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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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換了家店給簡明挑衣服。

這家男裝店很特別,也很炫酷,店門口直接停了一架等比例縮小版的戰鬥機模型,原型應該是二戰時期美軍最著名的戰鬥機“奶瓶三兄弟”之一的“野馬”。

這家店最出名的,就是它各式各樣的飛行衣款夾克外套。

價格也可以接受,嚴晏自己都有一件。

簡明比嚴晏略矮個一兩厘米,也一樣因為堅持鍛煉而保持著很好的身材,體格跟嚴晏也比較相近。

但兩人的氣質卻完全迥異。

溫書身上那種有點小邪氣的風格顯然不適合他,嚴晏自己這身花裏胡哨的更不適合,於是思來想去,選了這家穩重中又帶一點特別樣式的品牌。

二十幾分鐘後,簡明也換了一身出來。

軍綠色飛行衣款夾克,胸前與大臂處都有設計不同的勳章花樣,搭了一條比嚴晏身上那條更低調幹練一些的工裝褲,然後配了雙淺駝色擬軍款短靴。

整個人直接從“不近人情”變成了“酷”。

嚴晏不負眾望地連做兩個購買任務,終於,要收拾的只剩下辛然一個人了。

但辛然顯然是無意於此,眼看著溫書和簡明都被收拾得明明白白,才知道自己今天這是不買一身交不了差。

不過嚴晏心裏卻知道,溫書和簡明對他剛才挑的衣服都是滿意的,說不定還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以後或許會多多嘗試這樣的風格。

但辛然不一樣,他是個連買面包都只買吃慣了的那幾種的人。

溫書形容得很貼切,辛然是個幹凈自然的“日系”穿搭,看似低調樸素,其實細節裏跟溫書一樣,都精致著呢。

而且辛然慣常的那種穿法實在是太減齡了。

這些“潮牌”他不是穿不住,而是確實不太感冒,真要讓他穿也一定是好看的,畢竟是嚴少俠親口認證的“顏能打”,不過估計買回去新鮮兩天就得壓箱底。

所以嚴晏準備對辛然小小地放個水。

辛然話裏帶笑地開口道:

“少俠,準備怎麽收拾我?”

好好一句話,重音被咬在了“收拾”兩個字上,自然到了嚴晏耳朵裏就變了味。

“等著,我得仔細琢磨一下。”

“怎麽?剛才我看你給他倆選的時候不是都靈光乍現、速戰速決的嗎?”

“是啊。”嚴晏領著辛然晃悠到一家店門口,趁跟在後面的另外倆人註意力不在他倆身上的時候,湊到辛然耳邊說,“我想好好收拾你。”

辛然白了他一眼,快步走進了店內。

嚴晏假裝沒看見那人冒紅的耳朵尖。

這是逛的第幾家店眾人已經記不清了,除了嚴晏進門就開始挑選以外,其他仨人進去就徑直往沙發那邊走。

坐下之後齊刷刷地發出舒適的嘆息。

一進店就找座坐下的三人已經逛到腿疼,反而是屁股從未挨著過沙發的嚴晏依舊生龍活虎、神采奕奕。

整個人就是一大寫的朝氣蓬勃。

平均年齡大出嚴晏七歲的三人默默感覺自己在“小年輕”的行列裏吊了車尾。

溫書賊兮兮地湊過來問辛然:

“心肝兒,你平時那個……吃得消嗎?”

辛·逆生長·沒在怕·然咬著後槽牙:

“吃、得、消,不勞您記掛。”

溫書想起了什麽似的,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我尋思著,我也去辦個健身卡?我倆一起打折嗎?”

辛然嘖了一聲,十分輕蔑又略帶得瑟地說:

“你這小身板,辦了卡得讓你練骨折。”

溫書瞬間不樂意了,說話也不再偷偷摸摸,一字不差地飛進了簡明耳朵裏:

“不就長了幾斤肉,給你得瑟的。我也練,長得比你還多。”

簡明對這個建議十分讚同,想也不想就說:

“我同意。”

溫書回過頭來挑眉看著簡明,後者補充道:

“雖然現在也很好,但可以更健康一些。”簡老師滿眼對腎虛患者的關愛,“我可以監督你。”

“好的簡爸爸。”

說話間嚴晏已經拿著衣服走了過來,這次沒有麻煩店員,而是自己捧著來了,也不多,只有一件衛衣和一條褲子。

辛然只看款式就明白了嚴晏的諸多考慮,自然也窺見了嚴晏的小小心思,於是毫不避諱地當著眾人說:

“嗯?少俠有私心啊,找了件情侶款給我?”

