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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心詠恒01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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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冰不能斷流水,枯木也會再逢春。山重水覆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安樂緩緩地睜開自己的雙眼,眼前卻是一片模糊,長久在黑暗裏沈淪過後,她的意識終於漸漸恢覆。耳邊傳來一陣遠處的嘈雜聲,而這時候安樂的頭開始了一陣陣刺痛。一個名叫田寸心的女子,她的一生仿佛就在自己眼前鋪陳開來。

兒時的天真無憂,其偶爾善心,這是一個不知世事,本性純良,個性倔強的女子。直到十五歲那年,在游園會上聽到那個男子用堅定的語氣說出:”一生一世一雙人。”那一刻怦然心動,至今難忘。回到家中向爹娘稟明自己的心意,卻傳來那人早有婚約的消息,說不出的失望與遺憾,可也只得熄了心思。

然,事情峰回路轉。一年之後,得知那人未婚妻已另嫁他人,驚喜,期待之情不可言表。此時的他們男未婚,女未嫁,怎是一個緣字可述。急忙請求爹娘托人上門提親,終於得在十七年華嫁給了自己的心上人。可事實難料,誰知就在洞房花燭夜之時卻被自己這個孤魂給占據身驅。

安樂愧疚難當,可卻也無可奈何,因為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還會以這樣的方式活著。

安樂想不通為什麽是自己,自己原本應該已經死了,歸於虛無。卻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強塞進了這具身軀,讓本該死去的人得以繼續活著。安樂不知道在千千萬萬個死人中為什麽會選擇自己?卻也知道自己既然獲得了非比尋常的東西,就必須付出絕非一般的代價。即使自己並不願意,可弱者沒有說話的權力。

一把拉下了蓋在自己頭上的蓋頭,才發現屋子裏的人全都在看著自己。這是一間新房,如今這個房子裏一共有五個人。站在她身旁的貼身丫鬟,媒婆及兩個不認識的丫鬟,四人正用驚異的眼光看著自己。安樂一陣尷尬,可尷尬著尷尬著還是硬著頭皮把人趕出了房間。所有人出了房間後,安樂再也坐不住了,焦躁的在房間裏走來走去。

“哎,你在不在啊,在不在啊?”安樂走到放糕點的餐桌旁低吼道:”大哥,姐姐。大爺,求你吱個聲吧!”安樂走到梳妝臺前哀求,語氣裏透著無限仿徨。

可無論安樂怎麽哀求怎麽呼喚,那種力量安樂卻再也沒有感受過,仿佛那股力量從來沒有存在過,仿佛在她身邊的這一切都是虛幻。

最終安樂只得在放滿了糕點的桌子旁坐了下來,拿起一個糕點便往嘴裏塞,好乃有的吃。無論何時,有的吃喝,不冷不餓就有說明你這個人還活著,也只有活著,接下來才會有希望。

糕點的味道軟軟甜甜,有桂花味的,棗味的,蓮子味的。安樂吃的十分舒心,也暫時遺忘了恐懼仿徨。

“小姐,姑爺來了。”門外的小丫鬟提醒道。

安樂一聽,立馬慫了,匆忙坐到床上蓋起蓋頭。可跑到一半卻發現桌上被自己動過的糕點,無奈只得返回匆匆擺放好了糕點坐回床上。

安樂一蓋上蓋頭,房門立馬就開了。只聽得四周一片寂靜,安樂也一陣緊張。然後有腳步聲緩緩地向自己走來,停在了自己的面前,安樂還能透過縫隙看到那人繡了喜字的鞋子。過了好一會兒,那人才緩緩掀開了安樂頭上的紅蓋頭。

隨著紅蓋頭掀開,一個俊朗的身影映在了田寸心眼中。當田寸心看到柳少游面容的時候,自己的心卻猛然加快,一陣又一陣悸動沖擊著她的腦袋。耳邊再也聽不到其餘聲音,腦子裏只留有那個神秘力量的指示:得到柳少游的心,得到柳少游的心,一定要得到柳少游的心!

