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八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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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分鐘後,接到通知的醫院。

莊恕奔來時已經看到了輪床被推來,楊羽、陸晨曦、陳紹聰,傅安愔。

輪床被推入急診處置室,莊恕喊了一聲輸血。

楊羽已經將血推了過來“傷員鐘西北,B型血紅細胞兩個單位。”

“失血約八百毫升,飛機上輸過0.4個單位B型血紅細胞,肋骨多處骨折,胸骨斷裂,心音弱,心包積液已經處理,註射了一百毫克多巴胺,血氣胸也做了引流,但是出血依然沒有完全被遏制住。”安愔已經回答“顱骨骨折,我懷疑脾肺都有損傷,還有查一下主動脈是否有撕裂損傷,懷疑是升主動脈;陳紹聰,催血!”

莊恕知道該做到的、能做到的她都已經做了,容易發生致命破裂的地方是升主動脈根部和主動脈峽部,升主動脈的創傷性破裂,可以立即開胸修補,主動脈峽部的破裂,除非現場致死,大部分可以介入治療,而鐘老的情況極有可能就是她所懷疑的那樣。

陳紹聰只說了我去催,就撩開簾子,差點碰到傅博文,但他也急快的離開,沖到外面大吼“需要濃縮紅細胞和血漿,催血庫。”

在最後的揚帆擡手一揮“都別亂,我去!”接力似的跑向血庫。

陳紹聰趕回急診室內。

傅博文也加入了救治。

莊恕看向安愔“你可以嗎?”手術必須馬上進行。

可沒等安愔回答。

陳紹聰的電話就響了,他接了電話“……你不知道我在幹什麽呀!”歇斯底裏的對著電話吼“你有病啊,你搗什麽亂!”

安愔看也不看他“我先去做準備。”

果然陸晨曦出手了“陳紹聰,鐘老師他能過來!”因為我們大家都在“你,陳紹聰,你TM是個急診科大夫,別在這裏給他丟人!!!”

抹幹眼淚的陳紹聰反而走在了她們前面,安愔跟在後面出來,身邊是同樣滿身血汙泥水的陸晨曦。

同時接過別人遞來的白大褂,甩開穿上,然後在門的盡頭互不相看,各自分道,一個去準備手術,一個去接食物中毒的病人。

去催血的揚帆在半路和抱著血箱的黎鴻傑撞了。

手術室內。

無影燈下,手術正在進行。

手術室外。

所有人的心都吊著,都在等。

時間也在這種煎熬裏渡過。

時間定格在五小時十三分五十一秒。

莊恕親自剪斷縫合的線,將剪刀放下,看向戴著口罩看不出任何表情的傅安愔。

手術室裏終於走出人了。

“怎麽樣?”揚帆問出來的人。

普外的李主任雖然疲憊,他沒有做手術,是因為有人全部做了,而且做的異常完美,但是他看了全程,面對揚帆的焦急,他什麽話都沒說,只是稍稍點了下頭。

神外、骨科、血管外科被揚帆留下的骨幹一個個走出,卻都沒有說話。

鐘西北的妻子喬禾和女兒不知為什麽會這樣,一下子紅了眼眶:難道,沒救了!?

揚帆不急,他在等,等傅博文、等莊恕、等傅安愔。

陸晨曦上前一步“傅老師,主任……”

傅博文身後莊恕扶著安愔走了出來。

安愔看向喬禾“喬姨。”

“唉。”喬禾應了一聲。

“帶魚,你燒糖醋的好嗎?我想吃糖醋的。”安愔有點木楞楞的說。

喬禾沒能反應過來。

陸晨曦卻一把抱住了她“丫頭,好丫頭,好丫頭,好丫頭!”邊喊邊大哭了起來“好呀,好丫頭,好丫頭,安愔,好丫頭!”痛哭不止,緊緊抱住她。

楊羽也用雙手捂住口鼻,無法抑制的大哭起來。那些隨後被救回來的救援隊員們也各個抱頭痛哭。

陳紹聰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說話啊,說話,楊羽,到底是什麽?什麽意思啊?!”他突然那麽痛恨自己聽不懂這個梗,搖著女友雙肩“是什麽,你告訴我啊!”

楊羽抽泣哽咽“主任說,說我們回來,讓喬姨做好吃的,犒勞我們,安愔說她要吃糖醋帶魚,主任說他要吃紅燒的,現在安愔說她要吃糖醋的,也就是說我們能去主任家吃,吃,吃這頓慶功宴了!”說罷又是無法控制高興卻又傷心的大哭不止。

傅博文看向揚帆“救回來了,後面就看你們的了。”

揚帆都紅了眼眶,呼吸亂了,轉眼看向被陸晨曦緊緊抱著的她。

傅博文都有些無法相信“普外、神外、骨科、血管外科、胸腹聯合、顱骨損傷,她都做到了!她怎麽可能都能做到!?”哪兒有時間學?

