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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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考試結束，請考生立即停筆，若有考生繼續作答，監考員應及時制止並予以當眾警告，若再次作答……”
下午五點，2015年高考正式結束。
於考點外等候多時的家長、教師們，不約而同都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沒過多時，成片的學生開始從教學樓裏蜂擁而出，幾分鐘前還無比安靜的校園，霎時就塞滿了或興奮或冷靜，或紅光滿面或面色凝重的考生，也由此變得十分喧嚷與熱鬧。
“嘿，顧老師好~”
寧曉曉在校門口撞見了早早在此等候的顧亦禾。
“你好。”顧亦禾點頭，“沈小涵呢？她沒跟你一起？”
寧曉曉看了眼手機，撇嘴道：“我就是奇怪呀，說好在這裏等，現在都快五點半了，還不見她人影。老實說，我還以為她拋下我找你去了……”
顧亦禾聽罷，只莞爾一笑：“給她打電話試試呢。”
寧曉曉晃了晃手裏捏著的手機，十分無奈：“這不，正在打呀…沒人接……咦，怎麽突然關機了？”她說完便望向顧亦禾。“怎麽辦，我爸媽來接我回家了…”
顧亦禾聞言便道：“沒事，你先回去吧。我在這裏等她。”
“那…你加油。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寧曉曉吐舌，三兩步跑去找自己爹媽了。
高考結束了，一些人想聚聚，喝一個不醉不休。而另一些人，則更願呆在家裏，與父母待在一起。
不過這可苦了我們的顧老師。
站在校門口，左等右等，就是不見沈小涵的人影。手機也一直處於關機狀態。
更悲催的是，此考點已開始做清場工作了。
“搞什麽…”
一向比較淡定冷靜的顧亦禾，卻突然有些著急了。
此刻的他也沒法再顧忌什麽，直接將電話打到了沈媽處，得到的否定回答令他更加擔心起來。
瑉河畔，某河堤上。
綠油油的草坪，被修剪得十分整齊養眼。
時值傍晚，吃過晚餐後來此，沿著河邊散步閑聊的市民很多。
本是一派祥和且閑適的氛圍，一個蹲在河堤上悶不做聲的女孩卻與此番此景格格不入。
她的手上捏著一個黃色拉邊的透明筆袋，筆袋裏是幾根筆，橡皮與白色的準考證。
沒有人知道她在想什麽。
也沒人願意去接近她，只求相安無事便好。
唯獨一人。
一個身高中等，卻有幾分強壯的男生，站在她的身側。
男生左手也提著筆袋，右手則揣在白色褲兜裏。“小涵，既然已經考完了，就不要再去想了。你不回家，爸媽會擔心的。”
“不想回去…回去也沒意思。”
沈小涵將下巴枕在手臂上，呆呆望著河面上被晚風掀起的波紋。
對於身旁的這個學霸張文錦，她還是比較信任的。至少相處了三年下來，見他既能把學習搞好，綜合素質又還不錯，不是書呆子。只除了比較自負外，沒別的什麽大毛病。
“不想回家就跟我去參加聚會吧，為了慶祝高考結束，今晚上我們在‘似水年華’有個趴。”
“啊？都是你們班的同學，我去了會不會很無聊。”
“不會啊，大家一起唱K玩桌游，不是我們班的又有什麽關系？”
似水年華。C市中心區的一家大型酒吧。
剛剛從高中緊迫的生活中解脫出來的青年們，迫不及待地想進入成年人的世界。
這間酒吧，此時此刻，至少有三分之一的顧客是才高考完的學生。
啤酒上桌，輸者罰喝。
嘈雜昏暗的環境下，意識往往也變得松散起來。
家教一直比較嚴的沈小涵，起初是婉拒了同學們的盛情邀請，可待到大家都玩High了之後，她卻忽然又想起了上午的那場考試。
