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七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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災後幾天。

大量其他醫院無法救治的重傷,和從災區送來的急重癥病人都送來了仁合,這對前幾日已經接收了眾多傷員的仁合來說是個巨大的負擔,可是情勢所迫再難醫院都要接收病人。

災區。

被救下來昏迷病人第一時間送來醫療送。

安愔的白大褂已經被血和泥染了,但是依然一絲不茍的做著檢查“胸骨骨折。”聽診器下幾個位置,然後只用手敲打“胸腔出血,方志偉,這個做閉式引流,然後送仁合,手術!”

“來了。”方志偉也是忙裏忙外。

陸晨曦那裏,處理著一個休克病人“休克,血壓四十二十,沒有開放性外傷,疑似胸腔、腹腔內出血,床邊B超,X光胸片!”

“傅主任,這裏有個癲癇,控制不住了。”

“開口器,安定十毫克靜推。”傅安愔的手和聲音是可以同步的,但是護士沒有辦法給他註射,傅安愔直接拿過,只用一只手按住傷員,另一只手就在傷員的癲癇發作中完成了靜推。

“傅主任,這個心跳沒了!”

傅安愔說了一句話讓醫療隊聽了很熱血‘他們在這裏多救這個傷員一分,院內同事們就少一分壓力;多救兩分也許就能分流到其他醫院救治,減少醫院病人密布,也算為了防止交叉感染貢獻出自己的力量。’

鐘西北覺得她真的是把醫療救援隊當成了她那個走到哪裏就開刀救人的無國界醫療團隊了,能做的幾乎都做了,現在就差做手術了。

傅安愔從一個帳篷到另一個帳篷時,突然有人喊了她的名字。

“安愔。”

很熟悉的聲音,定睛一看“林姐?!”

林歡疾跑上前“我爸出事了,流了好多血!你能看看嗎?”在這裏看見傅安愔,慌張無助的林歡覺得她就像一道光。

“伯父在哪兒?”傅安愔拉住她“沒事的,林姐。”

“嗯,嗯。”林歡帶她去看父親。

林皓的情況有點嚴重,有玻璃刺入身體,大概是大血管,傅安愔讓林歡退出,然後給林皓做了簡單處理,這裏條件不允許,不然這個胸腹聯合她完全沒問題。

“立刻送醫院。”做完簡單處理後,她讓人立刻送林皓讓救護車,出來拉住林歡“你跟著一起去,到了醫院去找莊恕大夫,他能救活伯父,相信我,他是仁合最好的胸外專家;我也會給他電話,讓他給你父親留個床位;有事就讓鴻傑幫忙。”

“好好。”林歡點頭,現在安愔說什麽就是什麽“我知道了,謝謝,安愔,謝謝。”

安愔放開她,催促她趕快走人。

林歡立刻跟著一起上了救護車。

醫院。

傅院長在急診幫了陳紹聰一把,用鐘西北將心理素質完全不過硬的陳紹聰說了一遍。

揚帆那兒。

“帳篷已經到位,開始搭建了,志願者也將圖書館、資料室、標本室、值班室全部騰出來了。”黎鴻傑向揚帆報告“急需抗生素消毒/藥和其他藥品,消毒設備也到了;不過院長,老師做的是180%的預案,但是我覺得現在醫院已經完全超出了這個預案能承受的範圍,一旦發生交叉感染,特別是氣性壞疽,我們還得騰出空間給他們觀察使用,這個我們恐怕做不到。”

“沒什麽做不到的,你老師總是能做到。”揚帆因為那份預案真的有了底氣,她還把傅博文請回來,更是猶如定海神針“這份預案是按180%做的,可是我知道你老師,她其中的數字一定有所保留,其中潛能就看見我們這些留在這裏的人能不能發掘了。”

傅博文也過來了“鴻傑。”

“傅院長。”黎鴻傑朝他點頭“急診怎麽樣?還在接診?”

“嗯。”傅博文也看了那個負荷180的預案,驕傲“能騰的地方都騰出來了嗎?”

