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他因一陣攪動般的胃痛而醒來。

摁亮手機，已是淩晨三點。

起身，掀開被子，披上外套，下床。

倒了杯熱水，兀自走向陽臺，一只手搭在欄板的扶手上。

放眼望去，樓下的小區花園裏還有著星星點點的燈光。夜空中只有一輪殘月掩藏在厚重的雲霧之後。

一直匍在用瓷磚鑲嵌的欄板上的雞塊，爬了幾步，鉆進他的那只大手下面。

他的思緒有些飄。有一陣時間，他腦海中不自覺地蹦出一個身影。

她見到自己時，有時會緊張，會語無倫次、顛三倒四。有時又會細心揣摩，偶爾在無意間展現出略高於同齡人的那份成熟。

其實她在他眼裏，再怎麽努力地成長，也不過還是個小妮子而已。

他看得出，她最近不□□分。事事想引起自己的註意。

課堂上如此，課外也如此。

就如白天時，下課跑來問自己想不想喝她老爸從國外帶回來的咖啡。

他將她期待的目光盡收眼底，不忍拒絕。

翌日中午，□□過生日，在食堂請幾個好友吃蛋糕。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大家齊唱生日歌的場景，令周圍的其他學生紛紛投來艷羨的目光。

“來來來，切蛋糕吧！”韓森將塑料刀遞給□□，吆喝著。

“我覺得我們並吃不完它。”□□看了眼圍成一桌的幾個同學，還清一色全部端餐盤盛了菜，就知道要解決完這偌大一個蛋糕，有難度。

“沒事，給老頭兒切一塊回去，然後…誒！那不是顧亦禾嗎！”寧曉曉忽然在二樓食堂的教師區域內發現了顧亦禾的身影，“走走走，去切一塊給他，他一定很樂意幫我們解決的！”

然後那塊切好的蛋糕就莫名其妙地落到了沈小涵手上。她低頭審視那塊上面還有一個大草莓的奶油蛋糕：“要是他不喜歡吃蛋糕腫麽破？”

“哪有年輕人不喜歡吃蛋糕的嘛，快去快去。”寧曉曉催促道。

自從將“他有女朋友是個誤會”這事兒告訴寧曉曉後，她做助攻的熱情更加高漲了。

沈小涵深吸一口氣，小跑到顧亦禾所在的餐桌跟前：“顧老師我們十一班的□□同學今天過生日這是她請你吃的生日蛋糕請你務必笑納！”

顧亦禾很明顯地楞了一下，在同一桌吃飯的老師們有些羨慕的目光下，他很自然地伸手接過，並道：“謝謝。”

沒過幾天，身為體委的沈小涵從柴老頭兒手中接過那張“秋季運動會報名表”：

“老頭兒，高三狗都還有運動會啊？”

“有~怎麽沒有？你身為體育委員，要做好帶頭作用哈。”

柴老頭兒一句話就把沈小涵打入了萬劫不覆之地。

帶頭作用是什麽？就是當人數湊不齊的時候，女子800米會毫無懸念地落到她的腦袋上。

“老頭兒你又抽煙！熏死了！表填完了，給你。”

教室外的走廊上，柴老頭兒把茶杯放在圍欄上，嘴裏叼著根煙。他收起報名單，折好放到衣袋裏。

“今天才抽第三根兒！你報了什麽項目嘛？”

柴老頭兒話音剛落，他的右側就倏地多出一個人，是顧亦禾。他將一張剛出爐的成績單遞給柴老頭兒，然後也不說話，就面向樓外，雙肘靠在那裏。

老頭兒遞了根煙過去，顧亦禾禮貌地擺手：“沒抽。”

沈小涵瞄了眼顧亦禾，假裝不在意，接著道：“我…八百啊！我田賽徑賽啥都行就是長跑不行啊！”

“那就堅決要把它拿下！我相信你！”柴老頭兒一本正經地說完，哈哈大笑起來。

“老頭兒，沒有你這樣對待你的班委幹部的。”沈小涵撅嘴。

“沒事，沒事啊。我這把老骨頭還不是被拉去跑教師接力賽了？嗯，說到這兒，人家顧老師還是我們高三組的最後一棒嘞！生力軍啊！我老咯，不中用咯~”

沈小涵驚訝地微張著嘴，目光越過柴老頭，投向顧亦禾。

他不置可否，只是很輕松地聳了聳肩，臉上還掛著淡淡的笑意。

柴老頭兒這時，想起了手裏那張成績單，攤開來一看：“喲，沈小涵你理綜有進步嘛。尤其是化學，我記得你上次只考了三十……”

“柴老頭！！黑歷史可不可以不要再提了！！！”

沈小涵抓住柴老頭的雙肩，使勁搖啊搖，企圖打擊報覆。

柴老頭“咿呀呀”怪叫著，顧亦禾見此景，面龐上的笑意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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