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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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你,他們要是不照顧你,你要告訴我。”

伊糖定著不動。

肖揚不依,哼唧晃著她。

伊糖說:“……好。”

肖揚又說:“那時候咱們沒辦法買你想要的房子,以後我一定給你買到。”

話沒說完,開著的包間門口多了一個人。

岑予微站在那裏,正臉色慘白看著他們。她後面還有劉紹輝和秘書。

肖揚跪在地上抱著伊糖的腿,一看就是喝高了。

伊威站起來,對站在門口看熱鬧的服務員訓斥道:“你們這是什麽高檔餐館,包間連個隔斷都沒有,就讓這喝醉的客人這樣撲進來,你過來過來,趕緊把這客人扶走。”

岑予微站在門口,眼睛看著肖揚,卻是對著包間裏面說:“伊威,又不是不認識,你看到我,至於嚇成這樣嗎?”

小羅連忙說:“岑小姐,您先回去坐,我這裏馬上就把揚哥扶回去。”

岑予微站在包間門口原本黑著臉,聽到這話,卻不知想到了什麽,盈盈一笑,對小羅說:“那好吧。”

劉紹輝在後面,聽到這話很淺地冷笑了下。

服務員小跑過去遞給伊威毛巾,伊威蓋在肖揚臉上給他醒酒。

程皓拎起旁邊伊糖的礦泉水遞給他,伊威接過就往肖揚臉上倒。

肖揚被濕毛巾捂著硬憋氣醒來,他甩著臉,一臉水地看著包間裏的人。

小羅沖到他旁邊,蹲著急急說:“揚哥,我給你說,你知道大老板最近有個項目想用岑遇安,所以今天咱高助才會和岑遇安的女兒說話,你剛剛那樣已經不給她面子,你別這樣。”

肖揚搖著頭,手扶著,卻發現自己抱著伊糖。

他說:“糖糖,我嚇到你了?”

伊糖包容地看著他:“喝點茶再過去。”

肖揚搖頭:“你別擔心我,我平時不用喝酒,今天是著急過來,剛剛喝的太急了。”

伊糖伸手搭上他肩膀,嘴動了動,卻說不出,剛剛岑予微那樣子,她了解那種眼神,是一個女人想和這男人春宵一度之前的眼神,她知道她想幹什麽,肖揚喝高了。

肖揚望了她一會,誤會了她的意思,反而安慰說:“你放心,我周圍現在也有自己人。”他伸手,小羅連忙搭上他的手。

伊威過來搭手,訓斥說:“你也是,酒量不行少喝點。”

兩個人合力相扶,才把肖揚扶起來。肖揚跌跌撞撞未站穩,程皓就躬身,靠在伊糖問道:“要不直接把他帶走吧?”

伊糖擡頭看向肖揚,肖揚手裏捧著毛巾,正蓋在臉上醒酒,一身白禮服體面的和新郎一般。

她側頭低聲說:“我看那個女的有點對他不懷好意,要不你和他把那事說了吧?”

“我?”程皓遲疑著搖頭。

伊糖知道他不愛說人是非,自然不願說岑予微的私生活。於是她鎖定了她哥。

看到自己妹妹看自己,伊威連忙躬身,也很奴才樣的詢問:“怎麽了,他把你抱疼了?”

伊糖手擡起來,靠在他耳邊悄悄說話。

誰知伊威聽完也搖頭,然後說:“勸賭不勸嫖,這話我不說。”

伊糖沒聽過這話,有點不理解說:“什麽勸賭不勸什麽的,”

“算了。”程皓對肖揚說:“你這樣讓人不放心,要不和我們走吧。”

肖揚未搭話,小羅忙說:“不行,不行,隔壁包間還有重要客人,我們公司真的和鼎盛集團要合作。”

“那人喝多了能怎麽辦?”程皓說,隨即二話不說擡手劈在肖揚後脖頸,肖揚直接暈倒。程皓搭手扶著給小羅遞:“現在人給你。”

小羅驚悚地看著他,完全失語了。

伊糖站起來,對著一桌殘羹冷菜,舒了口氣,她往外走,路過小羅的時候特意快了一步,把他擋在門內,然後說:“這種時候是一般人求之不得的好機會,職場危機公關,你是肖揚的人吧,處理的好,他一定把你記到心上。”

