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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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夜裏不知何時，腦袋忽然有些犯暈，就窩在顧亦禾懷裏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她做了一個夢。
夢見自己第二天睡過了頭，抓起椅背上的校服套上，就往家外面沖……總算趕到了學校，卻是全班在上著自習。
她感到十分奇怪，周一第一節課是化學，她不可能記錯……悄悄鉆進教室，小聲詢問李知，聽到他回答，卻有如晴天霹靂：
“涵涵，你總算來了！就在上課前的五分鐘，顧老師在水房接水，好好的，突然整個人就軟了一下，然後就扶著水池一直一直咳嗽、接著就吐血了！”
沈小涵只感到渾身一陣戰栗，頃刻便從夢中醒過來。
驚魂未定地環視四周……
“呼~”
還好還好、自己還在家裏、那不過是一場滑稽的噩夢罷了。唉，這已經是自己第二次夢見他出事了…就不能夢見點兒好事兒嗎？！
她放下撐起自己上身的手肘，望了眼窗外刺眼的陽光，又縮回到被窩裏去，順帶掀起薄被單，蓋住自己的臉。
雖然不斷在心裏安慰著自己，卻還是驚出了一身冷汗。
顧亦禾…顧亦禾…
誒？昨晚不是一直都陪著自己的麽……那現在他人呢？
下床，雙腳鉆進拖鞋裏，“啪嗒啪嗒”跑出去。
她聞到一股從廚房裏傳出來的很令人懷念的香味。
“啊啊啊老爹是你回來了咩？我聞到了你的專屬味道了哇哈哈哈！”
沈小涵一把推開廚房的門，從小便烙刻在記憶最深處的味道更加溢鼻。
然而……
隔著一層淡淡的、朦朧的從鐵鍋冒出來的水霧，背對著自己的幹凈且整潔的白襯衣，微微向上挽起的袖口，手腕上精致的銀色手表。那只白皙卻又骨節分明的右手，正捏著雙淺色竹筷，從鍋裏將細面條一次性挑起，拖著下端掛住的面湯，一齊放進碗裏。
面條的熱氣使得瓷碗中的芝麻油不斷向空中發散，和著蔥花的香味，氤氳四方。
沈小涵呆立在門框處，心像是跳漏了一拍。
“你先去喝杯溫水。”
隔著幾米遠的距離，他並未回頭，只是淡淡說到。
“啊…？”
他停下手中的動作，稍稍回頭，瞅她一眼，隨即有些好笑地嘆氣，端起茶壺，朝廚房中原本倒放的水杯裏傾倒，再用手背試了試溫度，最後才將水杯推進她手心裏。
她正仰頭欲喝，卻見他的手掌覆了過來，撩開睡得淩亂不堪的劉海，貼到了自己的額頭上。
“妮子，你知道你昨晚燒得有多厲害麽？”
沈小涵聽罷，訝道：“啊…？”
“腦子燒壞了，只會說‘啊’了？”顧亦禾俯下身，湊到她跟前，仔細打量一番，憐惜與無奈參半。
“我又發燒了？不是吧！我以前可是國防身體啊……瞧被這高考給摧殘的。”沈小涵撅撅嘴，說著說著她靈活地繞過顧亦禾，跑到櫥臺上那個瓷碗跟前，饞的直咽唾沫，“我最喜歡吃我爺爺給我做的香油拌面，然後爺爺逼著我爸學，學好了再做給我吃。”
“嗯。”顧亦禾應了聲。
“好像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老爸不是經常出差就是各種各樣的飯局。我自己嘗試做過，始終做不出那種吃到嘴裏會很開心的味道。”
顧亦禾淡笑一聲，走至沈小涵的身後，雙手輕輕扶住她的腰，道：“試試看。”
“嗯。”沈小涵拿起筷子，挑起還拌著蔥花的面條，吹了吹，送進嘴裏。
“怎麽樣？”顧亦禾俯身，下巴輕靠在她的肩上。
