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課是化學實驗課。

關燈
化學老師是一個禿頂的五十多歲老頭,他站在化學實驗室講臺上演示萃取蒸餾水的實驗。

做這個實驗是兩個人分一組做實驗,溫雲舒和宋光舒一組。

化學實驗室很大,班上一共四十五個人,也就有二十多組,化學老師演示完畢便一組一組的觀察同學實驗,宋光舒這一組最後,實驗的位置也在最後。

只要是化學實驗宋光舒向來是坐逸待勞,全部依靠著溫雲舒,自己只要葛優躺一般在旁邊坐享其成,就這樣兩個人一組的實驗,只要溫雲舒一個人便高效率的完成。

別的組都在研究著器材組裝的時候,溫雲舒已經把器材搭好,並且開始試驗。取了半管的自來水倒在蒸餾瓶裏放在石棉網上加熱,看著純凈的蒸餾水一點點從玻璃管裏出來。

溫雲舒在做實驗,宋光舒就蹲在地上,偷偷撕泡面佐料包,弄好後,放在實驗的不銹鋼實驗桌子裏。

十分鐘後,半杯蒸餾水已經出來了。

“溫雲舒實驗做完了吧?”

“嗯。”

“OK。下面到我來試驗了。”宋光舒拿了一個蒸餾瓶倒了一半的礦泉水在裏面,然後放在石棉網上,酒精燈燒著。

“你要幹什麽?”溫雲舒看著她,不知道為什麽看著宋光舒他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燒個水,泡個泡面。”

宋光舒把泡面桶偷偷摸摸給溫雲舒看了一眼又放回原處。

如果這時候宋光舒眼光沒有看化學老師而是看著溫雲舒,那她一定會看到臉部都僵硬的溫雲舒。

“……”

五分鐘過後,宋光舒見蒸餾瓶裏面的水一點兒升溫的跡象都沒有。

“這水溫怎麽不上來?”她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動手移動蒸餾瓶。

溫雲舒的手一把抓住她快要碰上蒸餾瓶的手,“你別碰,當心燙!”

那一瞬間,來不急想其他的,宋光舒只覺得手背傳來的溫度一點點升溫。他主動碰了她的手,多麽讓人暧昧的舉動,竟然讓人覺得內心是如此躁動。

他放開她的手,然後自己手上帶了一雙手套,幫她把裝了礦泉水的蒸餾瓶調高高度,只用酒精燈外焰燒著水。

“溫雲舒,水開始冒大泡泡了。”

“你剛剛蒸餾瓶離酒精燈燈芯太近,用的內火焰所以溫度升不上去。我把它位置升高了,用酒精燈的外焰,所以升溫快。”

“哦,好厲害。”

宋光舒激動的豎起大拇指,一副百分百溫雲舒真愛粉的樣子,以絕對崇拜信服他的眼光看著他。

他偏過目光不去看她,“沒什麽,你認真聽幾節課也都懂。”

“算了,我不喜歡看書,這些麻煩得很,有你就夠了,我不懂問你就好了。”

“哎,溫雲舒我的水快開了,你個子高,給我擋住化學老師。”

宋光舒推著溫雲舒背對自己替她擋著化學老師,她把泡面盒子拿出來,帶上手套把蒸餾水瓶拿出來往裏面倒,等她倒完才發現水還沒到泡面盒的三分之一。

於是又拿出礦泉水,戴著手套不好擰開瓶蓋,把手套脫了。她試了一下蒸餾瓶瓶口的位置不是很燙,便用手直接拿著蒸餾瓶口的位置,另一只手往裏面倒水,這時候“彭”蒸餾瓶碎了,看到快要掉進泡面盒裏面的玻璃她本能的用手去接,是知道玻璃渣那麽燙,還是碎的。

等到她手掌心一條疼痛神經的反射弧到大腦,兩只手一只手燙得鉆心,另一手又燙又流血。

“啊…”然後她才想來痛得尖叫。

“最後那一組,你們兩個在幹什麽!”隔著那麽遠的距離傳來化學老師的聲音,全班的人的目光頓時看向他們兩個人。

“怎麽了?”溫雲舒也轉過來看她。

宋光舒兩只手各自擰著一團,被疼得眼淚在眼眶打轉,卻努力的將眼睛裏的眼淚咽回去:“我被燙了,不對是被玻璃劃流血了,不對都有。”

溫雲舒抓著她的兩只手仔細看了一下,帶著她到水池,拿著她一只快要紅的手心一臉緊張地問她,“是這只手被燙了?”