伊威過來搭上伊糖的肩膀推著她往外走,又對服務員說:“找他買單。”他指的小羅。

王矯過來,問小羅:“肖揚有沒有手機,包,車鑰匙,如果有你給他放好。回頭給我打電話。”他把一張這餐館的卡片塞到小羅手裏。

小羅站到包間門口,完全六神無主了。

服務員緊緊盯著他,生怕跑單。

***

肖揚一直睡到第二天才醒來,像個心裏沒事的孩子,心裏不裝事。

他暈暈沈沈醒來,發現自己在酒店,揉著額頭左右看了看,笑起來,拿著枕頭,撐著身子扔了過去。隔壁床的王矯直接被砸醒。

“少禍害人。”王矯轉身,蒙頭繼續睡。

“你不用上班?”肖揚周圍找時間:“手機呢,你的表呢。”

王矯手伸到枕頭下面摸出手表,看了看時間,然後說:“七點半都沒到。”

“這是什麽酒店?”肖揚翻身下床,光腳踩在地上,發現自己的鞋都沒在。

“我鞋呢?”他開了臺燈,光腳過去拉開窗簾,陽光照進來,映出房間一片狼狽,他的高檔禮服扔在圈椅上,他連忙把衣服拿起來,左右看看,抱怨說:“怎麽不給我掛起來。”

王矯說:“什麽時候養得臭毛病,以前又不是沒扔過。”

“是糖糖。她要見我……”他忽然停住,那順口的話顯然不能再提了。

王矯轉身來,坐起來靠在床頭上說:“你想不起來昨天自己幹什麽了吧,你在包間抱著伊糖死哭,說她不和你結婚是好事,因為她只吃菜,你擔心和她在一塊餓死。”

“啊?”肖揚的表情生動地演繹了“別和我開玩笑,我經不住驚嚇。”

王矯嗤笑起來:“看你那欲蓋彌彰的樣子,糖糖穿過的衣服都要掛好,你不說我也知道,有什麽不能說的,又不是什麽秘密。”

肖揚拿著禮服,認真想也想不起昨晚的事情,

“我幹什麽了?”

王矯說:“沒幹什麽,自己人我們不會和你計較的。”

肖揚抖了抖衣服說:“我還得回家去換衣服再上班。”

“你去公司不會有事吧?”王矯追著問。

肖揚從洗手間拐出來茫然道:“我能有什麽事。”

王矯聳肩,翻身也下床:“那我就不知道了,昨天你的助理小羅說李英要和岑遇安合作,所以你們那個高助才邀請岑予微共同吃飯,好像是這個意思,你畢竟沒有什麽背景,他們中間想拉關系,用你對岑遇安送個人情不算什麽。”

肖揚站在那裏,抖著衣服穿上:“這都哪兒跟哪兒,怎麽可能。”

“不可能?”王矯站在窗口叼上支煙說:“昨晚要不是程皓二話不說把你帶走,今天和你在酒店醒來的一定是岑予微。這麽沒心眼你還混得什麽大生意人的圈子,懶得說你。”

肖揚湊過來,拿了支煙點上:“說細點。”

“你不是著急回家換衣服?”

“沒事,實在不行門口商場買一件,我穿什麽都好看。”

王矯對著窗口外抽煙,然後說:“滾開,我不想和你聊天了。”

肖揚笑起來,伸手搭上他肩膀。

***

到了公司卡著早上九點,他對外也是李英的助理,上班還是要準時,工資也不高,但是隱形的權利非常大。

李英喜歡他,特別關照,全公司都知道。

肖揚熟門熟路到了茶水間,和往常一樣,李英的秘書正在給李英泡茶,肖揚靠在旁邊等著,往常他幫著拿進去就行。肖揚打開冰箱準備找個涼的喝。

秘書說:“老板說讓你來了直接去見他。”

“我?”肖揚關上冰箱:“什麽事?”

“不知道。”

肖揚心裏浮上陰影,害怕王矯烏鴉嘴說中,往李英辦公室的幾步路,越走越沒底。

門推開,裏面一室陽光,超大的辦公室,李英坐在中間辦公桌後面,正在低頭寫東西,右手邊一尺高A4白紙裝訂的文件,沒有封面,沒有封底,只有內頁就高的嚇人。

“李哥,你找我。”肖揚問。

李英擡頭看向他,李英愛運動,攀巖,自駕,出海,滑雪,斯諾克,現在年紀有了,心還年輕,所以每天看著肖揚都覺得自己仿佛還年輕。

對抗中年危機,除了可以找年輕女的,也可以在工作環境多放年輕人,特別是可以和自己玩到一起的年輕的,所以一直以來,他對肖揚都真心的喜愛。

他說:“昨晚,你扔下一屋子客人,自己先走了是不是?”