好一會兒後,是留欣把出神的田寸心叫回了神。回神以後的田寸心趕緊紅著臉低下頭,於是沒有看到留欣一直給她的暗示。直到喝交杯酒時,柳少游實在忍不住抹掉了她嘴角糕點殘渣,她才堪堪反應過來,頓時被自己囧的無地自容,心想選中自己的東西絕對是腦袋少根筋。

喝過了交杯酒,田寸心便也終於有了精力開始打量屋子裏的其餘四人。她們皆穿著紅色系衣服,有三人是丫鬟裝扮。圓臉杏眼的可愛女孩,名喚留欣,是田寸心的貼身丫鬟。圓臉厚嘴唇,看起來四十左右的是媒婆。其餘兩人,一個瓜子臉鳳眼,一個鵝蛋臉圓眼都是美人。而兩人皆是田寸心如今的夫君?——柳少游的丫鬟。

直到媒婆說了一堆吉祥話退下去時,田寸心才鼓起勇氣再次看向柳少游,這一看,又看得田寸心心跳加速,兩頰緋紅。

其實柳少游在安樂看來並無特別,他的長相是極為出色,但並不足以讓看多了各路形形□□之人的安樂動心。可也許是受了原主的影響,安樂仿佛與田寸心融為了一體,為她的動心而動心,為她的喜歡而喜歡。

“相相,相公,我我,我有話,話話要說。”田寸心猛然站起來,見到柳少游看向自己,不知為何自己就慫了,無奈只能暗罵自己不爭氣。

“我第一次見到你,是在天元二十二年梅州梅香庵的游園會上,那時你說你要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聽到這句話以後我的心跳的很快,回到家以後會不時的想起你,後來我才知道我喜歡上了你,可惜你卻早已經有了婚約,我只能作罷,想著看著你幸福也好。可後來不知為何,你退了婚,我便托了父母到你家提親,沒想到竟成功了,我真的成了你的新娘。所以到了今天你終於也認識了我,雖然我已經成了你的娘子,但我還是想對你說一句:我喜歡你。”聽到自己不結巴了,田寸心掩飾不住語氣中的傾慕與笑意說道,這一刻的她,終於替田寸心把自己的心意說了出來,是呀!多麽單純美好的一個姑娘啊,只可惜卻被她鳩占鵲巢。

“……還有嗎?”一陣沈默過後,田寸心得來的卻是這樣一句話。

“啊?”想不到自己的告白換來的卻是這樣的結果,田寸心一陣失望,不解問道。

“沒有什麽要說的便歇息吧。”柳少游道,邊說邊解開自己衣服。

“有,有!我好餓,我可不可以吃點東西?”看到柳少游一副準備睡覺的樣子,田寸心急了,男神在她面前脫衣服了,今天是他們的洞房花燭。可惜這一切都不是她應該染指的,說不定某一天這個身體的原主便回來了,安樂期盼著。

“可以!”柳少游漫不經心的回答道。

“謝謝!”非禮勿視,非禮勿視,說完田寸心再也不看正在脫衣的相公,急忙奔向了一桌子的糕點,拿起糕點就往嘴裏塞,吃東西什麽的最開心了。

等到田寸心吃飽喝足、洗漱一番回來一看,柳少游早已經睡著了。借現在的田寸心幾個膽子,她也不敢上床睡覺。最終,田寸心只能把房間裏的幾個圓凳子拼在一起,躺在上面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田寸心是被推門聲給吵醒的,一個翻身整個人便直接摔倒了地上,一陣疼痛直接把田寸心給刺激醒了。迷迷糊糊睜開眼,只見到眼前幾個丫鬟一臉震驚的看著自己。