“啊…雖說不是爺爺跟老爸的味道，但是顧先森…你知不知道，我現在好開心。”
“怎麽。”
“因為我一直偷偷喜歡了大半年的人，他現在是我的男票！他有時高冷，有時暖萌，他還會做飯，雖然有時喝多了酒，會……”
說到這裏，沈小涵突然噤聲。
顧亦禾奇怪地瞄了她一眼，好家夥，臉頰從耳根一直紅到了鼻翼。“我喝多了酒，會怎樣？”
“額…那個，你別問我，我不知道，我要去飯廳吃面了，不然面條就黏在一起了……”沈小涵心虛地想開溜，剛端著碗欲要轉身，誰知這才意識到，顧亦禾狹長的雙臂正撐在自己兩側的櫥臺上，呈環形將自己牢牢困在他的懷抱裏，且沒有絲毫要挪動的跡象。
天……他這很明顯是在故意不讓自己走啊……
“老顧…”
她嬌嗔道。
“你先告訴我，”顧亦禾促狹地笑道，“我再陪你到飯廳吃面。嗯？”
“你…”
“我怎麽？”
“你讓開啦…”
“快說，不然我不介意讓昨晚的事重演一遍。”
顧亦禾越說越收緊對沈小涵的包圍圈，而沈小涵的臉，也就越發酡紅。
正當沈小涵難以啟齒，二人又一直僵持不下之時，家門處突然就傳來了開鎖的聲音。
“我去！不會吧？！”這下沈小涵的臉更紅了，不是羞的，是嚇的。
……
於是就出現了以下戲劇性的一幕：
沈小涵手足無措地站在門口迎接爹媽突然的回歸，心裏鼓點狂敲，飛快思索著該怎樣給他們解釋“大清早的怎麽會有一個男性老師出現在女學生家裏，而且還在廚房不知道瞎倒騰什麽”。
而顧亦禾卻顯得頗為淡定，只是立在她的身後，十分有趣地註視著她蔫頭耷腦的神情。
接著門開了，沈爸沈媽相繼進屋，率先發現了扭捏不堪的自家寶貝女兒，接著又望了望神態自然而又謙遜有禮的顧亦禾。
沈爸提著電腦包，笑瞇瞇地與沈媽對視了一眼，換下皮鞋，道：“涵涵，我聞到味道了，快告訴我這小崽子給你做的香油面，好不好吃呀？”
“額，什麽？啊？”
沈小涵一時錯愕，大腦過熱，差點崩盤。
“你爸問你，人亦禾跟你爸學了好半天的香油拌面，味道怎麽樣？”
“你們、到底……”
沈小涵轉頭望向身側一直在強忍笑意的顧亦禾，拽了拽他的衣角：“餵…什麽情況啊！”
“涵涵，你還記得你顧銘章伯伯吧？”沈爸拉沈小涵到沙發上坐著，“亦禾，你也快坐。”
“嗯…就是Z大二附院院長……你帶我…見過他幾次。”越說到後邊，一個想法就在沈小涵的腦海中越為篤定。她十分驚訝地望向顧亦禾，卻見他只是沖著自己淡淡地笑著。
“其實一開始，我跟你媽媽沒想到……連你顧伯伯自己都沒想到，亦禾會一邊攻讀碩士，一邊偷偷考了教師證，到中學去教書。這麽陰差陽錯的，居然還成了你的老師！”
事實是，顧爸本就對兒子不願學醫而不悅，更不讚成其跑去中學當老師，而執拗起來犟得跟頭牛似的顧亦禾，又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不僅輕松考取資格證，更是不出幾年就在C市中學教育界混得小有名聲。
顧爸對此事是無奈之時更是鮮少提起。
沈媽接著道：“後來還是在二月初，你們柴老班，跟我和你爸說你有點不對勁。我們深思熟慮之後，才打算去找這位‘顧老師’交流一下，誰知一去就把亦禾給認了出來。”
“你爸我是看著這小子長大的，把我女兒交給他，我還是很放心的。只是說…一切必須要等到我女兒高考之後。”
至於顧亦禾為什麽會去向沈爸學習“家傳”香油拌面的做法，是因為沈小涵曾在無意間說過一句話，而又恰巧被他給聽見了：
