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大黃新“發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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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懷裏的小女孩突然對母親說:“娘,我想喝水。”

母親一聽女兒還能提要求,擦了擦眼角的淚痕,趕緊去廚房給她舀水。等水端來之後,只見小女孩端著一個倒扣,仰頭就倒進了喉嚨。

“娘,我還要喝!”

母親也不以為意,以為她真的渴了,再去給她舀。

小女孩依舊一個仰頭就倒進嘴裏,“咕咚”一下全喝了進去。

“還要!”

母親又去舀,連跑了七、八趟小女孩還是口渴。母親索性就建議說:“囡囡啊,要不你自己去水缸邊上喝?要喝多少舀多少。”

小女孩聽母親這麽說,也覺得十分有道理。

等她把水缸裏的水都喝完了,她還是口渴。心頭跟幹涸的河溝,叫囂著喝水的欲、望。於是又到水井邊上,趴著,整個頭顱直接伸進去,很快,水井裏的水也被喝得精光!

然後又轉移陣地,去池塘裏喝,結果把池塘裏的水也喝光了,塘底露出黑色的淤泥,像一頭吞噬人的巨獸,仿佛在諷刺一般。

母親看得心驚肉跳,小心翼翼的問:“囡囡,還口渴嗎?”

“娘——”

小女孩顯然也知道她的這種行為很異常,心裏陣陣抽痛,但依舊止不住口渴,簡直渴得像是在沙漠裏走了三天三夜。

母親聽見她只叫了一聲娘,心裏隱隱不安。於是,又領著她走了很遠很遠,終於來到了一片一望無際的大海邊。

小女孩聽見海浪聲,突然不可抑制的興奮起來,當走到海邊時,瞬間就滑入海裏,一下子不見了蹤影。

“囡囡——囡囡——”母親站在岸邊焦急無助的大喊著女兒,除了海浪,嘩啦啦的,似乎在回應她,周圍靜寂得可怕。

忽然,海浪從海中間劃破開來,翻起驚天巨湧,海浪拍打著海浪,帶著一股勢不可擋的吞噬的力量,白色的浪花,在綠汪汪的深海與無垠的藍天的襯托下,越發妖異美艷。

嘩啦一聲——

一顆巨大的龍頭躍出海面幾丈高,嘴角垂著兩根長長的胡須,直拖到海水裏。它緩緩地朝岸邊劃去,直到離海岸幾米遠,突然停了下來。

面前是一個狼狽的婦女,額角的皺紋肆意的彰顯著時間的刻痕,此刻,她眼眶通紅,目光死死地盯著面前這個巨大的怪物,聲音幾不可聞——

“囡囡!”

“娘!”龍頭突然口吐人語,聲音如巨雷轟鳴,仿佛在耳朵邊炸開,它接著說:“娘,我要走了,你自己要好好照顧自己,我以後再也不能陪你了。”

語畢,巨龍一個翻滾,身子整個騰出海面,在陽光照耀下,閃爍著墨黑色鋼鐵般的色澤,接著一個猛勁紮進深藍的海裏,消失不見……

……

“好了,故事就到這裏了。”楊奶奶聲音沈緩,帶著些許遺憾,帶著些許感嘆。

“啊?就這麽完了啊?那巨龍後來去哪裏了呢?她的媽媽又怎麽樣了?”舒佳佳也聽入了迷,陡然聽見故事就這麽完了,心有不甘,企圖還能詢問出什麽來。

“是啊,就這麽完了。”楊奶奶笑瞇瞇的說,顯然對於這種結果非常滿意。“來,梓楊、佳佳、佳禾,你們聽了這個故事有什麽感想?”

幾個小孩子皺皺眉頭,感想?能有什麽感想?她們都覺得這個故事非常精彩,除此之外,也覺得那個小孩太笨了,幹嘛要吞下夜明珠?

楊奶奶搖搖頭,終歸都是一些小孩子,哪能明白其中的道理?不過想了想,還是說了出來:

“故事中的小女孩和她的家人都太貪婪了,不懂得財不露白。人心貪婪,在那個窮苦的年代,能讓東西特別是糧食變得更多,都是值得人們爭搶的。所以呀,才有了最後的悲劇,讓小女孩永遠與家人隔絕。”

“可是,楊奶奶,變成龍難道不是很好嗎?多威風呀!簡直無所不能!”舒佳禾語氣羨慕的說,在他幼小的心裏,龍是一種神奇而威武的物種,能變成它是一種夢想。

“但它會永遠孤獨的生活。沒有家人,沒有朋友,也沒有姐姐喲!”楊奶奶打趣的說。

舒佳禾一聽,驚訝道:“沒有家人朋友,沒有姐姐那多無聊呀,還是不羨慕了。”

梓楊沒有說什麽,只是睜著一雙麋鹿般無辜的雙眼,不知道在想什麽。

人世間其實有很多事情都不能理所當然,得到了,沒有能力保護,也是一種災難。

夜色越來越深,露珠漸漸浸滿枯草落葉,蟲鳴也漸漸萎靡下來。

春去秋來,物華正茂。

在梓楊和舒佳禾死纏爛打中,終於如願以償的上學了。

每天清晨,沐浴著朝陽,在大黃狗一程又一程的護送中,在它留戀的眼神中,三人嘻嘻哈哈的上學;

下午,在大黃瘋狂的轉動著尾巴、興奮得像安裝了小馬達一樣,踏進家門。

年輕,真好!

