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三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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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車上,莊恕開車,陳紹聰坐副駕駛,兩位女士坐後排。

“安愔,我今天還跟你睡。”晨曦拿出以往那套,賣可憐“我昨兒一個人睡的,太寂寞了。”

“你和薛巒在一起的時候一個人睡也是常態,那時候不寂寞?”安愔閉目養神。

“安愔——”晨曦叫的那叫一個肉麻“我知道都是我不好,著急上火也不該沖你發脾氣,你一直這麽照顧我,我都知道,是我自己在平時放松了,養成了一些壞毛病,對你和其他同事,也包括莊大夫比較苛刻。”

“你那不叫苛刻,你那叫刻薄。”陳紹聰不失時機的打擊報覆回來,回頭非常嚴肅的指出。

陸晨曦白他,又挽住安愔“自以為技術好就自戀、自大,說話特別不註意……”其實讓她自己承認這些是很不容易的。

“陸大夫,你在是在做檢查嗎?”莊恕開著車,但聲音還是高了幾度。

“開車呢,有什麽也回到家再說。”安愔擡手拍拍前面主駕駛的座椅“不生氣,回去再聽她說什麽。”

“得,莊爸和傅媽準備回去收拾不省心的大女兒了,我覺得你們兩個要是結婚啊,最倒黴肯定是你們倆孩子……用現在話怎麽說來著?腹黑CP‘坑’兒女啊。”陳紹聰大大咧咧朝要倒黴的陸晨曦眨眼睛。

莊恕斜眸。

“乖,紹聰寶寶,回頭給你買好吃的。”閉著眼的安愔卻來了這麽一句。

陳紹聰怎麽都覺得有些不對勁,好像沒什麽問題卻好像又……“傅安愔,你占我便宜啊!”終於回過味來,他曾對他們說過他媽還叫自己寶寶呢。

“我可不想要這麽不省心的大兒。”莊恕補了一句。

“莊大哥,你腹黑不用顯擺了,我都知道了!”陳紹聰握拳“你們用不用的著這麽默契啊。”

安愔淡淡也補了句“用得著,為了更好的做聯合手術,默契得培養。”

陳紹聰轉頭,將自己的鬼臉轉向窗外:你們不僅是腹黑CP,更是補刀CP不解釋!!!

……

回到家。

大客廳裏,四人坐著。安愔和莊恕占據正位長沙發,陸晨曦縮在當初莊恕第一次來坐的沙發凳,陳紹聰真的覺得是大家長訓孩子呢。

安愔看了一眼身邊正襟危坐的莊恕,再轉向晨曦“據說今天你對莊大夫很不尊敬,我覺得你欠他一個正式的道歉。”

陸晨曦知道她是在給自己找了道歉機會,她那裏應該是過關了。

莊恕瞟了眼安愔:你這麽容易就讓她過關啊?

安愔回視:所以你就可以嚴苛點,我是拿她沒法子的。

莊恕轉回神,輕咳兩聲:肯定不能輕易放她過關!都被你給慣的,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陳紹聰似乎看出他們這對補刀CP的打算,也立刻給陸晨曦使眼色:道歉嘛,先倒茶去!

也許真是的廝混的太久,陸晨曦對陳紹聰的眼色反應很快,倒了兩杯水放在他們面前,低聲下氣“莊大夫,我要對你說個對不起。”

“對不起什麽呀?”莊恕沒看那杯茶。

陸晨曦繼續忍氣吞聲“其實我知道您一直都挺幫助我的,我應該感謝您,不應該,不應該——”吞吞吐吐了半天始終說不出後面的話。

莊恕作勢要起身。

“不應該不尊敬!”陸晨曦以為他要回房間,終於吐出。

莊恕擡眸,似乎是不懂她這句道歉出自哪裏“不尊敬?”

“是,不尊敬!”陸晨曦謙卑。

莊恕嗤了下,帶有幾分冷“在你心裏我依然是那個對技術精湛,品格完美的傅老師玩弄權術的人,我有什麽值得你尊敬的?”

“你否認針對傅老師了?”陸晨曦反詰。

莊恕表情依然冷淡“不否認!”

“安愔,你看他——”陸晨曦找到他的證據向好友證明。

在吃薯片的陳紹聰一口薯片噴出:這典型就是被老爸訓到無計可施的女兒向慈母求救的場面!陸晨曦在這場戲上,語氣、動作、表情都完全到位啊。

“你這個道歉是因為有事要求我,所以連違心的尊敬都說了出來。”莊恕火氣全開“是你那位前男友老師的手術吧,是有什麽需要我配合或者需要我去找揚主任說情的嗎?你覺得你不低頭向我們倆認錯,我們就不許你回胸外做這臺手術,是嗎?”

陸晨曦小臉帶著幾分委屈。

“你覺得我們明明知道你是仁合醫院對這類手術最有經驗的大夫之一,也不會用你,是嗎?”莊恕可沒說完。

陸晨曦忍不住期盼“那你們能同意然我做這臺手術嗎?”她希望自己主刀,因為只有他們都同意被願意配合各自調整手術檔期,揚帆才無法不同意。

“如果你覺得一個醫生把個人升遷、權利鬥爭放在人命之上,他就根本不配做醫生!”莊恕不知道她到底對安愔說了什麽,可是應該是相當不好的話“不說我,就說你的同學,她是你想的那種不堪的醫生嗎?你的底線和原則都是哪兒了?難道就為了你前男友老師的手術……”

“你不答應就不答應,別總是前男友前男友的,這事和他沒關系。”陸晨曦擡手一拍桌子“傅安愔你怎麽說?我們給你找‘同居男友’,他還真以為自己是你什麽人嗎?瞧他這趾高氣昂的態度。”

“的確朱紅英的手術你是很好的人選,所以她的手術你想做沒問題,我一定會讓你主刀,可是以後呢?你想要離開仁合,去哪兒?”安愔傾身拿了茶杯,喝了一口“離開你工作這麽久的地方,因為混不下去了,所以想找地方重新開始?”

