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一百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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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鴻傑氣的幾乎要舉拳頭了。

“黎鴻傑,剛才的一切都留了證據嗎?”傅安愔終於走了出來。

黎鴻傑耐住性子“都有證據。”擡手一揮。

主席臺上那巨大的紅布因為他的擡手而落。

巨大屏幕上出現了剛才修敏齊的影像。

“修敏齊,現在當著你女兒的面,我再問你一遍!”傅安愔站在眾人面前“三十年前的調查證據真的都是真的嗎,沒有偽造,篡改!?”

巨大屏幕上的影像變成了在病房裏修彤。

修敏齊轉頭看見了似乎全程都在觀看這裏一切的女兒,然後轉向傅安愔。

兩人互不相讓的對視。

修敏齊站在臺上。

傅安愔站在臺下。

“修老師,我已經什麽都沒有了,你覺得我為什麽又有什麽必要站在這兒,誣陷你?”傅博文做最後的努力。

“當年這件事情,事實清楚,結論已定。”他理直氣壯的說著“並沒有什麽所謂的疑點,還有什麽新的證據值得再去反駁,即使有人再有什麽相關的線索證據,我也希望他,通過正常的渠道去反映情況,而不要再出像這樣有損仁合醫院榮譽的行為。”義正詞嚴“這麽一個簡單的醫療事故,一個,不該發生的悲劇,它帶給我,還有所有同事的應該是什麽?”

安愔緊握著拳頭。

“我想應該是痛定思痛、直面問題,尊重科學!”修敏齊根本沒有絲毫悔改“而不是在這麽一個場合,互相構陷和指責;既然你們今天拿這個事來問我,那我可以告訴你們,我修敏齊從醫五十餘載,從來無愧於一個醫者的良知,我的話說完了。”

眾人似乎都拿他無法。

修敏齊昂首邁步下臺。

傅安愔攔住了他“你說完,該聽聽曹廣義怎麽說吧。”

修敏齊被傅安愔擋住了去路。

黎鴻傑打了一個響指。

大屏幕切換成了多個視頻窗口,直播會場的窗口和修彤病房的窗口縮小,放大的是一個病房。

“修老,傅博文,好久不見。”

修敏齊猛的回頭。

傅博文也驚楞當場。

病床上的老者插著氧氣管,面容憔悴,他身邊站著不少人“你們看到這個的時候我應該已經死了,可是我死之前有些話還是要對你們倆說。”他說話似乎很費力“我怕你們不信,所以找了我醫院的主治醫生、我的律師,還有我太太、我居住社區裏有名望的一對大學教授夫婦,給我做個見證;修敏齊、傅博文,你們當初脅迫我更改了護士張淑梅的取藥單據,上面的字跡是我的,而不是張淑梅的,因為這件事烈屬張淑梅被調離原工作崗位,丟失了女兒,發瘋自殺,我隱瞞了近三十年,在我快死的時候我說出來是希望你們有所警醒,向張淑梅和她的後人好好道歉,認真懺悔,因為我是沒有機會了!你們別跟我一樣每天都愧疚,臨死都被這件事所纏,不能安寧……”

視頻並不長。

“這個視頻的完整版我已經交給了衛計委新的事故調查組。”傅安愔也淡淡一笑“修敏齊,你剛才說構陷指責,我想在座的大家都知道我剛剛完成了你女兒修彤心肺聯合移植的手術,而且是成功完成,對吧。”

修敏齊嘴唇微微顫了下。

傅安愔轉向眾人“而且我能成為胸外最年輕的科主任也都是因為和你權命交易了,我給你女兒做手術,你讓我成為胸外科主任,大家認為這樣的我會構陷你嗎?”

這件事其他人並不知道,聽安愔說出都驚異不已。

“那是她的執念!”修敏齊冷哼一聲“曹廣義已經死了!”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你別連個死人都不如!”傅安愔當然也不會讓“你剛才怎麽說的一個簡單的醫療事故,一個不該發生的悲劇,它帶給你,還有所有同事的應該是什麽?沒錯應該是痛定思痛、直面問題,尊重科學!可你直面了嗎?尊重了嗎?就像剛才你自己所說張淑梅在事後缺崗離職,四處申訴,直到最後勸離,現在大家好好想想,是什麽樣的執念讓一個有兒女的母親寧可放棄同等待遇的工作,冒著失去生活來源的危機缺崗離職,四處申訴?甚至還在受害人遺孀面前大聲哭訴她沒有打錯藥。”

修敏齊眉頭緊蹙。

“連我父親這個外人都知道這邏輯不科學,你這位嘉林醫科大終生教授,是心胸外科醫學專業委員會委員會不知道?”傅安愔繼續說道“利多卡因致敏並不是嚴重的醫療事故,為什麽最後會死人?!你以為只死了張淑梅一個是嗎?我父親為此溺斃而亡,我母親自殺未遂成為了植物人,沈睡二十多年後也而是死了,你是不是認為他們和這件事沒有關系,所以他們的死亡與自己無關!?”