“嗨,早上好啊!”睡眼朦朧著,田寸心坐在地上,迷迷糊糊的朝留欣打了一個招呼。不其然地轉頭一看,卻發現柳少游也正從床上爬起來,正一個人在穿衣服,他的兩個丫鬟也是一臉不解。

“快洗漱吧,等下要去給爹娘請安。”柳少游看了一眼還沒有回過神來的田寸心,提醒道。

請安=紅包,接到這個提示的田寸心眼睛一亮,立馬精神百倍的跳了起來:”留欣,我要洗漱。”

……

“父親,喝茶。”田寸心和柳少游跪在一起給柳老爺奉茶。

“好好好!”田寸心收獲一個大大的紅包。

“母親,喝茶。”田寸心和柳少游跪在一起給柳夫人奉茶。

“好好好!”田寸心在再次收獲一個大大的紅包,喜得田寸心見牙不見臉。

在柳老爺,柳夫人的院子裏用過早飯以後,田寸心便跟著柳少游回他們的院子。回到房間以後柳少游換了便衣就出了府,而田寸心則開始接管整個院子的內務。一個上午田寸心都在認識自己這個院子的人,田寸心也終於知道柳少游身邊兩個丫鬟的名字。

瓜子臉鳳眼的叫丹琪,鵝蛋臉圓眼的叫畫音。原本管理整個院子內務的是丹琪,如今這個院子有了女主人,丹琪便也把整個院子的賬本與庫房鑰匙給了田寸心。田寸心隨意的瞄了幾眼,便把整個院子裏的事情丟給了留欣,然後一個人回房補眠去了。

昨晚,睡了一個晚上冷板凳的她根本就睡不好。難得還能睡覺,死了以後的人可是再也體驗不到一覺睡醒的舒暢感,自己還是抓緊時間好好睡覺吧!

……

“子恒兄,小弟要在這裏恭喜你新婚了,就是不知道嫂子是個怎樣的人,是不是美若天仙啊?”白鶴樓的包廂裏,柳少游正與他的三五好友聚會,談到興致處,便有人開始打趣昨天剛剛新婚的柳少游。

“她呀,是一個心大的人。”柳少游喝了一杯酒答道。

“聽你這樣的回答,說明你對弟妹的印象還不錯,這樣也好,我們還以為你會走不出陳姑娘的事情呢。”陸漣嘆道。

“閱之,別說了,我與阿……陳姑娘什麽事情都沒有。”生怕影響到那人的名譽,柳少游趕緊道。

“好了,好了,我們不談那些事了。子恒兄,昨天你新婚可是收禮收到手軟,今天你可一定要彈奏一曲給我們助興啊!”一人建議道。惹來眾人紛紛附和。

這邊柳少游與眾好友聚在一起好不愜意,那邊的田寸心可就碰到了難題了。

是午飯過後,柳夫人把田寸心從自己的院子裏召到了她那裏。卻是為了要把家中中饋交到田寸心手上。田寸心平時就是個懶散的性子,抱著柳夫人的手使勁撒嬌,惹來了柳夫人一陣母愛泛濫才打消了柳夫人的主意。

可轉眼,柳夫人便又開始問起了田寸心為何沒有與柳少游圓房的事情。田寸心一陣尷尬,最後只能假裝低落,賣友求榮順手捏來:柳少游心裏沒有她,她不想逼他,她願意給他時間讓他適應。這些話說得柳夫人一陣感動與愧疚。等到田寸心回了自己院子,柳夫人立刻派了身邊的嬤嬤送了好些上品布料與首飾給田寸心。田寸心自然是樂呵樂呵的收下,一點也沒有為今天的事情揪心。