“所有能騰的地方都騰出來了。”黎鴻傑敢肯定“就是醫護人員的地方都被擠壓了。”不過好在他們都理解,對著兩位院長稍欠“那我先走了。”

“好。”揚帆也覺得有黎鴻傑在自己真的擔子可以分一點,比院務那些只會溜須拍馬的人好太多了。

胸外。

莊恕將一個剛做完手術的高血壓患者送回胸外,但是竟然完全沒位置了。

黎鴻傑看見“送休息室!那裏整理出來了。”喊了一句“可以再收三個!不過只能收重的!”

“好,快送。”莊恕在此刻聽到這麽一句真是心都放下了。

“我這裏還有一個。”張默涵緊跟著“鴻傑,幫忙收下。”

黎鴻傑做了一個OK手勢“交給我。”

“莊大夫,你來看這個病人腿上的傷口。”護士小陳焦急而出。

“來了。”莊恕也是馬不停蹄。

過了十分鐘,莊恕召集能召集的所有在病房區醫生和護士,他最害怕的事還是發生了,2間病房四名患者發生了感染,其中2個是疑似氣性壞疽,他必須做出補救措施。

“護士長,這2個病房的傷員想辦法集中一間觀察。”黎鴻傑拿出手機,用音頻將這裏發生的情況傳上一個群,然後陸續出現各科室的更多疑似病例“莊大夫,梁主任那裏有2個,骨科有3個,急診3個,加上我們這裏的4個,普外3個,還有還有,必須建立隔離觀察區了。”

“可是現在醫院哪裏還有地方?”張默涵看向“你自己最清楚了!”

“還有一個地方,只是我不敢用。”黎鴻傑沈聲“老師臨走前說的,她說不到萬不得已,不可以用?”

“不會是——”太平間吧。

“現在都什麽時候了,你說還有什麽地方能用?”莊恕大聲“我去向揚院長請示。”

“大會堂!”醫院開大會用的地方,黎鴻傑不敢再耽誤“但是那個地方清潔加消毒外加隔離,至少要給我3個小時,我能建立起一個臨時隔離病區,但是費用可不低。”

莊恕想了一下,他沒法對黎鴻傑說先不管費用,因為現在醫院所急需的物資除了衛計委和市裏緊急調撥了一部分,大部分都是黎鴻傑通過個人關系從各地緊急空運過來的,據說費用真的不少;災情發生後國家是第一時間開始緊急調撥,但是還沒有發放到各大醫院,東西到了之後要經過一些手續,市委和衛計委還要調撥嘉林各大醫院,沒那麽快“我去找揚帆。”

黎鴻傑見他獨自而去,也疾步跟了上去“還有一件事,老師讓我告訴你,中國的國情是以救人為上,開放綠色通道是上級的命令,揚院長是不可能同意你關閉這條綠色通道,這個時候我們不能和院長發生沖突,只能盡力控制事態朝壞的趨勢蔓延;這就是在中國做醫生的方式。”

莊恕轉頭“可是命令,能防止感染嗎?你應該最清楚情況的嚴重性!那是致死感染。”

“那你說服院長建立臨時病區,我給我姐打電話!”討錢,黎鴻傑咬牙“實在不行,我給我二爺爺打電話!”找更高的人給他們的上級施壓!就算不能施壓,也要讓他們知道;拿出電話,去往可以電話的地方。

莊恕則一邊跑向院長辦公室,一邊越權先暫時關閉綠色通道。

很快莊恕因為關閉綠色通道和莊恕在院門口發生了較為嚴重的沖突。

黎鴻傑跑了過來“揚院長,怎麽樣?你同意建立臨時病區嗎?我已經聯系了洛克醫藥的老黃,他們答應平價給我們一批隔離物資。”

“你能保證嗎?”揚帆快要沒轍了“我把所有志願者都給你用!”

黎鴻傑還沒回答,手裏發燙的手機就響了“老黃,怎麽樣?”聽了一會兒“好。”掛上電話“院長,我能保證!”

揚帆看了一眼阻止的莊恕。

“鴻傑,黎鴻傑!”被阻攔的那裏有人高喊黎鴻傑的名字。

黎鴻傑轉頭,定睛看去,他已經連續快二十個小時沒休息了,眼睛有些花,跑過去幾步“林姐?你,哪兒傷了!?”轉頭“莊大夫,是林姐,老師的朋友林歡!”