“你怎麽想是你自己的事。”修敏齊哼了下。

“對了,你剛才還說到良知。”傅安愔冷笑“你隱瞞陸中和死亡真相是出於你的良知?而我父親在你眼裏不過是個撞傷陸中和的肇事者,卻愚蠢的想給死者遺孀和被冤屈而死的張淑梅一個交代的瘋子吧!可是這個瘋子和他的妻子都為此付出了生命!你想看我身上的七條刀疤嗎?那是我母親送給我的‘臨別禮物’!在我五六歲的時失去丈夫的女人精神失常了,用尖銳的菜刀砍了親生女兒七刀!”

揚帆完全呆了。

現場安靜的連呼吸聲沒有了。

“修敏齊,無論你如何百般抵賴,你都無法否認,因為當初你的隱瞞,張淑梅、傅國新、鄭安娜都死了。”傅安愔對著修敏齊微笑“你跟我講良知?!對,你總是把醫生的醫德、良知、仁心仁術掛在嘴邊,為了你女兒修彤求莊恕為其主刀,他只是要求你在私底下道歉,你說什麽來著?你還是無所愧疚的跟他講醫術良心!可最後為你女兒做了手術的,就是你眼裏瘋子傅國新的女兒,也就是我,還有你嘴裏到處離崗申訴不知所謂的張淑梅的兒子,當年的小斌,現在的莊恕!你有良知?他在離開中國之前都沒有得到你的一絲歉意!你有良知?!”

這件事被揭露,全場又嘩然一片。

修敏齊盯著她,仿佛在說你沒有證據!

安愔依然笑著“你說如果有證據就走官方途徑,那麽我告訴你,我走了官方程序,你別說我沒有資格,張淑梅的女兒,當年被小斌弄丟而被人販子拐賣差點病死山區的南南應該有這個資格吧!”

黎鴻傑又打了個響指。

屏幕上出現了身穿警/服的一位男子,他介紹了自己的身份,並拿出了幾份文字“經鑒定留在有關單位申領文件上的簽名,與仁合醫院取藥單,和傅安愔同志呈送的九份申訴材料上的字跡相同,可以認定十一份文件上的字跡皆出自同一人,而這份留在相關單位申領文件上的簽名被相關單位證實確為張淑梅同志親筆所寫,所以亦可以確定取藥單及九份申訴材料均為張淑梅本人字跡;封存於嘉林市衛計委的某醫療事故檔案中的取藥單筆跡,與曹廣義筆跡鑒定後認定相同,而檔案中取藥單的筆跡與張淑梅筆跡不存在任何相同點,認定非張淑梅筆跡,此鑒定具有法律效力。”

“你剛才說衛計委封存檔案中的原始材料是經由當時的調查組認定真實,並沒有任何篡改跟偽造的嫌疑,那麽現在你作何解釋?我只用一張取藥單就能將你口中證據真實、材料完整的過往全部推翻!”傅安愔擡手一指“解釋啊,修敏齊!當著你女兒的面,當著救了你女兒的我的面再說良知良心啊!”

修敏齊眼睛抽搐了下。

“知道為什麽衛計委這次為什麽這麽快組成新的調查組嗎?不是因為林歡申訴了,而是因為你別覺得張淑梅孤兒寡母的好欺負,她丈夫是為國捐軀的!你是不是很質疑有關部門的那個簽字啊?那是她丈夫所屬的單位提供,這個單位的真實番號你沒有資格知道,你別忘了張淑梅是烈屬,你覺得那個單位會給我們這些普通人作假嗎?”傅安愔收回手,卻一步步逼近修敏齊“這件事那個單位的老領導已經知道了,他說一定會全力支持林歡將這個事追究到底!該單位現在的領導也說必要的時候可以向國家法律機構提供有他們單位蓋章的證詞證言!”