……

晚霞點點,光影斑駁,夕陽西斜,夜幕低垂。

傍晚時分,柳少游外出歸來。一家人坐在大堂用晚飯之時,柳夫人一個勁撮合柳少游和田寸心,不停地念叨著他們早點弄個孩子出來讓她抱孫子。田寸心都是一個勁的點頭,卻是臉都不曾擡一下的埋頭苦吃,而柳少游只是沈默以對。看到他們兩人都是這副模樣,柳夫人更加念叨的厲害了,一陣晚飯在這種溫馨折磨中度過。媽媽的念叨卻是讓田寸心分外思念,為了沖淡嘴裏的苦澀,田寸心只能更加賣力的往自己嘴裏塞食物。

用過晚飯以後,柳少游便與田寸心一起告別了二老回去自己的院子。一路上兩人皆是沈默不語,為了不顯得那麽尷尬田寸心便開始沒話找話。

“相公,你今天去哪兒了?”田寸心打起精神問道。

“今天與一些好友一起在白鶴樓聚會。”柳少游溫聲回道。

“哦!”

……

“那白鶴樓的菜好吃嗎?”一陣沈默過後田寸心亮著眼睛問道,而聽到田寸心問話的留欣卻是走著走著一個跟嗆,心裏暗暗吐槽自家小姐不爭氣。

“還好吧。”認真回想了一會兒以後柳少游不確定地回道。

“還好吧是幾個意思,好就是好嘛!”田寸心嘟了嘟嘴,不再說話,一路沈默的回到了自家院子。

而回到房間,柳少游卻是訝異了。明明自己出門前房間還是一個樣子,可回來後房間已經變成了另外一幅模樣。

房間還是原來的房間,只是稍稍改變了一些裝飾,卻讓整個房間有一種說不出的溫馨舒適。書架,衣櫃,梳妝臺都規矩的擺放著,在原來喜床的位置對面卻多出來了一張塌。整個房間的東西依舊整齊的擺放著,可卻在規矩的擺放下兩人的東西涇渭分明,柳少游詫異的看著田寸心。

“別這樣看著我,看得我怪不好意思的,我只是覺得這樣住著大家都舒服。”田寸心摸了摸鼻子聳了聳肩往塌上走去。“從今天起,這是我的地盤了,你要記得哦!”脫掉鞋子田寸心趴到了床上懶懶的說道,話中的的意思兩人默契的都懂。

“多謝。”柳少游對著背對著自己,不雅的趴在塌上的田寸心鞠了一躬說道。不論為何,眼前這個女子的作為確確實實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柳少游自幼承襲君子之道,這時的他只想自是由衷的感謝田寸心。

“不謝,大家以後就是鄰居了,自然要好好相處。對了,你接下來要做什麽?”田寸心擺了擺手問道。

“明年我就要參加春闈了,這段時間我會抓緊時間溫習功課。”柳少游回道:“現在應該去書房了。”

“哦!你去吧。”田寸心幹巴巴的說道,看著柳少游出了房間以後,無可奈何的起了身,哀哀的嘆了一口氣。

除了昨晚第一次見到柳少游自己感受到了那股特別的力量以外,無論今天自己怎麽呼喚實驗,卻再也無法在感受到那股力量了。現在的安樂也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又算是什麽。可要讓自己真的去刷柳少游的好感,得到他的心,自己也做不出來。

經過這一天自己讓留欣收集的信息,再加上對柳少游的試探。安樂已經可以肯定,柳少游心裏已經有了一個人,就是他以前的未婚妻陳蓮。

柳少游心裏有人並不是讓安樂怯步的理由。安樂想著啊,自己已經算是搶了田寸心的身體,如今還要頂著她的身體去搶她愛人的心,這樣的行為簡直是在挑戰她的道德底線。安樂雖活的不長,可也是從最底層爬到高位。捫心自問她不是什麽世故都不懂的田寸心,正因為懂得,才知道生存不易,才更加懂得自己對田寸心的所作所為到底有多過分。