這一年,梓楊的爸媽除了在過年的那兩天匆匆趕回來吃了個團員飯之後,又匆匆的走了。獨留下梓楊和楊奶奶。

這一年,皮膚黝黑的梓楊漸漸長開來,依稀可見將來的影子,總歸是不錯的相貌,唯獨皮膚還是一如既往的黑,愁得他三天沒去見舒佳佳。

這一年,一切都好。

這天,舒佳佳坐在一個巴掌大的小板凳上,面前架著一張被用來當書桌的高腳方形獨凳,正奮力書寫著。下半年就要上小學一年級了,她得努力把拼音、數字都學會。

旁邊,大黃被舒佳禾按在地上,大黃不樂意,蹬著一只腳想起來,剛有一個勢頭,又被他就著腦袋使勁往地上按,還一邊呵斥:“大黃,聽話!別動!”

小手胡亂的扒拉著大黃的毛,舒佳禾的小腦袋都快擱在大黃的身上了,突然,他像發現什麽新大陸似的,小臉嚴肅,兩只手的大拇指形成一個剪刀形,擠壓著大黃身上的一撮毛,連帶一塊皮。

疼得大黃“嗷嗚”一聲大叫,血(?)淋淋的大嘴把舒佳禾的手腕鎖在裏面,只要輕輕一咬合,鐵定會流血。只是,問題是大黃敢嗎?

大黃委屈,心中流著一把面條淚……

舒佳禾毫不在意的從狗嘴裏取出手腕,在大黃的大腦袋上用力一敲:“死大黃,你還好意思叫,前兩天才給你把跳蚤給捉了,又出去惹了回來,還好意思叫,你叫啊!”

大黃“嗚嗚”的哽咽著,其實很想說我不怕跳蚤。奈何小主人欺負它不會說話,再多的委屈只能往心裏咽。

舒佳佳看見大黃的委屈臉,涼涼的提醒道:“佳禾,狗身上的跳蚤是捉不完的,除非你把毛全給它剃了。”

舒佳禾眼睛一亮——這真是一個好辦法!

大黃:……

它還能說什麽?狗生無望。大腦袋無神的趴在地上,做死狗狀。

正巧,這時梓楊來到了舒家,大黃扭頭一看——

又一個大魔王來了。天要亡狗呀。

最終,在大黃左蹦右竄、上躥下跳中,它的毛還是被剪了。渾身坑坑窪窪的,這裏長一點,那裏短一點,有的地方沒有剪到,有的又被過度剪狠了,簡直慘不忍睹。本來還算威風凜凜的大黃狗,直接變成了斑點癩子狗!醜拒!

舒佳禾顯然也知道給大黃剪的發型失敗了,一陣安慰大黃:“大黃,你還是很帥的!你是舒家村最帥的狗狗!”

甚至還補刀:“放心啦,我下次一定會給你剪一個更漂亮的發型!”

梓楊和舒佳佳在一旁哈哈大笑,笑聲直接傳出很遠很遠。

大黃最後“哀莫大於心死”的躲在了院子一角,獨自舔舐心中流血的傷口。

等舒家人回來看見家裏的狗被孩子們糟蹋成這幅模樣的時候,說了一句“胡鬧!”之後,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期間,大黃被圍觀。在它遭到村子裏上下一致,大人、孩子,甚至村子裏的其他狗狗的嘲笑後。最終,終於妥協了,頂著一身的癩子,依舊送三個小主人去上學,放學後,也依舊跑去老遠的地方迎接。

說完大黃,我們不得不提一下舒佳佳一個特殊詭異的愛好,比之給大黃修剪“發型”的舒佳禾,那真的是過之而無不及。

在農村,每年春天的時候,很多人家都會讓抱窩的老母雞孵出一窩子的小雞。

剛出生的小雞,羽毛並不像成年雞那樣堅硬。它的毛柔柔的,絨絨的,呈現出一種充滿生機的嫩黃色,用手輕輕觸摸,你會驚奇的發現,它比巧克力形容的絲滑還要來得柔順,叫聲也是脆脆的。

偶爾有幾只親近人的小雞,你把小碎米放在掌心,然後攤開手掌,放在它能觸及的地方,逗引它吃食,嫩黃的小嘴喙輕輕的啄在手心上,不覺得疼,反而還會癢癢的,酥酥的。

任誰看到這樣的小家夥都忍不住憐惜幾分,何況是更喜愛小動物的小孩子呢?

然而,舒佳佳就是一個例外。她一看見小雞在她周圍嬉戲、追逐,她就忍不住想破壞。其實,舒佳佳的這種傾向一開始還沒被發現,直到有一次,舒奶奶接連幾天都發現家裏剛孵出的小雞每天都會少幾只。

舒奶奶心裏就納悶了,難道是黃鼠狼又出來了?可怎麽會呢?自家那只抱窩的老母雞挺兇狠的,要是黃鼠狼來了,肯定會焦急的咯咯大叫的。這幾天也沒聽見它鳴叫,按道理說應該不會是黃鼠狼的啊?

況且,一般黃鼠狼出沒的地方也會奇醜無比,氣味特殊,辨識性非常高。這種現象依舊也沒有,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錯誤?

作者有話要說: 在看見除了自己貢獻的一個收藏後,突然看到不知道是哪兩個小夥伴添加的收藏,冰涼的心又覆活了……本來只打算就當是寫給自己看的,因為其實這是自己童年滿滿的回憶,再也回不來的過去。即使有心去尋找,也找不到當年那種物質貧窮,卻到處挖掘樂趣的樂園,人也不是當年的那些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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