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辦公室。

傅博文泡好了茶，敲門聲起“進來。”

推門入內的是鐘西北“老傅，你可回來了。”

傅博文與他三十多年同事了，就算有些意見相左之處，還是有著別人比不了的情誼“來吧，茶我泡好了。”

……

揚帆辦公室。

“你想把陸晨曦推出來？”莊恕點穿他的意圖“可你這麽做她不會認可的，甚至會將不屬於她的錯也攬到身上。”

“我這麽做你一定會認為我就像別人說的，故意處處針對陸晨曦，我知道陸晨曦是個好大夫，但是她太自以為是了，不斷惹麻煩引起糾紛，這是事實吧。”揚帆似乎已經想將矛頭對準了她“我是副院長，又是科主任，全員上上下下那麽多大夫，我得嚴格制度吧，可是傅安愔為了給這個陸晨曦彌補做了多少邊沿事，院裏議論紛紛的，有技術的個個都學她們的話，我還怎麽管理？仁合醫院不就被她們弄亂套了”

“傅大夫也是看到這一點，才主動將陸晨曦放到急診，是想要磨她的性子、改她脾氣……”莊恕還沒說完。

揚帆蹙眉搶話“可是她絲毫沒有改！讓病患在留觀室難堪人家要投訴她，事情鬧到醫務處；現在這個病人在院裏自殺未遂，人是救回來了，可是事情鬧大了，上級不僅要調查產科是否護理不當，管理有缺失，還得看誰跟患者接觸最多，可能導致自殺的關系最大！”

“那就是說陸晨曦要負主要責任是嗎？”莊恕覺得揚帆為了維護傅安愔真的有些不擇手段了。

揚帆嚴肅起了表情“我跟你說實話，現在這個當口我也不想把所有責任都推給她們之中的任何一個，可陸晨曦確實在產科和柳靈，和她那個……算是家屬吧，發生過沖突，剖腹產手術後又是她堵在產科門口不走，就算陸晨曦在產科是安愔的主意，但如果主觀不讚同她完全可以不賭啊，她一個急診大夫跑去產科獨斷專行算怎麽回事？”

“可當時患兒的情況，晚一分鐘決定就多一分危險。”莊恕為她們辯解，也是事實如此。

“你不要替她辯解，我接觸她們的時間比你長！陸晨曦如果能改，我讓她回胸外沒問題，可她總是屢教不改，連累醫院不說還連累別人。”揚帆手指敲桌“這件事她是有問題的，她確實需要有個教訓。”

“揚主任，我來找您，不是為了誰掩蓋什麽錯誤，我承認這件事的確有處理不當的地方，但是這件事要定性為‘大夫對產婦施壓，導致產婦精神崩潰’，那麽最應該最適合承擔責任的——是我。”莊恕朗聲告知他。

揚帆一驚，擡眸，隨即又恢覆“你什麽意思？”

“這母子倆人都是胸外的病人，特別是自殺未遂的患者，他們的診療計劃我都很清楚，如何跟病人交流解釋也都是由我做主完成的，是我在不了解中國國情還有患者特殊背景的情況下，自以為是權威專家，態度簡單武斷，拒絕了產科醫護的建議，沒有考慮產婦的身體和精神方面的狀況，讓陸晨曦大夫對產婦進行患兒情況說明，才造成了這樣惡劣的後果。”莊恕不保傅安愔，因為她肯定會選擇保被揚帆推出來的陸晨曦。

揚帆放下茶杯，眼眸低垂轉動“陸晨曦何德何能讓兩位大專家都爭先替她開脫辯解？都不惜在自己的從醫履歷上留下汙點。”然後目光射向莊恕“你知不知道她問過我什麽？”

莊恕一笑“我不想知道。”不管她問了什麽。

“那麽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麽？”揚帆試探。

莊恕很幹脆“知道什麽？”

“關於安愔的事。”揚帆指尖在桌面上輕敲了下“她的家庭、父母……”

“揚主任，我們現在說的事病人柳靈自殺未遂。”莊恕不想回答這個問題“我想說的已經說了，您忙吧。”起身，要走。

揚帆在莊恕的手握住門把手時“她問我，你是不是有個別名，叫‘小斌’？”

莊恕開門，走出，隨手關門。

揚帆瞇起眼：他知道了。

……

院長辦公室。

鐘西北離開時遇到了正欲敲門的安愔“你還沒回去？”

“馬上就回。”她退了幾步，讓鐘西北先走。

“事已經如此，你就不要多想了。”鐘西北寬慰她“老傅會處理的。”

安愔點頭，對於鐘西北她異常尊敬“鐘老，嗯，我不在醫院的時候請您多看著點晨曦，別讓她亂來，該罵就罵。”

鐘西北明白她的意思“我知道的，你和老傅聊吧。”