“嗯嗯。”她閉上眼睛蒜如點頭,一瞬間眼淚奪眶而出。

被傷的那一瞬間宋光舒確實疼得想哭,但真的讓她掉淚的還是他那滿臉的擔心和關心語氣。

拿著她的手在水龍頭下沖涼。

“你另一只手給我看看。”

宋光舒伸出另一只手,溫雲舒看著她被劃破皮,一股紅色的血滿滿往外侵染,“等會兒我帶你去醫務室包紮一下。”

“吳老師,宋光舒手被玻璃劃傷了,我先帶她去醫務室看看。”

“哎,怎麽弄的趕緊去看看,你帶著她趕緊去醫務室。”

末了,宋光舒還留意了一眼桌上的泡面。

“那個我泡面還在桌上。”

“沒事。”溫雲舒拉著她手臂往外走。

溫雲舒也不知道他是該生氣好還是生氣好,都說了讓她戴上手套,她倒好空手拿烤的蒸餾瓶,把自己燙了劃傷了還擔心那碗沒收的泡面被老師看見。

等到兩人離開化學實驗室,化學老師才開始教育同學,“這兩個人也是夠獨特的,我教了三十多年的化學課,他們兩個是第一個做實驗能把自己手劃破的!”

都說七八月份的天氣是說變就變,這夏天過後的秋雨總是來得猛烈。

由教學樓到醫務室要穿過一棟教學樓,然後走過一條長長的走廊,而外面下著雨,夏天的月季花已經雕謝,走廊外那一排排黃角蘭在混合著秋雨的味道幽幽暗暗的散發著香氣。

校醫務室內,宋光舒的一只被劃傷的手簡單處理包了一下,另一只被燙傷的手也抹了燙傷膏藥。

醫務室的醫生是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女醫生,給宋光舒處理完傷口,看著他們兩個,“怎麽又是你們兩個。”

“嗯。”溫雲舒點點頭。

“什麽?”宋光舒不解地問他,“溫雲舒你認識她?”

“沒有,上次送你來醫務室見過她一眼。”

“這都過去這麽久了,你還記得她長相?”

“見過的人一般都記得。”

宋光舒瞪大眼睛看著溫雲舒,真的是應了那一句話?學霸的腦容量不可估量。”

聽溫雲舒這麽一說,這個女醫生才想來,“哦,原來你就是上次上次運動會暈倒的女生啊,對了就是他上次送你來的,長得倒是挺帥的,他不會是你男朋友吧?”

“不…不是”她餘光悄悄去看溫雲舒臉上的表情,她的偷看落入女醫生眼裏,以為宋光舒是被說中事實害羞。

“同學你害羞幹什麽,談戀愛有不犯法。再說我又不是你們老師,不用怕我,再說誰年輕的時候沒談過一段校園戀愛呀,從校服到婚紗的戀愛是最美好的。”

“你男朋友每次看你受傷都挺緊張你的,會疼人的長得又帥的男朋友都是以後未來好老公的潛力股,你要好好珍惜人家。”

“我…”宋光舒倒是想說要是我真是她女朋友就好了。

“好了我先忙其他的去了,我再給你開點兒塗抹的藥和消炎的口服,你在這兒休息一會兒吧,看你手傷了也不好握筆。”

女醫生說完便走了。

“那個,那個醫生好像誤會了,你不要介意啊。”

溫雲舒坐在凳子上,看著她,“你手還疼麽?”

“還好,就是手包著的地方有點兒疼。”

宋光舒看著自己的手,無比惆悵,想到當時蒸餾瓶破裂的瞬間她大腦都是懵的,她怎麽也想到好好的瓶子說爆開就爆了。

“溫雲舒你說我好好的玻璃瓶怎麽會爆開啊?”

“你當時是把蒸餾瓶裏的水倒出來然後把礦泉水裏面的水直接倒進蒸餾裏面了?”

