡滄桑。

“我應,我應,也許這一生對他人來說他是十惡不赦,可對我來說,他卻是生我養我的父親,對我恩重如山。”安越看著懷中的骷髏悲傷的說道:“安越此生別無他求,只求你能給父親一次機會,讓他能夠有重新投胎的機會。”前世今生,鬼神之說,或許安越從前不會相信,可身旁這個人卻一次次的打破她的認知,讓她不得不信任她之言語。

“可以,你自己動手吧!”安樂擦拭著手中的末言壁,冷漠的看著安越說道。

無聲無息,已至絕路,安越拿起了懷中的匕首,猛地□□自己的胸口,隨即立誓道:“我安越,自願將靈魂交由末言壁,只求換得我父再一次輪回轉世的機會,靈魂不滅,此誓不消!”

看著安越漸漸地停止了呼吸,手中的末言壁漸漸發熱,安樂不再停留,隨即轉身從地道離開。

安樂離開一刻鐘,隨後白清來便帶領眾群俠趕到了此地,看著相依抱在一起的一屍一骨,也唯有一聲嘆息,一縷惆悵。

“諸位,此屍已確認為安左盟與其子安越,如今大禍已平,罪魁伏首,從此再無食人魔。”白清來上前查看了兩人的屍身,回身轉告眾人道。

“這安左盟一個時辰前還是個活人,怎麽現在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白清來啊,你有沒有看錯?”群俠看到只餘一具骷髏的安左盟大感疑惑,隨即問道。

“白清來想,是安左盟練了邪功才至走火入魔,由最初的宅心仁厚變得食人血肉。如今死後不過一個時辰便化為骷髏,定也是這邪功所致。”白清來為眾人解惑道。

“也是哦!安左盟以前好歹也是酆都城的領導,如今變成這個樣子也是造化弄人,只是可惜了安越公子這麽個好男兒了!”人群中一人感嘆道。

“呸!安家父子都不是什麽好東西,我看那個安越也不是什麽好人,這樣的死法太便宜他們了,安左盟殺了那麽多的人,我看就是碎屍萬段也不足以抵他的過錯。”死在安左盟嘴下有名有姓的人已有幾百餘人,其殺人手法之殘忍,令在眾經歷過武林搏殺的群俠也是肝膽俱裂。

“對啊!這樣的魔鬼,我看就得挫骨揚灰!”另一人應和道,想起死在安左盟手中的人,聲音裏充滿了恐懼。此話一出,皆引來了眾人的紛紛附和。

“諸位,且慢,請聽白清來一言,安左盟確實是罪大惡極,可他在任酆都城主期間卻是盡心盡力,受其恩惠之人遍布大江南北,我們不能……”白清來不明白,為何從前慈愛良善的安城主會變成如今這個模樣,可卻也不忍故人死後落得一個無地埋身的下場,白清來勸解眾人道。

白清來近幾年游走於江湖,受其恩惠之人不少,又是此次帶領眾人查出食人魔之人,不知解救了多少無辜之人。因此他的話眾人倒是聽進了幾分,最終雖是不甘,卻也將安左盟安越二人屍首交予了白清來處置。

……

“世事無常,實在想不到安城主竟是這食人事件的真兇,最後為了排除異己竟是陷害飛軒你啊,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白家世代之交,如今晏家家主宴經感慨道。飛軒乃白滄海之字也,自取自“顧瞻望宮闕,俯仰禦飛軒”。此時,已是白清來已經善後了一切的事情,回到了白府向白滄海說明了事情的真相。

“最讓滄海訝異的是安越公子竟是女兒身,安小姐曾幾次三番相助滄海,哎!幸得我兒瑾瑜保下了她的屍身,才沒有讓安小姐身後再遭人議論!”白滄海嘆息著說道,卻看到白清來雙眼眺望前方,正是神游中。白滄海無奈,略帶寵溺的喚回了出神的白清來。