一股強烈的不甘與心酸忽然自心尖尖湧上喉頭。
化學，她最不能承受失敗的一科，卻恰恰在高考中給予了自己致命一擊。
從來沒有哪次做化學，像今天這樣慌亂過。
整張試卷都充斥著不確定性。
理綜考完，她就知道自己完了。只是她沒對任何人提起過，包括寧曉曉和韓森。
她知道顧亦禾會在考場外等著自己，但她根本無法面對他。有對自己的失望，也有對他們未來的未知與茫然。
她只好關掉手機，答應了張文錦的邀請，暫時避開了所有自己熟識的人們。至少這樣，她會感覺舒坦一點。
抓起一瓶啤酒，她就往胃裏猛灌。
可沒喝幾口，又被嗆著，一下全咳了出來。
抽出兩張紙巾，擦幹弄濕的衣領，接著喝。
……
當顧亦禾得到她跟張文錦在一起，在那個喧鬧且成人化的酒吧裏的消息時，已是夜裏十一點。
猛踩油門，不斷超車，急速奔馳在市中區寬闊的主幹道上。如果有人在副駕駛位，會驚訝地發覺，極少為某件事而有較大情緒波動的顧亦禾，此刻卻生生將“擔憂”二字寫在了臉上。
他甚至不知道張文錦是他媽的誰！
酒吧的某個大包間內，青年人的歌聲，起哄聲，叫囂聲混雜在一起，似乎已狂歡沸騰到了極點。
“親一個！親一個！親一個！”
“張文錦，願賭服輸！你今天不親下去，就不是我大火箭班的男人！”
幾十個人已醉得東倒西歪，此時的一盤“真心話大冒險”，將沈小涵逼上了絕路。
某些好事的男生，知道張文錦暗戀沈小涵三年之久，提議讓輸掉劃拳的張文錦，今天必須親到她。
沈小涵有些尷尬，卻又在這麽多人的起哄下顯得十分被動。
“小涵，我…我是真的喜歡你。”
醉得臉頰染上一層緋紅的張文錦，眼神渙散，吐詞也變得模糊起來。
“……文錦兄，你喝多了。”
沈小涵試圖推開不斷靠過來的張文錦，卻發覺力不從心。
“我沒有，我就是想告訴你，我喜歡你！”
誰知他忽然伸手扶住了沈小涵的臉，就要把臉湊過來。她欲要躲閃，卻被張文錦的手臂牢牢圈住，無處逃身。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猛地被打開，走進一個瘦高的身影。
他毫不留情地推開眾人，一把抓住沈小涵的手腕，就將她從沙發上給提了起來，脫離掉張文錦的控制。
沈小涵被這突如其來的拉扯而嚇到，還不明所以間，卻見張文錦倏地站起來，沖著自己的方向，頗有幾分不屑地道：“顧老師，你怎麽來了？”
“既然才十七八歲，就不要隨便去學成年人。”
沈小涵只聽見自己的頭頂處，傳來這樣一句冰冷的話語。她不知道這話是對自己說的，還是對在場所有人。她其實是想默默掙脫掉顧亦禾用力握緊自己的手，卻又有心無力，無可奈何。
“你管得了老子，艹！”張文錦似乎被顧亦禾的一句話激怒了，加之滿腦子醉意，向前猛跨一步就朝顧亦禾撲了過來。
昏暗的環境下，張文錦壓根還沒來得及看清，就被一記拳頭狠狠砸在了嘴角，於是自己就向著一側栽倒過去，趴在了茶幾上，推翻好幾個啤酒瓶子。
圍觀的學生們哪裏見過這樣的情景，紛紛發出驚呼聲，甚至有女生嚇得捂住了嘴。
明明是在為自己出氣，但沈小涵此刻的內心卻提不起一絲欣喜。她覺得顧亦禾這樣的舉動有些過了。
“顧亦禾。”沈小涵扭轉起自己被他死死擒住的手腕，“你放手。”
顧亦禾一楞，不明白她的意思。
“我叫你放手！你不是做事一向很理智的嗎？！”
縱有千萬分詫異，顧亦禾還是如她所願，松開手。“你知不知道你這樣，你爸媽，你的老師們，都會很擔心你。”
“顧亦禾，你不要再說了，你讓我靜靜好麽。你讓我，跟你，都靜一靜。很多事不是你想是什麽，就會是什麽的。”