可突然來到這個世界,她真的不知道該何去何從。只能繼續當田寸心,繼續扮演著田寸心。就好像田寸心還在這個世上,而這個世界從來沒有安樂這個人。

簡潔的房間裏擺放的家具不多,只有一排排的書架與一張書桌。為了使得房間明亮,房裏點滿了蠟燭。力學如力耕,勤惰爾自知。但使書種多,會有歲稔時。少年伏坐在桌前認真看書,竟使人不願主動打擾。

丹琪小步輕移,似早已習慣這樣的場景一般,行走間沒有發出一絲響動。靜悄悄的放下手中端著的東西,挑了挑燭心,讓暗下來的房間重新明亮起來。做完這些,看到少年郎還沈浸在書中,便也不再打擾悄無聲息的退出了書房。

一陣恍惚後,柳少游已由書中的世界滿載而歸。待得細細回味剛才書中世界時卻已發現此時滿室清香,卻是不知何時桌案上已經擺放好了一碗蓮子粥。柳少游讀了好幾個時辰的書,此時卻也已經是饑腸轆轆。

端起碗來細細一嘗發現溫度剛剛好,心裏嘆道丹琪越來越細心。心情甚好的喝著蓮子粥,卻發現味道與平時的大有不同,心裏讚道廚房阿嬸手藝越來越好。一問之下卻才知道這份夜宵不是出自廚房阿嬸之手,而是自己新婚妻子親手所做。柳少游微感詫異,自是想不到田寸心竟然還會下廚做東西。

摸著夜色,柳少游回到房間,想到剛剛的蓮子粥,正想向田寸心道一聲謝。卻發現夜已靜,人已寐,只得明天再行道謝之事。第二天柳少游醒來時,卻發現田寸心早已不在房間,等到柳少游洗漱的時候田寸心才從外面晨練回來。

此時的田寸心穿著一身簡裝,說不出的利落,看得柳少游暗自點頭。柳少游雖學儒學,卻不是迂腐之人,柳家的家教更不是一味的崇尚儒學。不然,那年少年郎也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話。田寸心的便裝穿著並不符合時下對於女子的審美,柳少游卻覺得田寸心這一身打扮有一股不輸於時下兒郎的氣息。心裏暗自感慨可惜田寸心為女身,不然定是一位偏偏佳公子。

“相公,早啊!”晨練回來的田寸心心情十分之好,咧著一張嘴跟柳少游打招呼道。

“夫人,早。”看著田寸心露出的笑臉柳少游也勾了勾嘴唇回道。

“咦!”聽到柳少游喊自己夫人,田寸心總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可一時又想不起有什麽不對勁,只好圍著柳少游不停地轉圈圈想看看到底是哪裏不對勁。

“怎麽了?”看到田寸心奇怪的動作柳少游看了自己的著裝打扮,發現沒有任何不妥,一臉疑惑的問道。

“那個,相公啊!”

“嗯?”

“你以後還是不要喊我夫人吧,聽著怪怪的。”田寸心感嘆的說道。

“那要我怎麽稱呼你?”

“柳家相公,在下這廂有禮了。在下姓田名寸心,字春暉。取自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是你的新上任娘子是也。在下雖是閣下新上任的娘子,可聽閣下稱呼在下夫人,娘子每每總覺得不得勁。可否請閣下以後稱呼在下田田,寸心,春暉。今日之恩,在下定當銘記於心。”田寸心似模似樣的向著柳少游作揖請求道,在說話時還時不時的向著柳少游做鬼臉。

“田家娘子,在下這廂也有禮了,在下姓柳名少游,字子恒。是你的夫君是也,閣下的請求在下自是應允。卻原來並非在下聽到閣下稱呼在下相公會每每不得勁,在下實在驚喜,竟找到知音人。也可否請閣下以後稱呼在下少游,子恒。今日之恩,在下定當銘記於心。”看到田寸心的模樣柳少游一時興起,忍笑接著田寸心的樣子作揖道。做完這一動作,兩人都忍不住相視一笑。

