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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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樺,看過來,笑一下,好,好。”攝影師放下攝像機,說,“不錯,好了,照片拍好了。”

“嗯。”覃樺從椅子上起身,整理了一下為了拍照特地換上的衣服,說,“我先換衣服?”

“先做采訪吧,現在陽光剛剛好,咖啡也是現磨的,是個不錯的訪談時間。”雜志社的編輯手指了指支著在小陽臺上的坐墊和小茶幾,“請往這兒來。我聽說您很喜歡吃黑森林蛋糕,這是我訂的蛋糕,剛剛到,您可以嘗嘗。”

覃樺也笑:“你們雜志社真客氣,難怪能做的這麽大。”

“每件事都用心做了,自然能做好。”編輯笑了笑,從自己的坐墊旁把筆記本拿起來,抽出插在紙頁上的水性筆,“純紙采訪,這是我的習慣了。嗯,現在開始,可以嗎?”

“我不知道你準備了什麽問題。”覃樺支著下巴說,“不過,有幾個問題我希望你能問我一下。”

編輯楞了一下,看著覃樺從手機裏翻出了一條長長的備忘錄,遞到了自己的面前。

“你知道前不久我上過微博熱搜,後來我從杭城回到首都後就一直被狗仔跟拍,前不久參加了我的新劇發布會更是被堵在了入口。那真是一段不怎麽好的經歷,雖然我先生已經去聯系律師去處理了,可我覺得還是很有必要要借一個官方的正式的平臺把這些事情給澄清。”覃樺指了指編輯拿在手上的手機,“就是這些問題,我本來是沒有必要再回答一次的,只是那些狗仔太無良了,我都不知道原來我當初是這麽回答他們的啊。”

編輯把那些問題大致給瀏覽了一遍,就把手機放到了一邊,說:“這些問題本來就是我準備問您的,那我們現在開始,前些天您被狗仔堵在發布會入口的時候,談起上微博熱搜的事,發現您對那些新聞竟然一點也不了解,是真的嗎?”

“是真的,因為我的先生和經紀人都不願意讓我去面對這些,他們只是告訴了我發生了這件事,但沒有和我說網上究竟是如何在傳聞的。”

“好,那我就按著您被爆出的這些黑料來依次向您證實。首先,對於黑料中所說的整容的事情,您承認嗎?”

“我沒有整過容,只是瘦下來了。高中的時候我的確是因為長得胖,120斤的樣子,你們覺得不好看也是正常的。可我父母的底子在那裏,我稍微繼承了些也不過分吧?其實,高三畢業照的時候我就和現在差不多了。”

“嗯,那其實這次引起轟動的最大原因還是因為牽扯到了我們當紅的人氣小生,陸馮生。爆料中所稱,你高中的時候就喜歡他,並且常常對陸馮生死纏爛打,這是真的嗎?”

“我和陸馮生的關系,從前是同學,現在是合作夥伴。我自始自終只喜歡過我的先生。”

“黑料中說,陸馮生一直都對你頗為照顧,也是班級裏不多的肯和你說話的男生,還發現他經常和你在一起吃飯。這些是真的嗎?”

“不能說經常,但的確是有那麽幾次。我和他是對門的鄰居,我家的事鄰居都是知道的,可能是因為可憐我吧,我不是很清楚,但,陸馮生也承認了,當年采取校園暴力的,也有他的一份子。”覃樺很平靜地回答。

陸馮生是主動在微博上承認的,他很詳細地描述了覃樺在那幾年所遭受的冷言冷語,並也不否認當年的自己一面因為同情覃樺,另一面卻又為了不被同學嘲笑而拿語言侮辱覃樺。甚至,陸馮生幾乎沒有任何隱瞞地把這件事攬到了自己的身上,“都是因為我當年幼稚,沒有擔當,不能處理好自己的感情生活,如今才連累覃樺又一次卷入到了風口浪尖。”

新劇發布會結束的時候,陸馮生在休息室對覃樺說了一句對不起。他鞠躬,以最標準的姿勢,在覃樺的面前低下了頭。他手裏拿著的手機顯示著有人把電話打了進來,屏幕上跳著他的經紀人的姓名。

“他和我道歉了,也是唯一一個和我道歉的人。”陸馮生跳出來承擔了過去,是把幾乎大半的輿論都卷到了自己的身上,編輯說的沒錯,覃樺的事情之所以會引起轟動的關註,完全是因為牽扯到了陸馮生。現在陸馮生替覃樺擋住了,她要做的事情,就只是狠命地立人設了。但覃樺做不到,“其實班上這四十幾個同學,我惟一一個可以原諒的只有陸馮生。他對我做的還談不上過分,那些語言侮辱真正流進我耳朵裏的沒多少,況且如果不是他,或許我真的已經被我爸爸打死在樓梯間了。陸阿姨也是很好的人,帶我去醫院看醫生,給我及時治療。恩怨相抵,最後還是我欠他們的多一些。”

編輯一邊聽一邊飛速地記錄,聞言也頓筆:“你真的原諒陸馮生了?”