“我喝高了。”肖揚說:“酒量不行。”

李英早聽人說了來龍去脈,說道:“岑遇安一早就打了電話過來。你自己的私事我不插手,但他現在和公司在談合作,事情告狀告到我這裏,我就不能不給人家個交代,你是他介紹給我認識的。又是他女兒的男朋友,就算不談了,也得把這事辦好看,不能傷了人家的面子。”

肖揚點頭:“知道了。”

其實心裏不怎麽知道。

李英說:“這事情弄清楚之前,你就別先管工程調配那邊的事情了。你用公司的資源,一個勁給你前女友家裏送好處。今天岑遇安也提了這事,說我給你撐腰欺負他女兒。”

肖揚頓時急了:“這怎麽可以?”

李英說:“這事你自己想想對策,也當對你的考驗。岑遇安問我,‘肖揚把工程給小公司,萬一出事怎麽辦?’有些工程承建是要資質的,之前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現在人家指到臉前頭,你給我一個理由。”

肖揚不說話。

李英說:“你這就是自己不學習的困難,我說到需要資質,你都不敢反駁我一句,你調配給你前女友家的工程,到底他們能不能做。你出去,把這塊啃明白了再來見我。”

他說完重重朝旁邊那摞A4白紙拍了拍。

肖揚點頭,一句話沒有走過去,抱起那足有過千張的文件,艱難往外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96

程皓的地下室。

中間一個小風扇慢慢地吹著, 風扇前面放著加濕器, 風扇吹到白煙,白煙就散了, 風扇慢慢轉頭, 白煙覆聚攏在一起。

伊糖和程皓坐在一個桌上工作。

伊糖手裏拿著一個削過皮的蘋果, 她轉著蘋果咬,漫不經心地說:“你昨天聽到肖揚的話了對嗎。他給了我哥工程, 還給了東仁集團工程。”

程皓在對面,左邊一沓文件,右手邊一張白紙, 正在摘錄今天要辦的事情。

聞言頭都未擡問道:“你真的不準備回去認你爸?”

伊糖看著蘋果核, 舔了舔嘴上的甜味:“你再這樣和我帶著心眼說話, 我就用這個蘋果核砸你。”

程皓直接給笑了,臉對著紙,依舊運筆如飛,不知用的什麽功。

伊糖說:“你不過是想提醒我:劉東仁想認我多數是因為肖揚給了他工程, 逼於無奈。——昨天我就聽出來了, 你說這些都是什麽人,對了,你知道劉東仁有幾個孩子嗎?”

“有兩個兒子,加上你哥,三個。”

程皓說這話的時候依然沒有擡頭,伊糖看著他,對自己是四分之一完全沒驚訝, 倒是被程皓這用功勁弄出了興趣。

“餵——你幹什麽呢?”

程皓說:“我要趁肖揚回過神之前,趕緊想個安全的辦法,把我喜歡的人安置好。”

伊糖咬著蘋果傻住。

程皓擡頭對著她笑。

隨即又低下頭落筆。

伊糖使勁咬蘋果,忽然眼睛滴溜溜一轉,而後說:“我回來一個星期了,你不問我準備做什麽?”

“喜歡做什麽都可以。”

伊糖說:“你後面有什麽打算,一定要讓我問嗎?是不是我不問你是絕對不會主動說的?”

“不說你也能看到。”程皓說:“大概明天吧……因為這個事情還沒有談成。——我想把拍行的這地方買下來,已經和趙總說好了,就是資金我這裏還沒有到位,還有最後一筆過幾天才能到。”

伊糖驚訝地忘記吃蘋果:“你是說你有錢買下這個商品房?”

程皓說:“談了很久,趙總投資的地方多,他收古玩沒有內行幫忙,全靠我掌眼,現在藏品一年價格比一年高,他也有心交好我們。”

伊糖木納地咬著蘋果,從去年她就見過程皓應酬趙總,原來這條路,他想走到這裏。

她使勁咬了口蘋果吃了。覺得更大的問題並不是這個,她說:“可是你怎麽會有錢?之前給劉東仁還錢你還賣房呢。難道為了在我這裏找點同情?”