“那今日的回門可要有勞子恒了。”想起今日要做的事情,田寸心又揖一禮道。

“定當竭力而為。”柳少游回禮應道。

田寸心並不是一出生便是大家小姐,田寸心的爹娘若大的家業也並不是自祖上傳下來,而是由他們的努力一步一步的打拼出來。

田寸心的爹娘只有兩個女兒,大女兒名喚田金心,小女兒便是田寸心。田老爺一生都只有田夫人一個女人,在貧窮時是田夫人陪在田老爺身邊。等到田老爺發達了的時候,所有人都以為田老爺必會納妾。因為當時的田夫人只生了兩個女兒,並沒有為田老爺生下兒子繼承家業。可田老爺卻並沒有像世人所想那樣賢妻美妾,坐享齊人之福,而是只願守著糟糠之妻。

用田老爺的話來說就是這一生他已經得到了許多,兒子與女兒又有什麽區別呢?剩下的日子裏,他只想守著身邊這個陪了自己半輩子的女人過日子。在小小的田寸心心裏,她最崇拜的便是自己的父親,最羨慕的便是自己的娘親。在這樣的教養下,田寸心從小便也立誓要找一個如她父親待娘親一樣待自己的人。否則,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所以,那年那個當眾說出願意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少年郎才闖進了她的心裏。

三朝回門是自古以來的婚俗規矩,這一天正是田寸心三朝回門的日子。一大早用過早飯,田寸心便急急地拉著柳少游坐上了回娘家的馬車。田寸心的家在梅州城,柳少游的家在白鶴鎮,由白鶴鎮到梅州城需要坐一個多時辰的馬車。雖然坐在馬車上,可田寸心的心卻早已飛揚了起來。一直在馬車裏問留欣到了哪兒了,一直叫趕車的福伯加快速度,即使顛簸的馬車也阻擋不住田寸心回家的心情。

柳少游見到田寸心這般焦急,也只好陪著田寸心說話分散田寸心的註意力。田寸心也覺得這樣不好,便與柳少游介紹起了自己的家人。說起了老是被自己氣的胡子亂抖的田爹,說起了家裏的一把手田母,說起了自己溫柔的姐姐,還說起了自己小時候幹過的調皮事。不知不覺,卻已經在柳少游面前把自己老底給抖了出來。一旁的留欣聽了都替自家小姐臊得慌,可一旁的柳少游卻是聽的津津有味,時不時的應上幾句引導田寸心爆出自己更多的糗事。

花至半開,酒至微醺,物極必返,盛極則衰。車內的田寸心正與柳少游說道興致之處。

“哎呀!”忽然馬車一個顛簸,馬車內的三個人都是一個鏗鏘,正在滔滔不絕的田寸心差點摔出了馬車,好在柳少游眼疾手快的抓住了田寸心的胳膊。

“福伯,出了什麽事了?”田寸心揉著自己可憐的鼻子含著眼淚問道。剛剛這一摔雖然柳少游及時拉住了田寸心,可田寸心還是”彭”一聲面朝馬車砸了過去,那聲音聽的馬車裏剩餘的兩個人都替她疼。她的鼻子自然也就壯烈了。

“少爺,少夫人,是馬車壞了。”趕車的福伯緩過勁來了以後急忙應道。

“啊,那我們到哪兒了?”田寸心問道。

“回少夫人,離梅州城城門還有一段距離。”福伯回道。

“那能不能把馬車修好?”田寸心問道。

“回少夫人,馬車損壞的太厲害了,一時半會修不好。”福伯答道。

“啊,那怎麽辦?怎麽辦?”田寸心敲了敲自己的頭道。

“前方不遠處有一個茶肆,我們去那裏坐坐吧!”柳少游看了一眼車外的景色說道,田寸心一時也想不到辦法也只得同意。

“閱之兄。”走到茶肆,柳少游卻發現了自己的好友正坐在那兒,出於禮數打了一聲招呼。見到一旁田寸心看著他一副等介紹的模樣柳少游道:“寸心,這是我的好友陸漣,你可以喚他閱之,閱之,這是我的妻子,寸心。”轉而又向陸漣介紹道。