嚴晏挑起嘴角,嗓音低低啞啞的很是勾人:

“嗯。我標記你一下。”

辛然一臉“唉真拿你沒辦法”,站起來接過衣服,轉身進了更衣室,留下一個冒著幸福泡的背影。

不僅大方地給眾人塞了一口狗糧,狗糧裏還混雜著檸檬。

等辛然快速換好衣服出來之後,溫書才覺得自己剛才那顆檸檬有點吃早了。

辛然穿著一件顏色與嚴晏身上那件如出一轍的奶粉色帽衫衛衣,袖口做了個簡單的外翻樣式,和帽子裏一樣,都露出了裏面那一看就很暖和的奶白色羊羔絨。

從兩肩的位置起,在領口下方的柔和弧線上,用同樣的奶白色繡了一圈英文字母。

除此之外沒有別的點綴。

下身是一條辛然慣穿的淺水洗色牛仔褲,褲腿略收,褲腳處精致地做上了點綴,兩個腳踝上方各自綴著兩顆同樣是奶白色的圓扣子。

配他前些日子被嚴晏按頭買的這雙Hello Kitty聯名款白色帆布鞋剛剛合適。

辛然整個人都暖洋洋的,溫和得像鄰家大男孩,又帶著一點宅宅的可愛。

更、加、減、齡、了。

好看又白凈的男孩子穿粉色簡直要了人命。

雖然辛然嚴格意義上講已經脫離了“男孩子”的範疇。

但誰讓人家是“顏能打”呢。

辛然是抱著自己換下來的衣服從試衣間裏出來的,他在試衣間裏的鏡子前匆匆照了一眼,覺得還不錯就出來了,完全不覺得自己有一丁半點“裝嫩”的嫌疑。

“少俠人合我胃口,品味也挺合我胃口的。”

嚴晏想起自己被辛然賦予的“花孔雀”榮譽稱號,不作反駁,只是討好地眨了眨眼。

“我去結賬了?”

辛然雷厲風行地問道,生怕自己拍板慢了會被拖著繼續逛倆小時的街。

“好。”嚴晏伸手摸了下辛然因為換衣服而翹起來了一小撮頭發,“我去。”

“行了,走吧你倆,說不完的話留著下次。開車小心。”

辛然站在嚴晏他們小區門口,沖車裏的兩個人擺了擺手,目送小寶馬開出視野。

嚴晏手裏提著兩盒“大禮包”,一盒果脯一盒堅果,站在辛然身邊,一臉懵圈:

“不是……你怎麽也跟著我下車了?”

其實嚴晏本來打算今晚回學校那邊住的,只是他還沒提出來,辛然就先跟簡明開了口,說送到嚴寧之這邊來。

嚴晏看著辛然,他穿著今天才買的衣服,但外套還是去時穿的那件白色羽絨服,粉嘟嘟的帽子堆在那,暴露在寒冷空氣裏的脖子白皙好看。

要不是嚴晏時常領略辛然的嘴炮,他都快要以為這是一位軟糯的小可愛了。

假的小可愛正跟他穿著一色兒的衛衣,站在自家小區門口,明明神色淡淡的,略有一絲倦容,卻不知怎麽的讓嚴晏覺出了一點“氣勢洶洶去出個櫃”的味道。

“今、今天嗎?”嚴晏難得有些磕巴,“今天也行,我組織一下語言。”

辛然拉著目瞪狗呆的嚴晏,輕車熟路地進了小區,還親切地跟保安大叔打了聲招呼,道了句元旦節快樂。

然後才慢吞吞地給了嚴晏一個看沙雕的眼神:

“趁著節還沒過完,我來看看我的老師,很奇怪嗎?你就這麽著急,上趕著找抽呢?”

回過神來的嚴晏短暫的閉了一會兒嘴,大約三秒後又起了話頭:

“你經常來?”