“傅主任,病人咯血了!”視頻裏守在醫院的醫生大喊。

修敏齊轉頭,疾呼“怎麽了?她怎麽了?快查心肺功能,床邊B超,X光片都推過來!查心率……”

視頻裏的醫生護士緊急施救中。

“我們現在不說這個好嗎?你先去看看我女兒!”修敏齊伸手。

傅安愔退了一步,擡頭看著屏幕“現在又要和講我良知了嗎?”倏然用力扯掉自己的胸牌,動了動脖頸,擡手將胸牌停在了修敏齊面前,微笑“好,我和你講良知!我說了,這個胸外科主任是您用權力換來的!啊,我現在就秉持您所教導的良知了,那麽,即刻起請允許我辭去仁合醫院胸外科主任一職!”說著話,擡手一揚,一塊胸牌在空中拋出了一個漂亮的弧度,當啷一聲落在的地上,在安靜到可怕的會場內,這個聲音能夠被所有人聽到“你真以為我稀罕做你建立的仁合胸外科主任嗎?這個地方因為你,骯臟無比!”轉身,昂首而出。

“天道昭昭,人可欺,心不可欺。”傅安愔走向門口,一步、一步“修敏齊別以為你救了多少病人就有多了不起,不管你救了多少人,都無法抹殺你那些醫學成果是沾著別人鮮血的罪惡,你的手上血債累累!”

“利用剛做完大手術的病人,你不想做仁合的醫生,難道也不想做其他醫院的醫生了嗎?”修敏齊勃然大怒,他剛才的鎮定自若在傅安愔面前被擊的粉碎。

“你女兒是病人?”安愔停住了腳步,回頭,甜笑著,眼睛裏卻只有冰冷“那我呢?我是死人,已經死了二十七年。”這些年自己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修敏齊,你讓一個死人救了自己的女兒,卻要求這個死人要有所謂醫德心,不覺很滑稽嗎?我因為你幼年時被親身母親仇恨、砍殺,從那刻起我就已經死了一半,多年後自殺未遂而植物人的母親醒來,她又殺了我一次,後來因為有一個人我稍微有了些許活人的感覺,可是為了揭穿你,我氣走了他,因為我知道不是今天這樣的場合,你永遠都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哦,是見了棺材也不低頭!現在來跟我這個死人說還想不想做醫生,你應該問我還想不想死的更透一點!”

修敏齊握緊了拳頭。

傅安愔全身都仿佛籠罩在死亡的氣息裏“修敏齊,在那個人離開中國後,我其實一點不希望你說出真相,我並不是為了救修彤才給她做的手術,是要讓她親眼看見自己的父親到底是如何可以罔顧人命的偉大的存在,而她現在看見了!”她的笑容更艷更美,猶如血紅的曼陀羅“修敏齊,你最好長命百歲的活著。”地獄幽藍烈火就在她眼中“在以後的歲月裏眾叛親離,身敗名裂、再無立足之地,你都要在這個地獄裏慢慢品嘗!”

所有人都震驚了,現在的傅安愔就是死亡之女。

陳紹聰心痛又完全無能為力“終極版的暗黑破壞女神。”傅安愔反應這麽大也是因為修敏齊在曹廣義和筆跡鑒定出現之前還如此囂張狂妄的大談什麽痛定思痛、直面問題,尊重科學,他不知悔改的無恥徹底激怒了傅安愔。

“爸爸,我求求你,說出真相吧!”視頻中修敏齊的女兒捂著胸口,滿嘴是血的推開醫護人員對著電腦屏大喊。

修敏齊沒有半分動作,還是咬緊牙關。

傅安愔的笑容從遠處傳來也都那麽尖銳刺耳。

“莊恕,你再不回來就不用回來了!”黎鴻傑對著大屏幕一指,拿過那張取藥單原件,躍下主席臺“現在有傅院長、鐘老的親口證言、還有曹廣義的臨終視頻,加上這張有張淑梅筆跡的取藥單,修老,知道有一種檢察院的術語叫‘零口供’定罪嗎?”走過修敏齊身邊“你果然有逼瘋人的本事,佩服!”追了出去。

所有人都盯著修敏齊,修敏齊卻好像毫無影響的回頭,而是拿出電話就往外走“彤彤怎麽樣?”

“沒事了,主任都交代好了。”電話那頭傳來了護士的聲音“修彤的情況已經控制住了。”

“她就是再恨你,也不會真對自己的病人不管不顧。”鐘西北坐在輪椅上“哪怕那個人是害了她全家到現在都不肯認錯的你的女兒。”

“道歉!”楊羽突然站起了身,對著修敏齊大喊一聲“道歉!”

陳紹聰也站了起來“道歉!”

楚珺、白雪、房主任、王忱越來越多的人站了起來。

“道歉!”

越來越多的聲音,越來越多的起立。

傅博文站在主席臺“修敏齊!他們可是救了彤彤的人!”

修敏齊邁步,目光不移,依然昂首往出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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