“父親,我……”被一一直以來崇拜的父親抓到出神,白清來紅了臉,一時竟無言。

“瑾瑜,這次你做的很好,是有什麽事情讓你憂心嗎?”白滄海慈愛的問道。

“是,父親,是這樣的,當日父親為保全孩兒當眾與孩兒斷絕關系,孩兒一時迷茫,走至一地。那地迷霧環繞,流螢四飛,芳草漫漫,幸得內中一高人指點才明白父親的用意。高人還贈孩兒一片宮羽,說是到宮羽用盡時就是我們下次見面之時。後來孩兒為調查此事真相,曾正面直面過安左盟,幸得安越及時施以援手才逃過一劫。安越告知孩兒,擁有這宮羽可以得她相助,當時孩兒還不懂,直到後來安越相助父親,安左盟露出破綻孩兒才猛然明白。原來贈與孩兒宮羽的高人早就知道誰是兇手,卻不願直接出手告知孩兒,而是要孩兒一點點穩定局勢,查出真相。因為若是一開始便告知孩兒,那麽孩兒便不可能在安左盟手中活下來……後來,在安越的屍身上,孩兒又看到了宮羽,定是那高人留下,屢次相助,卻不求任何的回報,才華絕絕,料事如神,卻在江湖上默默無聞,孩兒實猜不到這高人的真正用意。”回想起過去一個月的經歷,恍若隔世,而隨著言語的結束,白清來也緩緩道出這一食人事件的曲折原委來。

“什麽啊,這也太神了吧!”聽了白清來的敘述,宴經在一旁吃驚道。

“世間竟真有如此智慧之人,我兒可知先生模樣?”白滄海問道。

“不曾,初見時先生背對孩兒,當時又是迷霧重重,無從判斷。”白清來愧然道。

“無妨,為父相信我兒還會有與這高人再見之時。”白滄海拍了拍白清來的肩膀說道。

……

滿目星空之下,千萬流螢之中,漫漫芳草之上,安樂背靠一棵槐樹,緊閉雙目,無聲無息地擦拭著手中的末言壁。

“你回來了!難得你出一次門,回來也不告訴我,晚飯已經煮好了,快吃飯吧!”槐樹後的房門突然打開了,走出來一位三十左右的男子。走出房子的明善花看到安樂這幅模樣,便知她心情不好。多年來的默契讓他沒有詢問事情的進度,只是說道。

“善花,我該死了!”安樂緩緩地睜開了眼睛,手中動作不停說道。

“餵餵,你在說什麽瘋話,大晚上的別嚇我好不?”明善花聽後大驚,道。

“嗯,白清來怎麽樣了?”他人不想聽,她便不說。安樂閉上了眼睛,問道。

“你問我做什麽?你不是見過他了嗎?他現在好的很,把你的宮羽運用的恰到好處,你曾說過,當他把宮羽的次數用完之時便見他一面,這一面你是打算那一天見的撒?”明善花問道。

“希望他能符合我的期待,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安樂擦拭的動作頓了一下,說道。

“哎!也不知道白清來認識你是他的幸還是不幸。好了,不跟你說這些了,你到底要不要吃晚飯啊?”不想再提這個壓抑的問題,明善花轉移話題道。

“我不需要!”安樂閉上了眼睛,拒絕道。

“哼!又讓我自己一個人吃飯,不理你了!”明善花不善的說了一句,轉身回了房間內。獨留安樂在這靜益的空間中,安樂緩緩伸出手撫摸著來來往往的流螢,眼神深邃。

……

“請前輩收我為徒!”白清來雙膝跪在地上,專註而執著的望著眼前的身影。

“哦?你又為何要拜吾為師?”安樂背對著白清來,心中微微一動,輕輕地擦拭著手中的末言壁問道。

“第一次見面之時先生點醒清來,並贈清來宮羽。第二次見面之時,先生曾說過會給清來三個考驗,若是清來能夠通過三個考驗便會答應清來一件事情。清來思來想去,第一個考驗為宮羽的使用方法,第二個考驗為清來是否能夠查明真相還父親清白,可第三個考驗清來卻苦思不得其解。後來,明醫先生一再提醒我,有因才有果,於是清來才恍然大悟!”白清來擡著頭仰望眼前之人說道。

“嗯,你果然有天賦,那麽,吾問你,你拜吾為師之後,吾不會幫你做任何一件事情,這樣你還要拜我為師嗎?”安樂手中的動作不停,平靜地問道。

“這……是,請先生收清來為徒!”猶豫僅僅只是一瞬之間,白清來便對著安樂磕了一個頭懇求道。

“通徹剔透,你果然有成為智者的潛能。”安樂轉過身,扶起了跪在地上的白清來說道。

“還未請教師尊名諱?”白清來跟在安樂身後問道。

“吾名,萬中無一玉天書”走過大槐樹,安樂緩緩走進房子中說道。萬中無一,怎樣的人才能做到萬中無一?這樣的四個字,又將掀出怎樣的腥風血雨?