辛然一笑,露出了一個“那當然了”的表情,回答說:

“我和師兄來的都挺勤的,特別是以前讀書那陣子,法定節假日,除了清明基本都會來。”

“那……”嚴晏更懵了,接著問道,“我為啥都沒遇見過你?”

他想了想,補充了一句:

“我好像是見過簡老師幾次?記不太清了,那時候應該還在上高中。”

“遇見我?”辛然涼涼地嘲諷道,“您可是嚴院長家裏的稀客呀,怎麽會遇見我?”

“要不是師兄告訴我,我根本都不知道嚴院長還有個兒子呢。”

“接受批評,以後常回家看看。”識時務者為俊傑,嚴少俠當即決定擱置他與嚴老頭之間的私人恩怨,嬉皮笑臉地抓住機會湊上去說,“一起回。”

緣分這個東西真的很奇妙,時候未到倆人楞是說什麽都遇不到一塊去。

嚴晏讀高中的時候雖然住校,但周末還是得回家,受“家庭作業”的限制,也不能往外頭跑,所以遇見過幾次來家裏的簡明,算起來那時候簡明還在讀博。

之前嚴晏的身份被拆穿,也是因為簡明想起了他和嚴院長這個行蹤神秘的兒子還有過幾面之緣。

簡明在C市裏算是獨居,才能在節假日當天去老師家裏拜訪,後來跟他的師弟混熟之後,節假日當天一般都在辛然那邊過,然後再在假期裏挑一天跟辛然一起去嚴寧之那兒。

而嚴晏,自從上了大學,終於擁有了自由,就算家和大學都在本市,沒有大事也堅決不回去討嫌,節假日也是當天露面,住一晚就溜號,所以後來再沒跟辛然和簡明遇上過。

現在他去文院樓倒是去的很勤快,擱在以前,路過都是會加快腳步的。

嚴晏一路跟在辛然後面,就跟回的不是自己家一樣,走到門口連鑰匙都忘了掏,辛然習慣性地按了門鈴,還是燕婉來開的門。

燕婉親切地開門迎出來,還沒看清人就說:

“我就估計著小然你快來了……咦?”燕婉發現不僅是辛然來了,後邊還立著個人,驚訝道,“稀奇呀,什麽風把你給吹回來了?”

顯然燕婉已經習慣了嚴晏在節假當天回家來“打一頭”,她還以為嚴晏這會兒早已經回學校了,更沒料到嚴晏會跟辛然一起回來。

平日裏聽慣了自己親媽這類嘲諷的嚴晏選擇了緘默,並在心裏成熟地反思起了自己的種種罪行。

“西北風。”辛然揶揄地看了嚴晏一眼,吸了吸鼻子,轉而對燕婉笑道,“餓死了,燕老師做什麽好吃的了?”

燕婉把倆人都放進屋來,說:

“就猜你今天來,做了粉蒸牛肉,這回買的紅薯可甜了,一會兒多吃點。”

話音一轉,又對嚴晏說道:

“也不知道夠不夠吃哦,畢竟開始只準備了三個人的。”

燕婉領著倆人,不,領著辛然坐在了沙發上,嚴晏悶聲當了一回跟屁蟲,擠在了辛然旁邊的小空位裏。

“那邊那麽寬敞你非坐這?擠著小然了,你懂事點成不?”

辛然憋笑憋得正辛苦,嚴寧之剛好從書房裏走了出來,本來十分的隨和,一見嚴晏也在,趕緊馬了臉,端出一副不怒自威的架子來。

“你回來幹什麽?”

行,辛然、親媽親爸在十分鐘內對他進行了質問三連,嚴晏不想說話。

嚴寧之卻不打算放過嚴晏,他先是對站起來給他打招呼的辛然點了點頭,說了句“嗯,挺好,很精神”,然後轉頭就對嚴晏說:

“你怎麽還穿得花裏胡哨的?上次你媽才說了你,沒聽進去?”