莊恕驚了,快步而來。

“我沒事,是我爸,鴻傑,安愔給你打電話了嗎?”被阻攔在外面的林歡拉住鴻傑“她說會給莊大夫打電話的。”然後看到走來的男人“莊大夫,你就是莊恕大夫嗎?”

莊恕就這樣看見林歡,震驚的無以覆加“你認識我?”

“我在醫療站遇到了安愔,她給我父親做了簡單的處理!”林歡急道“她說會給你電話,請你給我爸做手術的!”

“哦,是這樣,但是現在我們暫時不能讓你們進來。”莊恕看見妹妹,努力克制。

“為什麽?!我父親傷的很重,安愔說一定要你主刀!”林歡不明白他為什麽要拒絕自己“鴻傑,鴻傑!你幫幫忙啊,我爸是真的傷的很重!”

鴻傑很為難“莊大夫,你說呢?”現在情況是真的難以抉擇。

“莊大夫,我父親的病情真的很危重,安愔交代過的一定要在最短的時候內送醫手術。”林歡快哭了,擡手抓住他衣袖“可不可只放我父親進去?”

莊恕電話響了,看見是安愔,接通“安(愔)……”

“情況怎麽樣?林歡到了嗎?你看到林皓的光片了嗎?”安愔在那邊聲音也是急促“有床位嗎?我不管你和黎鴻傑想什麽辦法,林皓一定要安排進去!”

“是安愔嗎?”林歡見他接電話,突然有些控制不住的去搶莊恕的手機,並聲嘶力竭的叫著“安愔,他們不讓我爸爸進醫院,安愔,你想想辦法啊!”

“安愔,醫院接診量已經超出你做的預案,消毒措施、無菌操作都已經無法進行。”莊恕沒讓她搶到,退了幾步對她說“出現了疑似氣性壞疽,我不能讓他們進來。”

“幾個?!”安愔換了一個呼吸。

“初步是20例,8個疑似。”莊恕將情況告知“你說我該放她進來嗎?”

“大會堂,那裏還能用啊!”那是最後一步了“鴻傑呢?他沒說嗎?揚帆呢?不同意嗎?因為費用高?我給市裏領導打電話。”

“安愔——”

“不管其他的!”安愔也無法保持絕對的冷靜“我們是醫生,林皓的傷你我都能治,難道要看他死!?”

“安愔,揚帆正向上級匯報此事!你做的急救,算一下時間還能拖多久。”莊恕現在腦子很亂,也因為沒有看見林皓的傷無法做出預估。

“大概還能撐七到一十三分鐘吧。”安愔平覆下“好,我等你消息;希望不是壞消息。”

莊恕掛了電話,轉身。

身後林歡哭喊著“莊大夫,你讓我們進去吧,鴻傑!求求你了!”眼淚滑落。

莊恕強忍悲痛,走向揚帆“怎麽樣?”

“已經跟領導匯報完了。”揚帆收起電話“他們還要做研究和預測。”

莊恕和他確認這個時間“那需要多久?”

“一兩個小時總是要的!”揚帆也很無奈,這就是在中國做醫生的現實“先把通道打開,鴻傑,立刻將大會堂變成臨時隔離區!馬上去辦!”不管費用多貴,他擔了!

“好嘞!”黎鴻傑一握拳,走人,去做事!

“等一下!”莊恕卻大聲“建立臨時隔離區還需要時間,現在就把他們收進來,如果在建立臨時隔離區前就發生院內感染,後果將是災難性的,不亞於一場瘟疫。”他的意思是等臨時隔離區能用之前先不要放人進來“到時候就算嘉林市醫院都來支援仁合,也很難控制局面!”

“院內感染會造成什麽後果我很清楚。”揚帆也算苦口婆心了“但現在形勢就是這樣!我能做到的就是全院上下嚴防死守,盡量把每一分空間全部都利用上,把爆發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就三個小時,上級也不是在評估預測嗎?”莊恕也是為了院內其他患者安全考量。

“不管如何都要幾個小時,可他們等得了嗎?”一指外面的傷員,面對莊恕的堅持,揚帆也同樣堅持“這件事我已經打電話報告過了,作為仁合的負責人,我的責任已經盡到了!”望著莊恕,目光堅定“現在我要行使的是一個醫生的——責任!”

莊恕真的無法在這兩難的情況下選擇。

“打開通道,接收傷員!”揚帆朗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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