……

白清來跟隨在安樂的身後,一路瀏覽著末境中的景色,即是驚異又是呀然。末境中外圍看似簡樸,可越是往內中走越是呈現出不一樣的景色。安樂只帶他來到了一所最是平凡的屋前,帶他走進了自己的領地。

“師尊,這是?”白清來看著滿屋的書籍疑惑的問道。

“這是我的書房,從此以後你便有了可以閱覽的權限。現在,你可以在這裏學習了!”安樂面無表情的說道。

“可是師尊,徒兒還有許多問題想要請教你。”白清來叫住即將離開的安樂道。

“白清來,你今年多少歲了?”安樂轉過身,擦著手中的莫言壁平靜的問道。

“二,二十了,師尊有什麽問題嗎?”白清來看了一眼看起來不過十八年華,卻被自己尊為師尊的安樂心虛的應道。

“既然你已經二十歲了,那表示你也已經成年了,難道你還是牙牙學語的小兒要我親身指導嗎?”猛然間,安樂擡起頭直視著白清來問道。

“師尊,我……”在安樂如炬的目光下,白清來驚的後退兩步,躊躇道。

“你要問的問題,這些書便是我要給你的答案。”說完此話,安樂再沒有看白清來一眼,轉身而走。

看著安樂轉身離去的背影,白清來不再言語,而是開始一排排的瀏覽書籍。“《武經七書》,《武經總要》,《詭辯》……”白清來翻看著一本本的書籍名目,念道。這些書籍中,只有少部分是他所熟悉,其餘皆是聞所未聞。

安樂歷經七世,可稱得上是博覽群書。這一室的書籍,皆是安樂回憶的結晶。書中的知識,對於如今已是酆都城城主的白清來更是受益匪淺。白清來越看越是詫異,越看越是入迷,一時間竟在書房中忘卻了時間。當他被明善花從書中的世界叫回神之時,已經是第二天的清晨。

“明醫先生,請問現在是幾時了?”白清來問道。

“白清來啊,現在已經是第二天的早晨了,你也太能看了吧!都不顧自己的身體,來來來,跟我去吃早飯了!”明善花拉著白清來的手往飯堂走去。

“明醫先生,這是你做的飯菜嗎?”白清來看著忙進忙出的明善花問道。

“不然還有誰會做?你師尊啊?算了,要是等到她做飯給我吃我早就餓死了。”明善花擺好了最後一道菜說道:“吃啊,吃啊,嘗嘗我的手藝怎麽樣?”

“嗯,真好吃,明醫先生好手藝!只是師尊不來用飯嗎?”白清來夾了一塊菜入嘴,稱讚道。

“她啊,你師尊嫌棄我做的菜不好吃,說如果我的水平不精進,就不再吃我的飯。”明善花夾了一口菜,苦惱的說道。一旁的白清來沈默,不再說話,只是積極地消滅飯桌上的菜以示對善花君的支持。

自酆都城城主安左盟伏誅後,在酆都城眾群俠的推舉下,白滄海的謙讓下,白清來成為了酆都城新一任的城主。

傳言這個世間共有七座城池,各個城池各自為政,其下有無數小城附庸。白清來接手了酆都城後,白滄海莫名失蹤。來不及調查父親的行蹤,他已經被成堆的公文纏身,經過不斷地接受處理城中事務,才知道了酆都城其下的附庸城早已被瘟疫侵擾了多時。在治療瘟疫之時更是發現了多起血案。經過不斷的調查以後,才發現乃是外城人士所為。

瘟疫,血案,父親的離開,酆都城中各方紛亂的立場,侵入酆都城中勢力的動向,這一切擾亂了白清來的思維。到底是少年,該怎樣的處理這些事情總是讓他手足無措,而白滄海卻在食人事件停歇以後離開了酆都城。一時間竟是無人可商議,白清來想起了曾經指點過他的安樂,更是迫切的找到了她,在安樂的連番設局之下,最終拋棄了年齡的成見,拜了安樂為師。

“師尊!”白清來帶著迷惑走到了安樂的身邊,此時安樂正靠在門前的大槐樹下閉著雙眼擦拭著手中的末言壁。

“白清來,學的如何?”安樂平靜的問道。

“師尊的藏書讓徒兒受益匪淺,只是徒兒諸事纏身,須得離開了。”白清來對著安樂低頭道。

“嗯!那你跟我說說你還有那些事情需要處理?”安樂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看著眼前的徒弟問道。

