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一百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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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後。

莊恕和黎鴻傑skype中。

“……也不能真說辭職就辭職。”黎鴻傑看著胡子拉碴的莊恕“不過她已經決定給父母移墓了,手裏的病人、你交給她的實習生也在轉交給陸晨曦,陸晨曦回胸外了。”

“聽說她最近孕吐厲害了?”莊恕不僅有黎鴻傑,還有其他人的通風報信“早飯都不吃?”

說起這個黎鴻傑也有些擔心“何止是早飯,她有時難受午飯也只吃一兩口,而且著急要走,手術連臺做,實在不行也都轉給陸晨曦和張默涵;老莊,到底怎麽說啊?安愔當時瞞著你是不好,可是她想在救災大會做這件事你也知道的,現在情況都變好了,新的調查組已經開始徹查當年的事情,而且從現在的情況看一定能翻案,你再留在美國,矯情了啊!”

“我給她打過電話,她沒接。”莊恕其實也知道自己不告而別對她的傷害很大,但是當時他無法面對什麽都不說的傅安愔,而且修彤的手術給自己造成的壓力和陰影也超出了能承受的範圍。

“別說我對你說過,她當年就是這樣開始疏遠揚帆的。”黎鴻傑提醒他“我知道你還在治療抑郁,不過國內也有好醫生,全進口的抑郁藥我給你買,行了吧!”

“你再給我幾天。”莊恕垂眸。

“再給你幾天,孩子生下來就姓傅了,她那固執勁修敏齊都甘拜下風。”不過黎鴻傑也明白有些事外人真的無法完全幹預“行,你自己考慮吧。”該說該做的他都仁至義盡了。

莊恕深呼吸“鴻傑,我沒回去之前她還得拜托你照顧,可以嗎?”

“我姨婆我不照顧誰照顧啊。”黎鴻傑一拍胸脯“而且跟著她不吃虧。”手把手的教“不過你要趕快哦,我還是打算回兒科,沒法在胸外照顧她多久了。”

“她打算離開仁合,你呢?”莊恕聽他這麽說更得黎鴻傑難得:國內兒科大夫的待遇和胸外大夫可不能比,他八面玲瓏、技術過硬卻依然想著要回兒科,可見他是真的想做這件事。

黎鴻傑一笑“邀請她的那家上海醫院兒科也缺人,老師提了一句,人家立馬答應了,說我過去要是做得好,什麽都好說;我覺得挺好的,和老師在同一家醫院我要是有什麽搞不定的,還能問她,等寶寶出生有個頭疼腦熱的我也好照顧。”

“那如果來美國呢?”莊恕覺得他似乎沒考慮過自己“真覺得我們倆成不了了?”

“就您現在這優柔寡斷,的確,有點苗頭。”黎鴻傑尖銳指出“她可是連提都不提你,上次陳紹聰帶楊羽產檢正好遇到她,說了句不該說的,她可是眉頭都沒動,回懟陳紹聰說孩子生下來就歸她一人也不錯。”

莊恕苦笑了下。

“她大概是想等結果出來去美國找你。”黎鴻傑改了剛才尖銳,沈重了幾分“我偷瞧見她在弄去美國旅行簽證什麽的,可能是怕我們不讓她上飛機所以沒說,也是,這還不到三個月,飛美國這麽遠,誰知道她受不受得住。”

“我知道了。”莊恕也不知該怎麽說“暫時就拜托你了。”

“這裏有什麽事我會隨時聯系你。”黎鴻傑也不逼他了。

莊恕真心“謝謝。”

黎鴻傑關了skype,轉頭“放心了。”

傅安愔坐在另一邊沙發上“嗯,他沒事就好。”脖頸裏掛著的項鏈上吊墜是一枚戒指,很大顆鉆石的戒指。

“你們倆啊。”黎鴻傑起身,給她倒杯水“都想著對方都關心著對方,可就偏偏不想讓對方知道。”要不知道他留下了一枚鉆戒給安愔,自己鐵定沖美國揪他回來!

“修彤手術對他傷的太深,我又什麽都不說,他難免會有不被我所需要的巨大失落。”安愔接過水杯“並肩作戰的戰友突然在最後關頭臨陣叛變,而且沒有理由,誰會不傷?”可就是這樣他也在空空房間裏留下了戒指,他的意思自己能懂,所以才有些不敢接他的電話。

“只怪修老頭,不過現在也好他註定身敗名裂,聽說修彤也不願意見他,孤家寡人,活該!”黎鴻傑自己拿了巴黎水“要是你肯讓我把他在家說的那段放上網,估計現在他的脊梁骨都得被全國二百多萬護士同志們給戳斷。”

安愔就是喝水。

“移墓的事我問過懂行的人了,他們都說如果最近不合適。”這點上黎鴻傑有幾分迷信“我想著揚院長還沒批準你的辭職報告,要不咱們再等等,我媽都說懷孕去那種地方不好,那種地方陰氣太重,這些事得信個三分,為了寶寶。”

“揚院長,自身都難保。”安愔盤腿霸占了黎鴻傑家的大沙發“修敏齊敗了,先鋒公司肯定得事發。”

“真是成也先鋒敗也先鋒。”黎鴻傑惋惜啊“他其實真是個挺不錯的手術大夫,倒黴遇到修敏齊和傅師公,換個地方也許境況會完全不同。”

安愔不語,摸了下項鏈上的戒指。

“要不,我給他找個地兒?”黎鴻傑試探,揚帆事出的話估計在本省都很難做醫生了。

安愔起身“我回樓上了。”

一個星期後。

手術後安愔來到樓頂,這時將近黃昏,太陽西斜,這個時候這裏基本上沒人了,只有一人獨自在抽煙。

安愔沒有過去,而是獨自走到另一邊,喝她的牛奶。

揚帆抽完煙轉頭看見她也是獨自一人,輕笑了下“連話都不想說了?”

