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六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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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一會兒,莊恕走出。

安愔正將姜糖水倒入保溫瓶,看見他走出,立刻放下小鍋,拿了瓶子過去“把這個喝了,淋雨要喝這個。”

莊恕接過,撲鼻就是姜的味道,看看裏面的水,顏色很深。

“過去我淋雨,大伯母就會煮。”安愔以為他不知這個“味道還行,我剛才喝過了。”

莊恕未動。

安愔到他身後,雙手搭在他肩頭,輕推他往自己屋裏走“去睡吧。”將他推入他的房間,然後退出去“記得喝姜湯,要不要我給你蓋被子?”故意頑劣。

莊恕看見他的床已經鋪好了,被子上還蓋了一條薄毯:天又不冷。

“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安愔眉眼彎彎“我今天ON CALL。”

“火鍋呢?”他剛才好像沒看見。

安愔往樓下指“樓下。”

“那你去吃吧,他們也該到家了,我有事給你打電話。”莊恕不想她太辛苦“我一個人也睡得安穩。”

安愔點頭“好。”關上他的房門。

莊恕掀被倒下,將自己裹住。

安愔給鴻傑發了消息,說自己不下去吃火鍋了,讓他和晨曦享用吧;將洗好的衣服晾好,點入名為‘血族’的朋友圈裏,看他們的問題和聊天,然後準備去下點面。

這個時候有人自己開門。

是黎鴻傑,端了一碗東西上來“晨曦給你準備的烏冬面。”

安愔做了一個噤聲動作。

黎鴻傑動作放緩,將那碗火鍋面放到餐桌上,自己也坐到桌邊,撐頭。

安愔拿了筷子,瞧他如此也坐了過去。

黎鴻傑目光往莊恕房門那兒一瞟“就他了?”

“不好?”安愔拿筷子吃晨曦做的火鍋面。

黎鴻傑撓撓眉骨“你知道他是誰了?”

“嗯。”安愔挑了塊肥牛擱嘴裏“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黎鴻傑心虛“不是怕您多想嘛,那咱親人那兒?”聽著口氣她是早就知道自己知道此事了,可不問也不說。

“見過了。”安愔對黎鴻傑倒也是知無不言“他也給張阿姨敬了香,算是承認了。”

黎鴻傑瞧著滿屋子的寂靜“這,去東郊了?”

安愔點頭“嗯,估計話很不好聽。”她能想得到“有些事能面對,有些過去太久了,揭開,血流的更多,自然會痛的更多,估摸著他暫時還沒有這樣的勇氣。”

黎鴻傑也附和她這個猜測“可惜曹廣義死了,而且他什麽都沒留下。”他們當時追查到了管藥房是誰,也想到修敏齊要篡改取藥單必要通過他,可惜了,轉而“修彤身體越來越差了,他又沒那個經濟實力送她出國手術,而且心肺聯合移植不僅供體很難找,手術的大夫更是問題;我會盡力為她找尋供體……”

安愔不語,低頭吃面。

“如果這個都失效,那我們就真的沒有退路了。”黎鴻傑自己回答了“連挽回的餘地都沒有了。”

“你去吃東西吧,晨曦一個人還在下面呢。”安愔讓黎鴻傑回去“其他的事如今是看似是死局,時機到了便也能活。”

這話別人說他不信,她說他信,活生生的例子,不能不信。黎鴻傑站起“有事,電話。”

安愔一手吃面,一手朝他揮揮:柳靈的事也同時敲打了自己,絕對不能以為自己能做到完滿,事在人為,事事也同樣會遽變。

黎鴻傑離開。

安愔就一個人聊天、看手術視頻,做手指靈活度訓練,看醫學刊物上的各種論文和研究文章。

到了淩晨兩點,起身泡了糖鹽水。

敲門。

“等一下。”裏面的人讓她等等。

安愔卻扭開了門把手,單手握著糖鹽水“我想那些姜湯喝下去你也該發汗了。”

莊恕立刻將藍色的毛巾往赤/裸的上身一搭“讓你等下。”有些慌張。

“你讓我等我會等,但這會兒不行。”安愔將糖鹽水和醫用包放下,走過去“出汗了就更不能著涼。”她又去拿了一條幹毛巾,將搭在他身上的藍色毛巾扔旁邊椅背上。

“我自己來,我來。”莊恕多少有些不自在。

安愔卻不由分說的將他後背好好擦拭了下。

莊恕多少有些尷尬“你是醫生,可是你也不能這麽隨便進出男人的房間吧。”

“就你一個,別人想讓我伺候我也不伺候。”她怎麽說都已經是主任醫師了,很高級別的“都說我是醫生了,這麽多年,醫院、戰場,什麽沒見過;你我都懂,現在你是患者,性別被模糊了。”

“那是工作,現在是在家裏。”莊恕指出這兩者還是有區別的“現在就我一個,那以後呢?”