“子恒,弟妹,陸漣有禮了。”坐著的陸漣起身向田寸心行了一個作揖禮。

“閱之兄,有禮了。”田寸心跟著柳少游稱呼陸漣的字,還了一個福身禮道,端的是一本正經。

“子恒,弟妹這是?”陸漣問道。

“今天本是我與寸心回門之日,只是路程行到一半馬車卻出了故障,只得來這裏歇歇腳。”柳少游解釋道。

“這樣啊,真是天公不作美,不知在下可能盡一點綿薄之力的地方?”陸漣說道。

“哎,你與他的關系好嗎?”田寸心扯了扯柳少游的衣袖,見柳少游回過頭來悄聲問道。

“嗯,他是我的幼識,關系不錯。”柳少游悄悄地答道。

“怎麽不見閱之兄的馬車?”田寸心對著陸漣問道。

“陸漣是乘馬出游。”陸漣答道

“可是有兩匹馬?”田寸心問道。

“是。”

“那可否請閱之兄借馬給寸心一個時辰。”

“這有何難,卻不知弟妹借馬作甚?”陸漣疑惑的問道。

“借馬自然是用來代步的啊!”田寸心正經的回答道。

“哈,弟妹當真與眾不同,阿奇,把我們的馬牽給弟妹。”只是稍稍一想便反應了過來,陸漣吩咐自己的侍從道。

“你確定你要騎?”看著去牽馬的侍從柳少游問道。

“自然,如果請閱之兄叫自己的侍從去我家通知爹娘,再由爹娘派人來接我們。那我們也不必去我家了,直接回柳府算了。難道你不會騎馬,不會騎也沒關系啦,我帶你很快就能到我家的啦!”田寸心根本沒有想過自己一個閨閣女子騎馬招搖過市是怎樣大膽的行為,還頗為貼心的解釋給柳少游聽自己的想法。

不一會兒,陸漣的侍從便把馬牽到了田寸心的面前。田寸心隨意的選了一匹一個回身便利落的上了馬身。在馬上坐好的田寸心向柳少游伸出了手,柳少游卻沒有接田寸心伸過來的手,而是轉身上了另外一匹馬。田寸心無所謂的把手轉向了留欣,留欣無奈的把自己的手伸向了田寸心,她覺得自從自己的小姐嫁人以後就越來越不靠譜了。

“閱之兄,今日借馬之恩多謝了。”田寸心坐在馬上沖陸漣行了一個點頭禮後也不待陸漣回覆便揚塵而去,無奈的柳少游也只能跟陸漣道了一個謝騎馬趕上去,而福伯就留了下來看顧馬車。

田寸心是騎著馬招搖過市回到田家的,田老爺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氣的胡子都抖了幾抖。可又礙於早在幾天前自己就把閨女給嫁了出去,如今也不好在管教。最終只能帶著笑臉迎接自己的閨女與女婿,絕口不提自家閨女的事。算到今日是田寸心回門的日子,田金心也帶著自己的夫婿回到了田家。而田寸心是早已經料到了這樣的場面的,到了田府以後就像回到了水裏的魚兒。一家人吃過午飯後,便把田老爺,姐夫推給了柳少游,自己則跟著娘與姐姐回到了自己的閨房。

“你這個丫頭,往年你在家裏胡鬧也就算了,你還記得你是怎麽答應我的嗎?你說過你嫁到了柳家以後會收斂你以往的行為。才嫁過去就這樣,真不知道以後你的夫家會怎樣看待你?”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以後,田夫人狠狠地批評了田寸心騎馬回來的行為。話雖嚴厲,卻怎麽也遮不住語氣裏的擔憂。