鐘西北最後被推了出來,喬禾和女兒看了他一眼,因傷的太重還沒醒。

莊恕和陸晨曦扶著安愔反而走到走廊另一邊。

“晨曦,楊羽,白雪,紹聰,我知道你們也很累,可是鐘老師就麻煩你們了。”安愔靠著莊恕“我腿疼,有些站不住了。”

黎鴻傑是第一個反應的,馬上看向她的腿,突然才發現她的左小腿站姿有些不自然“老師。”

“愔愔,你?”莊恕也不由看下去。

安愔小臉煞白“疼。”然後一頭紮入了莊恕懷裏,昏死了過去。

……

一個小時後。

骨科。

骨科主任看了一眼片子又瞟傅安愔“逞強啊,這逞強功力傅主任也真是仁合第一,你這次,呵呵,還好沒有移位,不然您這位大專家的手術可沒人敢給你做,做的不好,你非得說還沒我自己做的好呢。”

安愔苦笑“我當然真沒覺得疼。”

莊恕瞪了她一眼“程主任,該怎麽治我們聽您的,該吃藥吃藥,該做輔助治療就做,這疼的昏過去應該不是正常現象。”

“她是太累了,高度緊張後放松,腳疼算原因之一。”程主任寫下醫囑“還是不要吃藥,我開些好的外敷膏貼,莊大夫,她這腿近期是沒法站立幾個小時做手術的,這點很關鍵;畢竟是骨裂,得好好養的,要好一般需要三到六個月才能算基本康覆,記得得空就做熱敷,外敷膏貼也要貼。”

“那飲食方面有什麽禁忌嗎?”莊恕想到這個。

“飲食方面沒有特殊要求,只要營養豐富,易於消化吸收就可以了。”程主任將單子給他,然後對傅安愔叮囑“得好好養,不然以後腳踝會留有問題,那時候手術站不下來你可別怪我。”

“我哪有那麽脆。”安愔真的沒想起來自己到底做什麽就踝部骨裂了“我都沒碰到……”

莊恕眼睛一橫。

安愔別開臉,不說話了。

程主任笑了“哎呀,不容易啊,平時只有傅安愔一個眼神過去別人閉嘴的份,如今也淪落到這步了?活久見。”

“唉,讓您見笑了,是啊,知道我是找了個男朋友,不知道還以為我找了個爸呢。”傅安愔邊說話邊用手蓋住眉眼“可是都掉他坑裏了,沒辦法,只能認了。”

“傅安愔!”平時你胡謅就不跟你計較了,在外面人面前說什麽呢,回去收拾你!莊恕叫了她全名。

程主任卻看出他們之間滿溢的親昵“幸好沒什麽大事,不然以後這大外科主任站不了手術,可怎麽好啊。”

“程老師,你就別說了,行不。”傅安愔都不知道哪裏來的她十項全才的謠言“鐘老當時的情況是創傷急救,這個我學過些,所以能做,換了其他的肯定就做不了了;醫學博大精深,哪能什麽都會啊,別這麽說。”很尷尬的。

程主任看她是真的著急了“行,不過以後我要是真找你幫忙,你不許推啊。”

“嗯,不推,我正好偷師。”安愔點頭“那您忙,我先走了。”她現在淪落到做輪椅了,這左腿腳踝腫的跟饅頭似的。

莊恕也和程主任打了招呼推著安愔離開。

“要不要去看看鐘叔叔?”莊恕問她。

安愔卻搖搖頭“不了,我想去看看林姐父親。”

莊恕停了一下“你現在需要休息,明天吧。”

安愔擡頭看身後的人,然後又轉回頭“我只當朋友之間看看生病的伯父。”現在自己也做不了什麽。

莊恕推她回胸外“其實你現在最應該的是休息,揚院長已經批準你明天休息。”

“不能手術可以看診,這個時候休息?”院裏那麽多事“你是多不想吃海派菜啊。”

“這個時候還真沒心思吃。”莊恕還有點怕她回胸外,怕她遇到林歡,因為她救活了鐘西北,所以院裏很快就有了一些她更神的傳聞,如果林歡聽到一定會對歸來的愔愔抱有更大的希望,可是他很清楚,這種希望的落空對她們兩人會有多殘酷,他不希望她們其中任何一人承受,他寧可自己承擔“你去辦公室好好睡一覺。”

“我到現在只逃避過一次,就是我母親過世後的那次。”安愔雙臂搭放在輪椅扶手上“你上次問我為什麽要做無國界醫,因為想死,偏沒勇氣了結自己。”

莊恕推動下的輪椅停了。

“我之所以回來就是永遠不想再做逃兵。”安愔依然看著前方“不管我是禍害還是什麽,都得面對。”目視前方“所以別擔心。”不管什麽都得面對。

“老師。”黎鴻傑買了點食物過來“莊老師,情況如何?”

“骨裂。”莊恕繼續推著輪椅。

“師公把自己關在辦公室了。”黎鴻傑突然輕聲來了這麽一句“鐘老的事,沖擊不小。”

安愔轉頭“菌培養怎麽樣?”

“還沒出來。”黎鴻傑也急這事“第一批聯合抗生素對他沒效,莊老師應該說了吧,現在林歡把所有希望都寄托你身上,不好弄啊。”

“我也沒辦法。”這不是手術能搞定的事“就算冒天下大不韙,提噬菌體,那也要知道要對付的細菌是哪種,而且那個可是美國軍方的實驗室,在步驟申請審核批準,哪有時間,這還是在能夠批準條件說,那萬一不準呢?”國內的環境你又不是不清楚,有些藥,想進來,幾乎不可能。

莊恕覺得他們之間似乎有些自己不清楚的交談“什麽軍方實驗室?”

“這小子邪門歪道,想沒邊了。”安愔甩手“別聽他說,別希望。”

莊恕看黎鴻傑。

黎鴻傑不置可否,傻笑一下。

“問問徐阿姨能不能去主任家幫幫忙。”安愔打斷了他們,沒邊的事不要浪費時間。

黎鴻傑應下。

莊恕也不再作聲:這黎鴻傑到底什麽人啊?連這種實驗室都能聯系到?!

作者有話要說:

安愔可能厲害了點,我就是想讓她救人,請大家輕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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