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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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飯廳內的掛燈亮著，水族館隔一段時間冒一陣泡泡，廚房裏傳出輕微的切菜聲，“雞塊”慵懶地趴在顧亦禾腳邊。
“故，洗滌沈澱時應該使用70%的乙醇而不是蒸餾水，目的是更易洗去沈澱上附著的氯化鈉。”
他在小白板上用油性筆寫下70%CH3CH2OH、NaCl。在這樣一個封閉的狹小空間內，他很容易就能判斷每個人的專心程度。
“沈小涵。”
“啊…？”聽見他忽然點到自己，沈小涵猛地回神，慌亂地站起來。
“你解釋一下為什麽用乙醇而不是蒸餾水。”
“……”她不知所措地望著顧亦禾，顧亦禾也毫不客氣地盯著她。
“既然到我這裏補課了，我就希望每一位同學都能以一個最佳狀態，將收獲最大化。不要出現打瞌睡或者走神的情況。”
在另外五雙眼睛的註視下，她感覺自己的臉霎時變得滾燙起來。
“坐下吧。我再重覆一遍……”
晚八點十分，顧亦禾結束今天的課外輔導。
“顧老師再見。”
“老師拜拜。”
同學們紛紛提上書包往外走。
“你們回家註意安全。”
“知道了。”
沈小涵走在最後，她看了眼顧亦禾，到嘴邊的一句“對不起”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回家註意安全。”他第二次說道，言語很輕，只沖著她。
她點了點頭，匆匆跑出去追趕大部隊了。
關上門，他松了口氣。
這時，方才那女人端著最後一盤菜從廚房裏走出來。隨意束著長發，腰上還系著圍裙。
“你看你剛剛這麽嚴肅的樣子，把人家同學都嚇到了。”
“我…有嗎？”
“雞塊，你說有沒有？”
“喵~”
下樓的時候，一行六人就炸開了鍋。尤其是女生們，激動萬分地開始談論起顧亦禾家那個長發及腰的美女姐姐。
“那……不會是顧老師的女朋友吧。”一男生道。
“一定是女朋友啦，相信我！顧老師手上沒有婚戒，看來是同居關系喔~”女生甲說。
“我也覺得是，你看那只貓對我們不理不睬的，跟她卻這麽親密，還說‘你爸沒虐待你吧’，很明顯她就是那只貓的‘媽媽’咯！”女生乙說。
“嗯嗯，那只貓真的超級可愛誒，還有他女朋友做的飯真的好香，看我都餓了。”女生甲回答道。
沈小涵與寧曉曉悶聲跟在那四個人後面，不說話。
待與她們分道後，沈小涵一屁股就坐到了小區的公園長椅上，悵然若失的樣子。
她剛才在目睹完顧亦禾與那女人的所有互動之後，只覺得腦袋“嗡”的一下，就再也做不進題、聽不進課了。
剎那間就有一股強烈的感覺在她內心奔騰。是不甘嗎？嫉妒嗎？她不敢承認，也無法否認。
她以為自己對他的愛慕，能說抽離就抽離，不想卻越陷越深。
“涵涵，你不要郁悶。這事兒誰也說不準，萬一不是呢？”
“你不用安慰我啦……我沒事。”
她擡頭望向他家，溫暖的黃色燈光亮著。不知不覺，竟濕了眼眶。
……
新的一周，她還如往常一樣，見到顧亦禾，該問好時問好，該揪住問題就絕不放過。
她打算慢慢的，將自己心中這份剛萌芽的情感，打包收好，存放在心底最深處。
不過還好兩個班的學生都很敬重顧亦禾，所以也沒把他“有同居女友”這件事傳得太離譜。
周四的這節化學課，顧亦禾第一次點人起來，讓把課前聽寫的方程式拿上去，他要當堂批改。
不知是針對其浮躁的性格，還是隨機的，總之顧亦禾這一點，就又點中了物理課代表汪洋。
顧亦禾用投影儀投影後當堂批改的結果是，十個方程式，汪洋錯了四個，其餘六個也書寫極其不規範。
“你這個苯環，多出來的這裏，是長腿了嗎？你這個是苯酚鈉還是苯環加個蛋？鏈烴的氫原子的個數為什麽會出現奇數？”
顧亦禾站在講臺上，表情史無前例的嚴肅。他的語調不高，卻擲地有聲。
此時，任再遲鈍的人也能感受到顧亦禾的怒火。故而全班鴉雀無聲，連平時動椅子時會發出的“吱呀”聲也一概沒有。
再看教室一側站著的汪洋，已然不覆往日吊兒郎當的模樣，而是規規矩矩地低著頭，僵直地杵在那兒。
“我的學生，我最看重的不是你成績多麽優秀，腦瓜子多麽聰明。而是你學化學的態度。”他將投影儀一把按下，發出“啪”的一聲，“我希望你們可以對得起這十多年一直這麽努力的自己。”
他說完，就這麽立在那兒，從左至右，視線將每一個人略及。