安愔目送他離開後再敲門。

“進來。”

推門入內。

傅博文正準備打電話，看見來人“安愔？”放下電話“你？”

“傅老師，我剛才看見鐘主任了。”安愔入內，關上門“您，最近還好嗎？”

傅博文回身“回去休息吧，相信老師會處理好這件事的。”

“對不起。”安愔道歉“因為我的疏忽，好像……會害了晨曦，我可不可以請您將所有的事情推到我的身上，就說我是為了做高難度手術才逼迫相熟醫生不顧產婦身體狀況進行說服，我也向無關的人透露了病孩的隱私……”為了能讓鄭燕華勸說祁大偉簽字。

“安愔！”傅博文厲聲喝阻她“你沒有錯，晨曦就是因為知道你沒有錯才會去勸說產婦！這件事你的確有處理不當的地方，但那不是錯，仁合不能連你這種優秀醫生都留不住。”走過去“你相信老師，老師會給你們一個交代的。”

“我能相信您嗎？”安愔突然眼眸泛冷“我父親也拜托您吧，三十年前的他一次次找過你，想要……老師，我父親得到了交代嗎？”

傅博文倏然後退一步，避開了安愔銳利的目光“這不是同樣的事。”

“我覺得揚帆會利用此事將晨曦推出來，他有私心，也想給眾人一個交代。”安愔直勾勾的看著傅博文“老師，我不需要他這麽做，我知道等一下要開院務會，會上你把一切推在我身上；我爸的過錯他從未否認過，我亦然不會閃躲。”

“安愔，三十年的陸中和的死與你父親無關，現在病人自殺未遂也不是你的錯。”傅博文轉回頭，這次他正視安愔“這件事扯不到晨曦頭上，你放心，我不會讓揚帆詭計得逞的。”

“謝謝您，謝謝這麽對我說。”安愔深呼吸了下“您想找修老院長？”

“對。”傅博文不否認“他的話還是有份量的，這件事如果有他出面一定能順利解決，因為你並沒有違規，將孩子的病情通知孩子父親是應該的，家屬有知情權，當然你沒有讓院內的人通知是失誤，但是當時的情況也有其特殊性。”聽說孩子父親當時在相關部門，不能與外界聯系。

安愔表情黯淡“那我先回去了。”

“都是我這個老師和院長做的不好。”傅博文見她這般表情，對於她剛才的話也不再計較“你相信我，諾大的仁合醫院一定會有你和晨曦這樣好醫生的一席之地。”

安愔走出院長辦公室，脫去白大褂，轉頭看看外面的天：今天天不錯。

走廊上。

廊道的另一頭他佇立。

想對他露出些許笑臉，卻無法知道自己的表情是如何的。

他走來。

步伐穩健。

她覺得他身上有一種光“孩子，還好嗎？”

“鴻傑在，還有陸晨曦，我和她們也打了招呼，孩子出現任何問題他們都會立刻聯系我。”他停在面前，伸出手，遞給她。

安愔也伸出手“能帶我回家嗎？”

大手握住了那只很多時候能掌控別人生死的手“當然，我們——回家！”一起。

安愔被他牽著，擡眼看著他的側面：傅老師，你說要我相信你，要給我交代，好，我拭目以待！但你也千萬別忘了，你還欠我一個交代！欠了陸中和、欠晨曦、欠程露媽媽、欠我父親，欠他……媽媽……

……

另一處。

緊急院務會在衛計委趙重光副主任和醫科大校長梁思進的共同主持下召開，關於傅安愔是否為了做高難度手術而讓相熟的同事兼好友急診的陸晨曦大夫‘威逼’產婦柳靈簽下手術同意書一事展開你來我往的爭論，鐘西北將事情在急診發生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產科主任、產科陳教授，就是揚帆也為她們辯護。

不過趙重光還是對此網上瘋傳仁合醫生與有背景特殊患者起沖突一事非常惱火，認為為何不能在官方渠道辯解一下，導致醫院方面非常被動。

揚帆摘下眼鏡“這件事涉及病人的家庭情況，屬於個人隱私，即便公布也會隱去很多重要的信息，不可能說的太清楚，所以我只能說一切都在調查之中，但很顯然這樣沒有辦法安撫情緒；而且大家只看到網上傳的不利於我們醫生的言論，卻看不到我們的女醫生在門診被以往的病人威脅到人身安全，出事後幾乎連休息都沒有三臺手術連做，然後就是為了救這個孩子竭盡所能，兩天兩夜只睡了兩三個小時，這樣的醫生被攻擊是否合適呢？說她為做高難度手術威逼病孩母親，手術同意書上的簽字是患兒父親的，趙副主任、梁校長，如果你們同意，我就將這張手術同意書放上官方網頁上。”

趙重光、梁思進都默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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