沈小涵沖出了門，在他剛剛追出來之際，卻已攔下一輛出租車，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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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試結束，請考生立即停筆，若有考生繼續作答，監考員應及時制止並予以當眾警告，若再次作答……”
下午五點，2015年高考正式結束。
於考點外等候多時的家長、教師們，不約而同都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沒過多時，成片的學生開始從教學樓裏蜂擁而出，幾分鐘前還無比安靜的校園，霎時就塞滿了或興奮或冷靜，或紅光滿面或面色凝重的考生，也由此變得十分喧嚷與熱鬧。
“嘿，顧老師好~”
寧曉曉在校門口撞見了早早在此等候的顧亦禾。
“你好。”顧亦禾點頭，“沈小涵呢？她沒跟你一起？”
寧曉曉看了眼手機，撇嘴道：“我就是奇怪呀，說好在這裏等，現在都快五點半了，還不見她人影。老實說，我還以為她拋下我找你去了……”
顧亦禾聽罷，只莞爾一笑：“給她打電話試試呢。”
寧曉曉晃了晃手裏捏著的手機，十分無奈：“這不，正在打呀…沒人接……咦，怎麽突然關機了？”她說完便望向顧亦禾。“怎麽辦，我爸媽來接我回家了…”
顧亦禾聞言便道：“沒事，你先回去吧。我在這裏等她。”
“那…你加油。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寧曉曉吐舌，三兩步跑去找自己爹媽了。
高考結束了，一些人想聚聚，喝一個不醉不休。而另一些人，則更願呆在家裏，與父母待在一起。
不過這可苦了我們的顧老師。
站在校門口，左等右等，就是不見沈小涵的人影。手機也一直處於關機狀態。
更悲催的是，此考點已開始做清場工作了。
“搞什麽…”
一向比較淡定冷靜的顧亦禾，卻突然有些著急了。
此刻的他也沒法再顧忌什麽，直接將電話打到了沈媽處，得到的否定回答令他更加擔心起來。
瑉河畔，某河堤上。
綠油油的草坪，被修剪得十分整齊養眼。
時值傍晚，吃過晚餐後來此，沿著河邊散步閑聊的市民很多。
本是一派祥和且閑適的氛圍，一個蹲在河堤上悶不做聲的女孩卻與此番此景格格不入。
她的手上捏著一個黃色拉邊的透明筆袋，筆袋裏是幾根筆，橡皮與白色的準考證。
沒有人知道她在想什麽。
也沒人願意去接近她，只求相安無事便好。
唯獨一人。
一個身高中等，卻有幾分強壯的男生，站在她的身側。
男生左手也提著筆袋，右手則揣在白色褲兜裏。“小涵，既然已經考完了，就不要再去想了。你不回家，爸媽會擔心的。”
“不想回去…回去也沒意思。”
沈小涵將下巴枕在手臂上，呆呆望著河面上被晚風掀起的波紋。
對於身旁的這個學霸張文錦，她還是比較信任的。至少相處了三年下來，見他既能把學習搞好，綜合素質又還不錯，不是書呆子。只除了比較自負外，沒別的什麽大毛病。
“不想回家就跟我去參加聚會吧，為了慶祝高考結束，今晚上我們在‘似水年華’有個趴。”
“啊？都是你們班的同學，我去了會不會很無聊。”
“不會啊，大家一起唱K玩桌游，不是我們班的又有什麽關系？”
似水年華。C市中心區的一家大型酒吧。
剛剛從高中緊迫的生活中解脫出來的青年們，迫不及待地想進入成年人的世界。
這間酒吧，此時此刻，至少有三分之一的顧客是才高考完的學生。
啤酒上桌，輸者罰喝。
嘈雜昏暗的環境下，意識往往也變得松散起來。
家教一直比較嚴的沈小涵，起初是婉拒了同學們的盛情邀請，可待到大家都玩High了之後，她卻忽然又想起了上午的那場考試。
一股強烈的不甘與心酸忽然自心尖尖湧上喉頭。
化學，她最不能承受失敗的一科，卻恰恰在高考中給予了自己致命一擊。