“是,徒兒還有酆都城的瘟疫時間,接連發生的血案,父親的離開,酆都城中各方覆雜的……”白清來答道。

“白清來,你的心態還沒有轉換過來。現在我問你,你到底還有幾件事情需要處理?”安樂打斷的白清來的話語,平靜的問道。

“是,徒兒還有……徒兒還有……”聽到安樂的質問,白清來皺起了眉頭,開始思索。

“我再問最後一次,你還有幾件事情需要處理?”安樂收回了目光,輕輕地擦拭著末言壁問道。

“徒兒只有兩件事情需要現在處理,一件是由外部勢力引發的血案,第二件便是疫病必須解決。”猛然間想起昨晚上所看書中的一句話:“在其位,謀其職!”白清來猛然擡起頭,直視著安樂答道。

“嗯,現在將你的見解與收到的信息一字不差的告訴我。”安樂停止了擦拭的動作,看著白清來說道。

“是……”說中了答案,白清來心中莫名的欣喜,將自己所知一字不差的道來。

酆都城近幾年並不太平!其實並不是酆都城近幾年不太平,這天下近幾年也並不太平。酆都城的疫病早就從幾年前開始,其起因未可知。疫病並不會死人,卻會讓人喪失勞動能力,生不如死。

而酆都城的滅門血案卻是最近才開始,其原因白清來不可知,只知是外域人士所為,所找家族皆是名門世家。滅族原因皆是為了找一本書,至於其書名為什麽暫不可知。

“那麽你想到解決的方法了嗎?”安樂問道。

“是,徒兒對於疫病事件打算發下城主令遍訪名醫,另已派遣眾多醫士前往疫地,只能是盡人事,聽天命。對於接連而來的滅門血案,為了避免更多的家族遇害,徒兒唯有引邪出洞。”思緒如飛,安樂仿佛撥開了白清來眼前迷霧,讓他豁然開朗了起來。

“嗯,這是你目前能夠思考出來的最好的方法。我給你上的第一課,凡事有果必有因,這是第二課,在其位,謀其職!你可明白了?”安樂擡起了頭,問道白清來。

“是,徒兒明白。”白清來低下頭應道。

“你可知你現在的身份?”安樂問道。

“我是白清來,白滄海的兒子,酆都城的城主。”白清來答道。

“那你可知白清來,白滄海的兒子,酆都城城主這三個身份之間的差距?”安樂道。

“徒兒知道!”白清來答道。

“那麽,我問你,如果為了酆都城子民的安危,要你犧牲白滄海,你當如何抉擇?”平靜的語氣,卻吐出了殘忍的選擇。

“這……徒兒盡量不會讓那一天到來。”白清來一驚,隨即答道。

“那我又問你,若是有一天,為了酆都城子民的安危,要你犧牲別人的父親,你當如何?”安樂又問道。

“這……”犀利的言語,殘忍的抉擇直指內心,白清來此時卻是無言以對。

“白清來,你終究還是不夠覺悟。好了,你還有事在身,去處理你的事情吧!”安樂重新閉上了眼睛,趕人道。

“是,徒兒……徒兒告退。”還想再言,開口竟是無可言語,白清來無奈告退道。

“出來吧,善花。”看著白清來漸行漸遠的身影,安樂對著躲在樹後的明善花道。

“餵餵,你才第一天當人家的師父,就這般嚴厲,小心把你好不容易入眼的徒兒嚇跑了!”明善花坐下,與安樂背對背靠著同一棵槐樹道。

“如果就因為這樣他就承受不住,只能說明他不是我要找的人。”手中擦拭的動作又重新開始,安樂平靜的說道。

安樂說完,隨即兩人皆陷入了沈默。流螢飛舞,迷霧重重,就如他們三人看不到的未來一般。

“啟稟城主,外面有人稟報,有神醫接榜了。”城主府內,白清來正在與眾人商議安排著接下來的額任務。忽然,一侍衛進來稟報道。

“快快有請神醫先生。”想不到榜單才貼出一日,便有人能通過重重考驗前來,白清來自是心喜,連忙撇下其他事務有情神醫。

城主急見的客人,其下之人自是不敢怠慢,不過一刻鐘時間,白清來便見到了千盼萬盼的神醫。見到來人,白清來卻是本能問出一聲“明醫先生,您怎麽在這?”

