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又一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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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三年過去了,小佳佳從跌跌撞撞的小胖妞變成了如今的小丸子,都是“小”,一個富態,一個嬌俏可愛,變化還是足足的。這不,唇紅齒白的小家夥頗受大家的歡迎!

此時,舒媽媽又懷上了。間隔三年,又揣上了一個西瓜似的大肚子。

她躺在躺椅上,一手扶著肚子,一手揉著小佳佳柔軟的/毛絨絨的小腦袋,笑容溫和,“佳佳,你說媽媽這個是弟弟還是妹妹呀。”老人常說,還沒掉牙的乳孩兒能看見孕婦肚子裏孩子的性別,舒媽媽也不能免俗。

小佳佳故作老成,攤開白嫩嫩的小手,無奈道:“弟弟,你看看,你還沒有出生,姐姐我就失寵啦,唉~~”

舒媽媽失笑出聲,一個肉錠敲在小佳佳頭上,“你這壞囡囡,才多大都知道酸你老媽啦?等明天不給你煮生日雞蛋了啊!”

小佳佳白眼一翻,仍舊是杏仁黑眼,心想,媽媽你都表現得那麽明顯啦,當我三歲小孩啦?想著想著就不由自主的說了出來。

“你不是三歲那你是幾歲啊,我生的我還不知道嗎?小屁孩!”舒媽媽實在見不得舒佳佳那故作老成的樣子,真是又好氣又好笑。不過心裏思忖著,剛剛佳佳喊的弟弟,說不定這孩子真是弟弟呢,這樣就能好事成雙湊成一個好字,她的任務也算完成了。

舒媽媽心裏越想越開心,臉上都快樂出花兒來了。

舒佳佳一見此景,早已經見怪不該了,自顧自的在院子裏玩。饞嘴的她還等著吃明天的雞蛋呢!在鄉下,雞蛋並不是能隨便吃的物什兒,小孩子只有在生日的時候家人才會煮一個雞蛋給他們吃。雖然小佳佳得舒家人的寵,但也不常吃的。

突然——

舒媽媽“哎喲”一聲,暗道一聲糟糕,孩子快生了。趕緊徹頭對一旁玩得正高興的小佳佳道:“佳佳,快去讓花嬸叫你爸爸回來,就說媽媽快生了,快!”

舒佳佳其實早就被她媽媽的反應嚇傻,還是被她媽媽推搡了幾下,才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邊跑邊喊,“花嬸花嬸,我媽媽要生了,我媽媽要生了。”

聲音大得幾乎傳遍了整個村子。

花嬸早在舒佳佳喊她的第一聲及趕忙從屋子裏跑了出來,眼明手快的一把抱住眼看著從遠處跑來就要跌倒的小佳佳,“哎喲,我的小乖乖,我知道了,這就喊你爸爸去,你快回去陪陪你媽媽吧。”花嬸也知道現在不是逗孩子的時候,趕緊讓氣都還沒喘均勻的小佳佳又趕回家去。

經過幾個小時的努力,只聽房裏傳來“哇”的一聲,老舒家的孫子終於來到這個世界。喜得舒老頭眉開眼勝,抱著舒佳佳一個勁兒的親。

這時,村裏的一個嬸子又跑了過來,神情慌張,人還沒到聲音就先到了:“舒老頭,你兒媳婦生了沒?快,村頭你楊嫂她女兒也快要生了……”

兩句話的功夫,這嬸子才終於跑到院子裏,一進來就劈裏啪啦的說個沒完:“你說巧不巧,你這裏剛把產婆請來,那邊也發動了,本來準備到那勞什子衛生所去生的,結果眼看著情況不對,這不,聽說你兒媳也在生,便拜托我來跑一趟,把產婆給請過去。”說著,還把剛抱出來的佳佳弟弟誇了一番:“喲,這娃兒生得靚喲,長大包管漂亮!”

舒佳佳聽見這話,擡頭再三仔細打量這個剛生的像猴子一樣紅彤彤的小弟弟,小嘴撇了撇,心想大人就愛說假話,這麽醜的小孩兒也誇得出來。

由於時間緊迫,產婆一聽村裏還有一個產婦,也沒歇息就跟著剛來的嬸子走了。

小佳佳目光一直跟隨著小弟弟,也不知他們什麽時候走的,卻不知道這個即將和自己同一天出生的孩子,在未來和自己有那麽錯綜覆雜的交集……

話說,這邊產婆跟著過去,守了一天,才終於把孩子給守了出來,也因為時間長久,再加上又是早產,楊明珠以後也只能有這麽一個孩子,不過也幸好是一個兒子。

剛出生的小梓楊又黑又瘦,像一只小貓兒一樣,楊母看著女兒這巴掌大的孩子,生怕有個萬一,於是各種骨頭紅棗跟不要錢似的一個勁兒給楊明珠燉著催奶,吃得楊明珠又吐又心累,結果孩子還是如先前一樣瘦小,只是精神頭好了一些。

