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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如新日般光芒萬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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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如今防風林小而密,已使得貢邊的沙暴大大減少。

山鷹提拔上來作為虎山的副手,兩人將原本三五百人的軍營擴張到了近三千人,通過每日裏的操練,士兵能力飛速提高,使得沙漠裏的窮寇流盜不敢來犯。

整個貢邊附近的村子皆安穩太平起來,種植的田地也在金小樓的教導下豐收在望。

高瑯本也是每日與虎山一起練兵,只是他一聽說金小樓要親自將思兒送去金駿山,說什麽也要跟著一塊兒去。

高瑯將麟兒托付給長安看顧,念兒交給南陽照管,本打算與金小樓兩人走一趟。

可當金小樓看著桌面上高瑯長日裏擺著的那張山川風貌圖時,動了心思,將念兒拜托給菁姐,帶上南陽一起出行。

晚上,聽著孩子們勻細的酣睡聲,高瑯在被窩裏摟著金小樓,不解的問:“為什麽帶上南陽?”

“此去金駿山,先向東走,再轉向南,要路過青川鎮,蜀州便在離青川鎮不遠處。”金小樓接著說,“我想著,這一趟我們幹脆去一去蜀州,看看南陽老家。”

金小樓一直對皇後鳳袍上的瑤溪桃花耿耿於懷,有些疑問與其一直梗在心裏,不如親自去一趟,弄個清楚。

“好。”高瑯點頭,此事事關他的母親,若去這一趟能找出些蛛絲馬跡來,那是最好,即便什麽也發現不了,權當給小樓散心用了。

蜀州雖地勢險要,但風光卻是不錯的,自來便有好景險中得的說法。

只是蜀州許多地方瘴氣較多,帶著思兒多有不便,他們當下決定先徑直去金駿山,回來時再繞向蜀州。

高瑯側過身,雙手攬起,將金小樓圈在懷裏頭,金小樓的頭頂剛好靠在高瑯的脖頸處,兩人每日裏皆是如此挨靠著睡著。

只是第二日起床時,原本乖乖巧巧睡著的金小樓準是四仰八叉,胳膊大腿胡亂的壓在高瑯的身上。

……

因有思兒在,騎馬太顛簸,高瑯找了一輛馬車,兩匹馬兒拉著的,跑得更快,也更穩。

金小樓抱著思兒與南陽坐車裏,高瑯在外邊趕馬。

一行人路上太平順遂,不過半個月就到了烏黎江邊,眼下南夷已與大周互市,每日裏都有商販渡過烏黎江來往兩國之間。

到達廿四城時已是傍晚,又是舟車勞頓,高瑯遂命南陽找了家客棧,先行住下,明日一早再過河上山。

一進房間,金小樓便抱著思兒哭了起來。

金小樓向來不愛流淚,她只覺得自己的所有眼淚都要在思兒身上掉光了。

可思兒是她親生孩子,她怎麽舍得,一想即將與他分開,情緒便不受控制的走向崩潰……

見娘子難受得不能自已,高瑯也跟著心疼。他親了親金小樓的臉蛋,又親了親思兒,提議明日讓他自己抱孩子上山,小樓與南陽留在客棧稍作歇息。

金小樓思忖片刻後點頭應下了,她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與孩子分離的那一刻。

取出路上辮的百福納瑞結,輕輕戴在了思兒手腕上。

紅色的吉祥結在皓白的手腕上,像是一輪冉冉升起的新日。她只願思兒也如那新日一般,即便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也能拙長成長,光芒萬丈。

待高瑯抱著思兒出門後,南陽便來叫金小樓吃早飯。

金小樓實在無胃口,可止不住南陽一回回的勸,只得答應了,換好衣袍後出了房門。

這客棧分為上下兩層,上邊是客房,下邊是食堂,因互市的關系,住店食客中很大部分是來自南夷的外族人。

金小樓剛坐下,便聽得周圍皆是些她聽不懂的話音。

南陽曉得夫人心情傷郁,吃不下東西,遂叫了份白粥,一份醋泡嫩筍尖,只想著替夫人溫溫胃,開開口。

等著上菜時,金小樓托著腮,望著窗外。

窗戶外邊正對著金駿山,此時金駿山上的不知什麽花開了,染得整個山頭粉紅一片,雲蒸霞蔚般,煞是好看。

那老頭子不能出山洞,她的思兒卻是可以的,往後每年思兒便是在那花樹底下蹦跳著長大。

金小樓想著,不知他會在那花樹底下做些什麽,只是不論做什麽,都希望他是快樂的。

眼眸開合間,一側頭,忽聽得旁邊有人在嘆:“當今這天下遲早要亂!”