程皓語氣讚賞:“這個想法很有新意。”

“但對我沒用。”伊糖義正言辭的說:“我的同情只給沒有利益糾葛的人。你看知道你賣房我問了嗎?”

程皓說:“這精神可嘉一定要保持。回頭肖揚找你的時候,你千萬別輕易同情。”

伊糖的蘋果擡起來,作勢要教訓他。

不過一想,她又笑著收回手,笑瞇瞇地說:“你是之前幫別人做古玩經紀掙得錢吧。”

程皓說:“嗯……主要還是他幫我辦我爸爸的事情。傭金這部分,我收了半價。”

伊糖拿過計算器,在上面摁了一陣,趙總這寫字樓得幾百萬呢。當然她自己做藝術品經紀也一筆掙幾百萬,這行就是這行情。有本事就能掙錢。

她推開計算器,靠在椅子上,看著不動如山,沈穩到讓人無奈的程皓。

咬著蘋果突然說:“你知道去年我掙了將近七百萬嗎?”

程皓擡頭驚愕地看著她。

伊糖扔掉蘋果核,裝模作樣抽了張濕巾,佯裝優雅散漫地擦著手說:“可惜沒有現金了,我用七百萬買了自己以前在倫敦的住所。”

風扇呼呼呼,吹著白煙散來散去。

程皓隔空望著她。

“其實從某程度上說,我已經財務自由了。”伊糖繼續故作姿態地說:“現在艾麗和別人合住,每個月有將近兩萬塊錢房租,而我每個月只花不到兩千塊錢。”

程皓由衷地說:“你花錢真的有點少。”

伊糖好像唱了首哥,原本想收獲鮮花和掌聲,但是別人扔給她一只紅薯。

誰要他誇獎她花錢少?明明該是掙錢多!

她也不惱,繼續擺著姿態說:“說起來當時真窮呀。我只有五百萬,還得用我唐伯虎的扇面鏡框抵押給莊瑾瑜,和他借了兩百萬。”

程皓說:“你是說……你用莊瑾瑜給你的扇面鏡框,和他借了兩百萬?”

“好像是。”伊糖洋洋得意。

“這個生意裏面感覺技巧非常豐富,你要不要分享一下?”程皓看著她,眼中帶著笑意。

伊糖高傲地轉開臉:“這個當然不能分享。——我的意思就是,以後我好吃好喝,看著某些人辛苦創業就好。”

“不不不,”程皓說:“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不是要分享你的成功經驗,而是你那扇面鏡框市場價也就九十來萬,你是知道這個,故意去難為莊瑾瑜的嗎?”

伊糖眼睛大大地望向程皓:“………………”

***

鼎盛集團。

岑予微大發雷霆,劉紹輝今天請了事假沒有來,明顯躲災。

岑遇安說:“那你還想怎麽樣?我給李英都打過電話了,總不能把肖揚給你壓過來,你也聽李英說了,感情的事情畢竟是你們倆的。”

“你不覺得肖揚哄騙了你嗎?也騙了我。”岑予微掃下桌上一沓文件:“他這是拿誰當墊腳石?”

岑遇安厲聲說:“那是他命好,入了李英的眼,李英愛玩愛運動,正好肖揚又白,什麽都不懂,古玩知識還通曉一些,說話能說到李英心上。這是他的命。”

“什麽命?”岑予微擡起桌上又一疊雜志重重扔在地上。“沒有我,沒有你,有他什麽事?”

“人生就是這樣!”岑遇安見怪不怪走到窗前,看著遠處說:“當年你爸我在外頭闖,也不是沒有遇上過這樣的人,不是人家心好,而是這些貪婪的家夥自己已經吃到嗓子眼,再也一口都咽不下,或者看不上了,才會扔給別人。你覺得李英提拔了肖揚,不過是扔給他一些人家看不上的狗骨頭。”

他轉頭看著岑予微:“這就是上位者指頭縫裏漏一點,也夠普通人吃一輩子。這就是機緣的真相。”

岑予微聽不進去,她只是怨恨地抓著自己衣服,想到昨晚肖揚竟然敢扔下一屋子賓客和她,她簡直要無地自容死了。

“我不管,你要幫我教訓他。”

岑遇安重重吸了口氣,說:“我自有安排。”

“什麽安排?”岑予微拿起手機,“這混蛋肖揚,李英肯定已經說過他,他到現在竟然連個電話都沒。”

還沒說完,忽然蹦進來一條短信。她拿著一時都楞了,這麽巧的一分鐘,她的心猛烈跳動,生平第一次體會到一種感覺——緣分。

她按開來,是肖揚發來的:【昨晚的事情很抱歉,是我的過錯,請原諒。】

岑予微看了半天,心裏一瞬間是想發怒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好像看見短信比發怒更令她高興,明明是什麽實質內容也沒的敷衍短信,她為什麽會高興?