楊母一瞧,這怎麽行啊,孩子怎麽著也得胖一點才好養活啊,就跟舒老頭家孫子一樣,人家的都白白胖胖的,自家這個吃了這麽多好吃的卻半點兒也趕不上人家。

於是,到處打聽偏方,打聽養孩子的方法,不知道上哪兒聽說給娃兒餵面條就能長身體。正巧這時候楊明珠也回奶了,沒有奶水給小梓楊吃,索性就聽了楊母的話,給小梓楊吃面條。不過還是備了在當時看來十分昂貴的麥乳精,這還是自己丈夫作村隊長人家送的禮,本來也不想收的,但是想到自己那貓兒般大小的兒子,就鬼使神差的收了下來。

也不知道是面條的作用,還是麥乳精的作用,小梓楊眼看一天天的胖了起來,雖然還是那麽黑,不過好歹身上長了肉不是?

梓焱是家裏的老三,出於自家老爹的價值觀,認為“火”是旺的征兆,他希望梓家可以一直興旺下去,因此給所有的兒子都取名為“火”,只是多少的區別而已。比如大哥叫梓火,二哥叫梓炎,後媽生的兒子叫梓燚。面對一家子的火,梓焱老爹可謂是老懷欣慰,掌控欲那更是杠杠滴。

梓焱正是因為不聽從他老爹的安排,執意與大學初戀梓楊媽媽楊明珠結婚,梓老爹一怒之下將他趕了出來,還揚言從此不要他這個兒子,除非回去認錯。

他怎麽可能放棄楊明珠?這個女人是他深愛到骨子裏的,再說了,梓焱一直不認同他父親的愛情觀,一個對原配始亂終棄的人他打心裏排斥。梓焱抱著這個從他出生都沒來得及看一眼的兒子,即使如今黑黑的,胖胖的,他也覺得自己兒子是全天下最帥、最可愛的小家夥!

梓楊瞪著一雙麋鹿般烏黑大眼睛,氤氳著水汽兒,似乎在打量這個胡子拉渣的人到底是誰?雖然他也不知道什麽是胡子拉渣。

直到這個奇怪的人用他那堅硬的胡子紮他臉時,他立馬不幹了,眉頭緊緊皺著,小腿兒亂蹬,企圖把抱著他的怪叔叔蹬開。梓焱哪能不知道小梓楊的意思,只是一直逗著他,想看看自己兒子的極限到底在哪裏?

一旁的楊明珠看見梓焱把兒子當玩具一樣逗時,忍不住為小梓楊抱怨:“梓焱,你幹嘛呢?有你這樣當人老子的嗎?”小梓楊一聽到媽媽的聲音,立即把小黑胳膊伸向楊明珠,啊啊直叫,仿佛在說媽媽接住我,這裏有怪蜀黍!

梓焱也不打算難為小梓楊了,就怕再逗得哭出來惹來眾怒,直接把他放在楊明珠的懷中,他又伸手把一大一小整個兒攬在懷裏,仿佛占有了全世界,讓他異常滿足。

“明珠,謝謝你,謝謝你給我生了一個兒子,給了我一個家!”這個年紀看著不大,卻似乎經歷太多的男人,終於不再隱藏心中的柔軟,感性的享受起家的溫暖。

一家人難得有一段閑暇的時光,站在門口的楊母看見溫馨的一家子,抹了抹眼角的淚,轉身出去了。

女兒比自己幸運,找到一個愛她勝過一切的男人,雖然忙了一點,但和當年自己比起來,不知道幸運到哪裏去了。原本心裏對梓焱是城裏人的芥蒂在這一刻也消失無蹤了。算了,她還是想想怎麽養好梓楊來的自在些。

晚上,楊母和女婿一家人聚在堂屋裏——

沈默了半晌,梓焱還是開口了:“媽,我想把明珠和梓楊接到桃源縣去和我一起,您和我們也一起去吧。”

楊母看著一旁期待的女兒,心裏很想點頭答應,可是一想到當年自己發的誓,立刻止住了這個念頭,沈默不語。

楊明珠失望的瞧了一眼楊母,和梓焱對視一眼,一咬牙,脫口而出:“媽,難道你還在想那個負心漢嗎?早在他當年丟下我們兩個時,就再也沒……”

“明珠!”楊母厲聲喝住楊明珠想接下去的話,一臉沈痛,“媽什麽意思你難道不知道嗎?我一輩子在舒家村,就是將來死也要留在舒家村,因為這裏是我的家我的根,這和那個人根本沒有一點關系。這些話以後你就不要再說了。”

“我……”

楊明珠不甘願的想繼續說什麽,卻被梓焱一把拉住,轉頭對楊母笑著說道:“媽,你也知道明珠不是那個意思,她只是單純的想一家人在一起而已。如果您不想去,也用勉強,我們隨時回來就可以,反正現在交通這麽方便不是嗎?對了,明珠,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楊明珠嗯嗯了兩聲,這會兒她也後悔剛剛和母親那樣說話,那是母親心中永遠的痛,她不是不知道,結果還在她傷口上撒鹽,想到此,她恨不得給自己一大耳刮子。頓時手足無措起來。