“娘,我性格就是這個模樣,如果嫁了人我就不能當自己了,那我還不如不嫁了呢!”田寸心說道,在安樂來之前,原本的田寸心也是打算嫁給了柳少游以後便當一個賢惠的妻子,只可惜無緣無故來到這裏的安樂卻不願意壓抑自己本性。

也許是這具身體是田寸心的緣故,安樂也繼承了田寸心的喜惡。田寸心不願意被關在閨閣,安樂更不願意被關在閨閣。田寸心愛著柳少游,安樂似乎也愛上了柳少游。感情的事情安樂不想去想,卻也不打算按照田寸心原來的決定為著這份愛壓抑自己的本性。

“你這個丫頭在說什麽鬼話,當初吵著要嫁給女婿的人是你,怎麽,女婿對你不好?”田夫人緊張的問。

“寸心,如果妹夫對你不好,你就回家來,千萬別委屈了自己。”一旁的田金心想到了自己的妹子受了委屈整個人都不好了。

“我的娘哎,我的姐嘞,我是會讓自己受委屈的人嗎?我欺負人還差不多。”田寸心急忙寬自家娘親與姐姐的心。兩個女人聽到這句話,又想了想田寸心平時也是不會讓自己受委屈的人便也寬了心。

接下來,兩個女人便開始拉著田寸心說了一陣私房話,那些話聽得田寸心滿臉通紅,一陣汗顏。心想自家阿娘對自己嫁人前與嫁人後的態度怎麽區別那麽大呢?她們句句話的尺度都那麽大,什麽新婚要知道節制,怎樣才能夠更好的懷孕,要怎樣管住丈夫的心等等話只聽得田寸心無地自容。也幸好現在的田寸心非原來對這些一竅不通的田寸心,才沒有露出了馬腳。

好不容易挨到了回柳府的時辰,田寸心幾乎是落荒而逃。在馬車上田寸心與柳少游彼此對視一眼,同時松了一口氣,忽然就有了一種難兄難弟的革命情。隨著馬車緩緩地移動,看著站在大門口目送自己的親人,田寸心卻又忽然覺得心內一陣悵然。自己是真的嫁人了啊,以後就是別人家的人了啊!想到這裏田寸心一陣失落,連著在回柳府的一路上都沒有在說話。柳少游看著這樣的田寸心也沒有去打擾,只是默默地拍了拍田寸心的肩膀以示安慰。

回到柳家的柳少游與田寸心還是像這兩天一樣相處,並沒有轟轟烈烈,卻處處充滿著一份怡然。兩人也漸漸地接受了彼此的存在,田寸心也慢慢地融入了田府的生活。

田老爺是一個大富商,因為只有兩個寶貝女兒,所以田寸心的嫁妝是極其豐厚的。不但金銀布料,衣服首飾一大堆,田老爺基本是把半個田家給了田寸心做陪嫁。除了一些死物以外還給了田寸心千畝良田,許多店鋪房子與管理這些的人才。這樣豐富的嫁妝讓田寸心自己也暗暗咋舌,似乎才知道自己家裏這麽有錢。

在田寸心看了整個柳府的財政來源以後,整個人更是被自己的老爹感動的不要不要的。柳府是書香門第,一直以來都是幾代單傳。柳府的當家人也從來都是堅持一夫一妻的,柳老爺也只有柳夫人一位妻子。柳家世代科舉,在柳少游爺爺那一代還位極人臣,只是後來厭倦了官場才急流勇退。而柳老爺也是一個舉人出身,只是沒有當官,據說也是厭倦官場。而如今的柳少游雖然是小小年紀,卻也早已經是舉人身份。

可別看整個柳府那麽清貴,全府的財產加起來還不夠田寸心嫁妝的五分之一。田寸心估摸著自己現在的生活也沒有什麽不好。田府雖然有錢,可田老爺是白手起家,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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