在休息室裏,陸馮生擡起頭不可置信地說:“你真的原諒我了?可是,可是,”他忽然有些手足無措,“我當初明明那麽過分。”

“過分?也是,你都罵我豬了,還說和我在一起就像是被豬拱了一樣。我是很生氣,可是,這次你替我擔下了很多比這個更過分的辱罵,並且,一輩子都得不到一句道歉。”覃樺想了想,說,“而且,當年,你也不是很過分。”

“本來就是我的錯,就該是擔的。”陸馮生這段時間被輿論壓得已經有些疲憊了,他揉了揉眼睛,說,“我以前是不明白,果然,還是要載個跟頭才明白自己曾今是有多蠢。屠龍少年,哎。”

“你的經紀人,”覃樺指了指他的手機,“不接電話嗎?”

“她是來找我商量公關的事,我沒這個心情,我說我得先問你肯不肯原諒我。”陸馮生笑笑,“覃樺,其實有段時間,我覺得你挺好的。”

“嗯。”

“我在你的身上看到過另一種可能,這麽卯足了勁的活著,挺羨慕的。我呢,經紀人說唱歌,那就唱歌,說跳舞,那就跳舞,說演戲,那就演戲。反正都能賺錢,做什麽都好。我這種人,如果擱你當時的處境,肯定已經廢了的。”陸馮生說著不自覺地哽咽了,“其實,我也挺後悔的,文淩那兒,說到底還是我犯渾,現在想想,她當初也不好過。”

“他既然已經明白自己的錯了,我也沒什麽可以追究的。”覃樺回過神來。

“其實,我是陸馮生的粉絲,聽到您這句話還是很開心的。”編輯抱著筆記本給覃樺鞠了一個躬,說,“我知道陸馮生過去做的有些過分,也很感謝您能原諒他,真的謝謝。”

“你們這些粉絲是真的,”覃樺頓了頓,有些啞口無言,末了最後終於想到了,“真是把明星當家人。”

“很蠢是不是?”編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也有幾分自嘲,“可是如果不是當年喜歡上他了,我也不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也不會找到這份工作。不管怎麽說,他曾經是我的青春年華,也曾給我帶來力量。如果他今天不站出來的話,我一定脫粉,可是既然他都肯站出來了,我還是想接著喜歡他吧,他最近也夠慘了的。”

覃樺說:“我會轉告他的。”

編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著說:“其實,您和傅老師的事一直都讓我們感到很夢幻,尤其是傅老師竟然真的給您寫了九十九封的情書。”

“嗯,他還不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出版,想用這版費來慰問犒勞一下自己。”

“嗯?真的?”

“假的,他特意開了個銀行戶頭,專門用來存這本書的稿費,說以後婚禮蜜月都靠它供著了。”覃樺說到這兒也慢慢扶額。

編輯笑了一下,很有些羨慕:“不過,我有個私人的問題想問您,就是傅老師畢竟身子上有些不大便利,您和他在一起,家裏人沒有提過反對意見嗎?”

覃樺搖了搖頭。

帶傅延遇回家的時候,傅延遇比覃樺要緊張。誰都知道外公外婆心裏都有個疙瘩,他們的寶貝女兒是因為遇人不淑才死於非命的,最後只落了個外孫女。現在外孫女也要結婚了,對這外孫女婿的人選,外公外婆是絕不會向傅叔叔和傅阿姨那樣好說話——對傅叔叔他們來說,反正以後過日子的是你們,人再不好也是你挑的,別到時候哭就可以了。但對外公外婆說,那是人命。況且,覃樺也一再表示了,二老的意見實在太重要。

傅延遇與外公面對而坐的時候,已經做好了一切的準備,他一面在緊張地去回憶,他還是傅長情的時候有沒有做過什麽惹老先生不痛快的事情。另一面卻是在打著腹稿,思忖著要做出怎樣的保證,老先生才會認為這個外孫女婿可靠。

誰料,外公只對他說了一句:“你是個好孩子,卿卿也是個好孩子,你們在一塊,就要好好的。”眼角泛著淚花。

采訪終於結束,覃樺換好了自己的便裝,口袋裏的手機適時地響了起來。覃樺一面接聽,一面和工作人員道別。

電話裏是傅延遇的聲音,因為喜事臨近,雖然身處秋季,可整個人都像是被泡在了春日的陽光裏,連聲音都帶著春風的和軟。

“給你十分鐘的時間到樓下,早到有獎。”

他話剛剛說完,覃樺已經踩著高跟鞋拋出了雜志社的門,不用左右張望,傅延遇的車就停在門口。他坐在副駕駛上搖下了車窗,似乎有些覺,朝覃樺處望了眼,聲音裏是掩藏不住的笑意:“好了,看來是我輸了。”

覃樺掛了電話,打開車門坐了進去,說:“你都給我十分鐘了,能不輸嗎?”

