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一百零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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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姐姐。”揚子軒背著包過來“你沒事吧,我聽說,你,有了?”

“嗯。”安愔並不覺有異,反而挺樂的“四周。”

“恭喜!”揚子軒久在國外,思想上也很西化“那我今天還是保護了小寶寶?嗯,不錯,所以讓我老爹罵兩句就罵兩句了。”坐在旁邊椅子上。

“你啊。”安愔深呼吸下“你爸很生氣吧。”

揚子軒低頭,然後點了幾下“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麽那麽生氣,雖然招來了警/方,可是我和那個老常都和解了,他挺敞亮的,說我們都是一時沖動,也沒計較我下手重,我們還互相留了微信,說是要一起喝酒。”

面對如此陽光的揚子軒,安愔微笑“你可真不懂你爸,生氣不止是因為你沖動,更因為你是他兒子啊,哪有做爹的不心疼孩子的?就算你滿身腱子肉,他也還是會擔心。”擡手輕扣了一下揚子軒喪氣的垂頭“你就不能心疼心疼他啊。”

揚子軒擡手壓住被她輕扣的地方,其實根本不疼“傅姐姐,你這麽懂他,還幫他,為什麽……”

“你亂想什麽呢,他是我老師!”安愔沒好氣“修老、傅院長教會我做醫生的技術,你爸卻是我醫德的啟蒙老師,在某些方面他對我的影響超過了前面兩位,當然我最敬重的還是愛德華·伯文老師,不僅是技術更是醫德,他那樣的世界級專家卻投身無國界醫多年,他是很多人的人生導師,精神永遠都在。”

“有些人活著為了多數人更好地活,即使他死了他還活著。”揚子軒好遺憾沒能見到這樣的老人“好羨慕你有這樣的老師。”

“可以啊。”安愔笑起“挺有文化的,我還以為你只知道美國的那些名言呢。”

“傅姐姐,我……”揚子軒有些欲言又止。

“不早了,你又闖了禍,今天就乖乖回家。”安愔勸他“被念叨兩句就聽著唄。”

“哪兒是兩句,肯定是一晚上,門關著都關不上他那張嘴。”揚子軒不想回家“也不知是不是家裏就我們倆,所以就是大眼瞪小眼,我爹生氣罵我的時候,我忍不住就想要是你和我爸在一起了,他肯定罵不了我了。”

“打住啊!我孩子的爹很Man,他現在滿肚子火沒地方發,你胳膊還想不想要?”安愔這次用力‘嫌棄’他“我沒你這糟心兒子。”雙手疊放在肚腹“我這個肯定是乖巧聽話的寶貝閨女。”

“這才四周,你就知道啊?”‘糟心’兒子不信。

“你以為各個都跟你似的,看似聰明,實則就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知道這次院長為何這麽生氣嗎?”安愔睨眼。

揚子軒想了好久“因為我是院長的兒子?”

“嗯。”還不算太笨“繼續!”

“還有繼續?沒了!”揚子軒想不出。

“你不僅是院長的兒子,更是先鋒公司的實習生,而我現在還是先鋒公司老總父親的主治醫生。”安愔雙臂環胸“真是被你爸養的太天真了,這件事沒人註意也不過是一場不大的醫患矛盾,可是有人註意的話,你們公司和這家醫院有多少合作,還需要我說嗎?”

“啊?沒有的事!”揚子軒楞了“我只是……”

“你是打抱不平,可是你爸那點心思。”安愔嘆口氣“你是什麽都不想,他是什麽都想的太多。”

“不是。”揚子軒有些著急了“傅姐姐,這,這也想得太多了吧。”

“這裏的不純粹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仁合胸外最出名的就是肺移植,你爸連肺移植的邊都沒碰到就能成為胸外主任,然後成為代理院長,因為這次救災他做的好,正式任命據說馬上就要下來了,你自己說他想得不多怎麽做仁合最年輕有為的院長?”安愔反問他“你還是祈禱沒人關註打人的事吧,要是牽扯到我的病人,我不會手下留情的。”

揚子軒盯住她“這,這怎麽還和病人有關,就算你是姜總父親的主治大夫,這和我打人沒關系啊!”