家裏開了空調,很暖和,倆人進屋之後都脫了外套。

嚴晏看著自己和辛然一色兒的衛衣,簡直傻了眼。辛然縮在一邊笑夠了,才出來打圓場:

“衣服顯年輕吧?小嚴眼光好,他給挑的。”

燕婉接過話頭說道:

“你這小模樣還用得著顯年輕呢?”轉頭又把矛頭對準了嚴·真·年輕·少俠,“你,趕緊去把你這換了去。”

等嚴寧之坐到一邊看電視、燕婉進了廚房之後,嚴少俠才委委屈屈地小聲嘟囔了一句“老子不”,然後認命地跟著燕婉進廚房端菜去了。

辛然則是不著痕跡地在嚴晏手上捏了捏,陪嚴寧之聊起了天。

趁嚴晏不在,嚴寧之的肢體才重新放松了下來,終於有了點慈眉善目老頑童的感覺,他看著辛然,嘆了口氣說:

“小晏這孩子犟得很,既然他跟你親近,你就多擔待點,多照顧他一下。”

辛然一楞,沒想到嚴寧之會開口說這個。

若他和嚴晏只是單純的師生,那麽嚴寧之跟他這樣說,他當然會笑嘻嘻地應下,說不定還能揶揄老頭子兩句。

可他現在連答應的話都不敢輕易說出口。

剛進門時看他們仨拌嘴的那點輕松和高興,一下子被愧疚感和一點令他不知所措的難過給吞沒得渣都不剩。

“小嚴他……”辛然清了清嗓子,說道,“是個很懂事的孩子,跟他相處,不僅他沒給我添過麻煩,還連帶著我都一塊有活力了。您不用……太擔心他。”

辛然只說了這些,沒插嘴他們父子矛盾的事情。

“那就好。”嚴寧之點了點頭,“他不愛聽我的,你幫我看著他點。”

“都洗手吃飯啦!”

燕婉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嚴晏緊跟著端出了一盆令人食指大動的粉蒸牛肉,牛肉下面還埋著香甜的紅薯。

辛然連忙站起來,眨了眨眼睛,隱去剛才的情緒,也幫著拿碗筷去了。

辛然最愛吃的就是燕婉做的粉蒸肉,他不吃肥的,所以燕婉都用牛肉做,饒是他不愛吃米飯,每回也都能就著吃很多。

就算剛才一下有點憂心忡忡的,也還是吃了不少。

飯後,辛然又坐了一會兒,天色將黑,他也就起身準備告辭了,嚴晏一下站起來,看樣子是想跟著他一塊兒走。

“小嚴你今天就在家住吧。我回我媽那兒,後天得去掃墓呢。”

辛然的意思是,他今天也暫時不回學校,與其讓嚴晏一個人住在他的教工宿舍,還不如在家裏熱鬧一點。

嚴晏抿了抿嘴,沒有拒絕,只說:

“我說我送送你。”

三樓也不高,兩人走的樓梯,辛然走在前面,還沒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嚴晏就從背後靠上來,雙手繞過脖子,輕輕地摟住了辛然。

兩人一起頓住了腳步,樓道裏的聲控燈也暗了下去,周圍一下有些昏昏沈沈的。

“你不高興,怎麽了?”

嚴晏是肯定的語氣,剛剛吃飯的時候他就看出辛然似乎有點興致不高。

“唔,沒有不高興。”辛然拍拍嚴晏的手,趁著他松開一點的時候,轉了個身面對著嚴晏,然後摟住了他的腰,“有點蔫兒了。”

“為什麽?”嚴晏溫柔地摸著辛然的頭發,“我爸跟你說什麽了?”

“讓我替他盯著你,別讓你成了失足少年。”

辛然的聲音從嚴晏的胸口上傳來,悶悶的,摟住嚴晏的手又緊了緊:

“他們那麽信任我,這麽放心地把你交給我,我卻忘恩負義地把你拐走了。怎麽辦才好?”

辛然自詡是嚴晏的“長輩”,這還是第一次問嚴晏“怎麽辦”,他也怕他的手足無措會給嚴晏帶去不必要的慌張。

所以他說出來就後悔了,正準備壓下心裏的難受,安慰嚴晏兩句,誰知道嚴晏在他頭頂輕笑一聲道:

“什麽怎麽辦?”嚴晏勾起嘴角,篤定地說,“上次不是說好了嗎?有‘我們’呢,老頭子那邊……親上加親,挺好的不是嗎?”

嚴晏低頭俯身,輕輕碾壓琢磨著辛然的嘴唇,輕聲道:

“再更依賴我一點,嗯?”

沒有飛機這家店,我亂扯的(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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