她有點不理解自己,而後按了電話,她只是覺得,有了這個機會她可以正大光明給肖揚打電話了。

電話響了兩聲就通了。

“餵——”肖揚的聲音有點啞。

“你生病了?”岑予微挪了兩步,把背對著岑遇安坐進沙發裏。

肖揚說:“沒有,就是喝酒……咳,有事嗎?”

岑予微原本也沒事,就說:“你那道歉短信也太敷衍了,我打過來看看是你發的,還是電話在秘書那裏,秘書代發的。”

“我發的。”肖揚說:“我還想給你爸也發一條,這還正在編輯,不知道怎麽說。”

岑予微覺出呼吸通暢的愉悅來,嬌聲說:“不用發了,我爸在旁邊,我自己和他說。你請我吃飯吧。”

肖揚說:“那個有點困難……”

岑予微臉色瞬間陰沈下來,還沒發火,就聽肖揚說:“李英罰我,看一千多頁的資料,我不看完,不能恢覆正常工作。”

岑予微一下笑了,然後說:“那你就背,別想敷衍,你幹什麽我可都知道。”

她掛上電話,卻掩不住嘴邊的笑容。

岑遇安看得直皺眉,不知道是該擔心,還是該松口氣。

***

肖揚掛了電話,來到公司茶水間,沖了一杯板藍根。

拿小勺在杯子裏攪合著,坐在冰箱旁邊閉眼坐一下。

李英的秘書和高助理的秘書結伴進來,這休息室特別大,打眼一看空無一人,冰箱擋著肖揚。

李英的秘書拿出杯子放在咖啡機上,按了幾下選了咖啡。

然後順口說道:“你聽的消息是真的嗎?鼎盛那個大小姐在外面生活太爛,才被她爸爸叫了回來,然後硬要嫁給咱們肖助?”

冰箱旁邊的肖揚睜開眼。

就聽那倆女孩一人一句說的很閑很快:

“可不是,就昨晚唄,聽說肖助給走了。然後高助今天說還好有眼色走了,和那種女的在一塊,不知道是不是安全,還是國外回來的呢。你知道國外不止男的和男的,還有女的和女的。”

“不會吧……難怪大老板沒有說肖助。”

“那有什麽好說的。大老板什麽身份,總不能直接給鼎盛老板說,你硬塞女兒也看看人好吧,只能象征性罰肖助一下。”

“不過我聽說也是老板想冷冷肖助,誰讓這事是他自己惹的。”

“那倒是,畢竟那時候岑遇安是以他女兒男朋友的名義,把肖揚介紹給咱們老板的。”

“咦,你說他知不知道那個大小姐在外頭那麽亂?”

“誰知道,要不是看過大老板那份調查的資料,我也以為那就是他的女朋友呢。這事能怪誰,他為了這女的,把以前的女朋友都甩了,他以前的女朋友在國外當過模特,照片美翻了。”

“別在這兒說了……走開群去聊。發照片給我。”

兩個女孩年輕靚麗,轉眼都走了。

肖揚靠在冰箱旁邊,覺得信息量有點大,他大概真的感冒了,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97

“老板。”劉紹輝推開辦公室的房門。

岑遇安說:“有事?”

“我來和您確認一下, 萬通那塊地, 真的李英答應幫咱們處理問題?”

岑遇安擡眼望向他:“怎麽?有人想內部認購?”