從來沒有哪次做化學，像今天這樣慌亂過。
整張試卷都充斥著不確定性。
理綜考完，她就知道自己完了。只是她沒對任何人提起過，包括寧曉曉和韓森。
她知道顧亦禾會在考場外等著自己，但她根本無法面對他。有對自己的失望，也有對他們未來的未知與茫然。
她只好關掉手機，答應了張文錦的邀請，暫時避開了所有自己熟識的人們。至少這樣，她會感覺舒坦一點。
抓起一瓶啤酒，她就往胃裏猛灌。
可沒喝幾口，又被嗆著，一下全咳了出來。
抽出兩張紙巾，擦幹弄濕的衣領，接著喝。
……
當顧亦禾得到她跟張文錦在一起，在那個喧鬧且成人化的酒吧裏的消息時，已是夜裏十一點。
猛踩油門，不斷超車，急速奔馳在市中區寬闊的主幹道上。如果有人在副駕駛位，會驚訝地發覺，極少為某件事而有較大情緒波動的顧亦禾，此刻卻生生將“擔憂”二字寫在了臉上。
他甚至不知道張文錦是他媽的誰！
酒吧的某個大包間內，青年人的歌聲，起哄聲，叫囂聲混雜在一起，似乎已狂歡沸騰到了極點。
“親一個！親一個！親一個！”
“張文錦，願賭服輸！你今天不親下去，就不是我大火箭班的男人！”
幾十個人已醉得東倒西歪，此時的一盤“真心話大冒險”，將沈小涵逼上了絕路。
某些好事的男生，知道張文錦暗戀沈小涵三年之久，提議讓輸掉劃拳的張文錦，今天必須親到她。
沈小涵有些尷尬，卻又在這麽多人的起哄下顯得十分被動。
“小涵，我…我是真的喜歡你。”
醉得臉頰染上一層緋紅的張文錦，眼神渙散，吐詞也變得模糊起來。
“……文錦兄，你喝多了。”
沈小涵試圖推開不斷靠過來的張文錦，卻發覺力不從心。
“我沒有，我就是想告訴你，我喜歡你！”
誰知他忽然伸手扶住了沈小涵的臉，就要把臉湊過來。她欲要躲閃，卻被張文錦的手臂牢牢圈住，無處逃身。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猛地被打開，走進一個瘦高的身影。
他毫不留情地推開眾人，一把抓住沈小涵的手腕，就將她從沙發上給提了起來，脫離掉張文錦的控制。
沈小涵被這突如其來的拉扯而嚇到，還不明所以間，卻見張文錦倏地站起來，沖著自己的方向，頗有幾分不屑地道：“顧老師，你怎麽來了？”
“既然才十七八歲，就不要隨便去學成年人。”
沈小涵只聽見自己的頭頂處，傳來這樣一句冰冷的話語。她不知道這話是對自己說的，還是對在場所有人。她其實是想默默掙脫掉顧亦禾用力握緊自己的手，卻又有心無力，無可奈何。
“你管得了老子，艹！”張文錦似乎被顧亦禾的一句話激怒了，加之滿腦子醉意，向前猛跨一步就朝顧亦禾撲了過來。
昏暗的環境下，張文錦壓根還沒來得及看清，就被一記拳頭狠狠砸在了嘴角，於是自己就向著一側栽倒過去，趴在了茶幾上，推翻好幾個啤酒瓶子。
圍觀的學生們哪裏見過這樣的情景，紛紛發出驚呼聲，甚至有女生嚇得捂住了嘴。
明明是在為自己出氣，但沈小涵此刻的內心卻提不起一絲欣喜。她覺得顧亦禾這樣的舉動有些過了。
“顧亦禾。”沈小涵扭轉起自己被他死死擒住的手腕，“你放手。”
顧亦禾一楞，不明白她的意思。
“我叫你放手！你不是做事一向很理智的嗎？！”
縱有千萬分詫異，顧亦禾還是如她所願，松開手。“你知不知道你這樣，你爸媽，你的老師們，都會很擔心你。”
“顧亦禾，你不要再說了，你讓我靜靜好麽。你讓我，跟你，都靜一靜。很多事不是你想是什麽，就會是什麽的。”
沈小涵沖出了門，在他剛剛追出來之際，卻已攔下一輛出租車，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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