金小樓嚇了一跳,雖說這些邊境之地天高皇帝遠,百姓不必像在京城裏一般謹言慎行,可大庭廣眾的說出這般的話,也真是夠狂妄的,稍不慎便會被治個滿門抄斬。

“這話可不能亂說!”另一人小聲勸阻到。

“怎麽?只許她高太後把持朝政,胡作非為,還不許我們說她兩句了!”前頭那人一聲比一聲大,滿是憤恨,“都說女人是頭發長見識短,我看是一點沒錯!那高太後屁事不懂,手一指亂點江山,說加賦稅就加賦稅,真是不讓我們小老百姓活命了!”

“噓噓噓!”

“噓什麽噓!”那人更是來勁,“先生都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現在的朝堂只聽那一個女人,一個小子的話,能搞成什麽樣子!”

“唉,王兄,這是你不懂了,那小人不是小孩的意思!”

姓王的兄弟眉頭擰成了一座山:“什麽我不懂,我說得錯了嗎?這賦稅一加,民不聊生,聽說好些地方都舉起了義旗了,再這樣下去,咱們大周就要完了!”

前一段時間金小樓也聽高瑯說起過,說是新皇帝趙予登基不久便頒布了新政,加重了稅收。

雖然此舉行得不宜,可金小樓也沒想到百姓的反應如此的大。

皇帝本就小,太後又垂簾聽政,根基尚沒穩固,若是又惹起了民怨,暴發動蕩,只怕那趙予的皇位坐不穩當。

旁邊那姓王的兄弟還沒說兩句,客棧老板生怕惹事,匆匆奔了過來,連飯錢都沒收,便趕緊將那兩人請了出去。

沒一會兒,金小樓便見那老板叫賬房寫了幾個大字貼在了客棧的墻壁上:隨意吃肉,盡興喝酒,只聊天氣,勿談國事。

金小樓抿唇一笑,這個老板倒是有些意思。

南陽一見夫人郁郁終日的臉終於有了絲笑意,趕緊將剛上的粥推到她的面前。

這一路,金小樓憂思過重,實在是吃也沒吃好,睡也沒睡好,整個人足足瘦了一大圈,聞著粥香清淡爽口,確實有些餓了,可她拿起勺子來剛送到口邊,便覺胃裏鼓鼓脹脹的,怎麽也吞不下去。

好不容易強迫著自己吃下了兩口,一嘆氣,又將碗給推遠了。

當天晚上,高瑯回來的時候,只覺得自家夫人又瘦了許多,一張小臉在黑發映襯下愈發的小了。

金小樓要在這客棧裏多住幾天,只是遠遠的看看金駿山便好。

高瑯應下後,聽南陽說起夫人一整日幾乎沒怎麽吃飯,心裏發急,當下便獨自出去,沒一會兒,手裏抱著一樣東西回到了房中來。

金小樓正坐在窗邊,看著傍晚夕陽下的金駿山,高瑯甫一進門,她便聞到一股濃郁的烤肉香味。

夾雜著淡淡的花果甜香,一聞進鼻中,金小樓的肚子便咕嘟一叫。

高瑯笑意吟吟的走上前去,剝開包在外邊的荷葉,將一只烤得金黃焦香的雞放在金小樓面前。

這烤雞色澤明亮,芳香撲鼻,見金小樓楞怔著,高瑯撕下一塊雞肉來,送到了她的唇邊。

那雞肉一扯動,鮮嫩的汁水便流了下來,板酥肉嫩不說,烤雞內裏還填有鹿肉松菇甜果橙花等等八樣食材和各色香料。

食材的味道全在炙烤中融進了雞肉裏,香得直叫人拒絕不了。

金小樓一張口,一塊肉便下了肚。

緊接著片刻的功夫,一整只雞便消失在了桌面上。

“這是你做的?”金小樓打了個飽嗝,見高瑯點頭,不滿的嘟囔到,“你有這手藝怎麽不早說!早曉得我直接開個烤雞店好了,這味道保準比山記,比什麽琳瑯坊賺錢多了!”

高瑯緩緩一笑:“我的手藝可不量產,整個天下只給娘子你一人獨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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