“那地方那麽好。是我家裏的親戚追著問,我總壓著不讓他們買, 還有點怪我。”

岑遇安說:“情況沒什麽變化。”

這下劉紹輝不明白了, 他們公司那塊地有問題, 現在老板和李英合作,土地文件都送過去了, 不就是補上那幾個章子。

他站著正不知怎麽問,就聽岑遇安說:“只是做個樣子,那下面一樓的商品房, 我準備讓程皓買下。”

劉紹輝心想這也太記仇了, 打壓到現在還不夠, 何況大小姐都看上肖揚了。

他簡直不知說什麽好。

岑遇安說:“你別想太多,我知道最近在微微那裏你受了委屈。她小時候沒有媽媽照顧,我忙著掙錢也沒時間照顧她,她住在爺爺奶奶那裏, 自然性格養得驕縱了些。所以這件事也不是為了她報仇, 而是我希望一了百了。”

“可老板我真的不明白和程皓有什麽關系?”劉紹輝不得不說真話,以免執行到錯誤的指令。

岑遇安說:“她心裏始終放不下程皓,肖揚曾經成天跟到程皓屁股後頭,她想著嫁給肖揚還總可以見程皓。誰知道這樣的路都走不通,連肖揚都變了心。”

劉紹輝後背都發涼了:“您怎麽知道,這件事,我說真話, 我都沒有看出來。”

岑遇安語氣倒是依舊淡然:“——要不是喜歡,幹嘛總難為程皓身邊的女人。從第一次我就發現了,不過她硬說真的看上了肖揚,我也曾經相信過。現在雖然還有點不太確定,不過這件事,總得有一個人付出代價。”

劉紹輝實在摸不準套路,只能又問:“需要我做什麽嗎?”

“這次不用。”岑遇安說:“這是個一石二鳥的計謀。樓是有問題,回頭程皓買了,知道這樓現在是李英那邊的,讓他和肖揚兄弟慢慢算賬去。這麽小的事情,也不過順手而已。你不用管了。”

劉紹輝依然覺得不對,他說:“可程皓不是看上了趙總那個寫字樓嗎?”

“你放心,已經交給趙總了。”

劉紹輝這才徹底好像明白過來。這次執行任務的是趙總。

***

另一邊,

肖揚回到辦公室,聽了那流言蜚語他也不太在意,他臺球打得好,從來背後說閑話的都多,真的上場打比賽也許還當回事,這樣幾句閑話,他當沒聽見。

拿過資料繼續看,但到了中午,也沒有看幾頁。

心裏反反覆覆就是人家說糖糖“美翻了”。

他打開網頁,在網上如饑似渴地搜索了一陣子,那些照片他以前也看過,但因為怕糖糖驕傲,他沒有很認真的看。

她當然漂亮,當然好。

這種認知令他覺得,註意伊糖以前靠外表吃飯的照片其實是看輕了她的內在美。她人那麽好。

他關上網頁,心裏堵著還是有點難受。

又忍不住想,如果現在再選一次,還是會選現在的生活,面前堆的地塊資料,每一棟都是過億的生意,這些東西帶來的眼界,讓他覺得比什麽都重要。

還是準備專心的工作,卻漸漸發現一個地塊不太對勁。

他拿了杯子去茶水間倒咖啡,他們這裏工作環境無可挑剔,連咖啡機裏的咖啡味道都和咖啡店一樣。

剛走到茶水間,就遇上高助理捧著咖啡杯,正靠在櫃子旁和他自己的秘書聊天。

肖揚過去,高助的秘書熱情地說:“肖助,我來,你還是要卡布奇諾是不是?”

“要摩卡。”肖揚說。

高助理說:“你怎麽喝那個?以前沒見你喝過。”

肖揚不能說剛剛網上搜了伊糖,伊糖偶然喝咖啡,就喝摩卡。

就順口問道:“對了,我剛剛看到鼎盛集團的一塊地,在咱們的地塊資料裏面。怎麽回事?”

咖啡機一陣響,滴滴答答滴下咖啡。

高助理卻沒有搭話。

小秘書說:“我還有事,肖助你自己看著咖啡。”

等人有眼色的離開了,高助理才看向肖揚說:“他們那地本來有問題,現在老板要和岑遇安合作,那邊趁機送過來,想讓老板幫忙解決。”

肖揚走到咖啡機旁邊:“那老板幫他嗎?”

“那可不敢碰!土地勘探上的問題誰敢碰,萬一樓塌了老板可犯不上惹這麽大的麻煩,就這麽先放著。”

肖揚驚訝極了:“不會吧?我見過那樓盤廣告,售樓處很風光,地點也好,就是不知道原來是鼎盛的。”

高助理喝了口咖啡,嗤笑說:“現在那樓還在賣呢,坑都沒挖,證也沒。掛在另一家公司名下幫著銷售,回頭那家公司一走,買房的是人也沒,房子也沒,真不知道這幫人膽子怎麽這麽大。”

肖揚想了想,實事求是地說:“岑遇安好像一直都膽子挺大。要不然發展的快。”

“都是這種挖個坑,五證都沒就敢開始,要不就是騙了地,騙了貸款,空手套白狼。”高助拍了拍肖揚的肩膀:“你多學點。”

肖揚點頭,回到辦公室熬到下班,覺得這天特別漫長。

好不容易出了公司。

車剛開出一會,手機響了,他看到號碼是王矯的,按了接聽:“說話,我開車呢,你說。”

“我和伊威在外面吃飯,叫的菜有點多,你過來吃兩口。”

“什麽地方?”