楊母壓抑住思緒,對依舊茫然的小兩口說道:“你們的心思我都懂,但是我真的不想再離開舒家村了。不僅我不離開,就連小梓楊現在也不能離開……”

“為什麽,媽媽?為什麽小梓楊不能離開?”楊明珠一聽兒子不能跟著當媽的一起,心臟縮了一下,急忙問出聲。

“明珠,你等媽先把話說完!”常年在官場上混的梓焱明顯比楊明珠更能沈住氣,盡管他剛剛呼吸也明顯停滯了一下。

“你啊你,”楊母恨鐵不成鋼的點了點楊明珠的額頭,“都當媽的人了,還這麽毛躁!行了,也不給你們賣關子了。你們小兩口年紀輕輕的哪懂得養孩子,況且梓楊是早產兒,容不得半點兒馬虎。先放在我這兒養得壯實了,回頭再來接過去吧!”

梓焱兩人一尋思,是啊,如果不出意外,這輩子他們倆就只有這個孩子了,要是梓楊有個什麽意外,還不得傷心死。楊明珠還想掙紮一下,“要不我留下下陪媽媽,梓焱你先去桃源縣工作,等兩年我再過來?”

“瞎說什麽?你媽我還沒老到連一個奶娃子都養不了的,你和梓焱一起去,別作妖!”楊母再一個硬殼子敲在楊明珠腦袋上,這缺根筋的女兒,什麽時候才能放心啊,唉,兒女都是債啊。

楊明珠接二連三的被敲腦袋,也忍不住委屈了,好在梓焱三兩句好話給哄住了。就這樣,小梓楊留在舒家村,梓焱楊明珠兩人一起去桃源縣工作。

等梓焱兩人離開舒家村後,楊母整天抱著孫子東竄竄西溜溜,臉上的笑容也比平時多了起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的心情之愉暢。

一次楊母抱著梓楊去了舒老頭家,她心裏尋思著,都說舒佳佳是隔小福星,小孫子也和她同一天生日,一起玩玩說不定還能給小梓楊帶來福氣呢。

說來也奇怪,幾個小孩兒居然能和諧的玩到一起去。由於小佳佳還從沒看見過這麽黑的小孩兒,好奇他的臉蛋摸起來是不是和黑泥一樣,於是趁大人們不註意的時候,偷偷的捏了一下小梓楊的黑臉蛋,小梓楊瞪著無辜的麋鹿般氤氳大眼,也沒能止住小佳佳邪惡的手。

反覆捏了幾把,小佳佳意猶未盡地再想來兩次,結果小梓楊不配合了,這個小姐姐太欺負人了,嗚嗚~外婆,這裏好可怕,偶要回家~

頓時哇哇大哭起來,眼淚四飛,怎麽哄也哄不住,還把一旁睡著的舒家小弟弟舒佳禾給吵醒了,瞬間響起了二重奏。

院子裏一片雞飛狗跳,哄孩子的哄孩子,打孩子的打孩子,當然這個被打的孩子就是舒佳佳無疑了。

舒佳佳嚴肅的覺得,今天是她一生中最難過的一天,雖然她的一生只有3年~但也止不住她深沈的思考。

就是這個叫梓楊的黑孩子,讓她在一天中嘗到了挨打的滋味,也恐懼的感到她再也沒有以前受寵了。所以她憤怒的哭了,哭得昏天黑地,傷心欲絕,同時她也憤怒的決定——從此和黑小孩梓楊勢不兩立!

話說,勢不兩立是什麽東東?小佳佳得腦容量不夠了,管它呢,我還是先哭吧……

還沒一歲的小梓楊就這樣因為一場哭泣,得罪了幼年的小佳佳,他發誓,要是當時他知道這後面引發的一系列血的後果,果斷表示——我再也不哭了,臉蛋任你捏,高興就好!

半歲的小奶娃還不懂得記仇,哭了之後,臉上還掛著小淚珠,就伸手想讓小姐姐佳佳抱。舒佳佳可不是什麽三歲奶娃兒(她自己說的),頭一瞥,哼,視而不見,嘴上還惡毒的說了一句“小黑娃,醜八怪!”

舒奶奶聽見孫女兒這樣當著人家孩子奶奶的面說孩子的壞話,臉皮也不由得一陣泛紅,“她嫂子,小孩兒不懂事兒,當不得真的!”還順道喝了兩聲舒佳佳,舒佳佳一氣之下跑了出去,哼,這些愛說假話的大人!直到不見蹤影之後,舒奶奶才回過頭來,“這孩子,脾性被慣壞了。”

“哪有哪有,大妹子,也就你多心了,小孩子嘛,都這樣。”不過看著小梓楊黑黑的皮膚,也少不得憂心,這孩子的爹媽都是標志的人兒,皮膚也不見得這麽黑,怎麽孫子這皮膚如此黑。

舒奶奶見不得別人愁眉苦臉,忙說:“嫂子,你別急,很多小孩都是大來俏,你等著,梓楊將來長大了肯定標志得很!”

兩人一陣閑聊,直到快吃晌午了,楊母才抱著小梓楊才回家做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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