“還不是那個誰啊,硬是把我從家裏趕了出來,說治不好疫病不準回家。”明善花一臉不爽的說道。

“是師尊!多謝先生願意伸出援手,就是不知先生對於南城,月城等地的可有什麽研究?”雖是驚異,白清來卻首先問起正事道。

“前幾年我游歷到這些地方的時候,也知道了這疫病的事情,只是這病實在是來的稀奇古怪,當時的我沒有辦法破解,只有帶著樣本回到了末境。經過這幾年的研究,倒是有了六分的把握能夠解除這次疫病。”明善花少年時也曾拜當時名滿天下的藥神明道子為師,習得醫術無雙,如今更是名滿天下的明醫。

“那真是太好了,清來在此替無數患病的百姓多謝先生了!”白清來對著明善花行了一禮,又道:“清來明日便隨先生前往疫地破除瘟疫。”

“也行,只是你是城主,不留在這裏指揮嗎?”明善花好奇的問道,看到白清來一臉為難的表情,游走多年江湖的他也知道有些事不該多問,道:“算了,你不好答就別答了。只是,又給那家夥猜對了!”

……

“怎樣?明醫先生!”南城內中,白清來看著從病患屋中診治而出的明善花,上前問道。

“哎!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這個病是越來越古怪了!”明善花皺著眉頭嘆了一口氣道:“白清來啊。”

“是,先生有何吩咐?”白清來道。

“本來我配的藥醫治前幾年的疫病是可以的,可沒想到這個病雖不至於要人性命,卻會不斷變化,如今這藥是不管用了。好在我也有備用的方子可以一試,可是,這方子裏的藥材難尋,恐怕傾盡全力也只夠救一半的人。”明善花道出了實委。

“啊……怎會這樣?”白清來訝異道。

“先別急著愁,還有更糟糕的,我從這些病人的脈象中得知,這些人的壽命已無多少時間,若是你不加快動作,可能一半的人都救不了!白清來啊,藥材有先到後到之別,人也有先救後救之分。先施救者自然先脫離危險,保全性命。你到底是怎麽個安排方法,到時候我也好有個譜!”看到白清來一臉哀傷的表情,明善花雖有不忍,還是道出了這個殘酷的現實讓他抉擇。

“我知道了,明醫先生,可否將藥方拿給我看看?”白清來請求道。

“好,給你,不過我想裏面有些藥材你應該不熟悉。”明善花從袖中掏出藥方給白清來道。

“明醫先生,這山炫螢並不像是藥材的名字,這是為何?”白清來看著手中的方子,自己雖然不通醫術,卻也覺得這味藥材著實怪異。

“那個山炫螢是你師尊養的,不到萬不得已時她是不會給我用的,這其中最難的藥材就是這個了!”明善花眼神覆雜的說道。

“是,白清來這就叫人去湊齊藥材,還請明醫先生先救治孩童,然後是老人,再是女人,最後是,是其他病人。”白清來低下頭說道。

“這是你救人的順序?你真正決定好了?”明善花問道。

“是……”白清來肯定道。

……

“所以,你是回來找我要東西的?”背靠大槐樹,聽完了明善花的交代,安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看著明善花問道。

“是,反正你不肯把東西給我,那些人就必死無疑,你自己看著辦吧!”明善花倚著安樂所靠的樹,破罐子破摔的說道。

“這世上需要解救的人千千萬,能夠獲得救贖的人又有多少?”安樂平靜的問道。

“可是,你也不能見死不救吧?況且,這可是你徒弟第一次求呢!”明明知道眼前之人心硬如磐石,可醫者的的仁心還是讓他不自覺的找理由問道。

“嗯,說的有理,你去取東西吧!”安樂隨意道。

“餵!有沒有這麽偏心啊?你徒弟找你拿東西你就給,以前我找你拿東西你一次都沒給。”明善花激動道。

“那你需要拜我為師嗎?”安樂面無表情的說道。

“我看算了,你的東西哪是那麽好拿的?”明善花嘆道。

“呵!白清來,到底還是經歷的太少了!”安樂輕輕擦拭著手中的末言壁說道。

……

笑顏如花綻,笑音如黃鸝,斯人若謫仙,遇上方知有。水清芷便是這樣的有一個人,此心冀可緩,清芷在沅湘。也許是宿命,白清來繼承了他父親天命風流的命格,但被水清芷這般的人一見鐘情他還是感到惶恐。或許他們之後會發生很多的事情,但這與安樂沒有什麽關系,與我們也沒有什麽關系。