“我以後要找老公，必須比對著我爸來找。他不能比我爸差，我爸會的，他也要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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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不知何時，腦袋忽然有些犯暈，就窩在顧亦禾懷裏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她做了一個夢。
夢見自己第二天睡過了頭，抓起椅背上的校服套上，就往家外面沖……總算趕到了學校，卻是全班在上著自習。
她感到十分奇怪，周一第一節課是化學，她不可能記錯……悄悄鉆進教室，小聲詢問李知，聽到他回答，卻有如晴天霹靂：
“涵涵，你總算來了！就在上課前的五分鐘，顧老師在水房接水，好好的，突然整個人就軟了一下，然後就扶著水池一直一直咳嗽、接著就吐血了！”
沈小涵只感到渾身一陣戰栗，頃刻便從夢中醒過來。
驚魂未定地環視四周……
“呼~”
還好還好、自己還在家裏、那不過是一場滑稽的噩夢罷了。唉，這已經是自己第二次夢見他出事了…就不能夢見點兒好事兒嗎？！
她放下撐起自己上身的手肘，望了眼窗外刺眼的陽光，又縮回到被窩裏去，順帶掀起薄被單，蓋住自己的臉。
雖然不斷在心裏安慰著自己，卻還是驚出了一身冷汗。
顧亦禾…顧亦禾…
誒？昨晚不是一直都陪著自己的麽……那現在他人呢？
下床，雙腳鉆進拖鞋裏，“啪嗒啪嗒”跑出去。
她聞到一股從廚房裏傳出來的很令人懷念的香味。
“啊啊啊老爹是你回來了咩？我聞到了你的專屬味道了哇哈哈哈！”
沈小涵一把推開廚房的門，從小便烙刻在記憶最深處的味道更加溢鼻。
然而……
隔著一層淡淡的、朦朧的從鐵鍋冒出來的水霧，背對著自己的幹凈且整潔的白襯衣，微微向上挽起的袖口，手腕上精致的銀色手表。那只白皙卻又骨節分明的右手，正捏著雙淺色竹筷，從鍋裏將細面條一次性挑起，拖著下端掛住的面湯，一齊放進碗裏。
面條的熱氣使得瓷碗中的芝麻油不斷向空中發散，和著蔥花的香味，氤氳四方。
沈小涵呆立在門框處，心像是跳漏了一拍。
“你先去喝杯溫水。”
隔著幾米遠的距離，他並未回頭，只是淡淡說到。
“啊…？”
他停下手中的動作，稍稍回頭，瞅她一眼，隨即有些好笑地嘆氣，端起茶壺，朝廚房中原本倒放的水杯裏傾倒，再用手背試了試溫度，最後才將水杯推進她手心裏。
她正仰頭欲喝，卻見他的手掌覆了過來，撩開睡得淩亂不堪的劉海，貼到了自己的額頭上。
“妮子，你知道你昨晚燒得有多厲害麽？”
沈小涵聽罷，訝道：“啊…？”
“腦子燒壞了，只會說‘啊’了？”顧亦禾俯下身，湊到她跟前，仔細打量一番，憐惜與無奈參半。
“我又發燒了？不是吧！我以前可是國防身體啊……瞧被這高考給摧殘的。”沈小涵撅撅嘴，說著說著她靈活地繞過顧亦禾，跑到櫥臺上那個瓷碗跟前，饞的直咽唾沫，“我最喜歡吃我爺爺給我做的香油拌面，然後爺爺逼著我爸學，學好了再做給我吃。”
“嗯。”顧亦禾應了聲。
“好像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老爸不是經常出差就是各種各樣的飯局。我自己嘗試做過，始終做不出那種吃到嘴裏會很開心的味道。”
顧亦禾淡笑一聲，走至沈小涵的身後，雙手輕輕扶住她的腰，道：“試試看。”
“嗯。”沈小涵拿起筷子，挑起還拌著蔥花的面條，吹了吹，送進嘴裏。
“怎麽樣？”顧亦禾俯身，下巴輕靠在她的肩上。
“啊…雖說不是爺爺跟老爸的味道，但是顧先森…你知不知道，我現在好開心。”
“怎麽。”
