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趕緊把我送回去，還說什麽要照顧你哥我和你侄子。”林一眉頭一擰。

“哎喲，我不就開個玩笑嗎？”張曉津一邊開車，一邊往後仰著努力從後視鏡看林一，看見林一明顯瘦下去的臉頰，微不可見的皺了皺眉，聲音低低的，有點像嘟噥，“怎麽瘦了……”

“你現在住酒店？”林一抱著Kris，微微擡眼，就看見張曉津傻兮兮的看著他笑，“你笑什麽？”

“住，住酒店。恩，對。”張曉津撓撓頭，從後視鏡看看林一，林一臉上沒有開心也沒有不開心。還是那個樣子，看起來清清秀秀的，就是瘦了。

張曉津騰出一只手暗戳戳的給朋友發消息：給我訂個酒店。

沒想到消息一發過去手機馬上就震了一下，提示有消息回過來：你家那麽多大別墅你不住，住酒店？

“要不要我來開車。”林一看張曉津似乎有點事的樣子，一邊發消息，一邊開車。

“不用不用。朋友問我什麽時候和他們聚聚，你也知道我也好久沒回來了。”張曉津回頭看看林一，又看了看Kris，露出兩排大白牙笑了笑，“也很久沒見著你們了。”

“之前給你發視頻電話也不接。”張曉津一邊抱怨。

“不方便。”林一回了一句。

“嗡嗡——”

張曉津趕緊回頭看看手機：大少爺，大爺，祖宗。你倒是回個話啊，之前我都把你海邊那棟別墅收拾好了，你還住不住了？

張曉津快速的回了兩字：酒店。發完又覺得林一父子不能跟他一起那麽委屈的住酒店啊，又問了一句，“我朋友說他那邊有棟不住的空房子，要不我們先過去住著？讓Kris住酒店也不太好。”

“會不會太麻煩你那個朋友了？”林一出來得急，確實沒想到那麽多。

“不麻煩不麻煩。”張曉津笑了笑。

“小津，謝謝你啊。”林一看著張小津的後腦勺，這個大大咧咧的傻個子，從六年前就挺照顧自己的，他在芝加哥那六年給他添了多少亂啊，對他還這麽貼心貼肺的。

“你和我客氣什麽。”張小津皺了皺眉，半晌，他回頭又是一臉明媚的樣子了，“我先帶你們吃點東西吧，正宗的川菜館子，絕對保證你愛吃。”

“小津叔叔，我要吃山楂派！”Kris大聲抗議了一句。

“知道了，知道了。還有南瓜派和哈根達斯。”張小津看了看Kris，“我怎麽覺著你倒是胖了不少呢？小子。”

“我才沒胖呢。”Kris躺在林一懷裏，生氣的偏過頭去。

“呵呵。”林一看見Kris的樣子，伸手捏了捏Kris圓滾滾的臉蛋，確實像是更圓更軟了。林一忽然就想起上次楚秦帶著Kris在肯德基吃掉三杯哈根達斯的事了。林一臉上那點微弱的笑意一下子就沒了。

“怎麽了？”張小津仰頭從後視鏡裏看林一蒼白的臉色。

“小津，你真的想好了嗎？如果你帶我們回去，會有很多麻煩的。”林一半晌才擡起頭，兩人視線在後視鏡裏交匯。

“嗐，我還以為什麽事呢。”張小津空出一只手撓撓頭，“雖然我挺不務正業的，可我家老頭子還是挺能幹的。”

“你這麽坑爹你爹知道嗎？”林一也沒笑，說不感動是假的，有這樣一個朋友。

“你還損我？”張小津也沒回頭，笑嘻嘻的，“你不會感動哭了吧？”

林一只嘆了一口氣搖搖頭。

“我這不務正業了二十幾年，還從來沒保護什麽人呢，正好拿你練練手，看看我家老頭子到底多牛逼……”張小津一邊開車，“他之前老教訓我，說我敗家子，我都敗他二十幾年了，他家還不是沒被我敗光……”

“小津叔叔你是敗家子啊……”Kris突然插了一句。

“……”張小津一個不慎，差點把車撞到前面的車屁股上。

“……”林一回頭看著Kris，“向叔叔道歉，不能亂說話知道嗎？”雖然這是事實，林一特別想補充一句。

“對不起，小津叔叔。”Kris有點委屈似的。

“對了，那個後座那兒有個白色的袋子，裏面是你的手機。”張小津朝後指了指。

“嗯，正好，那個臨時用的也不能用了。”林一從口袋裏取出用了快三年的白色手機，手指蹭了蹭，“裏面還有好多你小時候的照片呢。”林一說著，摸了摸Kris的臉，使勁揉了揉，“還有剛生出來那會拍的，臉上皺巴巴的，醜死了。”

“我才不醜。”Kris癟癟嘴，“是你醜，所以我才醜的。”

“剛才誰說自己不醜的？”林一笑。

“爸爸，為什麽我生下來是皺巴巴的……什麽是皺巴巴的？”Kris仰著頭又問，“那我現在還皺巴巴的嗎？”

“你還挺精……”這下弄得林一不知道怎麽和他解釋了。

林一掏出最近李叔給他買的手機，把卡拆了，從車窗扔出去。他們還沒到市區，路兩邊全是郁郁蔥蔥的矮灌木。Kris跪在座位上，往後看倒退的樹叢，林一回過頭，那棟藏在深山裏的明館早已經看不見了。只看見陰灰色的天空，連一片雲也沒有，鳥也很寂靜，只剩下喧囂的蟬鳴。

林一抱著Kris坐好了，Kris情緒有些低落似的，剛才興奮的樣子全然不見了。林一心疼的親了親Kris軟嫩的臉頰，就聽見Kris糯聲糯氣的，“Dad，以後叔叔還會來找我玩嗎？”

林一一楞，雙手僵在那，他自然知道Kris嘴裏的叔叔是誰。

“爸爸，叔叔說要給我買機器人的，我們走了，他還會不會給我買啊？他還說要帶我去……”Kris抱著林一的脖子，腦袋抵著林一的臉。

“以後爸爸給你買好不好？Kris想去哪裏玩，爸爸帶你去。”林一打斷Kris。

“你不喜歡玩那個，上次叔叔帶我去的時候你就沒和我們一起。”Kris癟著嘴，林一知道他又不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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