“嗯,因為我倒完蒸餾瓶裏的熱水才發現水不夠打算再燒點兒,誰知道我水剛倒進去就爆了。”

“玻璃瓶熱脹冷縮,你燒了熱水然後蒸餾瓶還很燙,礦泉水溫度低,冷熱交加瓶就會爆。”

溫雲舒一經解釋,宋光舒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樣。早知道我就不應該把礦泉水倒進去,不對,我應該讓你幫我操作。”

“不,你是不應該泡泡面,本來我們就是在上課,再著泡面吃了對身體也不好。”

溫雲舒一本正經的教育她,宋光舒也知道自己幹了蠢事,但還是解釋道:“我沒吃午飯。我今天回家,我外婆走親戚吃喜酒去了,回家的時候她才打電話給我,我吃了點兒水果沒飽,就帶了一盒泡面到學校,想著下午第一節課是萃取蒸餾水的實驗就想著到實驗室燒水泡好了,反正每次我們都是最後一組,離講臺也遠反正看不到。”

溫雲舒看著她沈默一會兒,久久才說了一句:“那下次我和老師說換前面實驗。”

他話一說完,宋光舒頭就跟搖撥浪鼓似的,想到坐前排化學實驗課老師一直盯著的場景頭都大了。

“啊?還是不要,後面挺好的,挺好的。”

“我覺得還是換前面好。”

宋光舒嚇得轉頭看著玻璃窗外,趕緊轉移話題,生怕溫雲舒到時候真的就給老師說換前面,“溫雲舒你看窗外面,居然有一只鳥。你看羽毛都打濕了,肯定是打濕羽毛飛不起來。”

“哎…你看到了嗎?”宋光舒轉過頭,發現他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出去。

校醫務室,溫雲舒問女醫生:“醫生她傷口有什麽要註意的嗎?有沒有不能吃的?”

“傷口註意不要碰水,明天再過來我看看傷口,燙傷的手記得磨燙傷膏藥,我給她開了兩天的傷口口服消炎藥一天三次,一次片。同學你小女朋友手傷沒什麽大礙,你別擔心。”

“那個她不是我女朋友。”

“哎呀你別不好意思,是就是唄,我又不會接發你們。放心好了,我保密。”

溫雲舒本還想繼續解釋她不是我女朋友,但看著校醫認定的表,他解釋也沒用。

溫雲舒付了錢拿了藥便戴帶著宋光舒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後臺更新時間老是抽 郁悶 哼

☆、因為你,突然有點兒喜歡下雨天。

溫雲舒拿著藥和她並肩走在回教室去的路上。

回去的路上宋光舒一直很安靜,溫雲舒倒是覺得她有點兒不對勁,等到兩個人回到教室的時候她就趴著課桌上。

下課後,班裏的同學都從實驗室回來了,妖精和小微都圍到宋光舒課桌前。

先開口的是魏微:“舒姐,你手沒事吧?”

她擡起頭,眼眶紅紅的樣子,“沒事。”

然後是姚不丹,“看你這哭過的樣子,肯定被玻璃劃得老疼了,就為了一碗泡面就把你整成這個樣子了真是扛不起校園女惡霸的頭銜。對了溫雲舒他人呢?”

“他剛剛還在呢,我也不知道他去哪裏了。”

“我沒事了你們都別看著我,我趴一會兒。”

宋光舒這說完魏微便走了,姚不丹也轉回了身。

上課鈴響的時候宋光舒擡起頭看到桌上的全麥切片面包和一盒牛奶。

宋光舒看了一眼旁邊的溫雲舒,“你買的?”

“嗯,你不是說沒吃午飯嗎。”

“哦,可是幹嘛買全麥的?我喜歡吃玉米培根芝士厚吐司。”

“不吃還我?”說著溫雲舒手就作勢要拿,宋光舒趕緊護住。

“送出去得東西就沒有要回去的道理,小學生才會找人要給出去的東西!”

溫雲舒也只看看她,笑笑不說話,心想著小學生說誰小學生呢。

她把牛奶放他面前,“溫雲舒,你幫我插一下吸管。”

每過一會兒,又把面包放他面前,“溫雲舒,你再幫我把袋子打開。”

又一會兒,拿起一塊面包遞到他面前,“溫雲舒,你要不要來一塊?”

他雙手放在課桌上,頭靠在手臂上,搖搖頭,看她纏著紗布的手裹著活脫脫的北極熊掌一般無二說道:“你手今晚回家不要碰水,明天再去醫務室換一次藥。”

“哦,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