自安左盟練了邪功走火入魔後,就放松了對酆都城的掌管。年紀輕輕也是眾人推舉白清來當任酆都城城主的一大優勢,白清來心慈手軟,如今的酆都城可以說是一盤散沙,再加上白清來的性格使然,必然要過很長一段時間才能夠收服眾人。然,在這一段時間之前,有些人算盤可以打得響亮。

水清芷是如今酆都城最大勢力水天揚的獨女,這一次的疫病事件若是沒有水家的鼎力協助,其他的方方面面也不可能這麽到位。

“先生,這是這次要用到的藥材,請你準備一下。”白清來將一份購買名單交給了水府的管家,道。

“哦,原來是白城主啊,您放心,這些藥材我們會盡快送到位的。”水管家笑得一臉有禮說道,如今的酆都城,若是想要快速的集齊藥材,也只有水府這條路可行。白家雖為大家,可每次酆都城有難總是擋在最前方的一個,經過上一次白滄海遭受誣陷,眾人打壓的事情,現在的白府並未恢覆元氣,也只餘名聲。

“如此多謝先生,請先生替我向水先生,水小姐致敬!”白清來行了一個禮道。

“城主客氣了,客氣了!”水管家急忙扶起了白清來,笑容裏卻多了一份真誠。

“清來還有事在身,請了!”白清來沖著水管家點了一下頭說道。

“白城主請!”看著白清來越走越遠的身影,水管家嘆了一口氣,將手中的清單交給了正在整理采買的小廝道:“這是白城主要的東西,你們再跑一趟吧!”

“呸!我看哪是什麽城主,為什麽這麽多大戶人家不用,偏生要用我們家,這虧本買賣做的,簡直是用著城主的名,實行強盜的實!”看著漸漸走遠了的水管家,拿到采買賬單的頭目說道,惹來了一眾人的附和。

“他們怎麽能夠這樣?我去找他們理論去!”白清來是宴經從小看著長大的後輩,平時溫和有禮,對他尊敬有加,深得他的喜歡。如今看到白清來在背後這般被人汙蔑,他又怎麽忍得下去。

“宴叔叔,莫去!他們說的都是事實。”白清來拉住了將去的宴經,低著頭說道。是他錯了嗎?他不知道!他做對了嗎?他不知道!

“白清來啊,你……”是明善花在半路截住了要離開的白清來,只因為救人的藥材不夠,他拿出了事後需要準備的東西清單給白清來,托著白清來準備好。看到初接俗事的少年遇到這樣的情況,他想安慰,卻不知該如何安慰。

“先生請放心,清來無礙,這是清來早就做好的準備!”從接任酆都城城主那一刻,白清來就做好了面臨這種情況的準備,因此快速的調節好了情緒,道。

……

“哎!你們聽說了嗎?白城主找到神醫來給我們治病了!”平靜祥和的村莊之內,一個飽受疫病折磨的人歡欣鼓舞的說道。

“真的嗎?這個該死的怪病,折磨了我這麽久,如今總算有人治得了了,啊……”病痛來襲,一人忍痛道。

“可是你們聽說了沒有?這藥材不夠啊,只能救活一半的人,白城主已經下令了,先救孩童,再救老人,然後是女人,最後才是我們這樣的人!”一少年人說道。

“什麽啊!白城主他是不是糊塗了?都半只腳踏進棺材裏了,老不死的有什麽好救的?”另一個青年人附和道。

“是啊是啊!這女人又有什麽好救的,孩子死了再生就是了嘛!”

“你們不要這樣說啦!你們也有父母妻子家人啊,白城主這個決定做的也合情理啊!”

“公正個屁!要死你去死啦!不行,我要去討個說法,你們這些不想死的最好也跟著去討個說法!”一人說道,說完得來了眾人的附和,不過幾天光景,聽到這個消息的大多年輕人都湧向了城主府,一時間找白清來討要說法的人眾說紛紜,險些連城主府的守衛也擋不住。

在這個時代,依舊遵從男尊女卑的原則,除非女人能夠在江湖上擁有絕對的實力才會讓人臣服,打破這世俗觀念。白清來是一個不同於這個時代絕大多數人的人,也許是一貫白家教育的原因,在白清來的眼中,並沒有這樣的觀點。這也是安樂選中他的一大原因,如果不能做到初步的一視同仁,便沒有統一一方,使眾人心服口服的胸襟。

作者有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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