“你想要什麽‘以後’?”這家夥真不會聊天,安愔將毛巾扔到他前面“前面你自己擦,還是我給你擦?”挑眉,壞笑。

莊恕不由將剛拿到手的毛巾捂住了胸口,眼神斜視:你,想幹嘛?

安愔也不逗他了,隨手拿了他脫下的濕T恤扔剛才毛巾一起,又熟門熟路似的給他拿了一件“幹嘛,你現在這樣我不會占你便宜的;放心,就是要撲也得找個好時候,特別是我這種理論知識多過實戰經驗N倍的菜鳥。”

“其實我經驗也不足,不如就依您常用的八個字,‘一起學習、一起進步’同勉勵吧。”莊恕連忙換了新T恤“我不是怕你,而是怕自己把持不住,秀色可餐,老祖宗誠不欺我。”

安愔將水杯遞過去:好吧,她果然是菜鳥,以為撩人呢,沒想到一句話就被人反撩,不過這撩人的話說的如此冠冕堂皇,真夠老幹部的。

莊恕接過“這,什麽?”怎麽想也覺得不是普通的白開水。

“還能是什麽?自制的ORS。”安愔又去摸摸他剛睡過的床鋪,也有點濕“坐椅子上去。”轉身拿來了新床單和一條換好被套的薄被。

莊恕看著透明的水“必須得喝?”

安愔拿了一套咖啡色的“喝!”

莊恕知道一旦她轉換為醫生的角色,那除非你能提出讓她信服的反駁理由,不然還是乖點較好,於是乖乖喝了一大口。

安愔將他的床鋪上的床單拉掉,十分快速的給他鋪上幹凈的床單。

莊恕看她幹的十分利落,動作嫻熟,鋪好床單就將薄被放上;不過這糖鹽水味道可真是夠了“這以前老是跟病人說這對身體多好,真的自己喝的時候,真是難以下咽。”

“典型的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安愔將潮濕的杯子和床單都稍微整理了下“不過這點上我也說不了你,只是我去的時候沒下雨,不然現在喝這難以下咽的肯定是我。”

莊恕單手將領子紐扣扣好“你喝不如我喝,我希望這‘以後’我代你嘗苦,好的統統歸你,不好的我擔著。”

安愔拿掉他手裏的杯子,抽了一張紙巾,擦去他鬢角的汗漬“那你得有好體魄,剛才我看了,還夠格。”身材不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又捂了下他的額頭,用最簡單的方式來量他體溫“再睡兒,既然以後這苦活累活都得你擔,沒有革命的好本錢可不行。”

莊恕坐在床邊,擡手將要去拿體溫計的她拉住“安愔。”

安愔看向他的表情是溫柔的,走回他面前,雙手捧住他的臉“不管是什麽,現在不說,明天我會替你請假,安心睡,好嗎?”

“你明天就上班了,今天也不要熬夜,我喝了姜湯又出了汗,好多了。”莊恕覺得那姜湯挺有用的“沒想到你這麽能幹。”這鋪床的活做的這麽快。

“所以說了,別人想讓我伺候我還不樂意呢。”安愔低頭,用自己鼻尖碰碰他鼻尖“乖,養好身體,我請你吃海派大餐。”

“那就說定了。”她終於松口了。

安愔這才放開他,拿出電子體溫計“讓我安心一點,嗯。”

莊恕讓她測“傅主任深夜出診,辛苦了。”

安愔給體溫計消毒,然後測量“別以為一句好話就能打發我,人情債我會讓你償的,拿什麽償還得我說了算。”

莊恕眉眼彎彎“行。”

十幾秒後,安愔讀了數字:體溫是不高“休息吧,有事叫我。”

“我沒事,你還能睡幾個小時。”就算她習慣熬夜他知道熬夜對身體傷害不小“倒是你該好好睡會兒。”

安愔還是將體溫計留下“總之有事叫我。”

莊恕點頭“有件事倒真要說。”

安愔眨眨眼:什麽事?

“這姜湯不算飯。”莊恕本想提醒她,突然又想到“這熬姜湯的姜你就整塊扔進去了?還是打碎機。”

“哦,對了,還能打碎哦。”安愔被他提醒,也才想起可以用打碎機的呀,突然感覺自己露餡了,一把抱著他那些濕的床單和拆下的被套快步出屋。

莊恕斜眸:這姜是切成絲的,他剛才還吃到幾根,肯定不是菜刀切的,也不是刨絲工具,她能將姜塊切成細絲……細思極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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