“你知道沒關系,別人知道嗎?”安愔淡然轉頭回視“人們總是想知道願意知道的,而不是想知道真相,就拿上次你請我吃飯來說,如果當時有人拍照,就拍我和你父親坐一起,你說會如何?你知道的是我們爭鋒相對,不知道的只會八卦男女之事,還有權/色交易,他們不會在乎我一年做多少手術,放棄多少假期,只會質疑我主任的職稱是怎麽來的。”

“這,這也太覆雜了吧。”揚子軒對這些彎彎繞真的沒有思想準備“上次莊大哥還對我說要在不純粹的環境裏讓純粹的醫學科學發展進步,我還有些信心,可被你這麽一說,我真的有點感覺力不從心,你是怎麽做的?”

“用最不純粹的手段做最純粹的事。”安愔沒保留“這也是愛德華老師教的,小老頭,壞著呢。”

一句簡單的話揚子軒卻細細品味了好久,低頭,沈思,過了好一會兒才擡頭“所以你不是在意我爸用了什麽手段,而是他的目的。”

“你父親不是個好榜樣,甚至已經不是個好醫生了。”安愔知道這些很殘忍“但他還是位醫生,我只希望他不要踩到最後的底線。”

揚子軒看著她倦淡卻堅定的表情,有些明白了:她手上的那些有關父親的證據始終都沒拿出來,並不是為了威脅父親,而是一柄達摩克利斯之劍,如果父親的職業信仰徹底喪失,這柄劍自然就會落下……用最不純粹的手段做最純粹的事。

……

回到家。

“你和揚子軒說什麽了?”莊恕打開門:瞧他垂頭喪氣,手裏拿了兩人的包。

“一些事。”安愔跟著進來,換鞋,然後就走向沙發“好累哦。”

“我訂了外賣,應該很快能來。”莊恕關門,把兩人的包掛好“我剛才碰到醫務處的人聊了一下,所以晚了。”

“大後天醫調委就要做出結論了。”安愔抱著抱枕“寶寶,你也是個命苦的,明明有親姑姑也指望不上啊。”

莊恕脫下外頭,彎起襯衣袖子“所以你就得好好的,你戶口本在哪裏?”先給她倒杯溫水。

“幹嘛?”安愔木知木覺“建卡?孕婦建檔是需要,可是不管小卡還是大卡,時間都沒到。”

莊恕準備下面的,菜是她點的,主食還是自己做,聽到這話轉過身“在考慮孩子之前,是否該考慮我們的狀態?”

“我們熱戀狀態。”不然還是什麽狀態?“分手狀態?我覺得你養父可以上場了,一美國大專家單獨將我約出去,然後拿出一個黑皮箱子,然後很嚴肅正經的跟我說‘只要你跟我兒子分手,這些錢就是你的了!’然後我就淡然喝一口水‘我想問的是,裏面是歐元嗎?我可以要英鎊嗎?那個兌換人民幣匯率高!’”

“你不看電視電影,哪裏看來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莊恕蹙眉。

安愔拿起水杯“網上小視頻。”然後挑眉“我知道你想幹嘛,可我,還得想想。”

“揣著明白裝糊塗。”小妖精也是小壞蛋,莊恕無奈站著“想想就想想,不過孩子出生之前你就得想好,而且我不接受‘結婚’之外的決定。”最後的話是堅定口吻。

“我餓了。”安愔沒有正面回答。

莊恕覺得她對婚姻的排斥還是因為童年的悲慘遭遇,也不再逼她“我去煮面,你換衣服,洗手。”

忙完這頓晚飯。

莊恕才得空出了廚房,見她坐在沙發前,茶幾上是那只深色木箱子“你怎麽自己拿?”箱子被打開了。

“我是懷孕,不是殘廢。”安愔手裏拿著一本舊影集。

莊恕坐過去,看她手裏的影集,是她的母親鄭安娜,安愔的母親很漂亮,而且在她那個年代她能有這麽多的照片真的很難得“愔愔。”而且照片上她基本上都是連衣裙,在她年輕的時候這種穿著也少。