“西街炒菜館。”

“二十分鐘。”

李英的公司離西街並不遠,都在老城區內,肖揚開著車,覺得這麽近只要大家不聯系,好像都能很遠。他打下車窗,天已經漸熱,他想到以往夏天晚上,大家坐在露天擼串的攤子上,喝著冰啤酒胡天海地的聊天,那日子,怎麽忽然就沒了。

車找了地方停下,他這是輛幾萬塊錢的車,以前認識伊糖的時候就開這輛,後來程皓拍行給他換過一次,後來拍行沒了車也沒了,到了莊瑾瑜那裏給了輛奧迪,後來還回去,現在還是開著他幾萬塊錢這輛車,他合計著,要是掙錢了,趕緊先把車換了。他開著這車來西街,特別害怕遇上伊糖,覺得沒面子。

皮鞋在臺階上刮了刮鞋底,他推門進去,正是飯點,人超級多,空氣裏都是辣香味。

這家主打熟人生意的川菜館,賣著改良過的川菜,一點不辣。

王矯和伊威坐在裏面的圓桌上,桌上只有兩碟涼菜還有兩瓶冰啤酒,酒都沒開。

肖揚拉凳子坐下,空調都開了,吹到他們這桌,

王矯說:“你開車了,那喝不喝酒,喝酒等會叫代駕,不喝我就讓老板退一瓶。”

“喝吧。”肖揚說:“難得碰上,”

他手拿上冰啤酒瓶,冰冰涼涼的好像和往年都一樣。

他沖著伊威說道:“一期的款子還沒有給你結賬,過兩個月一結賬,你就可以再買套房了,這次直接可以全款。”

“怎麽,想我謝謝你,”伊威往嘴裏扔著花生米說:“那不用想,我昨晚上背你現在還腰疼呢。”

肖揚心裏很高興,就沒追著問,又說道:“今天你不找我,正巧我都要找你,有個事情和你們說。”

他看向王矯:“你,真讓你烏鴉嘴說中了。岑遇安給李英竟然告了我的狀,李英今天罰我不能碰工程的事情。”

伊威的筷子都停了,瞪著他。

這可關系他和他爸的公司。

肖揚連忙說:“你也別太擔心,暫時的。就是已經給你的工程你就好好幹,千萬別讓挑出來毛病。”

“我不是這個意思,那你有沒有事?”伊威說。

肖揚笑道:“我能有什麽事,他給了我一千多頁的資料讓我看,心裏還是對我不錯。所以放心。”

三個人好一會沒再說話,周圍都是別的客人嘈雜的聲音。

“就是還有個事,”肖揚說。

王矯和伊威都看他,肖揚還覺得有點難以啟齒。但不說又不行,就把茶水間聽到的話都學了。

王矯聽完和伊威對了下眼神,伊威說:“其實……”

“其實我們也早就知道了。”王矯搶過話頭。

“那怎麽不告訴我,什麽時候?”

王矯說:“袁總查出來的,就是那天和伊威說的時候,你反正現在又沒有和她怎麽樣,到底是人家的私生活,這事有什麽好說的。”

三個人都沒有經歷過這種選項。

如果好朋友的老婆以前做過外圍,那給不給朋友說?

這問題拋上網,大家能討論幾天幾夜。

肖揚也沒多少興趣追問,大家讓上了熱菜。

熱菜剛上一個,伊威拿起筷子,他手機就響了,他看著手機短信內容站起來說:“你們倆吃,我先去接人。這該下班了。”

“你接誰?”肖揚問。

“袁西芹,她那事之前不是告訴過你了。” 伊威拿了車鑰匙,一口幹掉杯子裏啤酒,拍拍肖揚肩膀走了。

又兩個熱菜上了桌,肖揚說:“這伊威,和袁總不太對勁,他這麽早晚接送,外地也不去了。不正常。”

王矯說:“程皓也這麽說,估計這次他就絆到這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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