“這不是怕你下樓為了趕時間累著嘛。”傅延遇一邊說,一邊把嘴湊了上去,“今天的份還沒親。”

“餵,回去再親,這裏太丟臉了。”覃樺把手捂著臉,“你這個老流氓。”

傅延遇當然是看不到覃樺說的話,他耷著眉毛想了一下,最後勉為其難地在覃樺的手背上吻了一下。

“今天去試喜服。”傅延遇不自覺的抱怨了一句,“我前世是真的什麽都想到了,偏偏就忘了記載那時候的喜服是個什麽樣子。好了,兩個南秦人要穿著北秦的喜服成親了,想想也真是不爽。”

“這麽不爽,你也可以選擇不結婚啊。”

“我剛才有說什麽?我什麽也沒說啊。卿卿,快開車啊,我導航都給你開好了。對了,我最近無聊,把我視線範圍內的婚慶公司的宣傳方案都看了一遍,找到了一家還不錯的,試完喜服,你看一下。”

“好。”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到此就結束了,感慨一句,純言情的小說還真是難寫。如果有想看番外的,無論是秦樺的,傅長情的,還是這輩子婚後番外,都可以留言,等我考完試回來就寫出來。我自己之所以不想主動放番外只是因為覺得故事到這裏就該是完整的了。他們上輩子已經夠慘了,這輩子既然看對了眼,就趕緊在一起,再扭扭捏捏的,簡直就是浪費了傅長情的付出。

這裏再嘮叨兩句傅延遇在發布會以及微博裏說的話,尤其是那一段的“我們面目全非”,這是我寫這篇文章最想表達的一個部分。古人在史書裏面目全非,公眾人物在新聞報道裏面目全非,我們在流言中面目全非。甚至,有時候都不算是惡意地攻擊,僅僅只是因為我看到了你的這一面,所以我覺得你是個好人或者壞人,然後一傳十十傳百,只有等我與ta真正接觸後,才會驚訝地發現,啊,原來你是這個樣子的啊,以前我一直認為你是balabala。嗯,這是我上大學在幾個寢室的矛盾中所悟出的心得。

這應該是我寫的最後一部純言情小說了,過程很坎坷,幾度懷疑自己為什麽還要這麽想不開開一個純言情,不過好在有閨蜜的冷嘲熱諷,最後還是堅持下來了。這個學期的事情也的確是多了點,所以不到二十萬字的小說竟然拖了這麽久才完成,真是不好意思。也特別感謝不離不棄追更的小天使,你們都是好樣的。

嗯,最後,我得給自己的新書《懷玉何罪》打個廣告,書的靈感是在很早之前就有了的,先在這邊感謝這個學期學的中法史。小說是以劇情為主,是秦國往事的第二本,主角是本文裏捎帶提過的蕭宸喧,寫的是北秦。目前發了一章很久以前寫的稿子,因為我發現不發稿子它顯示不出來,只能勉強發了,應該還會再改過的。這是文案:第一次女眷游園小聚。

某夫人:蕭夫人出身卑微,還能得蕭大人如此垂憐,必然是個大度的,我聽說蕭大人成親前就有三房美妾了?

懷玉:那三個姑娘啊,放出府嫁了。

某夫人:啊?

懷玉:我們也不能耽誤三個黃花大閨女是吧?

第二次,某未死心夫人:蕭夫人必然也是身懷絕技,方能禦夫有術。

懷玉(認真想了想):嗯,我會寫幾個字。

某夫人:蕭夫人不會唱歌?不會跳舞?

懷玉:這些夫君會就可以了,要不,我讓他過來表演一下?

第三次,某仍不死心夫人:我聽說蕭夫人生了個女兒,男人啊,是最重子嗣的,蕭夫人可要仔細了。懷玉:哦。

蕭宸暄(摸了摸女兒的頭,指著那夫人):女兒,咬她。

丹鳳城的人都知道,那個被稱為佛面鬼心的丞相蕭宸暄是極其寵愛夫人的。但沒人知道,夜深人靜時,蕭宸暄曾掐著懷玉的脖子在她耳邊陰測道:“你既然對著蕭家的祖宗牌位拜過天地,此生就算化作血骨,我也要把你的每一塊骨頭和每一滴血都葬進祖墳,這叫“生為同室親,死則同穴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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