即便是高三的分管校長視察經過班門口，發覺整個教室沒一個人說話，也沒一個人在做題的時候，向顧亦禾投去了詢問的目光，他卻依舊，靜靜地佇立在那兒——像一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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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廳內的掛燈亮著，水族館隔一段時間冒一陣泡泡，廚房裏傳出輕微的切菜聲，“雞塊”慵懶地趴在顧亦禾腳邊。
“故，洗滌沈澱時應該使用70%的乙醇而不是蒸餾水，目的是更易洗去沈澱上附著的氯化鈉。”
他在小白板上用油性筆寫下70%CH3CH2OH、NaCl。在這樣一個封閉的狹小空間內，他很容易就能判斷每個人的專心程度。
“沈小涵。”
“啊…？”聽見他忽然點到自己，沈小涵猛地回神，慌亂地站起來。
“你解釋一下為什麽用乙醇而不是蒸餾水。”
“……”她不知所措地望著顧亦禾，顧亦禾也毫不客氣地盯著她。
“既然到我這裏補課了，我就希望每一位同學都能以一個最佳狀態，將收獲最大化。不要出現打瞌睡或者走神的情況。”
在另外五雙眼睛的註視下，她感覺自己的臉霎時變得滾燙起來。
“坐下吧。我再重覆一遍……”
晚八點十分，顧亦禾結束今天的課外輔導。
“顧老師再見。”
“老師拜拜。”
同學們紛紛提上書包往外走。
“你們回家註意安全。”
“知道了。”
沈小涵走在最後，她看了眼顧亦禾，到嘴邊的一句“對不起”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回家註意安全。”他第二次說道，言語很輕，只沖著她。
她點了點頭，匆匆跑出去追趕大部隊了。
關上門，他松了口氣。
這時，方才那女人端著最後一盤菜從廚房裏走出來。隨意束著長發，腰上還系著圍裙。
“你看你剛剛這麽嚴肅的樣子，把人家同學都嚇到了。”
“我…有嗎？”
“雞塊，你說有沒有？”
“喵~”
下樓的時候，一行六人就炸開了鍋。尤其是女生們，激動萬分地開始談論起顧亦禾家那個長發及腰的美女姐姐。
“那……不會是顧老師的女朋友吧。”一男生道。
“一定是女朋友啦，相信我！顧老師手上沒有婚戒，看來是同居關系喔~”女生甲說。
“我也覺得是，你看那只貓對我們不理不睬的，跟她卻這麽親密，還說‘你爸沒虐待你吧’，很明顯她就是那只貓的‘媽媽’咯！”女生乙說。
“嗯嗯，那只貓真的超級可愛誒，還有他女朋友做的飯真的好香，看我都餓了。”女生甲回答道。
沈小涵與寧曉曉悶聲跟在那四個人後面，不說話。
待與她們分道後，沈小涵一屁股就坐到了小區的公園長椅上，悵然若失的樣子。
她剛才在目睹完顧亦禾與那女人的所有互動之後，只覺得腦袋“嗡”的一下，就再也做不進題、聽不進課了。
剎那間就有一股強烈的感覺在她內心奔騰。是不甘嗎？嫉妒嗎？她不敢承認，也無法否認。
她以為自己對他的愛慕，能說抽離就抽離，不想卻越陷越深。
“涵涵，你不要郁悶。這事兒誰也說不準，萬一不是呢？”
“你不用安慰我啦……我沒事。”
她擡頭望向他家，溫暖的黃色燈光亮著。不知不覺，竟濕了眼眶。
……
新的一周，她還如往常一樣，見到顧亦禾，該問好時問好，該揪住問題就絕不放過。
她打算慢慢的，將自己心中這份剛萌芽的情感，打包收好，存放在心底最深處。
不過還好兩個班的學生都很敬重顧亦禾，所以也沒把他“有同居女友”這件事傳得太離譜。
周四的這節化學課，顧亦禾第一次點人起來，讓把課前聽寫的方程式拿上去，他要當堂批改。
不知是針對其浮躁的性格，還是隨機的，總之顧亦禾這一點，就又點中了物理課代表汪洋。
顧亦禾用投影儀投影後當堂批改的結果是，十個方程式，汪洋錯了四個，其餘六個也書寫極其不規範。
“你這個苯環，多出來的這裏，是長腿了嗎？你這個是苯酚鈉還是苯環加個蛋？鏈烴的氫原子的個數為什麽會出現奇數？”
顧亦禾站在講臺上，表情史無前例的嚴肅。他的語調不高，卻擲地有聲。
此時，任再遲鈍的人也能感受到顧亦禾的怒火。故而全班鴉雀無聲，連平時動椅子時會發出的“吱呀”聲也一概沒有。
再看教室一側站著的汪洋，已然不覆往日吊兒郎當的模樣，而是規規矩矩地低著頭，僵直地杵在那兒。
“我的學生，我最看重的不是你成績多麽優秀，腦瓜子多麽聰明。而是你學化學的態度。”他將投影儀一把按下，發出“啪”的一聲，“我希望你們可以對得起這十多年一直這麽努力的自己。”
他說完，就這麽立在那兒，從左至右，視線將每一個人略及。
即便是高三的分管校長視察經過班門口，發覺整個教室沒一個人說話，也沒一個人在做題的時候，向顧亦禾投去了詢問的目光，他卻依舊，靜靜地佇立在那兒——像一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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