陸晨曦別開臉,又坐下,斂了剛才的火氣“你不是都知道嘛。”

安愔覺得有些話敢該說了“那我也告訴你把,把你放到急診並不是因為揚帆想趕你離開,其實完全是我的主意,是和傅老師商量過的,只是揚帆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制造了這個機會。”

“什麽?”陸晨曦站起身。

“安愔,怎麽回事啊?”陳紹聰也楞了:這件事還和老師有關?

莊恕也轉頭。

安愔擡頭“你想要重新開始,這幾句就又重新激動,你把這叫重新開始?換一個地方會有品格白玉無瑕的領導,對你不管不顧脾氣容忍的同事?你什麽時候才能像個成年人,收起你的那些自以為是?”

陳紹聰不語了。

“傅老師力所不能及了,他最擔心的就是你。”其實他們好幾次都談過這個問題“我不會永遠留在仁合的,但你應該留在這裏,老師走了我也走的話你什麽都不改你要怎麽辦?”

“你要走,去哪兒?”陸晨曦重新坐回去“安愔,你要去哪兒?”

“我一直想去上海陳教授身邊,他那裏一年可以做一百七十多例肺移植手術。”是國內肺移植手術最多的地方“他所在的醫院也多次向我發出了邀請,我的家在上海,我姐當兵在外,我大伯家一直空關著,房子沒人住就沒有人氣,我不想我姐回來的時候家裏連絲人氣也沒有;但是我是真的不放心你,還有傅老師,我還有些事沒完成……可是等我把要做的事都完成了,老師退休,我回上海,你怎麽辦?”

陸晨曦聽了這話,眼眶瞬間紅了,她似乎真的沒想過未來會有不同,但是安愔其實對自己的未來是有打算的,她想成為更好的胸外大夫,在肺移植領域更精進一步。

“晨曦,你今天回去住吧,好好想想我說的話。”安愔讓她自己一個人冷靜“傅老師,你不用擔心,我還在呢。”要走也不是現在就能走得了的。

陸晨曦起身。

陳紹聰也起身“我送她。”

兩人出了門。

屋內留下他們倆。

莊恕看看身邊還嘆息的她“做的好,她是一定要自己長大的。”

“可你做的不好,連陸晨曦都看得出來你進仁合以來處處針對傅老師。”現在剛輪到他們倆了,安愔拿著茶杯,並不看他“我能否知道你這麽做的原因?”

莊恕收回目光,也拿起那杯陸晨曦認錯倒的茶“我可以拒絕嗎?”

“我所知的老師並不完美,他就和那位南帝一樣手術高超,卻懦弱逃避。”安愔目視前方“這十一年來他一直要求我和晨曦做他理想中的醫生,這點上他作為老師沒有錯,也是我敬重他的地方;其實你應該發覺了我對他的感情非常覆雜,有恨也有敬。”

“你幫助隱瞞了他已經無法手術的真相,為了不讓其他人發現所有應該是他的手術都由你來做。”莊恕很平靜,在這樣夜深人靜的時候他們就這樣靜靜的坐在一起“你知道這是贏得他信任的最好方法,但是也從另一個方面助長了他的虛榮。”

“所以我要求自己對待每個手術病人都要做到幾近完美。”她這幾年的手術都是成功的“這是我能為那些病人所能做的唯一彌補,不管是誰做的,能活下來就能挽救一個家庭,我用這個來說服自己。”

“是什麽讓你覺得無法說服自己了?”莊恕喝水“因為他要退了?”

“三十年前,陸中和因為我父親的大意而被撞傷,入院後因為一位護士的瀆職造成青黴素過敏而身亡。”安愔轉頭看向莊恕“你知道這件事嗎?”

莊恕也轉頭。

兩人就這樣目光相對,甚至連對方的呼吸聲都聽得到。

“略有耳聞。”莊恕回答了。

“這位護士是烈屬,有一兒一女,女兒叫南南,失蹤後這位護士上吊,她還有一個兒子小名叫小斌……”安愔看著他的眼睛“不知道莊大夫今年貴庚啊。”

莊恕讓自己不要亂“你在找他?為什麽?道歉?認錯?”有幾分嘲譏“還是表功?”

“表功?”安愔笑的陰邪“你是說如果他母親的事情有懷疑,我拿他的懷疑提早通知修敏齊來表功?果然是個好主意,修老是前任仁合院長,現在衛計委裏任要職,能得到他的支持,對於我調回上海也都是有利的。”

“別口是心非,你繼承不了西毒的惡。”莊恕握著茶杯的手微微加重,臉上卻是雲淡風輕“這個表情,一點都不適合你!”

“因為你才是‘口是心非’的高手?”安愔往前湊去,與莊恕臉對臉、眼對眼“是嗎?”

“太晚了,早點休息。”莊恕猛的起身,走向自己房間。

“小斌。”

莊恕打開自己房門,走入,關門。

安愔彎起失去了剛才的氣勢,手裏的茶杯差點脫手,裏面的溫水灑了一手。

莊恕背對那扇門,佇立在屋內,無法動作。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大家說會雙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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