“因為我一直偷偷喜歡了大半年的人，他現在是我的男票！他有時高冷，有時暖萌，他還會做飯，雖然有時喝多了酒，會……”
說到這裏，沈小涵突然噤聲。
顧亦禾奇怪地瞄了她一眼，好家夥，臉頰從耳根一直紅到了鼻翼。“我喝多了酒，會怎樣？”
“額…那個，你別問我，我不知道，我要去飯廳吃面了，不然面條就黏在一起了……”沈小涵心虛地想開溜，剛端著碗欲要轉身，誰知這才意識到，顧亦禾狹長的雙臂正撐在自己兩側的櫥臺上，呈環形將自己牢牢困在他的懷抱裏，且沒有絲毫要挪動的跡象。
天……他這很明顯是在故意不讓自己走啊……
“老顧…”
她嬌嗔道。
“你先告訴我，”顧亦禾促狹地笑道，“我再陪你到飯廳吃面。嗯？”
“你…”
“我怎麽？”
“你讓開啦…”
“快說，不然我不介意讓昨晚的事重演一遍。”
顧亦禾越說越收緊對沈小涵的包圍圈，而沈小涵的臉，也就越發酡紅。
正當沈小涵難以啟齒，二人又一直僵持不下之時，家門處突然就傳來了開鎖的聲音。
“我去！不會吧？！”這下沈小涵的臉更紅了，不是羞的，是嚇的。
……
於是就出現了以下戲劇性的一幕：
沈小涵手足無措地站在門口迎接爹媽突然的回歸，心裏鼓點狂敲，飛快思索著該怎樣給他們解釋“大清早的怎麽會有一個男性老師出現在女學生家裏，而且還在廚房不知道瞎倒騰什麽”。
而顧亦禾卻顯得頗為淡定，只是立在她的身後，十分有趣地註視著她蔫頭耷腦的神情。
接著門開了，沈爸沈媽相繼進屋，率先發現了扭捏不堪的自家寶貝女兒，接著又望了望神態自然而又謙遜有禮的顧亦禾。
沈爸提著電腦包，笑瞇瞇地與沈媽對視了一眼，換下皮鞋，道：“涵涵，我聞到味道了，快告訴我這小崽子給你做的香油面，好不好吃呀？”
“額，什麽？啊？”
沈小涵一時錯愕，大腦過熱，差點崩盤。
“你爸問你，人亦禾跟你爸學了好半天的香油拌面，味道怎麽樣？”
“你們、到底……”
沈小涵轉頭望向身側一直在強忍笑意的顧亦禾，拽了拽他的衣角：“餵…什麽情況啊！”
“涵涵，你還記得你顧銘章伯伯吧？”沈爸拉沈小涵到沙發上坐著，“亦禾，你也快坐。”
“嗯…就是Z大二附院院長……你帶我…見過他幾次。”越說到後邊，一個想法就在沈小涵的腦海中越為篤定。她十分驚訝地望向顧亦禾，卻見他只是沖著自己淡淡地笑著。
“其實一開始，我跟你媽媽沒想到……連你顧伯伯自己都沒想到，亦禾會一邊攻讀碩士，一邊偷偷考了教師證，到中學去教書。這麽陰差陽錯的，居然還成了你的老師！”
事實是，顧爸本就對兒子不願學醫而不悅，更不讚成其跑去中學當老師，而執拗起來犟得跟頭牛似的顧亦禾，又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不僅輕松考取資格證，更是不出幾年就在C市中學教育界混得小有名聲。
顧爸對此事是無奈之時更是鮮少提起。
沈媽接著道：“後來還是在二月初，你們柴老班，跟我和你爸說你有點不對勁。我們深思熟慮之後，才打算去找這位‘顧老師’交流一下，誰知一去就把亦禾給認了出來。”
“你爸我是看著這小子長大的，把我女兒交給他，我還是很放心的。只是說…一切必須要等到我女兒高考之後。”
至於顧亦禾為什麽會去向沈爸學習“家傳”香油拌面的做法，是因為沈小涵曾在無意間說過一句話，而又恰巧被他給聽見了：
“我以後要找老公，必須比對著我爸來找。他不能比我爸差，我爸會的，他也要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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