“二手煙危害大。”安愔吸食牛奶。

揚帆笑著,走了過來“要去美國?”

安愔不回答。

揚帆嘆口氣“行了,走了。”轉身就走。

“走吧。”趁現在安愔未動“其他地方自有立足之地。”

揚帆停住腳步“到哪兒有區別嗎?”

“你可以讓‘哪兒’有區別。”安愔拿著牛奶盒子“由奢入儉不易,在國內做醫生更不易;你應該不易,誰讓過去你總是想找‘容易’。”

揚帆回過身“沒想到姜守仁之後你還覺得我能做醫生。”

“不是‘能做’,是要‘還’。”安愔淡然“還你自己付出的學醫歲月,還你妻兒對你期待的醫生生涯,還我和莊恕曾因你而對‘醫生’職業的改觀又因你得到的失望。”

“真對不起。”揚帆真心的說“因為我讓他離開。”如果有合同牽絆他不會這樣離開,為了保住自己他選擇站在了修敏齊那邊。

“那就繼續做醫生,忍辱負重也好,茍且偷生也罷。”安愔看向其他地方“我記憶裏你穿白大褂的樣子,超帥。”

揚帆展顏而笑“懲罰的話說的如此動聽,你的壞一如往昔,那我也該繼續自己的風格;我在位一天,你的辭職報告,不批!仁合胸外哪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兒。”

“美國,其實不遠。”安愔收回目光,她和揚帆太熟知彼此了,那句話一點都沒錯,最熟悉自己的人不是自己就是對手。

揚帆轉身,揚起手與她告別“對你不遠,對孩子太遠了;等著吧,他一定會回來的!”人已經大步離開。

安愔瞧著他看似瀟灑而去的背影:孩子他爸,我想你了,他的背影真比不上你。

……

周末。

安愔在家裏迎來了意想不到的客人——林歡。

打開門,林歡站在她面前“上次是你,這次換我了。”

“進來。”安愔將她請入。

林歡走入“說起來我還沒來過你家呢。”面前豁然開闊“你家,好大。”

安愔關上門“坐,喝什麽?”

“都行。”林歡四處打量,真是一個很大的空間,布置的隨意溫馨,可莫名顯得空寂。

安愔拿了飲料過來“最近不能喝咖啡和茶了,家裏不是牛奶就是酸奶。”

林歡走到沙發邊,坐下“沒關系。”

安愔也坐下“你瘦了。”

“你也是。”林歡拿了酸奶。

安愔撫撫臉頰“先抑後揚,估計後面就得跟氣球似的吹起,圓滾滾。”

林歡瞧著她看不出真實的態度“他,不回來嗎?”

安愔轉眸“不知道,還在吃藥。”

林歡的表情斂了“我聽說了,說是抑郁癥。”

安愔點下頭“和你無關,是我的問題。”

“就算你這麽說,其實還是和我有關,對吧。”林歡雙手握著紙盒酸奶“我當時……”那位鐘老先生說了莊恕將所有都自己扛下,是他不忍心看他那般才來說的。

“執念誰沒有?我比你深得多。”安愔笑了下“你的執念在我面前微不足道,鐘老是長輩,他自覺虧欠太多,林歡,其實……”

“這些日子我沒有聯系你們,因為我需要想一下。”林歡比起當時情緒態度各方面都截然不同了。

安愔不語,只瞧著她。

林歡垂了下眸,然後擡起“可以給我,莊教授在美國的電話號碼嗎?”

“伯母知道你今天來嗎?”安愔有點謹慎。

林歡理解她此刻的戒備“知道,而且是她讓我來的,她也想通了,這世上多了關心我的人,她說等她去找我父親的時候也就能放心了,因為我還有。”她停頓了下“大哥,大嫂。”

“你大哥是誰我知道,你大嫂我還真不太清楚。”安愔蹙眉“要不你自己打電話問問?”起身找自己手機。

“安愔,謝謝你。”林歡真心對她說。

安愔找到了自己的手機“那也只是我的執念,其實是我該謝謝你,原來想等調查結果出來了就去美國找他,這對他的抑郁癥是一劑良藥;而現在你們兄妹能相認的話他大概會先好一半,也許他就能因為想和你好好談談而回來。”邊說話邊把號碼給她,還有Skype的賬號。

“其實挺想去美國玩的,要不我們一起去?”林歡提議“只是你這樣,能去嗎?”手機提示收到了消息,點開,除了號碼和賬號還有一串文字,擡頭。

“張阿姨,在那兒。”安愔放下手機“得空,去看看她。”

林歡咬住了下唇,眼眶倏然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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