“我媽是什麽都不會做,可有一件事她很擅長,做衣服,她身上的裙子都是她自己做的。”安愔將影集給莊恕“那時候沒有服裝設計師的概念,我外公是歸國知識分子,所以他能訂外國雜志,母親就看那些外國雜志上的人們的穿著就自己做,她做的很棒,我還有一條我兩三歲時小裙子,只是在哪裏得找一下。”

莊恕放下影集,伸開雙臂。

安愔吸了下鼻子,埋臉在他懷裏“我,挺想她的。”

“這不丟臉。”莊恕拍著她後背“你有寶寶了,想告訴她,很正常;要是她敢說你這個禍害怎麽敢生小禍害,我媽肯定得和你媽吵起來,她會說安愔是我兒媳,不許你欺負她;這麽好的丫頭,你不要,我要,我們家要!”

安愔抱緊了他幾分“你想讓孩子在仁合出生嗎?還是去美國?”

莊恕停了‘拍’的動作。

“我,還沒想好。”安愔心裏就是這麽想的“雖然在仁合有鐘老、房主任、陳教授、那些我敬重的老一輩,也有晨曦、陳紹聰我同窗多年的好友,但是那裏也有修敏齊、傅博文、還有揚帆,特別是知道了修敏齊為了讓肺移植不被影響而隱瞞了真相,害死了孩子的祖母,而我現在卻是唯一繼承了修敏齊所創項目的負責人,莊恕,我還能面對張阿姨嗎?我過去、以後每一個成功的肺移植手術其實都是建立在孩子祖母的血淚上的,建立在你家家破人亡的悲慘上;你別說這不是我的錯,的確不是我的錯,可是事實就是如此!”

莊恕擁著她“可你放棄不了,對嘛。”

“我離開仁合,行嗎?”讓仁合再也沒有能夠進行肺移植的團隊“但請讓我……”

“別說違心的話,其實你比任何人都喜歡這家醫院。”莊恕斷了她的話“我是回來報覆的,我想在找到證據讓所有人都知道這裏多有骯臟,可是我現在做不到了,不僅是因為有鐘老、有你在,更是你讓我看到了在那種環境中你還能堅持的本我。”

“用最不純粹的手段做最純粹的事。”安愔擡頭“小老頭教我的,我今天告訴了揚子軒。”

莊恕也是第一次聽到這句話,品味了一番“如果有人做到,是不是我們不會那麽順利?”

“你都是我孩子的爸了,陳年舊醋,有意思嗎?”安愔擡手就捶“你再說,我讓寶寶姓……”

“姓什麽?”莊恕倒豎劍眉,握住她手“你讓寶寶姓什麽?”

“姓傅!”安愔嘟嘴,怪臉“跟我姓!在中國孩子都是跟媽的,我忙起來就讓陸晨曦帶孩子,讓你女兒的脾氣變得和陸晨曦一模一樣,反正都是沒爸爸!”吐舌。

“陳年舊醋才酸。”莊恕一把把她抱回“沒辦法,誰讓你讓我知道了。”

“如果調查的結果還是會提前解聘,你會留下嗎?”安愔舍不得他離開“我對這十月懷胎有些,怯。”

“當然,我有假,迎接一個新生命,也是一個很值得研究的課題。”莊恕有些想到了,就算懷孕她還是肯定堅持工作,照顧她和孩子未必輕松。

安愔在他懷裏擡頭“所以其實我也說不了柳靈,安全感這種東西我也在向你討要。”

“榮幸之至。”不是她想要的她根本不會討要,安全感她自己能找到,只在真的在意面前才敢軟弱,啄了一口她的唇瓣“我也會問你討的,要不你趕快做胸外科主任吧,我給你拎包。”

“嗯,這個可以考慮,私人助理。”安愔得瑟。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這麽支持,煜賀今天不會更,那莊醫生就來個雙更彌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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